KR9c0655

卷113

KR9c0655A_A343_101H

答宋晦叔(元求○丁未)

嗚乎。自先公昆仲之棄朋友也。老淚淫淫。久而不霽。以爲天之㧻吾道也。垂死孤立。其何以爲命。以此恒忽忽無意緖。病日添而神日耗。玆承惠䟽。披讀未半。又不覺一番摧膓。謂之何哉。念化者則已與古人者遊矣。太淸無滓。豈直莊周所謂南面之樂哉。生而留一日於斯世者。其將爲夷爲獸。淪胥顚隮而無稅駕之地歟。痛心不可道也。所差强者。有哀座爲剝上之碩果。可飮泣忍辛。勿以致毁爲孝。善自支嗇。惟以繼述爲急。得不墜先公昆仲所以囑付之重。則吾黨猶可賴焉。望萬萬自珍。用慰區區之仰。遺文抄輯。誠不可緩者。至若狀行之述。非家庭諦認細大具悉者。恐不免有䟽脫之憾。須自哀孝撰次。便作定本。其餘誌表等。可責於朋舊之有言者。如鍾何敢自後。但病廢以來。神思瞀瞀。謝筆硯已久。雖欲强副。將無以發揮實際。綴就完編也。惟哀孝其諒貸之。

  別紙

父與祖母並有喪。寒岡曰父喪旣葬。服齊衰。齊衰旣葬。服斬衰。有事於祖母几筵則服齊衰從事。大山曰有事殯宮則各服其服。平居常服斬衰。據此則哀座所遭。宜若父喪未葬服斬衰。旣葬服祖母齊衰。祖母旣葬。還服斬衰。有事於祖母殯則服齊衰。父服旣練。復服齊衰。有事於父殯則服斬衰。祖母服旣練。還服斬衰。父旣祥。復服齊衰。祖母旣祥。還服父之祥服。父禫後復服祖母之祥服。出入服恐亦依此爲節。

愚於此有一疑焉。盖未葬不易斬衰。以父母偕喪而言也。此非但服之斬重於齊。母之於父。亦在尊壓之列。子之入母殯而不敢易斬衰。固無歉悚於幽明也。至若父與祖母偕喪。則服雖有輕重。以尊卑則父在所壓。承重

KR9c0655A_A343_101L

孫之以父服而臨祖母之殯。得無未安於父之靈乎。此則雖在父葬前。恐當入殯而各服其服。平居而常持斬衰。然後亦可免以祖母而視母之嫌矣。未知如何。

且有一疑焉。未葬不易斬衰者。蓋古者旣葬虞而變服受葛。則齊衰未葬之服。重於斬衰旣葬之服。故父旣葬則易以齊衰也。今禮旣無虞變而直待小祥。然後乃練其服而除首絰葛腰帶則小祥以前斬衰之服。一樣是未葬之制也。依舊是重於齊衰也。以何意而旣葬易之耶。

小祥後罷朝夕哭。故退溪有展拜几筵之說。而小祥以前則自有朝夕哭。不宜兼行展拜矣。但三年之內。有常侍之義。故凡祭之自虞及大祥。並無參神之拜。則雖在小祥後。朝夕參拜。恐與祭無參神之意有異耳。鄙人曾居憂時。小祥後則晨昏只入侍几筵。飮泣移時而退而已。其後質之師門。盖不以爲妄甚。未知如何。

忌祭有他親可替行者。則孤孫不必自主之。其出主時告辭。先儒未之言奈何。恐可曰孤孫某惸然在疚。玆値其顯幾世祖遠諱之辰。不敢躬奠。使某孫某奉請神主。出就正寢。略伸追慕云云如何。不敢質言。

祥後將行祔則不敢直入廟固也。寒岡旣曰稍移故處。則只就故處而稍移一邊。以示祥畢掇筵之意而已。恐非謂遠就別室也。

祥後朔望奠。先儒固有云。而主旣入廟。獨請出行事。不徧參於祖先。終恐未安。苟以爲家規已定。則且行於前殯處似宜。其告則或可曰今以月朔。(或月半)敢請某考神主出就下室。粗伸哀慕如何。

與宋晦叔(戊申)

生芻未奠而樸馬徑枉。愧縮悚汗。不敢以病而自恕也。相對而泣。相別而愁。此懷可已已耶。伊日得在路無它。歸侍椅卓。仰念慈庇不以哀而危身否。喪而戚。固人子之至情。而保嗇遺軆。以克終于繼述。尤是孝道之至善

KR9c0655A_A343_102H

也。望節抑以制。讀禮軆志。用答平日託付之重。兼慰知愛期望之厚也。鍾日間病劇。奄奄若將纊。又不頓絶。今僅開眼發息。甚可苦也。兩件文字之囑。不敢牢辭。頃於病間時。强意起草。淚隨筆逬。不忍書也。亦不能成言也。零零綴輯。粗備面式。然其純行眞心。邃學精見。無從以傳神寫照。甚恨且忸。又復潸然一涕也。惟哀孝另加裁潤。却以見敎。俾得就一完本。則庶或可耶。約翁又作古人。吾道之厄。胡至是極。天於斯世。將不留得一箇人耶。痛心不可道也。

與宋晦叔

自聞仁邊騷擾。延及哀孝。以至遷徙不寧。久而靡定。爲之蹙然傷䀌者屢矣。世路崎𡾟。何處非羊腸。豈意德善之家。而鬼物毒之於往年仁雅之嗣。而匪徒厄之於今歲耶。噫天固不可期者耶。承問審比來稍穩息。差可放慮。過境庸非玉汝耶。萬望自嗇自愛。克留志於繼述。且勉飭從哀。讀字有課程。俾勿墜其貽謨。如何如何。後生無可恃矣。吾道其將墮地耶。高門諸公能確然有守。甚可尙。幸相與戮力。以振家聲。以扶世道。哀苟有志。非不能也。鄙狀無足言。只此祈仰。

答宋晦叔(己酉)

此世益險。此生益孤。何日不戀戀於吾晦叔耶。撫往增唏。往往涕涖涖不禁也。謂外伻至。將以䟽訊。披審春來。哀節保無大愆。稍可慰倖。三燧將周。孺慕摧裂。安得不如示。又爲之一番悲怛也。鍾謂死尙喘。謂生猶僵。不人不鬼。此何物哉。顧生平做爲。莫非這樣。僧不成道不了。此而可向誰短長耶。承以宜字見詢。不覺茫然增汗。盖哀史之問。其意與汝鸞少異也。汝鸞則苦貧無以養。恒有廢學之慮。故鍾告之以宜耕宜讀。隨宜制宜。而欲其不落於一偏也。哀史則乃斟酌世故。揣量己才。要定其一副應變成德之眞詮也。鍾之愚劣顚躓。自捄不給者。其何辭以貢萬一哉。只慼然無以爲

KR9c0655A_A343_102L

情奈何。但竊甞以爲宜固隨時。而有大人之宜。有小人之宜。有一技一事之宜。此在人人自分而擇處之耳。如哀史者其根基造詣已不輕而重。不狹而廣。誠宜仍其已占而愈加培灌。以次博之以天下之故事物之情。求以到夫古聖人範圍之域爾。不宜徑自斲小。欲就一事一技之偏而博小人之利。以圖目前苟安自便之資而已也。是不可不深長思也。見今後生英姿平日可仗者。已多立脚不住。便有入主出奴底意。想吾未知其終竟之作如何也。但吾道一脈。無地可寄。無人自任。縱百技競興。百利羣集。將以何道處理他耶。幸哀史勿疑勿懼。益自强於宿業而不懈也。

答宋晦叔(辛亥)

得旬日從頌而專役丹墨。無暇於討論舊業而以相滋益。別後常耿然不能忘。秋風戒寒。懷往際切。卽承惠翰。敬諗省事佳裕。慰仰之至。先藁已繕寫。可欽孝思之勤。且當克軆遺志。講服踐行於燕貽之謨。斯尤爲能子。斯可謂先公昆仲之不亡也。幸念念顧諟。矢以勿替。如何如何。自分廢棄四字。决非英年盛氣所可發口。須自今勿用此話頭。至可至可。啓蒙說宜另作一編。雖及今繡印。何必混附在原草耶。此已有自家成說。恐不須遽行刪節。只繫以覆繹所難者於編末。則亦可見當日之取舍大畧矣。諒裁是望。且聞原草六册。恐不逮于事力。須更謀于具眼。另下一番汰洗。似爲無憾。並諒焉。賢從卒卒而別。此懷又黯然。幸種種提掇。俾有式穀之譽焉。

答宋晦叔(乙卯)

吉朝暄姸。嘉事順行。玆莫匪德休攸感。兼承華覆。敬審省闈軆節。連衛崇康。庇下大祉。區區慶頌。鋾櫟而能壽。獲見幼子之突弁。又此擇對於法門。而新婦之婉淑。得於姪兒之所歸述。私心欣幸。自不能禁住。但宴爾之始。尤切宿昔之懷。令先公昆仲而在者。豈不爲錦上之花膠中之漆乎。惟自今益敦永好。相勖以道義。則幽明之歡何間焉。奩具之薄。固在明諒。似不

KR9c0655A_A343_103H

至深咎。而鋪房之飾餪俎之歸。俱非寒屋可堪承荷。旋切愧汗。幼子旣留館。而穉昧嬉戱。良由無敎。自是而往。其能誘入矩範。惟冰淸之恃耳。姑勿久挽。以五六日間。斷然起送。且煩毅君提臨。庶無路中蹉跌。另諒如何。

答宋晦叔

兒還重奉手字。喜可知也。况審省衛體節增穆。庇眷莊吉。何等慰仰之至。鋾一直頹下。齋中少輩。却時相提掇。此爲可賴耳。荊布偶患喉痺。係是春間宿證。今而再燃。殊可慮也。新婦儀容。可想而不得目。老懷固黯黯也。竊意姆敎夙就。婉德已成。而勤儉二字。亦不可不早早服習也。惟在止慈加之意焉。餘他俗例往來浮文凡節。須一切掃除。保存得淸素本色。深所望於來來也。

答宋晦叔

閉戶吟病。微微一念。何甞不日夕十回於斜川之曲也。貴星穿雪而至。擎致珍椷。以審省闈節宣連重。是愜慰祝。但菌慘之荐。竊非所擬於綏福之地。鋾之傷虎者。亦不能不爲之一倍驚惻也。婦阿無恙。諒荷慈庇。而秪恨堂蹩之尙阻於淑容也。賤布喉證。賴鍼劑並施。久而乃復。鄙狀日覺昏廢。齋中少友縱相提掇。而苦不能自振。兒輩亦悠悠不進。每念憤歎奈何。喩及先亭之役。可賀肯構之勤。而第其牆楣贊頌。當屬之名世鴻筆。豈陳廢摧颯者所堪血指耶。况拙戒已立。不容以親疎而作寒溫也。在仁愛地。尤可憐恕也。毅恒諸公幷何狀。亦做何工。如其聚講禮經。賢座亦宜與之終始。究觀聖人制禮之本。而參驗於古今之節。可得有依據執守之地。不似懸空說理之爲漭漭而無所泊也。可諒照也。伻人實來虛往可慙也。亦已在仁諒矣。

答宋晦叔(丙辰)

新歲新情。無日不憧憧於南雲。謂襮得賢季委訪。兼承惠翰。以審省闈軆

KR9c0655A_A343_103L

事茂納新嘏。普節均吉。吾佳婦亦蒙庇無恙。是切慶頌之至。示及依樣修爲。非不是此世上乘。而但區區期仰於賢座。不止以鄕里檢押相處也。古之君子。未甞以幹家治生而廢學。皆能克造遠大。今人奚獨不能哉。特不肯爲耳。望賢座之另念繼述之重。勿以多務而推諉也。鋾一息猶未絶。朝聞之願。耿然在夢寐。而氣敗神昏。末由抖擻命也。如之何。幼子依敎送去。其於動止周旋之際。每與檢束。庶幾誘入於規矩。則蒙賜孰多焉。且勿久留。斷以念間還送爲佳。盖曠日闕課。每致口棘。甚可慮也。望後當以澶兒替渠爺一行。觀吾佳婦儀範而來。伊時可並携而還也。諒之如何。

答宋晦叔

漏天叵耐懷往。際承伻問。以審省下啓處適患溏泄。濕熱之交。例有此證。然須汲汲調治。少緩之則恐成痢也。婦阿瘍患。未知其大小輕重何如。而今幸向差。稍可弛慮。然得無眞元之致損否。是切燥鬱。天雨乖常。四來聽聞。令人可愕。此峽亦爾。而壞已登之麥。瘁將來之稼。人情殊嗷嗷爾。鋾亦爲濕鬱所侵。宿恙腰痛。歷月不解。頹臥度晷。以是昏慵日劇。無術振發。兒們姑無疾。然悠悠不長進可悶。齋間殊不寂寂。而又得文君養吾來此作苦。其見解及詞理。已有老成意思可敬也。來伻朝到。纔飯卽告歸怱怱。諸公有書。無暇作答。容俟後日耳。

答宋晦叔(丁巳)

病裏每懷靡及。旱澇備極。尤令人愁鬱。伻來承書。以審萱闈軆節連旺。省下湛樂。庇廡歡吉。甚慰懸仰之私。消暑先亭。日對朱先生于卷中。怡然領悟。無間于親承咡詔。此世此事。甚不易得。區區平日所期禱于吾座右者。正在那上。聞來不覺融悅。望由此加懋。俾家學之遺。不到得墜落。如何如何。鋾入此月來。始能起動。然筋骨神思。俱在有無之際。佹佹乎若漂流而靡所止泊。要之是將不日而泯然盡矣。惟隨緣作起滅爾。何足嗟悼。婦阿

KR9c0655A_A343_104H

汩沒井竈。容色憔悴可矜也。一番歸寧。所不可已。旣有慈邀。曷敢不遵。但津梁艱險。是堪關慮。惟宿證似已打疊。而往往有腹部之痛。似是蛔祟。然新來弱性。頗作嚴畏。不肯明告於厥舅姑。亦可悶也。慈育之下。必盡其情。幸詳問而試下一劑否。

答宋晦叔

忽此聿暮。第切詹耿。人來獲訊字。得審省闈節宣加愉。庇覃均適。神之衛仁善也。且從書塾做三餘勤苦。尤庸慰賀。中庸信未易讀。然開端戒懼愼獨。最爲切實下手處。於此認取貼己。則積久融曾。自當見天理之隨處充滿。而不容一息停斷。鳶魚鬼神。便在日用。不是差異事。不必徑就上面想像測度。謂理謂氣。以資談說而已也。未知如何。鋾宿證未化。而怯寒蝟縮。擁被呻囈。萬事不上念。直土木耳。澶兒亦患咯血未打疊。日昨又尋醫向安陰去可悶。濎兒隨隊讀孟子。然蒙昧未易發。亦可憎也。齋中有數十少友相聚。而亦有聦明才辨可畏者。然昏耄不能提撕互發。殊可愧也。毅恒二公冬間節度何似。怱怱不暇另致問。恨恨。

答宋晦叔(戊午)

新年來。便人陸續。而闕一字相問。病倦故也。乃不校而惠以德音。多荷夫仁私之厚也。第審省下啓居。乍有愆度。是係无妄。然亦宜愼其將攝。想已在心矣。婦阿多蒙慈庇。懽愉爲樂。然獨不念病舅之黯黯馳懷耶。惟敎之以服勞執苦之端。貞順勤儉之德。俾作私家福祿之基。是所拱仰。玉哥之捨在家之姊而從遠外之姊夫。其情果何在。撫之一笑。其丰姿秀色。足驗騏驥之無凡駒也。顧病物無以提贈。亦可愧也。來初一枉。預切企仰。幸勿孤如何。賤疾愈覺澌頓。奄奄若不保月日。宜有一番相視也。

答金致行(鎭文○庚子)

尊仲父府君奄忽違背。伏惟親愛沉痛。何以堪居。自承音來。合有一紙修

KR9c0655A_A343_104L

唁。而迄此遲懶。却蒙不以爲校而先之以惠訊。惶忸詎有量哉。祗審秋殷。服履保重。晨昏無闕職。區區稍以慰幸。令從氏丈昔疾已可戒。新罹易添毁。强禮致哀。恐滋不瑕之虞。望自傍寬譬。凡飮食起居。時許從權。斯乃所以爲無歉於孝道。如何如何。示歎閒思雜慮。鍾方自坐裏許。掉脫不得。安能爲賢者謀耶。甞試驗之。此別無方法。惟是纔覺閒雜。便斷置之。勿以留戀。提起得此心。竦然如有所揫束者。則粗可以專靜存守。幸不至胡亂走作矣。如欲起智以捉此心之紛馳。反觀以照此慮之息否。則私意相續。愈逐愈逸。終不可得以淸晏矣。所詢擧其綱振其領者。不過要隨時隨處。此心不失其主宰而已。其擧之振之之方。卽古人所謂敬以直內者。而整齊嚴肅主一無適。乃其節度也。此則賢者之所熟誦而常言者。直不爲耳。寧有爲之而不見功之理乎。雖欲外此而別求徑捷簡易之方。其道無由也。吾輩居常讀聖賢書。而只管順口諷詠。對人贊歎。不曾將此身心。直透入這窠窟中。揷置了一兩時辰。武人俗吏之嗤詆也宜矣。正願賢者實心發誓。讀寸行寸。毋至如鍾之老將休而追悔而已也。區區此悃。賢者當有以諒之也。

  別紙

 庸序言人道心。而曰虛靈知覺一而已。虛靈則固一。而人道心之分。不在知覺乎。然而曰一可乎哉。且旣曰一則其下又言不同者。抑何歟。

知覺則一。而爲知覺則不同。盖知覺是智之德專一心者。不論何知覺。皆莫非智之事。是所謂一而已也。然而其所以爲知覺者。隨遇異情。有知覺於形氣邊事者。謂之爲人心。有知覺於義理邊事者。謂之爲道心。是所謂不同者也。一而已者。竪看而道其知覺之實也。所不同者。橫看而道其知覺之機也。

 朱子曰仁不可言至。不是地位。惟地位可言至。至三月不違仁註則云

KR9c0655A_A343_105H

能造其域。能造其域。非至於仁而何。二者似相矛盾。

仁是本心之德。非工夫間架之名。若曰由孝弟至仁則仁亦爲一事底地位。而與孝弟爲列。各占間架。故不可言由此而至彼。盖孝弟已是仁中之一事。而非有在於仁外也。若言心之奔逐於私欲者。則違其本有之德而逸於外矣。其心之所在。已非仁之域中矣。故能收其放心則便不違。而有若自外而到本宅。故曰至焉曰造其域。而非有地位間架之歷涉而乃至也。

 近一友人以氣有死生說。謂浩然之氣。方其餒也。無其本體。殊甚可訝。

已詳於今答景模公書中。可就商也。但所謂無本軆者。說得太抹摋。况氣上不須著本軆字耶。

 家禮衰服註衣縫向外。裳縫向內云。夫縫之向外。所以飾哀而表凶也。則衣裳固若無異。而必衣外裳內者何也。

喪服註曰太古衣布。先知爲上。外殺其幅。以便軆也。後知爲下。內殺其幅。稍有飾也。後世聖人。以此爲喪服。然常疑其曰便軆曰稍飾。俱非可擬於孝子至痛之時也。又以爲縫內外。所以飾哀。則衣裳固若無異。誠有如來說者。曾與剛齋論此。剛齋之言曰此只是於哀遽罔措之中。卽因其縫成之勢而取以穿著。不假於更施手分。以圖便飾也。盖衣之緝也。縫自向外。因以服之。不必更致功於翻納也。裳之緝也。縫亦向外。而揭起貼身。縫自內藏。其勢然也。非有心於致媚也。竊意此說似有得於悲遑質愨之意。未審盛見將謂何。

答盧誠之(普鉉○辛丑)

相尋於虎豹之林。何其謬眷也。旣又損惠珍墨。分外推借。是皆縮朒惶赧而不敢當者也。顧頹下譾劣。無說可以奉答厚意。如之何如之何哉。秪願實心實學。以成實行。惜寸陰於芳年。俛焉高景。毋謂古人之不可及也。鍾

KR9c0655A_A343_105L

月前同子明南走錦海。追諸名勝。爲汗漫之遊。賞心遣興。亦自不惡。歸則復涔涔然矣。緬想英姿。恨不得朝夕與處。以警此昏憒也。三冬之足。正在何書。幸因風示其心得。以當盍簪之喜。姑此不宣。仰惟雅亮。

答盧誠之(壬寅)

前書已覆寄于雲擧矣。想已關照。今因子明付至至月十日書。審伊時省定萬祉。及此新元。當益膺天休矣。海航衢燭。古之聖賢已爲之舳艫接而火城之煌煌矣。人自不肯濟不肯行。豈待別討於今人而後方始可濟可行也哉。賢者才高而氣健。識富而志雄。只當低心下首。循循從克己約禮上。自勉於日用之節。操存於方寸之間。自卑而進。積小而成。將無海之不可濟。無衢之不可行矣。如鍾蹣跚於平地而擿埴於冥塗者。夫何足爲有無多少於賢者之智勇哉。承喩赧縮。無以仰報耳。公宇,雲擧侍節俱晏迪否。望相勵以實業。用副區區之誠。

答盧誠之

前寄兩覆。想已達燭矣。今又承訊。感不可言。知讀近思錄。其論道體處。姑緩之恐無妨。循循從存養力行上子細體驗。寧有不氣澄而理透者乎。古今人不相及無他。在實心與非實心而已。爲己爲人。此其分也。賢座其會得否。鍾老益頑醜。無可短長。眼看學術分裂。門路多歧。爭名博譽。互相傾軋。無乃今氣數致然耶。浩歎不可言。英爽如賢座。宜有以深毖而自力也。區區之望。非外由中。春候漸舒。政遠加愛萬萬。

  別紙(近思錄疑義)

 德愛曰仁。朱子則曰心之德愛之理。而此單言德。程子則以博愛之謂仁爲非。而此則以愛爲仁何也。小註道之得於身。身恐心字之誤。

此云德。亦謂心之德。愛曰仁。亦謂愛之理也。朱子之釋。盖本於此。韓文公下博字於愛字之上。已見其專就用處說。有認用爲體之差。故程子非之。

KR9c0655A_A343_106H

周子則因用而明體。恐不可一例看。德之爲得於心得於身。初無二致。亦不必彼此看。

 靜見天地之心。程子非之。而太極動靜。互爲其根。則靜亦不可謂不見天地之心。

至靜之時。冲漠無眹。如何而有可見耶。其盎然生物之心。方於動處可得見。孟子所謂乃若其情則可以爲善。亦與此一意。

 無獨有對。是何等義諦。至此不知手舞足蹈。

講究義理。必須劈作兩片。如精粗本末內外隱顯輕重厚薄公私義利之分。逐項照察。久久融會。自當見悅樂而不能已處。此亦孟子所謂知斯節文斯。而以至於樂則生矣。烏可已。不知舞蹈之類也。

 敬而無失小註說。與朱子說不同。

謂出則不是之義否。鄙意則竊甞謂葉說似長。

 

心統性情。朱子曰性者心之理。情者心之用。性旣曰理。而情不曰氣何也。且性者心之理。則性反爲心之主宰矣。更有何物可以統理者耶。

性情只是一物。以動靜而異其稱。兼動靜而謂之心。統猶兼也。故蔡西山甞云心統性情。不若曰心者性情之統名。盖恐人之以統領之意看了。別求心於性情之外也。然而以主宰意看則亦不無統領之義。靜則爲性而靜中有能動之妙者心也。動則爲情而動中有主靜之妙者心也。性固是心之理。而性則單以靜底言。心則該貫乎動靜。此其別也。性則燦然而殊者也。心則渾然而一者也。以一而宰殊。殊不能命一。此所謂心能檢性。而性不知檢其心者也。此處極精微。須細心軆認可辨。

答盧誠之

楓菊催候。同人之思。能不依依。此際承書。慰不可言。况惟綵履懽樂。志行日茂。區區慶仰。此世滔滔。相圖以利。相尙以名者。固不足說。雖俯首用意

KR9c0655A_A343_106L

於本分者。亦不免辭說之長而踐履之踈。所以元氣未壯而外邪之攻日熾。遂至今戈矛之紛紜而莫可定一。凡爲吾黨。可自反而加勉。不宜專事於尤人而已也。幸賢者之留念也。荷江之擧。出於數輩僞冒。直付之一笑。蘆集有言。亦當次第歸順。設使更致焚坑壁裡之藏。亦足以啓來者於無窮。何慍之有。公宇,雲擧省節俱安否。怱怱不暇另致書。

答盧誠之

有便必書。感不可言。仍審啓處珍謐。且爲本生擇后。區區仰賀。怠字爲病。鍾方自困而自診之。以其闕然於致知居敬之實工也。盖致知所以窮理也。理窮則悅而忘倦。居敬所以存心也。心存則守而不失。知敬交資則怠安從生。桑楡景短。固無望於塡補。而猶不敢不勉。况於賢者乎。因循蹉跎。幾何其不爲鍾之今日也。切冀勉勉。立嗣之禮。載於鄕校禮輯。可檢看而綿蕝也。但彼則主人之自聘而自告也。其辭不合於尊家今日之用。竊恐可別撰揀吉日。延嗣前期五日。以賢者名告于本廟曰某幼承父命。入纘宗統。有弟夭札。本生靡托。情禮俱愆。歷歲兢惕。今受命于母氏。議于一門。擇某親某之第幾子某。昭穆相應。資性可進。將行聘禮。立以爲本生后。敢告。至日率來。先拜母如儀畢。仍詣廟告曰今聘某親某之第幾子。過房立以爲本生后。玆來祇見。繇今而往。祀事有托。情禮無礙。伏惟尊靈。永垂陰佑。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告畢令嗣子當阼階上。再拜而退。如何如何。妄意論禮。只在雅亮裁擇。須博詢而審處之。

答盧誠之(癸卯)

自聞復菴之逝。不禁衰暮益孤之悲。無從之淚。夢寐猶交頤。玆承惠書。又不覺攬玉潤而懷氷淸也。爲之一感一歎而亡已也。子明之來。巧失相握。其歸也未及付謝。深庸歉悚。敬惟日來。歡節保重。滫瀡不乏於年荒。誦讀益裕於躬行否。此學只在自己擔做。雖師友亦不能使之必成。况師之之

KR9c0655A_A343_107H

云。豈合可施於人人乎。以賢者之英敏剛果。發軔之夙而正路之馳。如鍾之駑。固將十駕而不得追矣。若以其年紀之大而截此補彼。或置之朋友之末則區區幸甚。矧敢曰師之耶。此則殆賢者之妄發也。鍾慼慼汗下。不知所以措躬也。望賢者自今以後。須蕩掃這樣軆例。惟相處以切偲責善之科。爲交相修勉之道。則彼此庶乎各得所安。而亦不至惹人笑罵也。切冀雅諒。洛卿,雲擧並各省安。亦隨暇看字否。煩致此意。

答盧誠之

此歲安得不戀戀於同病之地耶。便來得書。審近節將抵于溝壑。爲之哽愴。鍾方困呻于此境界。而賴知舊種種看護。得延縷命爾。別無方法可以自辦。甚慙無以答盛詢也。惟竊以爲窮不失義四字。正宜此處銘佩。吾輩拙拙不能自濟。猝遇飢窘。便蒼黃失守。所讀於平日者。果何書也。韓黃面背水陣法。不妨作好受用。未知賢者得無笑唾否。

答盧誠之(甲辰)

得書久未覆。方切歉恧。玆復不校而加之存訊。深感賢者之愛人無已已也。謹惟寒令。啓居增謐。刻意典墳。究索乎節文之當然。由是以往。將見其踐履貼實。非若規規於依俙影象之間者而已。爲之欽嘆滿萬。剃令恐流聞之訛爾。不必深慮。設有不幸。亦可隨義而爲之權衡。不容以苟免二字。先立標準。盖義之大段處。仁有時而遜却。然其究則亦成就得一箇仁而已。如何如何。鍾月前蒙 敦命促召。已上章乞寢。尙未承 批回。方惶縮以俟 重譴耳。自餘不足溷聽。夾詢草草答去。懼其來汰哉之譏也。仰惟諒照。

  別紙

國恤未葬。不敢行祥。自有邦制。許以 因山卒哭後乃行。則几筵豈容遽撤耶。先儒有過時不禫之說。若祥祭退行於二十七月之後。則祥而卽吉。

KR9c0655A_A343_107L

無復禫。然此亦在斟酌。或可以祥月之中而仍行禫祭。庶幾無憾於人子之至情否。未敢質言。

庶子之子稱其祖母曰祖母。有何逼於嫡祖母耶。嫡祖母則稱以祖妣。妣者配考之稱。人之慰問者。亦只稱尊祖母爲可。王大夫人之云則不可。朞而祭常也。故曰常事。再朞而主入于廟。漸用吉禮。故曰祥事。祥之爲言吉也。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禮家多不用。盖以其近文也。

答文尙善(載畿○壬子)

謂外蒙辱惠以書。假借之重。分外衍溢。此非荒廢無似所敢於萬一。是則賢者殆聽誤於不根之遊談。而急於樂善。不暇徐察。而徑失於推詡也。鋾之自欺欺人。至此而又甚矣。第審志在求道。而甞藥彌年。添以美愼。常恐不得專精於遊學。此意甚善。但道在日用。竭力於家庭之職。便是行仁之本。餘力觀書。將聖賢言語。軆認玩索。自足受用。又何必奔走四方以求之哉。萬冀加亮。

答文尙善(癸丑)

客春惠函。始以早秋抵。厥后身仍病。便風且曠。不克以時謝復。每念多恐。玆又不較而重辱存訊。相與之厚。有加亡已。更令人蹙蹙不寧。况兩度見喩。無非向裏切近之語。發之於常居體會之餘。此世而得此希音。不能不爲湖士賀也。仰認趨庭朝暮。擩染服習。有如弓家之不得不爲箕也。區區曷任歎尙。但美疢无妄。有妨於色養之節。斯切獻悶。治疾不宜峻攻。惟徐用和平之劑。致漸漸消磨之功。如仲弓之主敬行恕爲佳。鍼砭雖奇。恐所補者約而所瀉者豐。此不可不慮。聖人之所愼。可用自輕耶。鋾病百餘日而僅不絶。坐起若槁木。其神已脫。不仆能幾何。承盛問不容不答。然只是依俙揣得。胡亂寫去。不足以稱求益之至意。可細勘而更以駁難則幸甚。

  別紙

KR9c0655A_A343_108H

虛靈亦理爲主而氣爲資者。盖虛謂此理之無形也。靈謂此理之至妙也。氣特爲之資地而已。故虛靈二字可通言於理氣。然畢竟是氣有形迹。不可眞謂之虛。氣則冥頑。不可眞謂之靈。惟與理合。故能致其虛靈之功耳。所謂方寸之間。虛靈洞徹。亦非專言氣也。是謂心軆之本然也。其曰萬理咸備者。卽所謂心雖主乎一身。而其軆之虛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者也。虛靈知覺之爲心軆。乃以仁義禮智之專一心該體用者言之。初非有兩樣理也。盖以性言則仁只是愛之理。義只是惡之理。禮只是恭之理。智只是別之理。而以心言則仁爲一心之全德而爲酬酢萬變之主。義爲一心之權度而爲裁制萬事之主。禮之德曰敬而爲一心之主。智之德曰知而爲一心之妙。此其所以爲虛靈知覺之全軆妙用也。正其心。是就忿懥恐懼上立戒。何甞說及體上耶。未發之體。渾然在中。有何不正之可言也。

絜矩二字之義。先儒亦以朱子兩書互相證援。然盖曰度之以矩則當爲矩絜乃得者。朱子之云甚確。曰絜而矩之則矩曲尺之所以爲方者。非便是方也。亦非文義之所安也。愚昧於此。常竊有疑而未敢質。有一說可講。然甚新不足以語人。後當面商。姑置之如何。

答文尙善

 中庸性道敎。子思本意只就人上說。而章句因天命之性。推廣其意。而兼人物說。

人爲萬物之主。統理萬物而俾各遂其性。故子思之言性道。實兼人物說下。而到修道之敎處。專人上說。章句云云。自是正意。觀於天地位萬物育以結之。及篇內能盡人之性能盡物之性等語可見。

 形是五臟百骸之身。理是仁義禮智之性。然則心之所以生。在於何時。

形氣性理之外。非別有所謂心也。以其形言則心亦五臟之一也。以其氣言則精神魂魄之所萃也。以其理言則性爲軆情爲用而太極之一動一

KR9c0655A_A343_108L

靜者也。旣無別樣。則又安得別有所生之理耶。

 牛馬鷄犬。亦皆有五常之德否。

雖至微之物。五行之氣。缺一則不能生成。旣具是氣則必有是性之德。但偏而不全。微而不著。不似人之純粹耳。

 戒懼謹獨。是致中之工夫。致中和是戒懼謹獨之極功。

章句意已明。

 古之人示事親處兄弟之道。可以一言蔽之者。惟羅氏所謂天下無不是底父母。詩所謂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是也。

說得警切。須常常存此心爲佳。不宜作一塲說話過。萬望加意。

 明德章句虛靈是心之本體。此謂凡物之所以然也。具衆理者性之軆。此乃軆用之體。均是理也。

心之本軆。該軆用而言。性之體則單指眞情之軆而言。均是理也。而心爲理一。性爲分殊。如智之德專一心曰知。知爲心之妙理。而以仁而愛。以義而惡。以禮而讓。以智而藏。此其本然之虛靈。該動靜而無不貫者也。凡物之所以然。乃性也。

 修齊之方。莫難於處夫婦。而大學修齊章不及夫婦之道。

宜其家人處。已見刑于寡妻之意。以此爲治平之端。其設戒者至矣。

 言心而曰虛靈曰神明曰知覺。其別何如。

此非有三樣。知覺則其實軆也。神明則其別稱也。而猶天心之曰上帝也。虛靈則知覺之貌狀。(非謂眞有貌狀)虛言其無形。靈言其不測也。

 中與庸。得無軆用之可言否。

中庸之中。本爲時中之中。此正義也。如是則庸之定理可爲體。中之隨時可爲用。其或以此中字兼中和而看。則庸字亦可該體用而言。

 鬼神章章句陰陽合散無非實者。此實字卽是實理。而只曰實者何意。

KR9c0655A_A343_109H

固是實理。然此因誠字訓詁而承接說也。盖誠有以心言以理言者。而此是此篇之初頭出誠字。爲全篇言心言理之総腦。故釋之曰眞實无妄之謂。不提出心理字。是以其下亦只曰實者。

答文尙善(丙辰)

前書久未謝。病者事非故慢也。可以情恕否。卽今凉生。仰惟省事增衛。典學日邁否。窮理只就行事上究其當然底。不宜徑探微奧。轉入於漭蕩。此近日學者之所宜深省也。心之爲理。以主宰言也。精神血肉。其資具田地也。心之爲合理氣者此也。其所以動靜者。主宰之本軆也。能動靜者。主宰之妙用也。靜而承載之。動而發揮之者氣也。理爲主而氣爲資。故謂心爲理。而初非剔去其氣也。此說甚長。不可卒卒。惟徐思之爲佳。

答鄭舜一(奭基○庚子)

睇玉人於稠中。有若雪裏賞梅。聞香而不辨其容色。夢寐馳神。安得不黯黯然疑也。今得書來。又覺馩溫捩鼻。深感玉人之有不棄於瓦礫。要與之磨洗淘汰而同歸於娟娟也。且審見諭。方有懲於世之談天理騖高遠者。欲循循向日用處蹈將去。此實學也。庸信庸謹。終至於天下文明者也。下學上達。自是吾家一副定訣。旣志乎此。惟當勉勉以充之而已。更何待於瞽躠之或以相益哉。聖賢遺文。亦只是敎人就當行上戒懼持守爾。何甞艱其說使人莫曉。高其法使人莫追哉。且焉有駁雜之患哉。如五經四子通書小學近思錄心經等。並粹然一出於正。而不離乎心身切近之地。卽而求之。終身有餘。逐一受用。莫非眞劑。夫奚患於取舍之不審哉。况所謂天理者。初非玄杳漭蕩底。只在吾心身事物之間。平易白直日用當然而已。是則宜日講究不捨者。正猶農夫之談桑麻。匠氏之論繩墨也。外此而爲學焉則冥行擿埴。亦非所以誠意而正心也。惟博約兩造。足目並進。毋墮於一偏。方可直達天德。不審明者當以爲如何。鍾之無一長於此。而荷

KR9c0655A_A343_109L

謙虛問寡之厚。不敢不以素所聞者略暴一二。此眞來諭所謂常談者。何足以槩雅量之眷耶。從今續惠至論。得以反復領悟。則是君子之終有賜于劣交也。

答鄭舜一(辛丑)

 朱子論心爲甚。而曰以未發本然之權度。審其已發之際。或有輕重長短之差。未發之心。度其已發之心。抑或有道歟。

集註只云不可不度。以本然之權度而已。何曾有未發已發之語耶。本然之權度。卽義之宜也。所發者情也。度之者此心主宰之用也。而正是意字地頭。方其度之以義爲權度也。心之未發。寂然而已。夫焉有未發而度已發耶。世或以本然字。專做未發看。恐未然。

 孟施舍之所養勇所字。或有微義否。

旣平說黝之養矣。而將言舍之所養。視黝爲得其要。故於此着一所字。以見所養之有異於彼也。此文字開眼處。

 志一則動氣。氣壹則動志。動氣與動志。是泛論其理。抑指言其病否。

蓋卿錄曰志動氣。是源頭濁。故下流亦濁。氣動志。是下流壅而不泄。反濁了上面。觀此則只是說動字之爲病。盖此章動心之動。以疑懼撓奪而言。

 浩然盛大流行之貌。輔氏曰盛大言其軆。流行言其用。又曰初無限量。便是盛大。不可屈撓。便是流行。不言用者。擧軆則足以該之矣。前後說何其矛盾。

盛大以軆言。流行以用言。亦似强分。集註之意。似指流行之盛大。襯貼得浩然之意。其能盛大流行者。以其軆之至大而初無限量。至剛而不可屈撓故也。纔着盛字。便是從流行處說。今以初無限量。謂便是盛大。以不可屈撓。謂便是流行。果欠稱停。

 朱子釋浩然之氣曰其軆段本自浩然。又曰復其初。然則浩然之氣。非

KR9c0655A_A343_110H

氣質之氣耶。才說氣則禀受之初。便有淸濁粹駁之不齊。若其初本自浩然。則所謂氣禀不同者何也。所謂變化氣質者亦何也。

或問孟子說浩然之氣。却不分禀賦淸濁。朱子曰文字須逐項看。孟子之意。不是說氣禀。只因說不動心。袞說到這處。似今人說氣魄相似。又曰浩然之氣。淸明不足以言之。盖此只言人之所得於天地之氣。本自剛大。以氣之軆勢言也。非以貌狀言也。如云人得正通之氣。然正通之中。未甞無淸濁之殊。則剛大之中。亦豈漫無分別耶。但濁駁之氣則不足以配道義。不可謂濁駁者亦浩然。然其體勢之本然則亦未甞不剛大也。其有畏怯柔懦者。軆勢之滯於濁駁而不能配道義故也。氣稟不同。以淸濁粹駁言。而非謂剛大之本軆有不同也。變化氣質。亦變化其濁駁者。非謂人之氣本自柔弱而變之爲剛大也。濁駁去則剛大之軆勢便自通順。便只是本然之軆勢。是謂復其初也。

 

集註曰其軆段本如是。又曰其體不虧。以此視之。氣之有本軆明矣。或者爲氣無本體之說。果與集註不相礙否。

從配道處言則氣之體段。固可謂本自浩然。若單就氣上說則氣不能自占軆用。只是隨理爲動靜。有生有滅。是不可謂自有本軆矣。若曰自有本軆則亦當自有妙用。將何須乎配道也。或者之說。不爲無理。

 無是餒也。或曰氣餒。或曰軆餒。以奭觀之。兩說自不相碍。盖其氣乏則其軆便不充矣。然則氣餒軆餒。何所分別。

如此說亦得。然只看作其人之衰颯縮朒如何。集註所謂使其行之勇决云云。其字指其人而言。餒是疑憚而不能行之勇決之謂。氣不配乎道義則亦使其人如此。

 孟子稱離婁,公輸子之徒。非爲欽慕其聰明知巧也。只是先設譬。以引起聖人之實事耳。至第三節曰聖人旣竭目力焉。旣竭耳力焉。旣竭心

KR9c0655A_A343_110L

思焉。則挽引上文設譬之義。而爲聖人之實事何也。

規矩六律。亦皆是聖智之實事。雖以曠之聰明。苟無聖人之先爲此制度。則不能成方圓而正五音也。雖是引起說。而其爲實事則同爾。

 詩云商之孫子。侯服于周。裸將于京。此武王時事。而集註以文王之事證之。然則孔子所謂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者。不其虛語耶。

此推本文王之德而言。集註正以詩之本意爲釋。非謂文王之有心於服商也。

 不仁者可與言哉章下小註。輔氏云以安利樂。爲得失之機。以亡國敗家。爲存亡之實。陳氏云得失之機。侮毁伐是也。存亡之著。安其危利其菑是也。兩說何從。

陳說恐得。須看機著字。

 舜之怨慕之怨。集註以爲自怨。竊恐有疑。觀孝子之心。爲不若是恝一段則舜之怨親明矣。且孟子發明小弁之怨。而以舜之怨證之。此豈非怨其親乎。且以孟子親親之義觀之。雖怨其親。恐無害於理。而朱子故發明之何也。

怨只是悲怨之謂。非憾懟之辭。與所謂無他戚之也之戚。一串意也。自怨者。自悲其不得於親也。太甲之自怨。亦是自悲之謂。不得其親而若恝然無愁則是䟽之也。

 號泣于旻天註。仁覆閔下。謂之旻天。仁覆閔下。始見何書。

是古註說。

 司城貞子。宋臣也。其爲陳侯周臣者何也。

集註只因史記說。而恐未及照管。旣曰至陳。則在陳而安得主於宋大夫乎。若如陳說而以周爲陳侯則是陳君也。此時陳君未聞有賢者。且孟子已曰君子之厄於陳蔡。無上下之交也。則其不得賢君而爲之臣可知矣。

KR9c0655A_A343_111H

竊意陳侯周亦是宋大夫之賢者。而當是時司城貞子。爲其家臣。而孔子主之。

 百里奚雖不食牛以干繆公。而其得五羊之皮以食牛。必其實事也。五羊之皮。得之於養牲之家否。得之於秦繆公歟。

得之於養牲家也。如今之雇傭。有酬勞之直是也。

 論語君賜生註。仁君之惠。無故不敢殺也。仁字之義未詳。

此如仁民之仁。仁是不嗜殺之意。

 門人小子章註。非謂本卽是末。但學其末而本便在此。本卽是末下。何吐爲穩。

不得不作하야。語似臲卼而意則通。

 程子曰下學上達。意在言表。其義難曉。

下學也上達也。是言也以言觀之則下學只是下學。上達只是上達。而以意推之則盡得下學之事則上達之理便在此。只是一理。此所謂意在言表也。

 中庸退藏于密密字。以心言何如。

以心之未發言則恐得。盖退藏於密。是引用易大傳語。而朱子謂退藏於密。只是未見於用。所謂寂然不動也。

 毅卿來言大學章句絜度也度字。作尺度之度。此必有說。詳敎之如何。

絜矩或云是絜之以矩。或云是絜而矩之。然度之以矩。安得曰度矩耶。此朱子所謂須云矩絜乃得者也。矩是爲方之具。而非便是方字。則度而方之。安得曰度矩耶。雖曰度方。亦可作度其方之辭。非度而方之之文也。古人爲文。恐不如是之迂晦而難明也。竊甞究之。絜是長索之度物厚薄廣狹者也。矩是曲尺之樣物裁其方正者也。二者俱器物之名也。而君子之於治天下。有絜之矩之之道也。如裁衣者之尺之而又刀之也。以己之所

KR9c0655A_A343_111L

惡而度人之所惡亦如是者。絜之之道也。毋以己之所惡而施之人者。矩之之道也。(絜며矩道ㅣ)惟其如此看。故亦意章句所謂絜度也。似是尺度之度。然爲說甚新。豈敢自信。

 人心道心之分。微眇而難窮。人心得正則便是道心否。人心雖正。終不得爲道心否。

人心道心之名。本以就知覺纔發處言。不可以人心便爲道心。到它得正時。又已較緩了。如當食而食。當衣而衣。是皆道之當然也。其覺飢覺寒則人心尙在未分揀時。人心旣發而所以處之者。也有天理。也有人欲。此則已分揀時也。

 朱子曰心者氣之精爽。退陶李子以爲就理氣兼包中。獨言知覺運用之妙。知覺運用之妙。看作理否。看作氣否。

李子之意。亦似以精神魂魄之有謀爲造作者言。

 

心與性。合言之則只是一理。分言之則性是甚底。心是甚底。雖分言之而性亦理心亦理否。北溪之言曰理與氣合。方成箇心。所以有虛靈。此說何如。

分言之則心爲理一而性爲分殊。心該動靜而性則主乎靜。其爲理則一也。理與氣合。方成箇心。以心之全部言也。如血肉神魂之心。皆在所該。非以本心之眞軆言也。

 近世論人物性者。紛紛多端。一則曰太極一原中元有箇橫竪直逆之理。理之橫者爲禽獸。理之逆者爲艸木。理之直者爲人。一則曰性卽一也。但有多寡之分。禀得多者爲聖爲賢。禀得寡者爲愚爲不肖。或曰自一原而言之。無人物貴賤之殊而只是一理。及其禀受之後則得其氣之正通者爲人。得其氣之偏塞者爲物。而剔其理言則通天下只是一性。衆說爭起難得其綜。伏乞特下鐫誨。

KR9c0655A_A343_112H

三般說俱可通。須隨其所言而觀。不必以此而妨彼也。太極之方圓橫竪倒。此鍾於年前與仲謹說者。而近來被仲謹駁斥。不敢自信。然恐不可謂全無其理也。若曰一原中有橫竪順逆。則語意有眇忽之差耳。

答文尙伯(鍾煥○大學疑義○辛丑)

 天降生民。性無不同。而氣有淸濁者何歟。性則天與之。而氣則非天所禀者乎。

性卽理也。而理則無形無眹。純粹至善而已。氣有陰陽而有形有迹。升降往來。陽明而陰暗。陽淸而陰濁。是其自然之勢也。均是天也。而天不容私智於其間。亦任其自然而已。

 司徒典樂之設。似已爲法。而註曰時敎已立。敎之法未備。禮樂射御書數之文。似已爲書。而註曰時有敎法。未有書者何歟。

有法而未備爾。非謂無法也。固有六藝之文書。而特未有今小學之書也。

 

作爲傳義。以發其意者。曾子發明孔子之意也。而章句言傳十章則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似有異同。

序亦曰曾氏之傳。氏字並該門人而言。

 竊附己意。補其闕略。當謂補亡章。而又云間甞竊取程子之意以補之。何歟。

補闕似指第五章。補略似指誠意正心章章下而言。補亡雖取程子之大意。而其曰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因其已知而益窮之。則此朱子自家意也。

 大學之道。以眞箇道字看耶。泛言道理耶。明德新民。皆要止至善。則當曰明德新民。在止於至善可也。特加三在字。亦未可知。

道理非眞箇道耶。小小明明德小小新民。亦可謂明新。而止至善然後。方得爲全軆大用之明新。故着三在字。並列爲三綱。然新民下讀作호대則

KR9c0655A_A343_112L

恐無妨。

 明德一是心耶。一是性耶。虛靈不昧似屬心。具衆理似屬性。應萬事似屬情。孟子盡心章集註曰人之神明。具衆理應萬事者。專以心言也。太甲曰顧諟天之明命。專以性言也。合心性情而看可乎。

合心性情之德而光明不昧者曰明德。

 八條工夫。皆逆推說。而獨曰致知在格物者何耶。如云一事則朱子讀法知之所以至。却先須格物者。亦未可知也。

譬如秦之欲闢地而伐六國。當曰闢地在伐國。盖闢地之道。非有外於伐國也。自地之旣闢而言則必曰地之所以闢。却先須伐國。盖因已闢而推其所得之由也。

 章句物格者。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也。到是物理耶。是吾心耶。

只是物理之精到而無遺餘之謂。非自彼到此之謂。

 

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若日日新之則更焉有又日乎。

只是重言。以致丁寧之意。

 傳文只釋本末。而未釋終始者何義。

或問已詳之矣。

 誠於中形於外。兼指善惡而言歟。

旅軒先生甞以此誠字爲單指善。恐合傳文本旨。

 誠意章正心章獨爲添註何也。

誠意章起頭不連格致。正心章起頭不連誠意。故言此以補之。見其序不可亂而功不可闕之意。

 顧諟天之明命。命無可見之形軆。顧諟之方。可得聞歟。

人之一言一動一念。莫非明命流行處。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者。而或問所謂天未始不爲人。人未始不爲天卽此也。戒愼恐懼。便是顧諟之事。

 

KR9c0655A_A343_113H

修身章末言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齊家章首不言在字而言必字。亦是何意。

經言本亂而末治者否。故傳文亦照此而反結之。家國之交。世或有捨近而務遠者。故揭必先二字。以見其斷不可徑躐之意。

 治國在齊其家以下。別有三引詩。亦有義意否。

此是及人之始。故旣結而更引詩詠歎。以聳動人。

 小註玉溪盧氏曰獻子甞師子思云云。若爲子思之門人。則曾子之門人。安得引此而證之。

獻子之卒。已在魯襄公九年。夫子亦不及見矣。其子莊子之卒。亦在夫子之時。則盧氏說失之未考也。

 第五章第六章。在初學尤爲當務之急。然則程子所謂初學入德之門者。非專指一部大學。而只擧此二章而言歟。

只觀它急字與普平說入德之門者。語意有緊歇。

答文尙伯(喪禮疑義)

 父在母喪。母喪未闋而遭父喪則衰絰巾帶。各有所稱。而其於朞喪禫祭黲布笠墨帶禮也。雖在重服。服其服而祭可乎。

似然。事畢則反重服。

 父喪將竟而遭母喪則亦以三年之內。而仍服朞則似未安。當如之何。

此賈氏說也。先儒已駁之斷不可遵。李陶庵謂雖一日之內。當以喪之先後爲之制服。此言甚得天理人情之至。

 子遠出。不知父母之喪。而晩後始歸則當以歸日。一如初喪。而哭擗被髮。亦之墓而行之乎。更有小大祥行事乎。若然則其祝文告辭。當云何。

此已見家禮奔喪章及禮記聞喪篇。可就考也。二祥已行祭矣。更焉有再祭之理乎。只當依期變除而已。

 

KR9c0655A_A343_113L

孝子侍靈座禮也。而廬於墓者亦禮乎。

古無廬墓之禮。自漢而後。始往往有此。盖以孝子之居家混褻。或不便於守制。故爲此。然旣已反魂于家。則几筵不可無主。若兄弟衆多則迭相來往于墳庵。亦無不可。

 吉祭畢。當遷之主。若族人有親未盡者主其祭。主祭者改題。然其神主依于本位乎。更立別廟乎。又繼禰之宗子無遷主之事。而若母先亡則以其父在。亦有遞遷之節乎。

長房自當遷奉于其家耳。繼禰之宗。焉有遞遷之節乎。

 卒哭後使服輕者行祀。若身爲宗子而無服輕者。則亦以喪服行事耶。

宋時以墨衰行事。今則以布巾深衣蔽陽子代之。

 喪云哀子哀孫。以其哀痛。而祭云孝子孝孫者何義。

考(一作孝)是子承考之義也。

 

孤子當喪而束髮成禮。亦古禮乎。

古者因喪而冠。

 承重祖父母喪。其妻當從服。無姑在否之說。而俗姑在則不服。抑何義。又夫未及承重而早死者。則未知如何處之也。

嶺中多主退陶初說而不從服。以其定論之不載於原集故也。今通攷始採錄之。可遵行也。夫雖未及承重。而本是當承重者。則其妻之在今日自當從服承重而爲服。此所謂屬從者所從雖沒。猶服者也。

 服中死者襲斂素服入棺。素服與吉服。置之左右。又曰襲斂用吉服。喪服陳于靈牀。旣葬而徹之。當從何說。

前一項是退陶初說。後一項是退陶後說。而且有諸賢建白而議定者。只當從後一項。

 古人祭饌以淡淡無味爲主。而今俗多用油膏。似適生人之口爲主。一

KR9c0655A_A343_114H

遵古禮可乎。從世俗可乎。

祭不用膏煎之物。禮有明文。恐不必從俗。

答鄭景晦(琦○乙卯)

東南來者。爲余說今後輩裏守之確而信之篤。斷然作老栢門庭和靖氏者。鄭君景晦其人也。心欣然若已有之。思欲一承風範而不可得。不謂其稠中之曾有一揖也。玆蒙賢者不鄙老朽。辱以存訊。且證阿閃往緣。鋾於是乎且感且幸。自多其爲英碩之有分。而旋以愧夫素乏季野鑑識。眄睞之頃。漫不省孟從事之少異也。卽審新正。雅履啓處莊勝。食貧已慣。理義悅於芻豢。俛焉高景。當有欲罷而不能者。區區益切嚮仰。如鋾在平日已不勝其千瘡而百疣。矧今國亡而不能死。世亂而莫與易也。年迫矣病深矣。不惟人之醜棄。而吾已自醜棄矣。其何能强顔作勢。與論於斯道斯文之一二端緖耶。承諭不覺汗熱。金生士文果有歲底相從。而其志尙識解俱非駑劣所能供其一斑也。畢竟垂橐而歸。亦可慙也。奉晤未期。向遠切幾懋敏來修。乾乾不息。遂此不宣。

答鄭景晦

蒙賢者不鄙。重惠存訊。副以名理疑難。尸居醜廢。顧何敢當此寄。忽已秋殷。更惟學履加護。玩究涵養。一一是樸實境界。不似世人憑虛叫奇。擿埴占便否。惟辦得實心。隨處求是。勿以一善而自足。勿以遠道而自沮。則不期于得而德集于躬矣。所望於賢者不淺爾也。鋾長夏與少友輩起止。却不免從文墨伎倆上點檢過。其與存心養性之事。爲功頗有間矣。浸漬之熟。正恐失本地風光。殊可戒也。俯詢語類兩條。皆恐是記者之闕誤。語類中此類甚多。不必强爲之說。以冀必通也。竊意先生本語。似曰化醇指氣化而言。化生指形化而言。已化後亦有氣化。如草木是也云云。而今却大故顚倒。此是沈僴氏錄。决不至如此差舛。或是類輯之際。草本壞爛。致此

KR9c0655A_A343_114L

漫缺。而遽用編載。遂至鋟印以相傳也。至若健禀陽之氣。順禀陰之氣兩氣字。决定是理字之誤。以下文五常禀得五行之理推之而可知也。性不可獨當太極。洲翁說未甞如此莽撞。盖甞謂心爲太極。而性是太極渾然之體。情是太極粲然之用。所謂心統性情者如此。若偏執性爲太極一語。而不容指心指情。則是太極靜有而動無也。朱子所謂一不正尖邪底太極。不幸近之矣。其意大槩如此。而艮公却勒脅而抉摘之也。心者天理之全軆。見於孟子精義及陳北溪庚戌己未所錄。而艮公以爲此乃盡心說初本而朱子棄之。是必有據而云然。鋾見聞甚窄。未曾得其證。常以訝鬱。玆承盛問。不敢臆對。但北溪又問先生盡心說曰心者天理在人之全軆。又曰性者天理之全軆。此何以別。答曰分說時且恁地。若將心與性合作一處說。須有別。艮說疑據此。然此恐泛謂先生所論盡心之說。有如此時有如彼時。非必指大全所載盡心說一篇也。若是一篇則是合作一處說也。何得謂之分說時乎。望更商而見諭也。紙隘不宣。

答孫仲煕(慶晦○丙午)

秋間肯顧。瞥然若雲鴻之忽擧。悵仰南表。秪切黯然。卽玆承凾。足慰餘渴。况審啓居節宣衛重。尤庸頌慶。日用之間。稍究得本分道理。以資持循。未爲無暇。豈必掃萬事討靜僻。然後方做得軆認存養底工夫耶。望隨時隨處。勿容放過。積集純熟。久當怡然。鍾吟病閉戶。不省外事。只一箇心身。便覺收拾不住。愧恨如之何。餘不足相聞。只冀珍勉以副遠禱。

答宋亨甫(柱義)

得元方書。兼得季方相問。謂德星東照可也。但遣辭之際。有令人欲赧然而疾走者。鋾之無學無行。最出人下。不堪爲家間幼穉師。况能抗顔而爲遠方英秀如吾子者師乎。况師之名。豈可輕施之於尋常乎。輕施之則亦輕棄之矣。自非有信之篤而悅之深者。不可漫加而阿私之也。吾子其不

KR9c0655A_A343_115H

思之甚乎。况今世衰道喪。門戶分裂。和遜之風息。觝排之習勝。眞是不明。異論迭興。爲後進者正合審擇所從。不當居然而投鮑蘭之室也。無已則惟求之於鄒魯洛閩之書。日聽其法語而究其旨訣。請事而服行之。爲萬全而無疑也。奚必於今人而輕求之也。願吾子之勿復以此等語相戱也。知搬寓稍間於棣園。諒由事勢之不得不爾。而聯牀講討之樂。想不能朝夕以之也。亦足念也。鋾頹敗日甚。末由自强。旣不能知新以補宿黥。遭値誣毁。汚人齒舌。不啻蜩羹。直一可憐之物也。仁愛獨謂其不至如此無狀。今世亦有甌臾矣。流丸之止。庶有其日耶。所詢心說。尤非寡陋所敢斷定。且以賢者言之。只當就日用處。另加省察。認取天理人欲之分。便下克復之工。而就其本心之所安。然後博觀聖賢之所論心者。而參驗而磨勘之。會通而融貫之。則自可以見心軆之本來是何物。而前輩之曰此曰彼者。亦可以定其取舍。而不害其爲各有攸指而同歸於一致也。此處極微奧。非一時片言所可解惑而致頓悟也。大抵學必以自得爲貴。出口入耳。不足據信也。望賢者深留意也。晤語未期。臨楮忉忉。止此不宣。

答李公一(喜榮○戊申)

重勞空谷之賁。病者若不情。只眽眽而別。此恨可勝旣耶。便中又得書。以審省餘啓處珍迪。稍慰悰想。以賢者沉靜之姿趨向之正。而苟將之以時敏則不患不及於古人。是在自家自力。有非他人所預。况如鍾百醜顚倒。自救不給。何能有可裨之螢爝耶。惟低頭向聖人書中。反覆體究。而不饒放過。則終身有餘師。何待於別添註脚耶。願賢者之勿疑也。鍾病狀一直如曩時。文字之囑。非敢忘了。而神思不副。姑此權倚。幸寬假之如何。翯一亦以其先蹟相訪。而疲甚不能强。亦可悶也。南行似無期。奉晤其何以早晩必也。餘冀及時懋學。用慰遠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