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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8
答南萬卿(孝檍○壬子)
越四宿舂而相訪於貍兎之林。此意何可當也。而况於古家之秀。而信吾道之有定本。不肯作頹波漂淪者。又豈可多値於今之日耶。雖昏廢無以相發。別後耿耿。不能去心。豈謂賢者猶滯媸於鑑空。惠以相問。辭懇而禮恭。揚抑失當。有至是耶。奉讀惶汗。不暇於分䟽也。鍾則已矣。惟其衷彜之不全鑠。有望於當世之英髦者。則未甞不切切然也。盖爲此世之撥亂反正。其責全在於是也。如賢者正不可自少。却須發憤發誓。斷然以舜何予何爲準。來諭縱以未有大氣力自拔爲謙挹。然志篤則氣壯。識進則氣長。氣以任氣則局焉而已。而理義以養氣則氣日以旺。其至大至剛之本軆。可以漸次而復矣。今人惟局心於氣。或雜心於氣。故畢竟爲氣操縱而不能眞箇見得許大理眞箇循得許大理爾。來諭之詰難以心卽理三字。此誠大關棙也。正好此處究索。以先立其大者。夫心之合理氣。誰曰不然。此則論心之統軆也。至若其爲本軆爲主宰者則理而已。盖心本善而氣則有善有惡。其有善而無惡者卽理也。然則本心者非理而何。心之爲主宰者。以其爲此理之總腦也。非氣之所得與也。天下之事物一本一主而不容二也。况於人之心。得天地之心以爲心。而爲萬事萬物之大本大主者乎。兼氣爲本軆則是二本也。兼氣爲主宰則是二主也。本可二乎。主可二乎。賢者於此試加思焉。其曰心合理氣者。猶曰家合夫婦國合君臣。此則普徧說也。其曰心卽理者。猶擧一家而歸之夫。擧一國而歸之君。明其本然之主也。爲學者須知心之爲合理氣。然後尤當知心之本軆主宰。理而非氣。一而無二。方可得聖人之心法而爲吾學之宗旨矣。自孔子以至於程朱李子。其論心之本軆。皆以理而已矣。朱子之論格致之義。亦有曰心
卽理理卽心之語也。不幸而至皇明之世。有王陽明者染禪陸之學。不知理之爲何物事。而却認陰陽精氣之凝聚流行者爲理。遂曰心卽理。自是以來吾學之士。遂以此三字爲大諱而不肯道。然殊不知彼所謂心卽理者。乃心卽氣也。寧不大可悶哉。退溪李夫子每以心合理氣爲言者。盖普徧說也。至論心之本軆則曰心之未發。氣不用事。惟理而已。是亦心卽理之旨也。望賢者勿爲世俗紛紜之所錮。而惟求之於吾心之本眞與夫孔孟以來相傳之心法。然後徐作從違。未爲晩也。可默商而爛漫之。勿遽以一時之意見而自信焉。如何如何。書不盡言。餘希照亮。
答鄭士强(鍾和○丙辰)
嚮戀何日不勤。書來有以認執志愈牢。反求愈密。而欿然若不足也。持此而往。將學日就而德日成矣。何憂乎邪世之惑亂人也。摩挲三復。愛而莫之助也。但審堂上瘍患彌年。色憂焦煎。惡得不如示。誠孝扶養。將百神拱衛。春陽漸舒。第當對時昭蘇。區區是禱。鋾楡景益催而蒲質益萎。更無以自力於收拾。以補生平之敗闕。念之可悼。以賢者彊壯而猶有歲月不待之歎。承諭惕然。擧世之陷溺顚倒。誠非細憂。而此非吾力所及。無如之何。惟在我者不可不自勉。賢者天資沉確。趨向已端。决不作隨波靡靡。以壞成業。正宜發憤加勵。勇邁精進。斷然以古人爲可追而至也。皓天爲必往而復也。眼前之利害毁譽。不足與之低仰也。豈不誠磊落快活之丈夫者哉。萬望勿疑而勿趑且也。別錄所詢。昏耄何能有對。特不敢泯默以孤好問之誠。草草作數語。可俯諒而更反覆也。
別紙
氣之爲物。本自有盈虛消息之候。人苟用力於矯治則濁可使淸駁可使粹。今有人合下强悍不順者。或學道自檢。或因事自懲。而用力矯治。畢竟爲良善之人。吾見亦種種矣。這豈非變化之明驗耶。氣質固亦所受於天
地者。而以其有消息生滅。故可以變化。所謂氣之本然者。如人禀那正通剛大之氣是已。然苟不培養而旋自戕賊。則邪暗萎弱之氣勝。而便喪其本然矣。盖氣生於理。理能制氣。學者惟以義理爲主。則淸明之氣日生而邪暗之氣日消矣。如九思九容。皆是變化氣質之法。幸勿疑而加力焉。如何。
人固得天地之氣。而其實地之氣。乃天之氣也。其升降上下。貫徹幽明。只是一氣。而特因氣質之有美惡。其氣之從這裡透過者。亦有輕重厚薄之別。如一泉脉也。而穿從沙石中溜出者。其味冽而甘。浸過潟鹵地流出者。其味鹹而澁。人之生長呼吸於此地者。自不能無剛柔明暗之別。然不可以此爲得於地而不得於天也。
道之行否則固由於得位與勢。而若夫修在我之道則豈待於外至之窮通耶。貧窮憂患。皆古人所以鍛鍊志氣而玉成其德慧節操者也。如舜之陶漁耕稼頑嚚賊愛。其窮且憂何如。而猶能德爲聖人而傳於後世。若使舜委之於命之不好。而更不事於修身求道。則直是一野人之自棄者而已。學者須於這般處。激仰自厲。方有所成。
人之死。盖由於陰陽之不交而澌散。然其氣未便消滅。故亦自有魂魄之恍惚者。以大分言則生而伸底爲神。死而屈底爲鬼。而以細分言則生而視言動作。伸中之伸也。而其瞬默寢息。伸中之屈也。死而寂然無跡。屈中之屈也。而其感格來享。屈中之伸也。
巫覡陰陽家之能言禍福。亦只是窺測氣機。或邪氣憑依而有此。然渠非能自做禍福以與人。但道其命候之適然耳。况其妖誕而不驗者十居七八乎。君子信夫理之當然者而已。氣數之或然者則不必問也。
風氣愈開而人巧日勝。故器機之作。漸趨於便利。亦理勢之必然也。聖人之智。適於時之可而已。不先天以開物。後世則專從氣界推測。務以奇巧
勝人。故其智術之通。只從這一路。而義理之知覺。日以斲喪。豈可以此爲人才之勝於古耶。
別紙(朱書疑義)
答黃敎授書。請祠雖已報聞云云。刊補報聞不許之也。他書所云皆如此看否。
恐不可以報聞。便爲不許也。盖先生請祠于朝。而朝廷報以聞知。將俟其秩滿而予祠也。
與鄭參政箚子。不然則(止)無由追悔。
謂於甲寅冬初受職名。猶在國論未變善類未逐之時。其時不辭而受之。則到今不可追悔。今旣不然。豈可閔默以受乎云。
答呂伯恭書。懇辭未報(止)且爾偸安。
先生上狀辭職。而朝廷未報。若朝廷之意不在於持將上進而促行。則不報可否。猶愈於見報也。盖報之而許其請則必有奬譽之辭故也。
與劉子澄書。近覺所聞所知(止)不可不勉。
是自覺得如此。令人之人。亦只是自指。
答陸子壽書。昭主祔廟則二昭遞遷。穆主祔廟則二穆遞遷。
新主祔昭廟則二昭遷而穆廟不動。新主祔穆廟則二穆遷而昭廟不動。盖祔必于祖廟。新主入祖廟則祖廟之上遷于高祖之廟。高祖則在主人。爲五世而祧遷矣。禰廟曾祖廟則依舊不動。在主人則前日之禰爲祖廟。前日之曾祖廟爲高祖廟。前日之祖廟爲禰廟。前日之高祖廟爲曾祖廟。
答陸子美書。小己之私。却是實理。合有分別。
萬物同一父母。天下之公也。人物只是父母所生。小己之私也。宏濶廣大形容仁軆者。是爲虛名。而小己之私。却是實軆也。虛名實理。合有分別。而聖賢乃如此云云也。
答鄭士强(己酉)
中庸首章章句。以天命率性。專言理之本然。而無人物之分。至於修道。始言氣禀之異。愚意率性修道。其命意畧同。且道由於性。修道作兼氣看。則率性亦可以言氣。
性曰各得。道曰各循。已有人物之分矣。性道之同。謂人與人同。物與物同。非謂人物之一同也。雖言氣禀之異。而所修者道也。非氣也。所循者性也。非氣也。則修道率性。烏可兼氣看。
戒懼。朱子以爲未發工夫。竊意未發時。只是寂然不動。纔着思便是已發。取譬自家心觀之。未發時不覺其氣象如何。不可用工。或事物未接之時。閒居靜坐。思爲善去惡。此時雖靜時。而此心已發。戒懼似有着思底意。屬之未發可乎。
未發時戒懼。不是大段着意。只是肅然慄然。不敢放肆而已。不至如思念之已動底。
孟子浩然章小註。雙峰饒氏曰無是餒也。是無氣則道義餒。行有不慊則餒。是無道義則氣餒。竊觀集註意則兩餒字。皆是以軆餒而言。其軆字指形軆而言歟。
饒說果未可信。軆不充。只是餒字之釋。人無浩氣則委靡塌颯。如形軆之氣奪而减縮也。如魚餒肉敗之餒。取譬以明之也。非謂人無浩氣而形軆餒縮也。
盡心以知言。存心以行言。小註云存心卽操存求放之事。學者初用力處。盖盡心是極至工夫。成德之事。更何用操存初學之功耶。
存心豈專是初學事。朱子曰盡心也未說極至。只凡事須理會敎十分周足是盡。存心也非獨是初工夫。存得熟只是存在這裏。這存字無始終。
莫非命也。順受其正。朱子曰在天皆是正命。在人則有正有不正。竊意
顔子之夭。在顔子則爲正命。在天則非正命。
這命字以氣言。天之禀氣。於顔子非故短之也。自然之賦與。亦是正命。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盖形色氣也。而曰天性。然則凡物之形象。皆可云天性歟。
有是形色則必有是形色之則。乃所謂天性也。非直以形色爲性也。
詩傳序曰列國之詩則天子巡狩。亦必陳而觀之。以行黜陟之典。又曰雅頌之篇則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廟樂歌之詞。竊意風之黍離匪風下泉。若雅之幽厲宣平時詩。何入於當時陳觀黜陟郊廟樂歌乎。
幽厲宣平。亦何甞全闕於巡守之節哉。採詩之官。固已不廢矣。樂歌之詞。指雅頌之正者也。若雅之變者則序文已別有云云矣。
出系之子生親降服。固禮也。而若生親無後。己爲主喪則當如之何。以降服之禮言之則當過期而撤筵無上食。然此不忍於人子切切之心。不然而設几三年則亦無分於降服之義也。
降服朞。禮也。不可推移。三年奉饋情也。心服以行事。何妨於禮耶。
凡奉祀代盡於亡人則卽可遞遷耶。若不遞遷而猶行三年。則紙牓與祝式。當主亡人耶。亡人之子主之耶。
喪中行祭不用祝。可無祝號之礙矣。只令服輕者告由出主行祀。單獻而已。
今俗遭有服之喪。成服前皆去網巾。或云去網無禮。竊意緦小功猶或可也。朞大功則其衣冠之晏然如常。似可未安。
今之網巾。卽古之纚也。朞功之親。無去纚之節。恐當以不去爲是。然習俗已成。似難猝改。若以不去網巾而謂之衣冠晏如則不可。
祭禮無官者。或稱秀士或稱學生。何者爲可。且學生之義。無乃太忽耶。
兩稱恐皆無妨。學生者古之入庠序者之稱。何得謂之太忽也。但今世校
宮無育士之節。而坊曲生老通稱學生。名實之舛也。秀士亦古選士之稱。非人人可當。
答鄭士强(壬子)
春暉不繫。慈線奄絶。仰惟孝思。摧痛號慕。何以堪居。日月川駛。制有所屈。慨廓之私。想益罔涯。承諭悲溯。不任忉忉。父在母喪之朞而撤筵。禮之正也。盖父爲主故也。朱子所謂今禮三年而除者。宋制雖父在猶服母三年而不降故也。不可以此爲證。但嶺中先輩每主從厚之意。許其不撤筵而終三年饋奠。禫後則無哭以行。所以伸子之私也。人家多遵行。今賢孝所行不可謂無所據也。然而魂帛之奉。猶可如此。若立主之家則主之祥而入廟禮也。不入廟則不謂之祥矣。緩當隮之期而受無名之享。恐非所以安神理也。終不若湖中禮家之斷之以正禮也。鄙見如此。惟賢孝裁諒焉。餘在夾覆。末由面慰。秪增憂戀。
別紙
初喪被髮。先儒相傳以爲蠻俗之漸。然竊嘗以儀禮攷之。則其始喪而易服也。皆去華飾。則吉笄纚當去矣。去笄纚則髮自被矣。哀遑之際。不暇更束旣被之髮。到親軆旣斂之後。始用括髮之制矣。括字書或作髺或作鬠。皆束髮之稱。而後世以麻繩爲括。殊非經意。註家又以鷄斯字幻作不去笄纚之證。尋常可疑也。
家禮圖乃後人手分。非朱子作也。大斂十五絞誤也。高氏說裂幅用五爲得。今俗小斂之用全幅五絞。盖以東布之狹也。小斂惟以周軆無闕爲善。則雖用五絞。其於禮意無甚妨。
易服者先輕者。除服者先重者。卒哭之受。乃易服也。非除服也。來諭誤認易服爲除服。故有男婦麻葛之錯疑也。家禮則因書儀而從簡無卒哭之受。然揆之禮意。殊欠漸殺之節。故今之禮家。往往多尋古禮。
葛帶三重。本謂卒哭之要絰也。要絰而三重則絞帶亦從而三重矣。沙溪誤以三重作初喪之絞帶。殊非經意。盖三重四絞。所以漸殺而致飾也。初喪成服。豈致飾之地乎。出入之用絞帶。今俗之從便也。卒哭後則絞帶亦當用葛。
妻之於夫齊軆也。而爲夫服斬三年。故夫爲妻服之以三年之軆。而爲杖爲禫也。服妻禫前。只用素衣帶。
魂帛終制而未立主者。誠不宜無告而埋帛。盖更無依神之所故也。其措語或可曰葬不立主。祭仍魂帛。今當終制。几筵已撤。伏惟尊靈。依附生人。永永毋遠。玆奉制帛。埋于墓階。禮不稱情。冞增痛隕。敢告云云無妨否。妻帛之埋。亦當夫爲主。其辭改伏惟爲恭惟。尊靈爲明靈。痛隕爲悲悼如何。心喪服色。宜除於二十八月之朔日。亦無吉祭。
答鄭士强(癸丑)
凡生人對飯。必羹右飯左。而祭饌圖以飯爲右。是亦神道以西爲上之義耶。
觀儀禮饋食禮則鉶羹亦在飯右。無變於生時。而家禮時祭有羹東飯西之文。後儒遂以有神道尙右之說。然竊恐家禮之東西字偶互換。而後人從而爲之辭也。飯燥羹溫。溫當在陰方。燥當在陽方。
扱匙飯中則筯亦當加於魚肉。而只曰正筯何也。且設饌時已正乎楪上。更何正筯乎。
筯非特用於魚肉。故只正之於楪上。旣正而復正之。所以加謹也。
點茶是食後進水之意。而今俗亦三抄飯。有意義歟。
中國則進茶。而東俗進熟水。皆以象生時之節也。抄飯則無義。
旣設炙肉。而三獻時又添炙何也。
炙乃獻爵時設。焉有豫設之炙乎。
降神酹于茅上。是求神之意。三獻時亦祭于茅上何也。
三獻之祭。祭神也。故亦於茅上。所求之神雖異。而所酹之地則同。
家禮云不用牲則曰淸酌庶羞。今俗或不用肉餠則曰淸酌脯醢。所謂庶羞指何。而且字義何如。
庶羞非牲也。只是膷腫膮殽胾之屬。不可以無牲而不稱庶羞也。
喪祭時叙次皆以東爲上。今人家堂室皆狹隘。以一行爲序。亦當以東爲上否。
堂狹則重行。
高曾祖若不逮事。則祭而不擧哀何如。
不責非時之恩。
參祭旁親。亦平時不承顔。而隨主人哭之。無乃不情否。
爲主人助哀。
古者旣造主依神。而又祭必有尸何也。
於此乎於彼乎。冀其必饗也。古人之致誠於祭先如此。
凡吊人雖內喪。亦當相向而哭否。
與主人親厚則當如此。
答洪敬禹(載夏○壬子)
腐芥而獲琥珀之襯。其理固不可測也。自接英眄。益覺此狀之爲醜。而亦未始不以夤緣竊附爲自幸也。又此承問。深荷不遺之勤也。以審侍湯殫誠。克盡恭爲之職。神明之感。第當天和之不日而復矣。區區是切拱禱。日用常行。便是目下親切。人道不外是矣。讀書講理。乃所以求此也。卽而踐實。斯爲眞學。惟益加勉勉而毋自少焉。但纔有餘力。便可披卷商量。與古人應唯磨切。方可維持心氣。涵養德性。而所行益裕如矣。想明者已有定訣矣。愚陋荒廢。何足以裨一鞭於千里耶。承諭秪自赧縮。俯囑堂需。初非
所堪。而暑天氣敗。未暇屬思。殊覺逋慢。苟或强之則繼此而試一構爲。然釋迦頭上。豈容糞穢地耶。念之縮縮。尤無以作意也。幸寬恕之如何。
答洪敬禹
阻餘承書。殊沃渴衷。敬審湯罏回春。忠養盡懽。尤以慰頌。傷哉之歎。游聖門者猶有是言。然苟竭力以盡誠。天不使孝子之親餒而凍矣。惟勅行謹身。以全所受。斯爲最兢念底。賢者旣知怠勝敬之爲祟。則敬勝怠便是對劑。又何用別求藥方耶。人不能不思慮。而纔覺得閑思慮。便可放下。却以正思慮易之。不害爲以思治思之一道也。幸試加之功如何。俯詢祧主追造。古無可據。盖長房遷奉。出於中古。而所以伸子孫之私誠。非先王之正理也。有主則許其可遷固也。若其初不立主於宗家。而乃於代盡之日。權奉之節。而爲支庶追造旣祧之主。恐非禮意之所安也。鄙意則如是已。更望博詢而審處之焉。告由文字。不敢自意構呈。可恕諒也。
答洪敬禹(乙卯)
得遠書。便是一晤。稍以解積年蘊結。忽已歲窮。更問省下日用一味怡愉。三冬文史。覺有足用否。示中所云。可知軆認有在。盖心不存則讀書應事。俱是無謂。古人所以兢兢於一生者。只爲存得此心。以爲一身之主宰。而主宰旣立則日用之間。隨處照管。而事莫不理矣。一敬字乃其單方。而程子所謂整齊嚴肅。固就有據依處。指示用力之方。如衣冠瞻視。威儀動作之節。無非這境界。不獨指危坐一事而言。學者固當以危坐爲善。然旣難於耐久。則有時而盤坐。亦無害於整肅也。但外面能整肅。則裏面便當齊一。然亦有色厲而內荏。象恭而中僞者。須另加主一之功。乃爲表裏交正。方無滲漏耳。未知尊意更謂何。惟實下工夫。期以熟久。毋以歲月而遂責其成效如何。
答洪敬禹(癸丑)
木卿帶書至。殊豁病鬱。况審綵懽增吉。省退多暇。掃靜室誦法語。此樂可勝言於今世耶。童蒙求我。亦須隨分推及。種得一二良材。未甞不在吾分內。學半之斅。古人所不廢也。因此而益自勉勵則成己成物。豈不足以合內外之道耶。區區竊爲之敬仰。鋾跨歲吟病。又復不死。日間始杖而出庭戶。然軆若枯木。神如睡夢。不省夫此生之在陽界否也。玆承下詢諸說。茫乎若未始記認。雖欲硏覈一二。以塞問寡之厚。然其不能自强何。但就其大槩而復之。以聽明者之更加思繹可乎。所謂夜氣者。只是夜間靜息之氣也。良心者。仁義之本心也。本心之軆。非氣之所加損。然其發見之端。必乘氣機。故朝晝所爲。紛然雜擾。氣蕩而揜汩之則其端日以泯晦。而遂至於違禽獸不遠矣。惟是夜間無事。氣機靜息。濁滓沉伏。湛面淵凝。則本心之軆。不被撓掣而炯然存著。故謂夜氣之存此良心也。如或反覆忒甚則夜間之氣。亦不寧靜。而此心之軆。不得存在。正如衝風激浪。潭水淤濁。而風定之後。猶不遽淸也。氣也者。心之資也。不可局心爲軆用。亦不可以氣爲母而心爲子也。註中所謂所息是子者。指氣化之生息也。盖夜氣旣厚則朝晝之間流行之氣。自有一段淸明。根於夜氣而漸次生息者矣。所謂存亡。皆以良心言也。而人或誤看作氣之存亡。已非孟子本意。又欲致養於氣則不知夫夜氣上未有工夫也。故特辨之如此。非以此氣爲無存亡也。乃若其情可以爲善。謂情之不可以爲惡也。觀四端可見矣。以其自然如此。故曰可以爲善而已。盖情只是性之動初作(一作非)兩件也。性旣善則情之善可知。然情之動也。必資乎氣。故氣順之則善固自如。氣揜之則蕩而爲不善。其爲不善。乃氣之罪也。非情之本然也。情之爲善惡幾者。亦以其爲資氣而發動也。旣流於惡則不得不曰情亦有不善。然此如程子所謂惡亦不可不謂之性。非性情之實固自如是也。望於此熟究而精辨之焉。
答安孔述(憲洙○己酉)
春間一晤。餘香尙襲裾。黯黯乎不能忘也。秋花政姸。玉人有書。是可謂生香不斷底光景。歡然若再接芝宇。手掇蘭英也。且其字畫之正方。辭旨之馴雅。一一是問學人樣子。爲之艶仰歎尙。而期望之不能不眷眷也。尊門是珠玉之海。光氣相照。瑞器自圓。縱璞而瑕。椎琢沙磨。不出家而已相須矣。惟在自肯而自勉而已。望萬萬在心。鍾不足言。只一息尙往還爾。其可告語者。忩忩不盡。倖冀默會。
答安孔述(辛亥)
同人之思。垂死可泯邪。此際承書。足敵一晤也。且諗彩懽增吉。甚慰戀祝。譜役係是敦親纘緖之一事。便是合修底。緣此而姑停誦讀。豈爲闕事。盖道理只在日用。非今專誦讀而待明日然後。始去履歷也。朱子所云知行須齊頭做。方得互相發者。可軆念也。鍾今昏廢矣。寧有一言可裨於如日方昇之地耶。神思已渴。不復作文字商量。縱欲强副勤請。恐未易易也。表德乃淑甚善。惟顧省造次。只一淑字已足矣。更何待於不切之浮辭耶。幸冀恕諒。且自勉焉。
答安孔述(癸丑)
戀餘得書。審湯罏焦誠。跨歲未霽。殊庸獻悶。西日不待。須及時竭力。以盡子職。此爲人道第一大田地。有歉於是。何用學爲。承溫繹魯語甚善。聖人之語。精粗無二致。徹于上下。只在自家隨分軆認。隨分踐行。不可有所揀擇去取先後緩急於其間也。未知謂何。如陳氏所謂操存涵養之實。便是立其根本。非別有根本於操存涵養之外也。今之學者類多於此書上。粗略過了。所以終身說命。只是似眞似假。若存若亡。而不干我事。此却可惜。幸賢者於此須做三五年工夫。一一理會。敎貼己貼心。將來涵養後看如何。餘可默會。
答安孔述(丙辰)
糓燧遄改。孝子之冠裳已吉矣。承書蹙然。爲之替悲也。仍諗啓處保重。良慰遠悰。且能從事於誦讀。尤可仰也。但審示意欲以韓子爲質榦。而以朱子磨切之。是則不求諸道而求諸文也。文者一技也。豈朱子而爲一技之輔耶。惟先求諸道而已。則道之達而載道者從之矣。其爲韓爲朱。果孰長而孰短耶。請賢者試擇焉。遼西之計。有西川翁可恃。就與商確則可無大失。鋾在暗室中。遠外便宜。末由臆測。但吾人恨不奮飛。苟有可振之路。何苦喘喘守此地牢中耶。此在盛意商量。且博謀而善處之爲佳。
答徐周行(馹洙○丙辰)
遠朋之來而自無學習之說。秪以增忸。何有於樂乎哉。別後黯黯。恐不得復接聲光也。豈謂賢者猶以老朽謂未罄其蘊。專書垂問。若有求於道義之相與。深仰夫用意之勤。而旋惜其不得可與語者語之也。自反踧踖。將何以奉酬也。竊覸賢者有英爽之姿。加誦習之功。而其志在於文詞章句之外。此已近道矣。而猶謙虛自牧。欲取人以爲善。日用之間。固將循循踐實。無往而不與理値矣。焉有欲勉而不知所勉也耶。此道本自平實。聖賢指示無隱。內而念慮情欲之微。外而視聽起止之顯。近而事親從兄之際。遠而接人應物之端。無非所以盡吾當然者。而隨時隨處勉勉而不可忽畧也。書中所載。皆是我今日合行底。聖賢如此諄諄。而我却謂不知所勉可乎。如欲別求所勉於玄妙奇特之地。則聖賢無此道也。幸賢者之深省也。病昏不能一一。惟祈懽養增福。進修冞篤。用慰區區之仰。
答徐周行(戊午)
鋾一病支離。尙在半生半死之科。神思昏亂。不能强於筆硯。知舊有問。率多違謝。自知罪重。恐恐然若無所措躬也。玆承來凾。深以逋慢見責。鋾將何辭以分䟽爲哉。但在仁友則可推究而恕其情。不必遽此切切備咎於喘喘垂死之物也。未審以爲如何。旣拜領至意矣。不敢重犯逋慢。强起胡
草。語失倫脊。又可悚也。前叩諸條。皆是眼前急務。宜相講確。而耄而瞀何足以發盛意之所未及耶。略䟽數語于下方。可覽至而扯棄之也。
別紙
士而貧者。無以自食。不得已而應舘客之聘者。古自有其人。如宋之張柔直,焦伯强,黃直卿先生皆是已。今之世爲士而窮者。固不能免此。苟盡其敎人之方。則食其食不至爲素飡。其與汩沒他徑。營營於分外之資者。相去不亦遠乎。然而苟可以食力則不如且已。盖恐吾學之未至而遽爲人師。有妨於進德之序也。
蒙穉之始上學。固當以曲禮內則等爲先。而次之以孝經小學爲得。然今之人先以史學。盖欲其文理之早詣也。雖授之史而每事必以是非善惡之分。諄諄曉告。則亦無害於養其良知也。
異徒之非毁吾學。不必與之爭辨。亦不必與之交厚。惟盡自修之道而已。孟子曰君子反經而已矣。
詩文非先務。固不可專力。然亦使之隨暇肄業爲宜。盖全不識此箇蹊逕。則有意而不能言。有言而不能辭。其何以通天下之故而盡人我之情哉。外國之侮。不須問也。
樂敎之廢久矣。舞蹈之節。今難猝復。只於日夕令其誦詩章箴銘等格言。以興起其善心似佳。
初喪之設飯餉鬼。氓村陋俗也。君子之事親也以禮。雖其生前有此意。恐不可因仍襲謬。以顯親之過。
所謂四色者。我東之所以促其亡也。君子之學。但求是而已。不問其黨。豈容以世守而膠滯于偏私之習。以自外於大公之理乎。於此須用洗滌膓胃之法。方是眞正學問。惟善是取。何所礙於父祖耶。
喪葬之酒肉待客與夫以樂導輀。先儒已有禁防。恐不可以循俗以爲孝
也。
山家求福。亦已經先儒辨破。不須更議。但擇地不可不審。惟以軆魄安厝爲吉宅。
答文洛中(相牧○癸丑)
季難奉書至。典型之遺可想也。爲之一悲。且得先公於各天之餘。而以文字爲面。撫念疇昔。安得不涕蔌蔌下乎。是編庶其不朽。孝思之勤。又可欽尙。然而孝莫善於繼志述事。望於日用之間。持身制行。須念先公之所志者何志。所事者何事。兢兢然思所以克肖。是乃所以不朽先公也。
答李文仲(鍾麟○丙辰)
秋間承䟽。辭旨之間。有以見哀孝之惻怛至誠。令人感涕沾襟。且欲自盡於謹禮。而不肯爲薄世之茅纏而紙裹者。惟如此然後可以爲孝矣。戚爲之本而禮爲之節。節之不謹。戚有時而怠矣。古聖人之懇懇繁悉於儀文之末者。豈苟焉而已哉。幸哀孝之因此而進進乎崇禮復禮之實。則其爲成己而顯親。又豈一時居喪之善而已也。忽此冬中。更惟哀履一味支嗇。門廡並沒它虞否。鋾老悖日甚。不惟身分之不堪收束。兼亦神識之轉入茫昧。凡遇朋舊叩難。輒惘然若失。無所擧似以相訂。已焉哉謂之何哉。別錄所復。亦出於揣摸之陳。非敢謂然也。可默觀而回駁焉。
別紙
曾高祖及再從三從之服。並五月三月。果似可疑。然曾高則以齊衰。再從三從則以功緦。此其尊卑輕重之分也。不容異議。但古禮則曾祖亦三月。而同曾祖之再從却爲五月。此誠可疑。
男與男女與女雖俱出。而一降無所礙。故不必再降。男之出而爲本生姊妹之嫁者。止於一降。則却與所後家之姊妹無別。故必再降以別之。而姊妹亦爲之報。
從母之夫舅之妻同爨緦。註䟽家皆以爲甥之往依於二人者。然其說終似不通。記之曰二夫人相爲服。果何謂也。舅之妻固是夫人。而從母之夫乃男子也。則以此爲二夫人不亦異乎。記禮者又奚必以其甥而作稱號論其服之有無也。竊以爲此是三件事。從母之夫一也。舅之妻一也。二夫人一也。所謂二夫人。如吳綱,陳詵,鄭子羣之有二妻是也。此三般人之有服。君子未甞言。然或謂同爨則可以緦也。舅之妻本無服。其爲之緦者。乃國制也。
承重者之妻從服與否。先儒之論不一。然退陶先生再答寒岡書。今載於通攷。此爲定論無疑也。假如曾孫爲曾祖承重。而其曾祖母祖母母妻俱在則曾祖母之服三年爲夫也。祖母之服三年爲舅也。母之服三年。卽小記所謂屬從者所從雖沒亦服者也。妻之服三年。卽家禮所謂夫承重則從服者也。各有名義。不可以喪有二主論也。
臯復之必升屋者。盖以魂氣飄越上升。故就近而招之也。衣之左執領右執要者。擧之平正而欲其魂氣之來棲也。左爲陽右爲陰。領爲上要爲下。尊卑之義也。書儀有復於中庭之文。然非古意也。
被髮。先儒相傳以爲蠻俗之漸染於中國。而開元禮始爲式令。然竊詳古禮雖不明言被髮。亦曰始死去飾。所謂去飾者。乃去冠服之吉飾也。旣去吉冠則胡爲獨存吉纚乎。去纚則髻自解而哀遑之際。不暇卷束。仍以號踊。到小斂後始用麻繩括髮耳。註家以喪大記雞斯二字。讀作笄纚。爲不去笄纚之證。尋常可疑。
棺內之用七星板。始於家禮。盖所以掩隔秣灰者也。古禮則無此。今俗棺中又不用秣灰。則板不必用。恐無害義。
喪服圖之同異。當各觀其書之所論定而去就之。不必專以圖式爲從否也。盖深衣喪服二者。古今如聚訟。惟在博攷而審裁之。非愚陋所可訂斷
也。
自祔以後祭稱孝子。禮有明文。祥稱哀子。未之前聞。
練後上食哭。退陶旣據禮不許。而寒岡,沙溪諸賢又有酌量而行之之論。今之禮家亦各不同。未知如何爲宜。然竊以古禮推之。旣葬則不復饋食。而惟有朝夕哭。旣練則又罷朝夕哭而伸無時之哭。此漸殺之義也。家禮雖無葬後罷上食之文。而小祥只曰止朝夕哭而已。則上食之已罷可知矣。但今禮皆終三年上食從厚也。旣曰從厚則伸哭亦何至甚妨耶。
喪中祭先世。多以布笠(或平凉子)深衣行之。無祝告而單獻。
答趙立夫(綸植○乙巳)
謂無似猥見處於執列。辱以先施。遣意頗綢繆。顧空踈何能自安。恐賢者一接醜貌則當揮唾之不暇矣。第惟趨庭有聞。日講明於師友之林。其志尙之純。存省之密。行當日進于無疆矣。區區不勝艶仰。來喩中古人爲己四字。眞箇是着眼處。今之學者不爲不盛。其立心用功。果能如古人之眞箇爲己否。於此了却。方有所實得力處。爲賢爲聖。亦只是這箇。望惟加念。鍾愚陋無以相益。只因來喩。漫此奉告。那當一面。以紓飢渴。坐忙卒卒。遂此不備。
答趙立夫(戊申)
頃惠書甚感賢秀之不相棄。而病困不克以時酬覆。歉悚可勝旣耶。忽已春暮。更惟定省節宣增福。餘力從勝儔侶講明得本來心法。軆會實踐。以立命於板蕩之際否。表德之以立。誠可造次顧飭。望勉勉自勵。勿容以外至而遽爾消沮。以及於淪胥而頹墮。如何如何。鍾病且死矣。更有甚麽可自期。只願皓天之不忘於少年諸朋友。俾此心此道幸不墜於地底而止耳。萬冀鑑諒。
答趙立夫
雖衰病垂絶。猶一線微念。往往流注於英秀相仗之地。未知此心果何補耶。際獲淸訊。所以寄意者愈肫摯。尤感激不能爲喩。從審奉親還鄕。彩履增愉。丌編可理。實下手實用力。便足爲立命之地。來頭外至。且可隨分應去。今安得逆料而安排耶。如鍾正燭之武所謂臣之少也。尙不如人者也。到今百醜備集。措躬無地。其何敢短長於斯世。而冀其有一絲之扶耶。承諭縮蹙。無以仰對。惟賢者哀憐之。尊府公脩程委顧。良感不寁之厚。而臨別惘然。更難爲懷奈何。惟祈以時加懋。用副期仰。
答趙立夫(庚戌)
人日得玉人書。可謂不虛値此日也。况諗彩懽膺新禧。餘力攻宿業。旣賀且慰。寧有他說可以仰貢耶。外間騷騷。憂之無奈。只恐在內者不足以立命。苟得此心存主。實用力於天所付畀之責。則素貧素富素患素夷。皆將有以處之矣。惟賢者勿疑勿懼。且低頭就聖賢書中。實下歲月工夫看如何如何。但其口耳舊習虛僞末節。便當一刀斷送。方可有藉手處。望益篤所守。益勉厥修。以俟命于本來之天焉。區區貢此。非姑爲大言以相謾也。
答趙立夫(癸丑)
居諸不留。哀孝之冠裳已縞。禮有所屈。情益罔涯。承諭溯戀。尤以欒棘之不瑕致毁爲虞也。哀中少冗幹。可以讀禮。因此究聖人制節之本意。而見天理之不容不如此。信可以固肌骸而履實地。作異時上達之張本。幸以時自勉。用副此期仰之苦也。鋾不生不滅。良覺此世之支離也。兒輩亦備經灾患。憔悴無以爲力。其終將何狀。念之不能不懷惡。幸立夫之視此爲戒。益篤所志。俛焉孶孶。勿悠悠以蹉過焉。愛之切而言不能旣。萬冀哀諒。
答朴▣▣(性煕○己亥)
鍾之有行於德村。而不知后山之徒志懿而學力有如吾賢者者。而不得一候以際其風範。懊恨曷之及焉。乃盛度不較。先辱以書。詞致之典雅。求
益之勤懇。有非尋常相與者所敢當。顧鍾淟涊頹鹵。不堪比數於人人者。何足以獲此厚於英俊篤實之下哉。正歧路頭之示。尤可見軆察之精。而不敢弛戰兢之工。由此持養。由此克復。不患於不成君子矣。豈待人痛責嚴督而方始定趨向乎也。且有聖賢至訓。自在方册。第莫將說話看。惟逐一理會。逐一履歷。低頭趲前。久而不懈。自當有所至矣。今人每不肯將一句語親切受用。却就上別討方法。左搜右穿。弄得來郞當了。優優焉送了一生。其於爲己。何曾干一分事。切望賢者之早立脚於朴實頭地。循循從己分上省認涵養將去。毋徒爲徊徨咨嗟而忽忽見歲月之不我俟也。天下之事。須用自家做。非可待人而收功。賢其諒之否。鍾以不能於身者告之人。亦覺慚汗。仰惟恕採。
答安和叔(辛亥)
勞玉人於窮林崎嶇之尋。甚愧此生之欺人也。玆又惠以手字。若可與求道而取益者。以賢者而尙見欺於人。亦可怪也。鋾之爲君平之兩棄者久矣。賢者豈不諒焉爾乎。固知賢者之有惓惓衰世之歎。而無地可憑。要欲攝朽木而假之生花也。然造化之功至仁。而枯槁之性。無可雕鐫矣。奈何奈何。所仰者斯世斯民之命脉。惟靑年英秀是仗爾。如賢者者正宜發憤自誓。思所以維持而撑拄之。其法不過於小學所謂明倫敬身兩事而已。賢者於此想已有立得根址者。然此聖人終身事。不可以平常而忽之也。下學上達。聖人豈欺余哉。惟賢者勉焉。有懷不可盡。只祝省養茂祉。篤實征邁。用副區區之仰。
答安和叔
耿耿中得問字。稍以舒阻菀也。况諗晨昏啓居佳護。何等慰仰。但每承諭。只滿紙自咎自歎而已。未嘗言做何節度發何義理。諒出於謙退之餘。而亦恐因循作自諉之辭爾。幸逐日痛下工夫。一事二事。勿容放過。積之日
日。馴致篤實而輝光。如何如何。鄙人無狀。旣不能自救。焉有可裨於人者耶。反省蹙然。無以供答也。只冀自力不懈。以充素志。悠悠日月。决不貸我。念之念之。
答安和叔(壬子)
七舍而阻久。勢然也。所不阻者只在乎爾月斯征。我日斯邁。以心而照心。直炯然而無間爾。得書深以久阻爲恨。可念其不相忘。然此不須介介也。但擧示怠惰二字。不欲聞也。紙上備例。已非好話頭。若眞有是證則豈不可歎。旣知其爲病。便當發憤振迅。强毅致遠。决不可一向悠悠也。望惟加意。但諗省事晏護。稍慰嚮戀。鋾無狀日甚。不啻來書之怠惰。而却將一般話。去勉于人。自反殊可怍。兼以謀生更拙。每遇饑歲。輒煩知舊遣念。尊門諸君尤加繾綣。在義不敢辭拒。亦不能不蹙蹙也。
答安和叔(癸丑)
致行曁尙夫,孔述後先至。聲信之陸續可喜也。且領珍凾。審省下啓處亨謐日用修爲。恒不離於彜倫常行之實。由是慥慥。何患乎不達也。存養之熟而氣順而理徹。知日以明而所行益裕如矣。此須積漸而致。初非頓悟而至。一蹴而到也。惟今人不能堅忍耐久。纔用三五年工夫。亦似作似輟。而遽希夫豁然無礙之境。此其倦焉而遂至罷休也。幸賢者之戒之也。鋾於此已折臂者屢矣。到今末由塡補。悔之何追。奉爲賢者告之。盖欲其視爲前車之覆也。
答安和叔(丙辰)
久阻甚菀。承書審有功制之慽。驚愕不可言。望自寬抑。以仰慰堂闈之慈焉。此道理只在日用處熟。誠然誠然。旣知如此須眞箇着力。一言一動一事一行。不容放過。這便是熟之之方。如其苟且塗抹。略略無過而已則亦不可與入道矣。讀書窮理。乃所以講明此道理了了無疑。要做自家日用
也。苟欲從事於日用。亦烏可不究於性命之本然乎。知行之不可偏。先賢已有成法定說。按之可得。不患其無箴警也。又何須於瞽陋之牀屋耶。况自恥不躬。豈敢勉人耶。賢者可默諒而憐之也。
與鄭鶴一(鍾翯○壬寅)
春初見顧。甚荷相與之厚。魋魯衰謝。不足以發英銳之志。其歸垂橐。愧悵何極。忽此夏中。敬惟歡養履用對時增祐。令再從君一味嘉祉否。將甚書讀。從誰人遊。日切磋以理義之實而躬行之否。前留疑目。近方點檢。似覺賢者平日對卷商量。只在字句皮膚上。略略爬搔。其於切己實事。治心的訣。未曾有優游浸涵玩究軆驗之工。是以其所疑者。往往是臨時摸寫。苟以充相難之目而已。鍾之愚固不能寧丁說與。以解其惑。然亦不容泯默。玆取大學孟子若干條。試爲之注覆。忙裡又不能致子細可恨。中庸一紙姑置。以俟閒靜時下手否耳。望須盡力於日用孝弟之職。着工於居敬存誠之方。講質以輔翼之。誦讀以滋灌之。則其於義理之實然者。自當漸見端緖之可尋。而其味無窮。非區區字句之所可擬揣也。賢其諒之否。愛極而無可獻忠。聊此云云。
別紙(大學疑義)
理與氣。固不可孤立單行。然亦不可無先後之別。而庸首言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此篇亦曰天降生民。與之仁義禮智之性何也。盖不先言氣則理無安頓處。而亦無形迹可見。故必先言氣歟。
中庸章句旣云天以陰陽五行。則天卽理也。陰陽五行氣也。其爲先言理自若也。此序先言仁義禮智之性。而繼言氣質之禀亦然。
朱子釋仁曰心之德愛之理。釋義曰心之制事之宜。釋禮曰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胡雲峯云皆兼軆用。此恐不然。盖心之德云者。仁統四德故專言之也。心之制。卽是事之宜也。有內外之別則可。豈可以心之
制。便謂之軆乎。天理之節文。是以理言。人事之儀則。是以事言。曷可分軆用乎。
心之德以全軆言。愛之理以一端言。而愛其用也。理其軆也。心與愛不妨作軆用看。天理有自然之節文者爲之軆。人事之因其節文而儀則之者亦何妨於爲用也。心之制事之宜。旣有內外之別。則亦可以軆用分。今謂心之制卽是事之宜。則恐欠分際。
氣質之禀。或不能齊。以氣言之則在天亦可謂有淸濁歟。
天之氣本自淸明。然騰倒之久。則亦不能無濁暗底。
禮樂射御書數是事也。而此言文者。齊氏云不過使曉其名物而已。或云使曉其文辭。
習其文則便習其事。不似今人之析文事而二之也。齊氏說可疑。然亦言非能盡究則且隨其知力所及而次第究之可見。文辭之云。未知何謂。
曲禮少儀內則弟子職諸篇。固是小學之事。然非孔子之所誦傳。而非若大學之成書。故曰支流餘裔歟。
此等諸篇。想亦由聖人所誦傳而記出於後人之手。又非當時之全書。故曰支流餘裔。
小學之成功。
行得盡小學之事。德性堅定。便是小學之成功。
規模節目。許東陽以三綱八條對言之。又獨以平天下。爲上七條之規模。於義得無妨歟。
明明德於天下。爲一副大規模。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爲其裏面節目。如此看方貼於外極大內盡詳之意。
明德之釋。
吾不知其何者的是明德。然但從事於爲子必孝爲臣必忠。視必明聽必
聰。手容必恭足容必重。而念念事事不放過。則此可爲明明德之眞工。惟就上用實工。如何如何。
大學之道道字。許氏云是敎人修爲之方。如君子深造之以道之道字。兩道字得無差別否。
修爲之方。便是當然之理也。
有時而昏則是明之時多。昏之時少也。常人爲氣欲之蔽。無時不昏。何以得有時而明也。
以德言則其實明時多而昏時少也。常人之昏多而明少者。氣爲之拘而德不得自由故也。雖其昏極而猶知其非便是明處。
至善。上言事理之極。下言天理之極。言事言天。只是一般看否。
事之至善。便是天理之極。上是正釋。下是對人欲言。故更下天字。
旣以致知在格物。變文以別之。而其下頓無差別言之何也。小註云盖卽物而極致其理而後。吾之所知無不至。此說未克分曉。
工夫則只是一事。而功效則必物格而后知至。
文理血脉云云。
如木之有文理。身之有血脉。章內之相續者文理也。諸章之相貫者血脉也。
惟民所止之止字。訓以居字。與止至善之止。有異同否。
從民所止而釋之故如此。然至善之止。亦至此而居之不遷之謂。
威儀是德容之著外者也。本非小人所與。然在小人亦不可謂有小人之威儀歟。
泛言威儀則可如此說。然終非威儀字本意。
饒氏云咏歎言其詞。淫泆言其義。而或曰引詩而言者是咏歎。因釋之重致意者是淫泆。
只可依饒說看。
此只言愼獨而不及戒懼者。大學是初學地頭。故只於動處做工歟。
此是誠意章。意是一念纔動處。
四不正。是心之動處。然看其有所意則乃事過後念未萌之時節。恐兼動靜看否。
靜時何得有四者之情耶。
或云齊其家在修其身其字。別明新之關限。治國必先齊其家必先二字。別家國之關限。以愚看似是文軆之變換。非別有意於其間。
或說不爲無理。如盛見亦自平順無害。
此又承上文一人定國而言。此又字以明一言僨事一人定國之爲古語云歟。
首節言孝弟慈立敎之端。而次引康誥釋之。故章句曰又明上文言一人定國。而此文則因而證釋之。故章句曰又承。
絜矩之絜。釋以度字。諸家以量度義看。然考之或問。以索圍物。度長絜大。則恐似以長尺尺之之意。
鄙意亦然。
絜矩之道。亦可施於家。而却在治國平天下者。朱子云到此是節次成了方用得。此說當如何看。
一家之治。猶未足以盡絜矩之境界。自家而始之。方用盡於治平。
盧玉溪云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上所引就理上說。下所引統利害上說。愚意似未然。章句云此一節深明以利爲利之害。而重言以結之。以此看。恐不須如此分別。
盧說恐不須駁。章句亦言以利爲利之害。
別紙(孟子疑義)
七篇無非孟子書。而特以齊梁之事。著於首篇。竊疑先遊齊梁。而退與門人論疑答問。故先之歟。抑亦斥覇術行王道爲急。故先此歟。
義利王覇之辨。當爲七篇之大劈頭。
戰國之時七國爭雄。天下不復知有周。治平之道。何處不當。而孟子獨眷眷於齊梁者何也。註云齊梁之外。皆蠻夷之國故然也。是不可知也。觀於用夏變夷之云則其於夷夏久速之不同有矣。豈可以夷而廢之乎。
齊梁聘之故往就之。秦楚則未曾相問。聖人豈枉己以求變夷乎。
何必曰利之利。是利欲之利。故深闢之。然以好勇好色之類觀之。此亦以子思先利。推而勸之。何不可之有。而今若此其嚴絶也。
利只是事之成處。不必以利欲看。但專以利爲心則流於利欲耳。齊王則天姿高爽。可因以巽誘之。梁王則柔暗陷溺已甚。可撥轉而鍼砭之。
程子曰君子未甞不欲利。其說甚緩順。與本文何必曰利之辭。大故嚴峻者不同。
何必曰亦。未甞不欲也。不遺親不後君。乃所謂利也。但力於仁義而已矣。
心爲甚。集註云不可不度以本然之權度。本然之權度。亦只是此心。而以權度度心則無乃嫌於以心觀心之說否。
應物之心。是心之第初念也。權度度之者。主宰之妙。乃心之第二念也。佛氏之以心觀心則以緣景之心。反觀眞空之心。勢逆而理傎矣。
言鼓樂而兼擧田獵。陳氏云以王亦好田獵故也。饒氏云推類而言。二說何者爲得。
樂者樂也。田獵亦樂也。而王亦好之。故推類而並言之。
浩然之氣。是固天地之正氣而人得以生者。然氣有淸濁粹駁。其淸粹者能保得浩氣。其濁駁者則何處見得浩氣也。其日用之間。或有萌芽
否。
人之氣禀。未甞有全副濁駁者。濁駁之中不能無一二分淸粹之氣。雖其濁駁亦自是正通之禀。是以日用之間。或有義理之心萌動處則其氣便自浩然。
不得已而之景丑氏。不得已者是本不然而强爲之意。惡在其行止非人所能底意思也。
王旣使人問疾而醫來。我以疾愈而出吊。則事到此頭。自是吾行之不得已處。非爲仲子之請也。
不以天下儉其親。天下二字。以天子言則可。以匹夫言則着天下字。不其甚博乎。
雖匹夫而人人如此則天下之財足矣。故墨氏之道以薄葬爲貴。不必單爲天子設。
齊䟽之服。齊是爲母之服而不及斬者何也。擧輕以見重歟。
斬其齊曰斬。緝其齊曰齊。則言齊䟽而該二衰在其中。
庠序校之名義三代不同。豈有養老而無敎民。但有敎民而無習射。恐當互看。
得之。但隨時所尙之有差別。
三代固因時制宜。然至於五十七十百畝之不同。未免無疑。夫人物至周大盛。而授田之制。多於夏商何也。
人物盛則地闢廣。儀文備則用度穰。此所以增多其畝數也。
卿以下必有圭田。而卿以上無文。必以采地代之歟。
卿以上則公也。地封百里。豈待別有圭田耶。
田之出入制度。尤難理會。田夫六十歲而傳其子。無子則納之官。餘夫年十六受二十五畝。而至有室然後更受百畝。人物固有乘除之理。然
民之生死。必有多少有許多零剩之不同。安可有許多田而使人人各得田地也。此等處甚不可曉。
旣有乘除則可以相代。且有萊田閒田。以待生息。
旣云禽獸繁殖。又曰禽獸逼人。獸蹄鳥跡。何其文體之重疊也。
古人爲文。無一字零剩。盖此時禽獸之患至矣。其繁殖也。以草木之暢茂而多幽深也。其逼人也。以五糓之不登而無所食也。是以其蹄跡交遍於國中。其叙事縝密如此。今以麤眼泛看而謂是重疊。得否。
以天下與人易。爲天下得人難。假如將天下以與人也。烏不能察賢否而輕與之。必也如堯之授舜舜之授禹也。以此看之則與之得之。豈有難易乎。
燕噲之與子之。亦可謂察賢否而與之難乎。
孔子曰大哉堯之爲君。君哉舜也。以此看則堯與舜。似有差等。而又觀其惟天惟堯則之之語。則似有堯能則而舜不能則之意。
以德言則堯舜無間。而以治言則舜之治。比堯略有跡。此其時與地之不同也。
巨室所慕。一國之民皆從而誠服。則巨室似是好底人。而其所慕亦是好邊事也。林氏註以晉六卿魯三桓言之。不知此數人之所慕。晉魯之民或有同慕歟。
不必以好底人言。雖是三桓六卿。而一國之人心皆歸於彼。而不知有公家。所以世執國命而不敢猝變易也。
胡雲峰云辭讓以發乎外者言。故謂端。恭敬兼以外與內言故不言端。此言恐未必然。此章直因用著軆故也。豈可以恭之一義在外者。故三者皆不言端而直謂心乎。
似然。
夜氣只是人身氣質中出來者。胡氏許氏之說有不相同云云。
許說亦不爲無理。但天氣從人身上貫過了則便是人氣。
操則存註云神淸氣定。此氣字指夜氣邊說否。指血氣邊說否。
氣只是充軆之物。非有兩樣。而此通晝夜言。
葵丘之會。諸侯束牲載書而不歃血。恐是未命之前。不欲先歃故然也。而小註陳氏云威信服人。無事歃血。若是則又何必束牲。
束牲者以見其盟之常例也。不歃者以見其重信義也。
初命誅不孝。無易樹子。無以妾爲妻。集註言修身正家之要。而不及他二三四五命何也。抑亦其下四命之語。大要不出乎修身正家中推之之意歟。
其本亂而末治者否。故特言此修身正家爲本。以見其下四命治平之事。皆本於此。
朝不食夕不食。至於不能出門戶則受之。然受之亦有節。此乃君子不得已者也。註以公養之仕言之。疑孔子之於衛。果如此之困而後受之乎。亦曰周是君之於民待之之義。則此人無位者也。惡可謂公養之仕。
孔子之於衛。想亦不得已而受之。旣不得行其道則雖仕而與無位同。
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是未及上智。只是中人之才。而其上便擧舜與說何也。舜與說皆上智者。豈其待於處困窮而後可乎哉。
雖上智亦不能無待此而益成者。
盡其心註云知性物格之謂。盡心知至之謂。存心養性意誠之謂。則知行先後固有分矣。而又云存心卽操存。是學者初用力處。則存心是該貫知行動靜而言否。
存心是敬之成始成終底。
命有理與氣正與不正。如顔冉之夭疾。盜跖之永年。皆是氣也。而註云
莫之致而至者乃正命。是三人之事。皆天所使。豈可曰氣哉。盖仁必得壽者。是以理御氣而然。此理之常也。其或仁而不得壽者。是氣之變也。此章言吉凶禍福。皆天所命。此言何謂也。
盡其道而死者正命也。而或不得壽者。氣之變也。不盡其道而得壽者。氣限之素定。亦不可不謂之天。
上言尊德樂義。下言窮不失義。達不離道。以道字替德字何意。又窮着義達着道。義用道軆則可移易說恐無妨。
德以所得言。道則達可行也。義以勝私。故窮上言。
君子所過者化。註云其德業之盛。與天地之化。同運並行。或云德崇配天。業廣配地。其說恐未必然。德以得於己言。業以見於事言。豈可分言。
雖其得於己見於事。而亦不妨於分配爲言。
德慧從明德中出。術知從聰明睿智中出。
聰明之從德性中發。以所存言。知覺之從智術中發。以臨事言。
四軆不言而喩。註云四軆不待吾言而自能曉吾意。意者心之已發處。猶有勉强之義。豈可謂自然乎。
心之欲曰意。自曉吾意。猶言從心所欲不踰矩。
久假而不歸。註歸還也。還是排遣底義否。
借人物者終必還之。
王子宮室車馬衣服。多與人同。盖自天子至於庶人。皆有次第等級。豈可謂與人同乎。
土木之構。輪蹄之具。布帛之織則同。
答金公翼(相文○壬子)
奉晤之久而戀仰之勤。衰老者之情弱而爾也。豈意英年豪氣。猶有不棄於朽廢之一物耶。得書知荷。旋庸愧縮。以審湯罏彌留。志養焦勞。功制纔
闋而悲怛尙未已。區區仰爲虞悶之至。惟孝盡倫。惟誠盡職。日用之間。正宜自勉。纔有餘力。便可問學。世間萬事。無足置念。惟思所以盡乎人道者。此爲今日立命之大端。賢者可在意也。如鋾更無可道。不必視此爲前却去就也。曾託文字。多病悠悠。未曾起草。殊負盛意之攸屬也。此息苟未絶則容有徐徐而爲商量矣。幸矜恕而稍假之焉。
答金公翼(癸丑)
彷徨籬花下。悄然無意緖。蒙尊大人惠然相過。輸寫生平。此誼何可得也。兼讀來書。有以認綴辭之馴雅。遣意之珍重。可驗年來用力之不草草捱去也。區區艶尙。但間經運證。須防失攝。刻苦之功。可且少緩。惟澄淨心源。屛除物累。以從事於居敬涵養之本。未始不爲多於誦讀之矻矻也。幸於此姑試之如何。鋾無可奉告者。少輩有相處者。而鮮有以此事相語者。盖己之放倒而無所視效故也。反躬慚怍。將如之何。
答郭聖發(鍾贊○乙卯)
娟娟英質。何時不照在心眼中。謂外得尊公惠然。且領珍凾。歡然若會於韋家花樹之下也。以審省節增相。啓居嘉迪。是則慰洽。但世日棘而人益窮。名以讀書者。愈不能自謀於寄命之地。念之歎息。以君之姿之志。苟措之亨泰之域。其將展拓將就。以光大我衰頹之門戶。可執契俟也。乃一簞一瓢。不能盡歡於菽水。其所以嗟傷憔悴。安得不如所示也。惟進進自勵。隨所遇竭其誠力。則天翁有知。生祥下瑞。不獨在安豐之家矣。幸勉焉如何。鋾病久而濱死矣。更無望於斯世。默翁行蹟。宜不辭纂叙。而顧神識昏昧。無以自强於筆硯。且其生平踐歷。太半忘了。雖欲綴其一二。更不可得也。惟君與季絢共起一草作案本。然後請仲謹大筆以揄揚之。此爲無憾。幸其諒之。忩忩不暇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