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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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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景愚(膺鍾○丙辰)

自聞君家離析。噎焉如鯁在喉而未化也。且慮夫君或以此消沮隕穫。不能保往時之志尙也。今得書諗大槩安吉。且云以得利而躍躍。失利而戚戚者。爲可鄙於是。而此心稍放下矣。丈夫立志。固當如此。旣辦得此志。須汲汲實下工夫。得可欲之善而實有諸己。到得貧而樂時節。方是充此志。如或優悠自在。無所事事。一朝遇不可堪處。鮮不索然迷暈而顚仆矣。是不可言之易易也。剛字自勵。似得單方。然只恁剛剛地亦不濟事。最於一念發處。每每密察。劈開義利理欲。是箇生死之路人獸之界。而竦然自奮。正其趨向。然後方有着手着脚立身立命之地。又須思古之人生長貧窮憂戚之中。而能動心忍性。以成其德業者爲如何。則亦足以自寬而自彊矣。幸其勉之。別錄所叩。槩見致思之端。然恐只是小小文義。其於軆認持循之實。尙少得涵泳玩味之意。殊可欠也。畧控謏見。以資爛漫。然亦願更須熟讀精思。軆驗反覆。而後方見有益耳。硬行穿鑿。秪長躁擾。望須加念。此間有少朋友相聚。然賤狀漸覺衰憊。不能提掇。甚可悶。俟暑月。君可與子圖謀續做往年之會。未始不爲彼此交益。另圖之是企。

  別紙(論語疑義)

以喜爲感於外而發於中則可。謂之由外至內則不可。且看時習之悅。直就時習上玩取其悅底意味。方始有益。今却將不寐之喜。來相比幷。較量淺深。有何頭緖。天下可喜者有許多般。一一取來比較。將何所究竟耶。此讀書之大病。讀論語者尤不可如此。只當就本文上玩取切己。不宜泛然擸掇引證。反入糢糊也。時習之悅。喜其道之有得於己也。不寐之喜。喜其道之將行於人也。時習之悅近而切。不寐之喜博而公。方其喜也。皆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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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之當然而人心之不容已者。何必論淺深於彼此乎。朋來之與育英。其爲樂亦無大小之可言。

孝弟順德也。犯上作亂。是不順底事。旣立乎順德則施之事。鮮有不順。如仁民愛物滔滔地一直順此將去。有子之意。非以不犯上作亂。便作仁之道也。

仁之爲心之德者。初不外於愛之理。然其曰心之德者。包義禮智而統乎仁也。曰愛之理者。單指仁之情也。所以有專言偏言之別。朱先生解經。各就本文意味上消息之。此言孝弟正是愛之發。故集註以愛之理居先。而道無不該。故以心之德繼言之。巧言令色則視愛字不甚襯貼。不可曰失其愛之理。故以本心之德統言之。盖不仁不義無禮無知而心德亡矣。其所就而言者。各有的當。非謂愛之理與心之德。各爲一項。而孝弟不本於心之德。巧令無傷於愛之理也。

朱子曰先忠信而後傳習。亦後章餘力學文之意。勉齋說講學。盖有所受也。

政必有事。然單提事字而不言事之目。只爲敬其事而發也。則所重專在敬字上。此論其所存而已。何甞及於爲政耶。

孝弟之事親從兄。良知良能之最先而近者也。謹行信言。修己之實也。愛衆親仁。接人之節也。言之有序。不得不然。只以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謂其傾側險絶狹隘。不似聖人所謂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之語。爲平正和易而廣大也。今以易色竭力。言而有信。爲傾側險絶狹隘則極不成說。

威重之質。以姿質言。如言語簡重。擧動詳緩之類。忠信之質。以心之質。本言下文主忠信之主字。便有軆質底意。世豈有輕躁淺露而能忠信者乎。學者要當以威重爲質。然後忠信方有存主處。盖這便是敬底事。

良之訓易直。果似徑截。然慈良者必易直。故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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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政以德。只就爲政以德上作解。又何必攙取所不言之刑法而來滾說也。賢者看文字。每有此病。不可不戒。所謂無爲者。豈謂全無施爲耶。如舜之恭己南面。而九官百職咸釐庶績。此便是無爲。後世所謂明君賢相之無實德而專以智術法令爲政者。屑屑然多方作爲。而徒成煩擾。雖或籠絡一時。而不足以悅服天下之衆情者。視舜果何如哉。

天形如圓球而南北極爲中心之軸。北辰卽北極也。而出地上三十六度。人所可見。南極則在地底。人所不見。周天皆轉徙。不常厥處。而惟南北極則常居其所。故謂之不動。然其實則其動不離於其所也。

心爲統軆而性是衆理之粲然底。故知其性則便盡心矣。理以事理言。性以人性言。性是事理之總會。故窮得理盡則便盡性矣。心與性。性與理。有一原分殊之妙。而不可謂相爲軆用。

平釋禮之全軆則以天理之節文。配人事之儀則而言。此於生事葬祭則只就事上言。故去天字而直言理之節文。這理字是指事理之理。

此只云如愚而已。何甞有非助我之意耶。攙取所無之意而以發字要作相發之發。不亦鑿乎。有問難然後可謂相發。退處所行。其可謂問難耶。抑所行之差異於夫子所言耶。

而後從之。只是後其言之意。從便是隨後之稱。

書云孝乎四字。終似難通。盖以書之並言孝友。而必單提孝乎以稱美之。在文則爲不備。在己則有自贊其孝之意。其或有誤字歟。施於有政之義則集註說不可易也。來說終涉不襯。

殷惟其因夏。故方是爲質。周惟其因殷。故方是爲文。意則通而辭似跲。恐宜曰殷惟其繼夏。故不得不尙質。周惟其繼殷。故不得不尙文。

是可忍之以容忍爲正有據否。集註但以此備一說。終欠聖人氣像。

仲尼譏之。非謂追譏成王伯禽也。來說恐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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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以凡禮之節文儀數而言。故以奢儉言。喪又就其中分別出易戚。指示其誠心之爲本。

程子所謂違道不遠是也者。單指推己及物而言。非以以己及物之仁並稱之也。特以記者之綴辭未暢。致賢者枉疑耳。

陳氏謂大本之無間於未發已發者。自說忠孝義則爲得。而但以此謂程子之意則未必然。觀其曰者軆恕者用而繼之曰大本達道。則固以忠恕分屬於未發已發。如饒氏之云也。

散錢喩萬殊之理。索子喩一原之理。今曰曾子未唯時。一錢各有一索。則是萬殊之理。又各有萬殊之理也。豈成說乎。

答朴景愚(甲寅)

病裏送君。黯黯河橋之思。新年得書。稍解蘊結。且諗兩庭無愆節。友樂加裕。尤以慰浣。鋾昔疾今仍。盖衰老者病之所宅也。乘虛一入。便於此周旋不肯去。雖欲强意驅逐。彼强我弱。勝他不過。畢竟爲他所勝而止耳。仍念吾人爲學。正自類此。百邪之迭侵。又不比疾候之有時而作。須是主宰卓然。嚴毅以自持。剛决以斷置。彼乃退聽。如或主宰頹弱。雖知彼之當閑當克。而姑息容忍。抵敵不得。遂致鼾睡於榻側而卒令孫策坐大矣。如此則雖畢生爲學。而只是委靡汩沒於糢糊漫漶之中。無從以立身立命矣。因病覺此。如針箚膚。然垂死之喘。已無及矣。君之歸也。請余一言。病莫之副。今以此語奉告。其可入念否。君柔巽有餘而差欠剛果奮發之意。可常常自飭。以養陽壯之氣。深所望也。君名之改應以膺而字之以愚者。盖欲其希顔而至顔也。千古學者之剛明果决。無如顔子。其得一善。便拳拳服膺而勿失。此其至剛處。其若無若虛。非若他人之安於自愚而已也。可體會而力從之否。頃時之勸將語孟用三五年工夫者。鄙意亦有在也。盖堅固篤實。可得之論語。光明發越。可得之孟子故也。由此而及於心近。恐未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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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也。年華正富。須除却忩忩意思。惟優游涵泳而進。如何如何。氣乏不能長言。

答朴景愚

與之朝暮也。若無所相須。送別以還。惘然失相之瞽。顚倒而不見扶將。可怪也。書來一歡。盖不若朝暮之之爲若無所須而實有相須者之深也。第諗庭闈節宣。比來增祉。聯牀湛樂。胥勉以孝友之實。從前所得於書中者。可次第驗證於日用矣。讀書豈有別法。但將聖賢所訓。作我今日程曆。如有不至。且加鞭策而已。若其微辭奧旨。且當優游反覆以得之。不容遽以瞥見而自斷定也。虛以受人四字。尤不可不軆念也。處世之方。鋾亦未能自謀。安能有良算可以奉告耶。惟身不作非。心不萌惡。此爲俟命不貳之拙法。幸勿疑而自檢焉。齋中少輩以節祀將迫。皆已散歸。頗有人客之擾。迎送之間。乍覺勞頓。然姑無現恙。可諒會也。忙不究懷。

答朴景愚

得書認省節佳迪。甚慰遠念。但謂優悠到歲窮。是所憧憧。不惟此漢之望於君者不淺。君之所自期擬者。亦必不輕而重。此世滔滔。又不可不益自樹立也。日月不貸。如驥過隙。古人所謂當惜分陰。政須軆念刻誓。不容霎瞥放過也。書不可一日不讀。君居家別無替幹可以奪功。縱無同伴可與盍簪。便須討僻室占一榻。將四子或心近等編。矻矻做幾歲月工夫。究索軆認。優柔玩味。使其言若出於吾之口而其理脗然無間於吾之心。然後可以立得身住。不至顚仆於萬波橫流之衝也。是豈一日可緩哉。勿求速效。惟用工汲汲則其效自至矣。勿事博觀。惟循序以至則其博自就矣。幸自今試之如何。君每欲得余一言。然余之不能躬矣。其何以服君之心而佐君之進耶。此吾所以自反而不遽敢者也。聖人旣不可得以親炙矣。則曷若將聖人所言爲今日耳聞。聖人所行爲今日目擊乎。君於此試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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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少友今冬頗有自遠來者。而類皆隨例作課。無甚發人意者。惟江陽金生士文其造詣識解頗不草草。甚是畏友。恨不得與景愚而麗澤之也。鋾喘喘到今日。自分漸當凘滅。與君輩作此冷談話得有幾日耶。神眩手戰。胡草止此。餘可見亮。

答朴景愚(乙卯)

臘中書裁覆而未付。又得新年書。甚見相顧之眷眷而無已也。且諗兩庭省節茂祉。渾集無恙可慰也。李郞之有法家典刑宜爾。從此君輩可與切磋而成其德耶。此中家間姑無事。然賤狀日覺陷鑠。凡屬酬應。一切廢閣。盖亦自便計也。君有請者。豈曾有靳。誠以年來自廢。無以率人。時欲以空言勉人則輒自反慙怍。遂囁嚅不敢盡。其情亦戚矣。君不諒此而苦苦相要耶。但君能諒此則當惕然自思而知其及時用力。期不至於歲晩而追悔也。是亦不爲無裨也。別錄所詢。大槩多得之矣。忩忩不暇答去。留竢異日無妨否。齋中少輩之來游者。今皆散歸。春間則姑未知誰誰相聚耳。光陰逝矣。志業之無成。實可悲也。望發憤孶孶。勿謂有來日。病昏不悉。餘可默喩。

答朴景愚

得書諗兩庭連衛。對牀湛樂。良慰遠念。但謂悠悠度一秋。殊庸缺望。人不能再生於此世。而百年甚短。幼與衰居其半。苟不惜取少壯時光陰。畢竟窮廬之悲。何所及矣。君才資足與有爲。而從前讀書。似只是備例尋數。摸擬辭句而已。不曾貼己貼心玩索而融會之。故意思自爾滲淡。殊無滴水滴凍。汲汲進進之態。盖不見其有悅豫處故也。望自今須掃去華藻役外之習。專從事於居敬窮理之工。久久不懈。心存而義明。則悅豫之至。而俛焉孶孶。自不能已矣。所索室額。亦近事外。顧名思義。何如朝夕涵泳於聖賢之訓哉。近日後生之徑喜標榜。而不曾眞實着手者。誠不足貴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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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學。惟闇然自修而已。不必以名稱爲急也。子圖旣謀盍簪。宜不可緩也。可共讀一經。凡有思有疑。逐日箚記。徐以訂質于師友。庶有相發。可留念否。如齋少友依前相聚。而苦無進益。恐此事終成悠悠也。謂之奈何。他不一一。可默照也。

答朴景愚(丙辰)

前書可喜而久未覆。忽已秋中矣。未委兩庭節宣一味增衛。省餘啓處珍勝。小大眷集面面佳吉。夏間所業。覺長得一格否。旣與聖權聯槧。日夕劘切。想不止硏墨之間而已。深願聞知也。文辭之於儒者。固不可少者。然雕鎪絺繪。專務悅人者。非立誠之修也。所貴涵泳乎經子之訓。咀嚼乎義理之眞。胷次灑落。眼目亭當。然後文辭之發。沛然有源而燁然其有光矣。今之英秀便欲求文於唐宋諸家。而不肯從本根上培壅。縱使摹擬得到。其於道已遠矣。衒一時之譽而乏半知之實。果何裨於我哉。似聞君欲姑舍經子而徑用力于八家。其果爾否。此誠爲計大謬。幸改圖之爲望。聖賢之言。得一句有一句之益。得一段有一段之用。貼心貼身。莫非實界。豈若眩空華飾浮夸而資娛於淸談者之比耶。望惟在念。鋾視聽日就昏塞。固知溘然之在朝暮也。宿黥未補。而弊帚又不可以寄託。念之可悼。齋中少友之遠來者。皆已散歸。惟鄕里十餘人相守。而兒子懶習不祛。憎焉奈何。

答朴景愚(戊午)

便中得兩度書可喜。但諗有湯節可虞。旋卽復常。新嘏湊集。將次第多慶。是所拱仰。雲洞生涯。認是辛苦經歷。念之若噎在喉。惟勤拙自勵。一粥一菜。婦子無戚戚色。則斯爲修福之基。幸以是種種仰譬如何。鋾不死而生。然神去形留。其形亦失太半。能留得幾日耶。士文臨歲歸省。雲擧在此同餞迎。然易道微奧。有難强索。且當優游以徐求之耳。易之辭固爲卜筮而作。然有是占必有是象。有是象又必有是理。畢竟理爲原頭而象與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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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不爽。故夫子之十翼。就理上開陳。以啓人智。此程傳之所本也。讀易者豈可忽哉。要當涵泳久久。漸見傳義一致。理象無間。乃爲眞讀易矣。得君書乃以繫辭之文章。爲究竟贊歎。鋾實愚駭。初不曉章家軌範爲如何。只以意謂聖人吐辭爲經。其於文也。亦應無其右矣。不敢隨衆贊歎。如矮人之看塲也。古今文家。莫不以歐陽子齊名韓柳。而乃疑繫辭爲非聖人之文。豈歐陽子之尙未深喩於文家之妙而然耶。區區竊有惑焉。故曰論文不若論理。理旣得則文之或奇或正。在所不暇論也。九方皐之相馬。以天機爾。不以驪黃牝牡求也。然則歐陽子之疑之與景愚之贊歎。均之爲不得於天機也。未知謂何。昏暈不能覼縷。如得少閒。可一來相視否。餘在心會。

與朴景愚(己未)

壽宮晏駕。痛纏八域。哀隕奈何。自聞伯君寃化。神思慘慘。不能無怨於造物者之不惠。念念臆塞。不堪提入筆下。例修慰辭。迄今若相忘者。君其以余爲木石人也。緬惟友愛加隆。孔懷彌切。况有老在堂。悲深搯掌。在下慟迫。想應有許多難排遣處。遠爲之悼怛亡已也。惟朝夕寬譬萬方。保不至爲慈刃傷生。此在君之善爲之地耳。而所居奈隔十里。不能晨夕陪養。是又可悶。未知新年。服中節度一一皆何似。冬間課讀。易致廢閣。是又一憂也。患難中尤當游心於聖賢之訓。方可以達命順變而無負乎仁天玉成之意也。望須加念。鋾僅未絶爾。値此天傾至痛。銷骨喘喘。若不能朝夕矣。十口之或病或健。亦不足上心也。短詞三絶寄去。可披照于寃靈否。前詢曾問中大夫士有私喪。可以除之除。非必謂三年畢也。如小祥之除絰。亦謂之除也。註所謂二祥不必疑也。父祖偕喪之葬。通典曰葬及奠虞皆宜先祖。問解曰當以世代先後爲序。不可以輕重論。今不容異議也。衆主人之與孝子並行拜賓。决非禮意。南鄕往往有此俗。然恐不可因仍爲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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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速改爲寡過耳。

答金致民(濟東○丙辰)

溫然丰儀。可認爲古家典型。坐榻留香。久而未沫。堪以時撫想也。便中得書。旋訝夫英妙之謬念及於老朽也。且審晨昏供歡。節宣增衛。甚慰遠悰。旣有好姿地。必須問學以充之。才思之稍鈍。不須憂也。獨不念聖門傳道竟在於魯者耶。問學亦非別事。只從事親齊家接物制事上做箇實地。講求其所當然而循循踐將去。聞一善言。見一善行。便銘佩而推極之。間將小學論語心經近思錄等書。澆灌而培養之。則意思融悅而知見漸次昭徹。其與博涉而不得其要者。其虛實高下。固何如哉。况今風潮震盪。安身保家。直在平常處。盡得道理。以不至獲罪于天爾。年光冉冉。須及時惜取焉。鋾病日深而過日增。恐不能朝聞而死也。那當更晤。用叙多少。

答金士璋(圭烈),邊允宅(祺燮),崔雲擧(益翰○丙辰)

自送三君。齋間若無人。吾猶不以爲悵者。謂三君之志在正鵠。討僻靜做會輔。誓弗得弗措。此與朝暮左右何間焉。頃得聯凾。兼以叩辨。可見用意之不孟浪也。病懶不以時覆可罪也。及此早寒。山房淸闃。啓處靖穩。庭候種種承安。征邁交修。覺有日新底境界否。所錄皆堪商量者。而昏耄不能盡意答去可恨。然亦好咀嚼以得之也。且不獨講文義。必就身心上眞切諦驗。方爲己有。須各勉勉。允宅獨無所難可怪也。得便卒卒。不能罄所懷。賤狀乍醒乍夢。只覺神氣日縮。要當不久視矣。少友相聚而無由相益奈何。權正夫遭其弟平父之寃折。慘絶不可言。係是相愛故仰報耳。

答金士璋(論語疑義)

 孔子時其亡而往云云。只當以適時看。

彼以奸詭而欲屈致聖人者。我知其然而乃奔走致敬以往見者。豈誠心與直道哉。時其亡。孟子作闞其亡。尤爲明白。不可遷就看。盖聖人卽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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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天地之无妄。不爲慢祀而感。聖人之至誠。不爲詭禮而循。於此而可見其至公大直之道矣。孟子已曰當是時。陽貨先。孔子豈得不見。所謂先者。卽其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禮。而造門以將命也。若以幣交而不自至平陸則孟子猶不見儲子。

 上知與下愚不移。集註非習之所能移云云。不移者。以其不肯習。非習焉而不能移也。

聖人止言不移而其不可移不能移之意皆在其中。程子則就不可移處言其可移之端。朱子又就其能移處言其不能移之故。盖相須而備耳。來說以爲不習故不能移。苟能習焉則何不能移之有。此意甚佳。然亦有昏迷之極。雖欲習服而終不能移者。此所謂人性之近物者也。不可謂全無是也。

 公山之叛。程子以過之改不改爲言。若其改過則豈可以費宰之下而成東周之治乎云云。

家臣之叛其大夫。卽與大夫叛其君。無異罪也。夫子之曰吾爲東周。初非以其不至大逆而可相聽順也。但此人旣自做叛而不召。亂逆之黨。乃欲得聖人而共事。是心可以與。故夫子欲往。然又知其人之終不可與有爲則卒於不往而已矣。如公山之至誠悔過。將惟聖人是從。則夫子之往。必將有轉移做措之非常情可測者。而其大槩則亦不過抑私門强公室正名分修禮樂。以復周公之舊而已。豈不足爲東周乎。

 親於其身。集註親猶自也。如此則文法似冗贅。恐宜作親附之義。如曰親人於其身云云。

人之爲不善。或有非其所欲而迫於勢機。動於慫惥而出於一時之過擧者。如此則君子或可以就之。而開曉之。有可自新之端矣。若其躬親爲惡而不由於他般可諉之實者。則是乃大惡之徒。此君子所以不入其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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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曰親又曰其身。致丁寧之意也。來說所謂親人於其身。語意䵝晦。吾未知其何謂也。

 六言六蔽。或是古語載在方册者。故夫子因其成說。其言語文軆。不得不如是。

如此說亦無妨。然觀其起辭數句。已與論語文軆不類。

 功名富貴。雖有淸濁之殊。恐不能至於累其心之地。或其所志不遂則亦將志移於富貴矣。

不必如此說。志功名之人。亦豈可多得哉。如晏嬰,孫叔敖,蕭曹房杜諸人。俱非道德之流。而其視富貴。固將如一芥耳。

 性相近之性。終始可疑。性情有一定之名。今指情謂性。恐似害義。

對言則性屬未發。情屬已發。而專言則情乃已發之性。非有兩樣物。故性之發處。亦或指謂性。如曰好善惡惡。人之性也。

 

借使夫子當三仁之地則亦將必以諫死乎。朱子旣曰無間然矣。而下章范氏說又不以中庸許之。

比干之諫。亦豈以必死爲期乎。但諫之極而逢彼之虐耳。夫子而在比干之地。則固當諫焉。第恐其諫直而婉不至於殺身。想比干之諫。太撞觸耳。范氏之說則不必以三仁爲不中庸。但不若夫子之可仕可止可久可速之爲時中而無可無不可也。

 四飯註。朱子以爲諸侯三飯。齊氏以爲魯用王者樂而孔子正之云云。似鑿了。竊疑初飯之官。其人似不去故不稱。

朱子只據白虎通有此云云。禮曰王者大食不侑。釋之者曰大食初食也。據此則初飯不用樂矣。齊氏說。來辨得之。

 子張篇首其可已矣。集註謂庶乎其可。勉齋以爲惡其言之太快。恐非子張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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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但或問所謂語抑語揚之云。亦不可不察。

 於人何所不容。恐是自人容我而言云云。

此何甞以我之不見容於人。爲不可者拒之之事耶。子張之意。以爲我誠大賢則能包容萬類。惻其暴棄而矜其不能。其於人也。何所不可容哉。然而一向如此則大故之人。亦當不絶。損者之友。亦當不遠矣。來說恐都不成理。

 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云云。日新是行之事。非知之事。

日新亦兼知行。所謂溫故知新亦是也。所亡以理言也。日知所亡。專以知言。所能兼知行言也。無忘則溫存之謂。來辨恐未精。

 博學切問近思。是知之事。篤志者將行之始。而非知之事。何不次之於近思之後也。小註饒陳氏說可通。然又似混說知行。

此文未曾說到行上事。故只曰仁在其中。今欲以篤志屬行邊。何其强鑿也。學之博矣而志不篤則汎濫踈略而無與於我矣。故旣博矣而又須篤志。志之篤。所以求道也。惟其志篤。故問之必切。思之必近。其序有不可紊者矣。饒陳氏說未可非也。

 程子曰近思者。以類而推云云。

近思有二義。明道所謂思其在己者。如來說所謂語默動止及事親從兄之說是也。伊川所謂以類而推。如先思其一身之理與夫灑掃應對之理。漸次推類。以至於精義入神是也。今之學者不屑於至邇之道理。而徑探天道之大原。皆無與於吾心之德矣。

 謝氏謂聖而進於不可知之神。似以聖神作二階級。

不離於聖而神焉者。大聖也。聖焉而或未極乎神者。如禹湯曾孟皆是也。聖與神謂一級亦得。謂二級亦得。謝氏說正宜活看。

答金士璋(丁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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鋾頓首。頃以一紙修例。非敢謂盡情。乃蒙還施手䟽。哀恤備至。垂死之喘。寧不知感。秋序忽届。仰惟孝思攬時增慕。何以堪處。聞持制甚嚴。區區不勝欽往。近歲來人紀敗壞。禮防無以維持。居喪自恣。無異平常。人之類其將獸矣。惟孝思之勉於自盡。而爲鄕里所歆倣。則其於風化之補。亦豈淺淺耶。讀禮宜及此時。藏中旣有通攷書。正好將此反覆究繹。會得他節文儀數。皆出於天理之自然而不容不由。則受用之熟而深有資於克己爲仁之方矣。爲士而不達于禮。與樵牧輿儓何別哉。萬望在心。鋾今則稍稍蠢動。然魂神之颺逝者。招之不返。只㗳然坐視而已。非生非滅。將謂何物。前來疑目。日間始展看。盖多有不當疑而强疑者。亦有文不成辭者。恐不必瀾漫。且際昏眩。略覆其數條。餘可不提也。惟冀以時支嗇。

  別紙

方百里出車千乘。千里出車萬乘。集註說似相牴牾。而漢志所論司馬法亦未見其必然。盖孟子明言公侯方百里。而此却以方百里只作卿大夫之采地。別以三百一十六里者爲一封而作諸侯之地。與王制及周禮不同。誠不可曉。竊意天子千里。諸侯百里。皆以田宅之實地言。若其並論山林川澤城郭道路之廣袤則當不止於千里百里而已。天子畿內却有三公九卿之采地。自占千乘百乘之區。而天子之所領止於萬乘之地。諸侯亦有命卿之采地而不敢自占車乘。如天子之公卿。故總千乘而爲諸侯之領歟。今不敢質言。

惠王旣曰利吾國則一吾字便是私意根株。上之所志。下必效焉。大夫士庶各吾其吾。則其究之必至於交征。可推而知也。苟以吾而已則纔涉非吾。便不相關。弑父與君。皆由於利吾之念而已。上下交取。何疑之有。觀沼上之樂則惠王之惑於鳥獸之荒娛而不恤民事可知矣。其昏懦已甚。非遜言平辭一陳而可啓悟。故孟子於此屢言而不一言。言之又痛切。此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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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之至而警之深也。豈凉薄之爲乎。

使秦楚而有齊梁之聘則孟子必不以其夷狄而不赴。當如盛說。盖孔子之應楚聘。已有據矣。然而熊氏說亦不可遽駁。使秦楚而有猾夏犯順之圖。如元淸之汙穢中華。則君子當翩然長逝而若將凂焉。豈以其聘幣之勤而爲之屈哉。夷而變於夏則固不可以夷之。而其欲以夷而變夏者則聖人之攘之也。不啻如猛獸毒蛇而已。豈可以其爲同生於兩間者。而便混同無別。視禽獸爲家人乎。盛說太涉郞當。不可爲訓。

天地之間。人爲主宰。而凡草木禽獸之生。皆爲人設用也。苟以不殺爲仁。則草木之生。其爲得天地之氣則均矣。樵採斲伐。皆不仁之甚也。奚獨禽獸之爲動物者哉。盛說乃浸入於佛氏之見。至欲廢犧牲於祭先。如梁武之爲。夫墨之兼愛。愛之者人類也。而孟子猶謂之無父。今欲兼愛於禽獸。豈不異哉。天下無人皆爲君子之勢。故有爲君子者。有爲小人者。小人之爲君子役。亦天理自然之制也。庖人之身翦。乃其職爾。不妄殺仁也。有時而殺之義也。豈君子之强不仁於庖人耶。苟當其職則有時而斬劓人。不害其爲仁。况於禽獸耶。鬼神之不屑於犧牲。以何道理推知也。吾聞聖人制爲祭祀之禮。極其誠敬。凡萃聚神氣之道。靡不殫盡。而尤以血膋之感召爲重。苟如盛見則聖人以不仁事其祖先也。何其不如佛氏之智而仁也。

莊暴章諸樂字。恐當作如字讀。惟鼓樂之樂讀作岳音。似乎平順。而爲說甚新。不敢自信。玆得盛說。偶符瞽見。又恐同歸於不韙之科也。

答金士璋(戊午)

憂戀方深。際承惠函。審堂上候增强。省餘哀履支嗇。稍慰忉怛之私。爲學固當汲汲。然亦不可忩忩迫逐而挐攫之也。此自是終身事。必須循序而做。以漸而進。優柔浸漬。涵濡透熟。然後方有自得。如或期望於歲年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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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欲强探力索以求之。則終無以見聖賢之眞意味。而秪增其怳惚流遁之證。無可藉於身心之實也。揠苗者之與不芸者。可以鑑矣。望留意於先難後獲之訓如何。思傳疑義。可見致思之勤。然畢竟從强探力索上辦得出。不曾下優柔透熟之功而致眞趣之溢於辭者也。鋾今昏甚。更不堪上下於名理之精微。又可以解賢者之惑耶。然而不敢負問寡之誠意。畧覆在下方。隨手漫寫。不徑裁擇。冗長迂晦。不勝其紕繆矣。固使賢者因此而更加尋繹而已。非謂其可相信也。幸諒照焉。祥期在來月。想禮制之屈而孺慕之益罔涯矣。承諭待祥畢欲來此。然禫期又在隔月。遠地何必屑屑還往也。莫若到禫辰受黲制。然後徐作行止耳。神思搖漾。把筆胡亂。不能一一。

  別紙(中庸疑義)

 修道是知此道行此道於身。恐非敎人之謂云云。

此敎字果似謂由敎而入。如二十一章自明誠謂之敎者。而下文戒懼謹獨。皆修道之事。如此看或是一義。而朱先生謂此章性敎字。與二十一章不同。且以禮樂刑政。釋修道之義。盖爲性道字之通人物說。而章末又以萬物育結之故也。今不敢異議。且會其大意。以備一說。亦自無妨。

 以己之知。爲莫見顯似精切。然與獨字不相應。其曰莫見顯。謂將見顯於衆人也。若如章句則是愼其幾。非愼其獨也。

世人以播著於衆人之見聞爲見顯。而不知自知之爲甚見顯。故於此指切而言之。曰隱曰微。卽所謂獨也。卽所謂已動之幾也。審其幾。乃所以愼其獨也。何謂之不相應也。若謂之將見顯則是猶未甚見顯也。何得謂莫見顯耶。上節之不睹聞。乃自己之不睹聞。則此節之莫見顯。亦謂自己之莫見顯。其意爲精切。不當以外人之見顯者。遽攙入了。

 達道不擧四端而只擧七情。以四端之直發不假修爲。而七情則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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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中節。必用致和底工夫故歟。

子思於此。只言性情本然之善而已。初非有意於分別四七也。亦非以工夫之有無而去取之也。七情之名。始見於禮記。而人之情不止於七也。四端之名。始發於孟子。而只就其純善直發者拈示眞情。非以有工夫而方有此端也。則子思之只擧喜怒哀樂四者。槩言性之所發。有此等情而已。若喜親之壽。怒人之不忠。哀賢人之夭沒。樂天下之太平。這何曾待工夫修爲而始有此情耶。凡看經。只就本文上認取正意。不宜攬引他義。巧相準比也。

 至靜之中。無所偏倚。性之軆段。本自如是。何待無之而方無偏倚也。不幾乎揚雄所謂修性者否。

以本然言則性之軆。固無所偏倚。上文大本之中是也。人人之所同有也。自賢而下拘於氣禀汩於物欲。擾攘亡失而大本不立。所謂乃頹其網者然也。是以君子有戒懼存養之工而後性軆之本然者。方得其不偏不倚之中矣。此非就性上修爲。乃防其所以害性者。而存此主宰之心而已。孟子謂存其心養其性。而朱子謂存心有工夫。養性無工夫者此也。其與修性之云自不同。

 致中是致和之本。位育是致和之效云云。

位育之分屬中和。或問已詳論之矣。盛見則却以位育全屬致和則又差了。須知至靜之中。有感通天地之妙。

 和是心和非氣和也。章句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乃推演說。非謂和卽是氣順也。

和是情不乖戾之謂。情不乖戾則氣順其軌。故天地之和氣應之。此就育萬物處說下。故須言氣順方襯。非謂和卽是氣。盛見得之。

 君子而小人而兩而字。似不甚着力語。而章句下兩又字。恐非本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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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

如盛見則只當云君子之中庸也時中也。小人之反中庸也無所忌憚也。仲尼之必疊下君子而小人而剩衍不切之六箇字何也。小註朱子說已明。不必別生意見。

 中庸之中。恐只是時中之中。不兼中和之中云云。

中庸之中。仲尼旣以時中爲言。正與堯舜之執中同意。其謂已發之中。固是正意。但子思因相傳之心法而著爲中庸之書。首以中和之中。以見時中之所本。則中庸一篇非必專以時中盖之。故游氏之言如此。盖中只是一串物。非於大本之中之外。更有一樣時中之中也。特其時分之有差別爾。是以章句亦以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平常之理釋之。又曰戒謹不睹。恐懼不聞而無時不中。盖戒懼於睹聞而無事於不睹聞。則有時而不中矣。

 

以道爲不足行不足知。恐語不着。只曰知之過者所行必非中庸。行之過者所知必非中庸如何。

以中庸之道爲不足行。故有過爲詭異之行者。爲不足知。故有深求隱僻之理者。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或問已論之詳矣。盛說滲淡無味。恐不着於經旨。

 衽金革之義。倪氏說恐得。

古人之稱武事。必曰金革。盖幷指戈兵甲胄而言也。若如倪說則金革二字。專指被身之鎧甲。而無與乎戈兵也。其義已自偏了。况只曰衣甲則何足見喜鬪輕生底意乎。須作臥席之衽。方可見他視危險若寢處之常也。

 十一章章句當强不當强。恐近於苟且安排云云。

所當强。非前章之中庸耶。君子之强非勇耶。予不能已者。非自强不息之謂耶。知此則彼隱恠者之不當强而强。半塗者之當强而不强。顯有分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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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豈得爲苟安排耶。

 聖人所不能。是謂可能而不能。如孔子不得位。乃命之在天。而本不可能者。有聖人之德。便是得位之道。是亦可能者也。豈合謂本不可能者耶。使天下之使。是假使之使。非鬼神之使之也云云。

天下之人。齊明承祀。是實有是事。而謂之假使者何也。有鬼神之實理。故人不得不畏敬奉承。是乃鬼神之使之也。不使之使。使之至也。如無鬼神之實理則人豈無端而畏敬奉承乎。

 三德九經之所以行。皆引而不發。只言一而不言一之爲誠何也。如曰達德之所以行知也。九經之所以行脩身也則如何。

通此章而玩究之則其開闔鋪叙。儘有次序。盖旣言達道之所以行者三德。而三德之所以行者一也。則却不露出名字。仍以三知三行三近。鋪叙知仁勇之事。繼之以治天下之九經。而又鋪叙其工効。又結之以所以行者一也。而亦不露出名字。然而謂之一則三德九經之所一者。只在人之一箇實心可知矣。下文便以前定之意承接之。而推到誠身。始露出一誠字。仍曰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於是而傳神之阿堵始點矣。而俄所謂一者非他物也。有若龍之在雲。鬐鱗脊腹。迭次呈現。變化多端。而其威靈神光。專在於首。却藏隱秘護。有若故惜者。及其颺天門而俯九宇。然後始一翹而燭天下之文明。聖人之吐辭成文。其妙有如此者。不可他議。知爲三德之一而又以知爲所以行。脩身爲九經之一而又以脩身爲所以行。終似複疊。設或如是。亦不言一之爲知與脩身何也。

 軆群臣。其義似艱澁。軆或是禮字之誤。觀士之報禮重似然。

這軆字猶天軆物仁軆事之軆。下得親切。何艱澁之有。禮只是節文之謂。視軆字已踈緩矣。報禮之禮則乃軆之之節文。據其可見者言之爾。

 官盛任使。章句之釋似費力。只曰專任而使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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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其費力也。專任之意。何所指也。且以官盛將釋作何語也。此等處却於無事中穿鑿生事。而不覺其自陷於强辨。可異也。

答權平父(相銖○壬子)

鳳之在鷇也。已覩其五采之非凡毛也。常燁然于心眼之間而不可忘也。玆者寄之好音。遠警昏聵。可認喈喈之將諧于嶰律。而不失爲一代之瑞也。欣快之至。所以屬望者愈遠且大也。家庭旣迪以義方。塤牀又可以麗澤交滋。擩染浸熏。宜無不成。亦須自己另下功力。乃可有至。不可專仰於父兄而已也。萬萬加勉自重。外來之風泡起滅。正不須驚疑也。許多好子弟。往往從邪徑中擺亂脚步。竟落得非常顚躓。斯切慨惜。幸賢其視戒焉。鋾不力於早而無及於窮廬之悲。百行虧闕。爲世唾罵。盖無足怪也。每接後生時。或以好說話相勸。而旋復自顧歉縮。顔熱氣沮。輒不能終其說而止。直可嗟咄。賢者以有一日長乎。而猥辱推借。區區何以爲對耶。惶恐不敢覼縷。惟企亮照。務自擔夯。按本趲前。以慰愛戀之私。

答權平父(癸丑)

仲夏有書。尙今摩挲而不厭也。忽此秋高。侍事一安。學業長進否。讀書而心口不相應者。始學容有此患。然苟知其不是。則須便下存心主一之工。所謂主一者。應事心專在事上。讀書心專在書裡。不容以他想歧之也。無論事與讀書。心不專一者。良由當初別無好意於此事此書。而强然而應泛然而讀故也。如以爲此事當應。此書當讀。則自不容不專心致力以應讀矣。豈至有對奕而思援繳耶。須先責志。常以謂人不可以不修人道。欲修人道。又不可以不讀書。書中有許多道理切身底。不可不潛心軆會。以此作一件緊要事項。則臨讀之時。心不容他走矣。望自檢而自勉之如何。世間榮枯得失遊戱玩好。皆無足以益我者。惟此道理。甚於飮食裘葛。不可頃刻捨離。及此壯年。正宜汲汲以求。日月不貸。未幾而老及之矣。悲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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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悔。何足以贖耶。鋾於今日。親當其地矣。所以切切然爲吾平父奉告之也。幸加念焉。餘不張皇。惟以時保重。克篤志事。

答權平父(乙卯)

得一晤於久濶之餘。爲歡當如何。歸則又手字寄聲。遣意益綢繆。深感賢者之不相舍也。秋凉已届。政惟重省節宣一安。所愼稍稍向歇否。藥餌治疾。所不可闕也。最要莫先於平心理氣。恒令優遊于寬閒舒泰之域。不宜躁悶憂慮。以耗却神經也。又不可放逸顚倒。以亂血軌也。討閑靜之區。讀平易之書。從容玩味於義理之中。有時風詠消遣。發揚志氣。庶幾足以怡神養眞而收功於不知不覺之頃矣。望勿以爲迂而試用力焉。鋾得伯君曁群秀聚集。頗賴其提掇。今次第散罷矣。懷緖更黯然。何時可得奉晤。垂死之情可諒也。餘非書可旣。只此報謝。惟冀以時佳吉。慰此詹戀。

答黃魯緖(天佑○壬子)

客冬承惠䟽。而時際屋宇遭燼。不免一番蒼黃。自無暇於仰覆厚意。及今稍定。始搜於亂紙之堆。而覺逋謝之爲慢也。仁者肯諒恕否。春溫蘇物。仰惟對序追慕。何以堪處。譆烏之灾。一何同病。賢孝之格。宜無怒于神明。而猶此不免。豈炎炎者自熾自熄。而不由於宰化者耶。鋾之惡宜焚其軀。而乃止于焚其巢。又何其寬也。抑外至者不足驚也。但當盡力於存心事天之實而已也。幸發憤而加勵之是仰。

  別紙

 帝王繼世。不似私家之必揀昭穆。若其叔繼姪兄繼弟則祝告稱號。當如何而可。

愚陋何敢議邦家大禮耶。先儒於此。亦爲說多端。殊未有一定不易之典。尋常嗟恨。妄意謂祝號之稱。或只曰先皇帝某皇先王某王。嗣皇帝臣某嗣王臣某而已。則庶不悖於天叙人倫之常。僭不敢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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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入爲伯父后。而以其次子欲繼生父。則間代取后。不合於禮。

非百世不遷之大宗則不可絶父後而出繼他親也。今俗往往以繼禰繼祖之小宗。而奪其弟之一子而子之。殊非天理人情之至也。但父已許之。身已入系。則亦無如之何。使己子奉本生之祀而已。不可謂繼后也。

 我東婦人鮮有以名字行者。題主陷中當如何。

只得稱某貫某氏。若好禮之家。依古典名而字之則何善如之。

 叔之於嫂宜何稱。

曰夫弟似得。

 大宗子死。雖疎親皆服齊衰三月何義。

大宗子有君道焉。故以庶民之服君者服之也。古禮庶民爲君。服齊衰三月。

答黃魯緖(丙辰)

累歲而得一晤。經宿而遽分携。以我之朝暮者而其可期於更際耶。此懷之惡。固不待言。雖以賢者慮之。跋履五舍。報往而拔來。豈爲乍覿此皺垢面皮耶。久阻餘合有商訂者。而乃泯泯而罷。是賢者之無所用意於平日也。爲之訝歎者屢回也。得書知歸途無恙。方就溫宿業。粗慰悰鬱。俯索以言。良感相與之重。但鋾無可自信。不敢以謾語規諸人。盖反躬多慚。言之不能宣也。且賢苟有志。奚事於陳人之嘵嘵也。寅夕對聖賢於黃卷中。其至訓嘉謨。不啻若當面諄諄。懇複警切。如慈父之誘子。卽其一句而受用。便終身儘多。如大學之如惡惡臭如好好色。必愼其獨。論語之主忠信過勿憚改。孟子之四端擴充。中庸之尊德性而道問學。皆一生以之而不可頃刻忽遺者。其何須於陳人之分外嘵嘵也。幸賢者之早用心於實地。而毋以言語相求也。期愛之至。有此仰勖。他不暇究。惟冀雅諒。

答李庇卿(宗夏○丁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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鋾蹩躠在塵界。望仙鄕若蓬弱。恨不能假一羽以登漢挐絶頂。潄鹿潭之瓊漿。揖極南之星老。問世外之有華胥葛天之國否也。匪意颺風。尺翰越重溟而墜荒谷。始焉驚盻。不啻若明月之無因也。徐而披讀。溫乎其玉人之音而懇懇乎其求道之誠也。世機翻轉。詩書爲弁髦。齊魯縫章。猶且囚首噤舌而莫之講。豈意於蒼茫雲海之倪。而得一柱如砥。能卓然自立於萬波豗擊之中哉。摩挲屢回。不任想仰而起懦也。但鋾之癃醜顓劣。不足以當君子之相求。反躬慙怍。亡以副惓惓之至意。謂之何哉。方累月吟病。神思昏翳。別錄貢答。槩不中理。聊以開講質之端而已。可回駁而惠以至論否。然而此係小小文義。卽有未透。固無大妨。惟是上頭明德二字。爲學者第一義。須於此立得箇本領宗旨。不被泥水拖帶。方可由此窮理盡性。居業修行。一一皆有實理着落。到得光明灑落耳。幸於此加念。無計一際。只祝孝順膺福。懋學時敏。不宣敬復。

  

別紙

 明德心也。而或以理言。或以氣言。

從古經訓中曾有以氣爲德者否。德者道理之得於身心者也。朱子曰自天之所命。謂之明命。得之於己。謂之明德。只是一箇道理。又曰這道理在心裏。光明照徹。無一毫不明。又曰明德是自家心中具許多道理。本是箇明底物事。又曰便是心中許多道理。光明鑑照。毫髮不差。陳北溪曰明德者是人生所得於天本來光明之理。盧玉溪曰天地之中。太極是已。天之命我此也。我之明德此也。觀此諸說。可知其相傳之旨也。心固理氣之合。而言明德則單指其本體之理也。近世心是氣之說盛行。而遂至幷明德做氣看。竊所怪歎。

 物理之極處無不到。是理到極處否。

物理自有箇極處。若曰理到極處則是將理與極處二之也。恐其未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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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極處。卽至善之所在也。物格知至。卽知止之謂也。而或問所謂方寸之間。事事物物。皆有定理者是也。

 孟子是則章子已矣。語意難曉。

言章子之心如是而止。不至如通國之所云也。

 詩甫田篇攸介攸止。生民篇攸介攸止。其義俱未詳。

寡陋於此。亦尋常未曉。承問無以爲對奈何。盖攸介攸止四字。想爲當時恒語。故二篇皆用之。則其訓釋當作一例。不宜做兩般義也。鄭箋於甫田則曰介舍也。止息也。耘耔閒暇則廬舍或止息之處。以道藝講肄。以進俊士之行。於生民則曰介左右也。心體歆歆然其左右所止住。如有人道感己也。彼此異釋而其爲說甚窘。毛傳則甫田介止無訓釋。而王肅以爲介大也。君子治道。所大功所定止。言太平年豐。爲功成治定。故俊士以進。生民則曰介大也。止福祿所止也。其釋似作一例。而其爲說未瑩。朱子於集傳亦以介爲大。而甫田則曰於其所美大止息之處。美大似指禾稼。而止息似指農夫。生民則曰於其所大所止之處。似指大迹之所止。其釋亦似作一例。而其意則反涉糢糊。今只就三家說中會其大意而已。何敢別爲之說耶。王薑齋之釋生民曰履躡也。帝帝摯也。武大也。敏動也。歆感也。介迎也。止宿也。言姜嫄隨帝而往。祀事旣畢。心忽大感動。還宮而迎帝。止宿以有身也。其說似可通。而其於甫田介止則無所釋。抑謂曾孫之來。有相迎者。有迎而止之者。而於焉進我髦士而勞勸之歟。未敢質言。

 叔于田。火烈具擧。擧字或云擧火。或云人力俱作。

所擧者火也。而擧之者人也。則火之擧而可以見人力之俱作。

 洪範稽疑曰驛。傳驛者絡驛不屬。其義未詳。

孔䟽曰圛卽驛也。氣落驛不連屬。落驛。希䟽之意也。鄭玄以圛爲明。言色澤光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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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逸祖甲不義惟王。傳太甲復政思庸。思庸之義未詳。

書序曰太甲旣立不明。伊尹放諸桐三年。復歸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胡氏曰思庸。思用伊尹之言也。

 梓材篇末蔡傳天子以正遏諸侯。正遏何義。

似是以王法之正而遏止諸侯之踰度也。然而此云出於覲禮。而今遍攷覲禮篇中。無論經與註䟽。都不見有此語。未知其何據。

答李庇卿

雲海蒼茫。而重勤尺翰之飛渡。顧湔劣垂死。何由得此。病㞃久未作報。恐仁者之怒其逋慢也。歲色垂闌。更惟懽愉節宣加護。三餘佔畢。益信道理之當然而思所以實履之否。讀書固先通文義。然緊要却不在此。苟會得道理融貫。彼文義小小略有彼此。亦未爲大闕失。望須在念。攸介攸止之義。鋾非以薑齋說爲必得。特備擧諸說。而令明者自擇耳。甫田集傳所謂美大止息。若如盛意作髦士之美大則是謂德業之美大歟。抑謂容儀之美大否。恐兩皆無謂。且道介之訓大固爾。而其添一美字何也。此皆鋾之所疑而不敢質者也。願聞盛說而解惑焉。物理本具於吾心。而但爲氣欲拘蔽而不能徹及夫窮格而推明之則事物之理。自表而裏。自粗而精。次第呈露。而有若自外而到來。章句所謂欲其極處無不到。又謂物理之極處無不到。補亡章所謂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皆謂物理之極處來到也。何甞有物理到於極處底意乎。所謂極處。卽物理之至善處。非別有地頭於物理之外也。今曰物理到於極處。則物理與極處。其非兩般耶。或問所謂物之理。各有以詣其極。亦不足爲盛說之證。盖旣曰物之理。而繼曰其極。則一其字便指物之理。其極者物理之極也。詣其極者。言其自表而至裏自粗而至精也。卽所謂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也。豈物理到於極處之謂乎。立言之際。眇忽之殊。而旨歸逈別。是不可一例籠罩而得也。曰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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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吾心之窮至物理也。曰物格則是物理之來到吾心也。鋾何甞以物格爲心之到物耶。賢者恐錯看而枉詰之也。但雖曰心到。而非逐物於外也。雖曰物到而非自外而入心也。朱子所謂心雖主乎一身。而其軆之虛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不外乎一人之心者。說得到極精處。此意不可不認取也。鋾久病無完神。强起書此。有若譫寱。不省其得否也。恭冀回駁。萬萬不宣。

答李晦章(在根○丙辰)

黯黯乎遣思。際奉惠字。稍以沃渴。從審省餘啓居珍毖。朝暮從塾中游。不廢誦繹。甚慰翹仰。此學只在自彊。苟加之意。何處而不有實得也。聖賢之言。一一貼己。奉領而持循之。自有所至。不患於無所受也。萬望在念。所詢忌日祝諱日之上某親之不書顯字。曾所未聞。然考妣則加先字亦無妨否。且從通行之例。更書顯字。恐若寡過耳。士儀小祥祝。禮合止饋四字。盖因罷朝夕哭之文而欲幷停上食之節也。此自是一義。不必阧然爲之。只得依家禮行之爲得。心喪緇制。只當以二十八月之朔日或上丁。哭于私次或墓所而除之而已。初無吉祭。盖父在父爲主。則無爲妻行吉祭之禮故也。忩忩不悉。餘可照亮。

答李希彥(鍾玉○壬子)

歸省道理然也。謂當乘秋更至。今籬英已枯。巖淙乍冰矣。懷思曷有旣耶。玆紆惠字。審慈癠添就(一作谻)。遂至停行。道理亦然。西日不住。人子正當汲汲盡力。以報鞠育之恩。豈以學問爲辭。而專事於遠游哉。幸克勤其職。毋貽後憾。待翔矧之復。徐徐來此未爲晩也。但陳丈塊然獨處。朝晡之節。不能無齟齬。此却可念。鋾困不可言。兒輩悠悠可憎。少友之集。比曩日添得四五。乃緣迎送擾擾。不能從容作課程趲去。秪恐誤了人好子弟爾奈何。餘不可縷縷。惟祈忠養膺祉。亟復天和。惠然而來。以副懸仰。

答李希彥(戊午)

阻戀餘得惠字。以審省節迓新增祉。甚慰悰仰。居窮幹務。人事固當然。此中自有道理。惟隨處存心。不作過失。便是學問本色。纔有閒隙。便可讀書。書不可以多事而拋却。惟日誦一二段。軆究而服行之。斯爲實境。幸惟在念。所詢四勿。乃克己之要也。己者私欲也。私欲之作。必由於視聽言動。故凡干非禮。便勿視勿聽勿言勿動。則此心常存而天理之本然者全矣。須於此用工如何。鋾自丙臘添疾。屢經幾死。沉緜十數朔。轉展枕褥中。作一土木。及今僅能起坐。然筋骸痿廢。神精陷鑠。漫不省四到。其能久視耶。得書不敢不報。强此胡草。然語不成理。可照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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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白致敎(祥鉉○癸丑)

翩然五采。飛集于窮林。此果何祥也。瞥然一擧。遺章猶在眼。粲乎其不可忘也。玆於匪意。又承風郵寄翰。命辭遣意。迥出尋常。傷時之歎。憂道之衷。俱非此世之可多聞。奉讀屢回。懼無以承荷盛眷也。第審就友功城。橫經趲程。孜孜于進修之方。風雨凄凄。鷄鳴喈喈。此何等氣象。想仰欽跂。欲追而靡及也。竊覸賢者姿秀而氣銳。識富而志定。苟加之意。何患不有立。第審來書。華藻之念。似勝於愨實之味。此恐於平日只從書册上涉獵採掇。以蓄其府庫之珍。未曾就身心上另下涵養省察之功。以磨勘於聖賢之言而得其親切的當之歸爾。望及此年力之富彊。更加工於語孟心近諸篇。潛究熟解。反之躬而實其踐。不以支離而生厭。不以枯淡而弛歇。做到三五歲。自當見意味有別。不似往時之悠悠也。惟愛之深。故妄此貢愚。儻不至以人而廢言否。鋾百醜驅于一軀。而無計刷滌。其何能爲人謀耶。况病廢以來。衣巾不飾。肢體不收。臥起頹肆。幾同人道於牛馬。以是少友之來處者。亦從而視效。莫可振策。盖樂放縱而惡拘檢。常情之同然也。己之不肅而可望其正人耶。自反慙忸。深以誤了人子弟爲懼也。賢者想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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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知戒也。遠書不堪盡情。只冀及時自勉。以副期仰。

答白致敎

端陽惠凾。尙今玩復而不厭也。但以長夏沈病。不能强泓穎役。因循失謝。每念多罪。秋候已闌。更惟啓處佳勝。經榻尙留在功城。與好朋友磨切得許多義理。有足以忘憂者否。聰明博達如賢。苟志於斯學。何患不造古人地頭。貧困士之常。昔人多從這裏經歷過。鍛鍊得許大德業。西銘所謂玉汝于成。决定非瞞我也。卷中師友與之朝夕。自當有惕然而警省。渙然而融悅者。不比携笈遠地。討得一二字句而悠悠誦讀。不貼於己分也。須將卷中語。便作心身事。漸可與古人相會。而此心此身之微端細節。彼古人者無不切切然提我耳而詔我咡矣。其爲師友孰過於此。懈意之生。良由見理不明。信道不篤故也。始學誠難免此。姑常常鞭策。以爲纔或放過。便是得罪於天。竦然自飭。不敢閒縱。兼以義理澆灌培養之。則悅豫之意日滋而怠惰之習日消。漸可馴致於恭而安敬而無失底地頭矣。豈容慮其表裡之未合于一。而遂自放手放脚。任其顚倒而不思檢防耶。程子之以涵養用敬致知進學。爲第一義者不欺也。其曰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無非僻之干者。尤所當用力也。幸賢者之加意也。所謂博文。非謂涉獵盡天下之書也。其謂約禮。亦非盡博而後始去約他也。隨事察理。讀書究旨。循序以進。推廣吾知識之眞。是之謂博文。見善必行。有己必克。日用云爲。不敢踰於義理之正。是之謂約禮。如車兩輪。轉必偕轉。初非有早晩先後於其間也。賢其自今便棄許多閒書册。便斷許多閒商量。只將心經一編沈潛軆會。做得一二年功夫。然後却去大學語孟中庸上循序玩究而反身焉。則不待博盡天下之書。而胷中之浩浩。不比往時之鏖糟汗漫以爲博。軆立用備而應無不利。又不似世間私智小技之崎嶇詭遇而欲見用於人以爲能也。區區於此。夢想不到。而特於賢者愛之深。故敢以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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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勖之。惟賢者察之。神昏手澁。不能盡意。

答李蘭卿(馥錫○丁巳)

瑩然儀采。尙照在心目。復得手滋寄情。甚荷其不遺也。顧其所以相與者。則有非陋劣所堪當者。旋切悚汗。第認庭趍有聞。服習已勤。正應慥慥而不容暫懈。猶歉然不謂自多。反省之密而得其所病之端。說出不諱而欲尋其療治之方。以此爲功。將何病之不可除而何善之不可復也。人患不知其病。旣知如此是病則不如此便是當治之劑。古之人已有此說。卽刻受用。久久不輟。便當百證退聽。四軆輕安。又奚待別求奇方於對證之外耶。第觀近日學者類皆擸取話頭。以資一時夸眩。不曾辦實心着實力。以從事於所講之實。此竟何益。只自欺而欺人。養成得無邊罪案。此卻可省也。幸賢者視以爲戒則幸甚。心性理氣之說。縱是學者不容不覈者。而猶非急務。盖聖人只曰下學而上達。所謂上達者。便在下學中。非別有異樣。後之學者却把作一段高妙奇特事。搜求於下學之外。故其思愈苦而其知愈窒。其說愈繁而其理愈晦。今日吾輩可以懲此矣。只論語二十篇。何嘗屑屑於這般耶。卽此加意。性與天道。亦可得以有聞矣。病昏不能一一。

答李子淑(善雨)

便中得書。喜不可言。第諗冬寒。堂上軆節蔓禧。省下履用佳迪。慰忻又可旣哉。日用外維讀書爲急。旣庭敎有方。不患無所。幸勉勉勿舍。且不必泛濫爲事。只將論語一部。熟讀精思。一一軆認。聖賢心迹。擧不外是。推之他書。亦只是此理。工夫漸次省力。望須據此爲定本。如何如何。鋾年衰智涸。益見口耳之爲可憎。而躬行之爲可貴也。君才思稍銳而志氣堅確。可從踐履上作得家計。勿徒羡於博貫以爲能者也。

答崔明善(致林○丙午)

藹乎其常在心目也。玆紆惠問。雖見推溢格。令人有蹙縮處。然其辭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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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雅。志尙之端確。甚足可敬於風潮滾滾之世。摩挲玩賞。不覺紙毛也。從諗省事貞祉。禀學龍門。歸而力行。次第實踐。能無悅乎。盖此道理爲人生命脉。一日不可離。初不以世治而勸。故亦不以世亂而沮。初不以有利而趍。故亦不以無利而退。望勉勉不懈。克究實業。皓天必復。年少者猶可及見矣。病餘神暈。只此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