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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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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孟曄(晦根)

年來與仙鄕人續續晤語。每爲我道賢者資志之美造詣之邃。仰認法家有述。令人起敬而竊慕也。不謂貶損英光。訊此陋朽。懇懇若平素切識。顧無似何以得此。矧於詞旨之間。自牧已卑而推借太濫。非區區所敢當。豈賢者之急於求益。而且以此年紀老大。謬加尊禮。幸其有聞於一得之愚否。愧懼無以仰復。因循秋已早矣。恭問重省節宣。一例康福。溫愉夙夜。盡職乎日用之常。培灌書史。究極義理之無窮。以益富其蓄而藉之爲險夷受用之實否。此世日潰。若涉無津。而人家後生往往顚倒悠悠。陽秋一線。無可維寄之地。斯切痛心。幸賢者自重焉。帝衷不可慢也。人彜不可泯也。匡復舊物。全在此上。英秀如賢。其可不力。鋾將病而死矣。其言亦可謂善。但不于躬者。安能聽信于人耶。無路奉際。秪增黯菀。書不盡懷。

答金而敬(楗○癸丑)

藹然蕙氣之襲人。久而猶覺其暖也。心乎愛矣。何日舍之。玆又對玉季坼珍椷。一叩一讀。薰乎若昔春意像。甚荷英秀之不果棄於廢朽也。仍諗愉婉晨夕。克恭子職。雲岑縹渺。風塵不到。明窓孤燭。獨照于三古之上。豈此世之眞有是耶。想來有若隔海望仙。欲從而不可及也。見今古家後承。能自保於風潮之會者幾人哉。自覯賢者昆季。如覩丹山彩毛。仰其數飛不已而揚輝于九苞。以大振我文貞先生之遺光者。不能不眷眷焉。此心固何心也。賢亦有以諒之也。亦知所以自勉也。如鋾自廢而却望之人。其何能不怍耶。季友相見甚喜。而無可相贈。漫負見囑之厚。尤庸悚縮。幸夙夜征邁。以成厥德。用副區區之祝。

答金而敬(丙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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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英秀一顧。非此世易易。而每失之倥偬而不能盡舂容。斯爲可恨。便來承書。又可敵一晤也。况辭采之燁然。意指之醇如。尤可驗所存于中。不特爲霎然面貌之欵而已乎。第其間往往有愚陋衰廢所不堪當者。是其以有一日之長而故假借之也。然而吾輩相與。只可直道交勉。不必作浮文例話以相諛也。望繼此而毖之也。自訟之勤。仰認反求之密。卽此一念。已是作聖端緖。由此而去。其可訟者便卽在我。又何待乎人之爲力也。惟常常省察。常常克治。而又日以義理澆灌之則尤悔之可訟者。漸減得分數。而久久融化。自無可訟矣。人患不肯自用力。苟自用力則寧有不至於復性者乎。想賢者已良遂矣。令季姑留此。然昏昧無以相益可愧也。餘冀省履對時加重。典學時敏。以副瞻詠。

答金而敬

頃時相處。猶十日之寒也。恐致痒於有萌焉也。別來懷緖裊裊。郵便獲書。恭諗色養增歡。塤篪諧韻。日有講誦之樂。甚慰且賀。此道理只在日用處熟。但今人看作平常。不肯就上認取當然恰好底便是天理。却向那無形影處枉費撈摸。其於道殆將遠矣。賢者旣濡染於古家之典刑。且有天倫知己之輔。其所以日夕征邁者想有在矣。山海翁所謂夷玉大玉者。其不又見於今日耶。鋾陋矣無以相滋。惟望其進進懋敏。成具在之德。則亦病友之與有榮焉。餘在復季方書中。可並照也。

答金而敬(丁巳)

得書恰若刮目之對。可喜其用力之必有所至也。近思錄一部可謂無所不有。卽此而循循以上。便可堯可舜而成己成物。初無內外之殊也。但其用工有次序。所謂近思者。先之於其身心也。其曰以類而推者。猶屬第二義也。來諭似有忽近小而徑騖於遠大底意像。無乃爲眼前風潮之驅而欲收功於捷徑耶。朱先生論淅學之非曰舍窮理盡性而談世變。舍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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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而喜事功。大爲學者心術之害。此意不可不服膺也。太極之有動靜。不容異議。其曰動靜者所乘之機。亦謂太極之動靜。由其所乘之有陽有陰而爲一動一靜之機爾。非以動靜便做氣機也。其曰動靜者氣也者。或可活看以通之。而非卽事正名之論也。其曰理無造作者。理之動靜。一循乎自然。而非若氣之安排構造而作用之也。衆人亦有性。安得無未發也。其昏且亂者。乃已發者之熾蕩纔息。而未遽澄帖者。不可以此當未發也。所謂人心不同如面。此是私心者。是人欲之私也。此與理之萬殊者。不可作一般說也。一理之萬殊。人人皆同者也。人心之不同。人各懷私者也。大槩如是。可更審思而軆察之。毋徒以口舌文字之間而自困纏繞。如何如何。秋天尙陰雨。仰惟省候對時靡愆。昆季征邁。日有所詣否。期仰之至。不直尋常。幸毋負此眷眷之私焉。賤疾非可廓淸者。姑以有視有聽。爲不鬼耳。餘無可溷。

答金而敬(戊午)

吟呻中蒙春府公委診。獲信宿從頌。且領尊凾。以審今年來節度。稍降阻鬱之思。塤篪對牀。麗澤交滋。有古人日邁月征之樂。此世此事。豈容易多得否。惟隨處加檢。勿小放遇(一作過)。自當有至。不宜汲汲於責效。可入念否。理無造作之跡與不容安排之語。恐無異同。盖安置鋪排者。乃造作之貌狀也。理之成物。以氣爲資。主張宰制。一循自然。而無事乎凝散裁輔之顯有作爲者耳。未知如此看。或無甚害否。

答金而敬

別來黯黯。惟以賢季與之寅夕。爲自慰地耳。伻來致問。深荷仁私之猶眷眷於朽醜也。第審晨昏供歡。職事無闕。日用之間。自當有實驗於誦習之得者。道豈在遠哉。循序而進。造次不離於至當之理。這便是上達路頭。非若物事之一朝可攫取入手也。惟優游浸漸。乃能有實得。幸其在念。鋾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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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呻𠿝。月前又見小同之菌化。慘然無以爲情。秪欲早早溘然。而不可得也奈何。賢季與羣秀姑從事于硯墨。而其文辭之壯浪瑰偉。令人暈神而發歎。顧耄廢昏甚。不能有所上下。秪作看塲之矮人。亦可愧也。方患泄利憊甚。不能張皇。

答辛穉穆(命基○乙卯)

索居吟病。與世長謝。而謂外得英秀過從。若可以抖擻振發而相仗於歲寒。乃有美疢可憂。被慈庭挈還。在情勢固爾爾。而私心悵惘。若彩羽之乍覩而旋高逝也。郵便惠書。多感不遺。而宿證之未復。新瘍之纔潰。俱足愁人。且審以工業之未專爲恨。然疾痛在身。安得努力費神於燈火之親耶。正宜平心降氣。徐徐將理。却用已熟之書。默玩而尋繹之。則足令意思浹洽。胷次不蓁塞矣。待起止完强。始用人一己百之功。未爲晩也。古家之聲徽。宜思所以纘續。天才之英爽。宜思所以展拓。幸及此芳歲。勉勉夙夜。毋以歲月之甚長而姑事悠悠也。天候已早寒。重省軆節更如何。鋾入秋添客證濱危。復稍稍向人界回頭。甚怪其一縷之韌也。齋中少友乍罷乍集。丌編廑不塵。然苦無卓然進拔。如得賢者相聚。庶幾有麗澤之益也。然而何能必爾也。未前惟珍嗇加衛。

答權允執(泰中○戊午)

癃醜垂盡。豈足以辱英士之眄。而惠然十舍之委尋。曾是不圖。別來撫想。餘香在座。旣又尺素相訊。屬意冞勤。鋾之愚其何以承當也。居然歲律已窮。更惟啓處節宣一宜。幹務多暇。且能從事於佔畢軆認於日用之間否。天資之美。必須問學以充之。世機擾擾。尤當志道以立命。仙鄕多賢師友。正合周旋切磨。以成其德。幸及時加力。勿蹉跎以失之如何。鋾物之棄者。已無望於此生矣。不躬之言。何能動賢者之聽耶。來書推重。讀之汗熱。賤疾尙彌留。文字屬思。欲强不上。今呈記詩兩篇。盖出於露拙示朴之計。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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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謂應副慈孫之求也。覽至便可覆瓿也。日前有從姪之夭逝者。慘然無以定情。强此作報。不罄萬一。

答金學夫(永善○己酉)

病廢將死。猶得見丰然英容之惠然。而聯顧恰恰。若僵櫟之對叢蘭。殊欠格韻。亦堪作畵圖看。以博人一笑也。今又得珍凾寄情。視面有加。愧愧無以爲謝也。第諗省履有相。抱經從師友。日用力於吾聖人本旨。區區不任仰艶。長德已凋盡矣。英材又摧折。而餘更作風魔走矣。今正値十月之候矣。變上生下。其理不可誣也。區區屬望於富强新進者。詎有量耶。賢者旣志立矣。且得所從矣。可因此便擔夯實思實踐。不容少惰。夫何須於無狀可醜之一言耶。惟吾有聞焉。始勤而終懈恥也。進銳而退速狂也。虛內而循名鄙也。得少而自足賤也。以此爲戒。當知所以用力矣。賢者其不謂妄否。自反欿然。不敢多囑。惟自勉自愛。以究大業。

答金學夫(辛亥)

眷眷情問。有便輒不置。其意固可感。顧無以答其厚而資其求。區區每切縮恧。但審入而盡孝于家庭。出而從師友講聖賢。求古人所謂爲己之學。此已是今日第一等事。須由此進進。以充厥志。方爲第一等人。所諭志氣凡下。脚跟不固。縱認撝謙之發。而亦不宜一例退托。或致悠悠也。人只是自見道理不得不然。方肯去做。方不肯轉移。今之世始銳而終退者。皆爲未甞見道理眞切。離舍他不得底故也。惟賢者早從事於居敬之功。以立致知之本。求道於日用之間。以求當然之則。經訓以涵濡之。師友以講貫之。不迫不徐。孶孶不已。則其於理日見其親的而念慮動作。不由他不能安矣。且勉之如何。鋾到老狼貝。專由於少日之不力。見戒以不撓時議。甚荷盛意。然自無定見。又無定力。大濤橫流。豈一葦可支耶。思之懔然。恐只爲朋友憂也。尊先集繡梓有期。可以公一世而興民孝矣。况於嗣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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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當克肖而无忝。萬望加念。病裡畧綽勘過。不暇精核。須更爛漫于潛谷。如何如何。

答金學夫

奉書諗彩履多慶。區區慰浣。懈惰云云。想由自謙之發。然方志銳力强。發軔伊始。正宜聞鷄孶孶。終日乾乾。惟恐不及。豈合以此等漫辭。擧知於相愛耶。然而鋾甞自驗之。其有懈惰時。盖緣信道不篤也。苟知得旣爲人矣。不可不盡人底道理。一刻纔間。便是不人。常以是而自省焉。則泚然惕然。不容不汲汲。其何自而懈惰耶。由此而勉居敬窮理之功。以至心氣漸明。義趣漸襯。則悅而樂之。趲前不休。自不容於懈惰矣。幸賢者加意焉。知就業於潛谷甚善。凡有一聞。必服膺實履。如得飯必喫。方是爲己。方是有師友之助。否則雖日講至訓。日發善言。只是閒事。無與我一分。賢其諒會否。

答金子緝(煕東○己西)

粲然明珠之照眼。久而愈夜光矣。如何能忘舍耶。玆復獲問。其辭旨之溫穩。筆路之楷勁。又可見其中之存而其發之爾爾也。第切欽歎。仍審省下愈樂。負笈泰山。講質有地。旣氷淸矣。幸勿失玉潤之譽。如何如何。有生之直。誠不可負也。旣知如此則要當一念不可曲。一動不可曲。一事一言不可曲。低頭直前。勿回瞻旁睨而已。可以此仰質於泰山如何。鍾無足言。惟患不速斃爾。賢者可諒之也。

答金子緝(庚戌)

承問感極。審此世猶能從師讀聖賢書。方眞箇是讀書人。甚仰甚仰。人心如槃水。持之甚難。幸終始以之。一意無變。夙夜顧省。罔或走作。期到得古人所謂予何舜何地位。此是讀書究竟法。世之混混。得一介人自立。便足天地有依靠處。民彜有永賴底。詎不重且大耶。望勿自小自輕。惟發憤益彊。以慰區區之仰。

答金子緝(辛亥)

蒙尊公辱臨。且承玉人手字。感喜可量耶。認從少君父學。氷玉相映。其樂尤可想也。示方讀詩。此古人之興處也。讀之別無他方。惟得其善善惡惡之意。而詠歎反覆之間。自當有聳然而思追。慨然而思懲者矣。惟振發其此箇意想浹洽。然後進之他書。悅豫融怡。自無倦怠生澁底意思矣。今之學者多於詩無深得。故其終無可觀耳。幸賢者之熟讀優遊。玩味浸咏。期以歲年。勿遽以時月吟誦已了。自謂止斯而已也。尊王府公宿望懿行。鋾所仰止於平日者。豈敢自外於文字之役哉。但伊來拙戒已成。不欲遽壞。恐不能副孝思之懇。悚甚無以望恕也。知罪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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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邊允宅(祺燮○丁巳)

臘書得於病裡。摩挲屢回。而昏迷不及答。乃蒙遠勞重趼。存視死生。兼饋以藥裹。此意良勤。愧無以承荷。潦炎備極。爲問省下節宣何居。宿患痞滯想已漸次通順。而愉婉有暇。案編上口。益見義理之貼實否。賢者姿材敦樸。少世間一切之病。正堪專力於此事。來喩又有發憤自誓底意象。惟將之以不懈。何患乎不酬其志也。前寄疑目。今始報去。然病餘神瞀。恐所言之只增眩惑也。可摘發而回駁焉。鋾飮啖稍復而筋骸朘削。步履顚躓。以是尙貼席頹肆。要之更不成人矣。自悼之久。添却心恙。是不堪爲相愛道也。齋中只有莊仲數輩。相守不去。亦可悶也。士鳳侍節一安否。憒憒不能另候甚恨。

  別紙(大學疑義)

 朱子曰心無軆。以性爲軆。無軆則無用矣。然則情意俱是性之發。而今云性發爲情。心發爲意何也。

心無軆者。謂心非有一箇軆於性之外也。性卽是心之軆也。而性之發而爲情爲意。皆是心之用也。其曰性發爲情。心發爲意者。又就其中指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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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之相類者而分配爲說。盖性有仁義禮智。而情之愛惡讓知。皆有苗脉之不可亂。故以情爲性發。心有主宰之妙而意是商量計度底。故以意爲心發。然其實則情乃已發之心。而意之商度。亦性之理之分別裁制底。初非判然作兩路。

 大學之道這道字。只是方法之謂否。

先儒多作如是觀。然經首旣揭此一道字。下文又曰則近道。而章句不曾別釋。則兩箇道字似只是一般。盖明明德新民止至善三事。皆是當然之路。不比小學灑掃應對等之爲講習底方法。

 有定之訓。章句與或問不同。小註陳氏說恐亦牽合。未知如何。

或問不只曰事物有定理而必曰方寸之間。事物有定理則乃章句志有定向之義也。陳氏所謂此心光明見得事物。皆有定理者。亦只是一義。恐不可謂牽合。

 

盤銘章句名其器之名。與或問刻銘之語不同。

名其器。大全講義直作銘其器。章句或似誤。然祭統曰銘者自名也。盖因其器之名而刻辭以致戒。故銘字從名。章句之謂名其器。恐有所本。

 湯之反而至於聖。可見於盤銘。而究其所以得此。或問則曰學於伊尹而發焉。大學小註陳氏曰自仲虺發之。二說不同。

湯之至於聖。已在革夏之前。其德之日新。自其得伊尹之時而然矣。是所謂終始惟一。是乃日新者也。仲虺之誥則乃在革夏之後。不可謂湯之日新。至是而有所發也。朱先生於此煞有斟酌。故或問稱湯德處。歷引虺誥不邇聲色等。而獨不提德日新一句。畢竟以伊尹之所告於太甲者。證湯之咸有一德。而謂之學於尹而發焉。其推究極亭當矣。陳氏云云。恐失於不審。盤銘之作。當在始得伊尹之時。

 格致章精粗以理言。而論語子夏門人章註曰理無精粗。兩說不同。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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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皆就一物上言表裡精粗。而不言此物是精。那物是粗。盖至善之本一也。而亦有衆萬之散殊。恐不當專就一物上說。

理有精粗者。以其微奧及顯現者言。理無精粗者。以其理本無形而言。蓋雖在灑掃應對之粗淺。而其理之所以然則隱而莫之見也。饒盧氏之就一物上究其表裡精粗。正所以明散殊之至理也。特擧一物以例其餘矣。非謂至善之專在此一物一事也。

 切磋琢磨。是學者勉强底事。朱子答或人問曰聖人也不是揷手掉臂做到那處。似以切磋琢磨爲聖人事。盖聖人雖自有聖人底工夫。然安有如是勉强。

朱子說已明。無容更議。旣曰聖人有聖人底工夫。則聖人有聖人之切磋琢磨。學者有學者之切磋琢磨。豈必勉强之獨爲切磋琢磨。而安利之不爲切磋琢磨耶。

 

淇澳烈文二節。程子置之卒章。未知屬於何段之次。

二程所定。俱以此二節屬於爲天下僇矣之次。

 問忠信可勉。而程子之答以誠敬何也。不以敬則忠信或至於間斷。故以誠字當忠信而更加敬字否。

或人之問以忠信。恐只是泛言。而旣以致知作對。則不若擧誠正之方爲貼實於大學之旨。故程先生便以誠敬二字替換之。誠敬卽誠意正心之事。

 觀物察己之段。合內外之道。當如何看。萬物之理則吾心本具者。故曰物我一理。此則自然之合內外者也。氣拘物蔽。不相貫通。則內外隔絶。及其物格知至則纔明彼卽曉此。內外合而爲一矣。(內外를合道。或曰合外內의道。)

惟其本來有自然之合。故及其格而至之。便明彼而曉此矣。或曰之釋。恐不成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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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論合內外之義曰自家知得萬物均氣同軆。見其生不忍見其死。又曰自家知得物之理如此。則因其理之自然而應之。看來恐是知行混說。

道理本自合內外。故知也是合。行也是合。無往而不合。纔知得。便須行得。故先生說如此。盖合內外之道五字。不專爲知上說。

 陽地所生曰陽木。陰地所生曰陰木否。

周禮秋官柞氏夏日至刊陽木。冬日至剝陰木。註生山南曰陽木。生山北曰陰木。

 涵養本原。是兼動靜言否。

兼動靜言。

 主敬居敬。皆屬於行。則涵養之先於致知。不無行先於知之嫌。然不害其爲齊頭着力否。

涵養居敬。就存心上言。到應事制物處。方謂之行。然專言則涵養亦屬乎行。所謂涵養者。涵泳乎其所知之理。以養其德性。非矇然無知而㗳然做禪定之養也。正與致知交相資。齊頭着力。自不相妨。

 天道流行。造化發育以下。就形質上統言人物也。其主則在人。所指理則萬殊也。然至若遠至於物物之理。不異於人一句。不得不屬之一原。

所謂理也以下。皆指一原之同得者言。非遽論萬殊之理也。豈獨以不異於人一句。當了一原也。

答李子剛(基仁○乙卯)

承書如得世外奇音。且審以北堂生朝聯綵獻壽。將吉祥之集于仁孝也。且以日間奉就遼陽之寓。其事固當。但伯公尙未團聚。宜不能堪去留之懷耳。爲之耿然。今得尊公書。可諦那上形便。月初因伯敬家書。已悉裏許。故卽修一書于尊公。略論多少矣。想今已抵達矣。鄙人去就。姑未可徑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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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俟數年料理看如何耳。縱無尊公相招之勤。苟得機會可動則吾豈安於此者哉。兒子則屋裡乳稚也。志氣未定。常恐其飄搖也。今豈可遽縱于萬里之外風潮之區。以蕩其神精耶。姑待日後。未爲晩也。幸得李丁二丈及伯敬之志確然可仗。百折不回。斯可恃耳。客中須得實心人。可相資賴。凡在來來往往數百輩。皆審擇而愼接之可也。伻人促甚。且適患感冒。神思眩瞀。不暇覆尊公書可恨。然前書已槩悉矣。其餘待後便仰報矣。但堯舜官天下論。終不能無疑於鄙見。幸爲禀白。乞改商如何。

答李述祖(源學○庚戌)

得書悲歎。不知所言。但君年尙少。安能盡會得往時事耶。吾道窮矣。此生尤倀倀矣。俯仰感涕。云如之何。所望惟君克念幹蠱。以無墜家緖之遺。則我東亭爲不亡矣。至祝至祝。朝夕從崔丈遊。一言一動。惟其指使。日課若干字。必軆認服行是務。毋徒上口而已也。遺藁之役。此在門下諸公擔夯。然亦十分裁節。貴約而不尙富。方爲無憾。如何如何。鍾轉展呻吟。行當凘盡矣。要之與先公相握似不遠矣。未前欲聞君志業增進。以資歸報之歡也。餘萬都縮。

答朴仁仲(性緖○乙卯)

承惠狀審遭大庭重制。驚怛亡已。伏惟哀痛摧裂。孝思何堪。虞祔禮畢。可以就業矣。盖繼述之善。亶在力學以成身。賢者當知所用心矣。那上自有先進可師可友。卽而求之。將不患於無得。奚須朽廢顚躓之物於十舍之遐哉。英年不久留。寸陰眞可惜。望勉勉勿息。暴棄二字。决非吾人可以自諉者。盖自辦暴棄則聖人亦末之何。更安用向人求益耶。况賢者前程甚遠。發軔伊始。豈合以這般字漫提於筆墨之間耶。願毖之毋更爾也。前索字說。病昏不曾屬思。今則已謝絶硯槧之役矣。不可强酬盛意。此在矜恕。且此等辭說。便近標榜。無益於實修。只就聖賢說上認取一二切己。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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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元符。顧省而力行之。玆不啻書紳而佩韋也。如何如何。鄙人老且病。其視於世將無幾矣。那由再晤英儀。臨紙不覺愔愔。

答河景曾(泳魯○丁巳)

兩書而僅一覆。禮不相稱。情可恕也。承諗省節加護。寅夕從好師友周旋講磨。不離乎彜倫道義之常。欣然樂而思竭力以趲上。區區不勝艶尙。所詢程課。自有當下受用。不必更求別事。只將小學語孟。熟複涵泳。爲畢生立命也。至若章家文類。不必費力誦習。要資筆下風瀾。却就雲陶書中揀取若干篇。讀得爛漫。可得從儒門法語中立箇修辭底田地。未知謂如何。鋾昔疾今少甦。感賢者種種軫念之勤。然得一日留存。秪增苦債。豈以死爲幸耶。曾懇字說。思涸久不能副可慊。如此因仍。恐終成逋券。故怱怱寫數行寄去。一回陳談。亦或有槩於如日方昇之地否。

答卞景達(珪錫○壬子)

別未多日。夢想未嘗不在那上。得書審有緬襄之制。追慕悲號。安得不如示。歲行已盡。人事自當擾擾。待開正稍晏。便可掃僻室謝往還。堅坐做舊讀。須向或問上一倍熟複。庶見有可入處。幸發憤自勵。勿以鹵莽爲適也。此生摧朽。去死無幾。萬念消歇。惟是屬望於英秀者。常耿然不能已也。可諒此苦心。無至相負耶。懵憒不能罄所懷。惟希雅亮。

答琴達三(基瑞○乙卯)

得君書爲之一驚。人世固已滄桑矣。豈料姻親切摯喪威大變而漠然秦越之不相聞。遂致今古幽明之恨也耶。追惟慟悼。不可爲情。今已過劫矣。仍諗省節保無愆損慰幸。君之母素纖弱多疾。想已枵然成一老婆矣。君已聘佳配。得替井臼之幹否。君之姊妹兄弟凡幾人。已成就否。知君讀書。可驗庭趨之日有義方也。望勉勉無惰。家貧親衰。誠難專力於書册。古人固有朝出耕而暮歸讀者。我丈夫也。獨不得爲此耶。讀書所以求爲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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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也。人道以孝悌爲大端。凡有所讀。必思軆行而行必先於事親敬長之間。念念事事。毋或放過。則書中之言皆我有也。君其勉之哉。此間老且病。朝暮且逝。豈有一善狀可報耶。

答徐巨源(浩洙○甲寅)

奉惠狀審有從大府之喪。豈以德門遐祉。而乃此荐禍之無已耶。仰惟親愛隆至。悲慟何堪。一面霎然。今幾乎不記顔采矣。然而傾注之勤。不比餘人。盖爲法家賢秀其必能自力問學。以有立於混混之世也。玆承喩頗可驗用意之果不鹵莾。區區不任欽尙。但此狀憒憒無以塞俯求之盛念。愧死如之何。甞聞之學者必以立志爲先。志立則勉勉循循。自不敢虛徐優悠以失之矣。立志如何。卽如孟子所謂舜人也我亦人也。舜爲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我猶未免爲鄕人也。是可憂也。憂之如何。如舜而已矣者是也。賢者年力富强。正宜及時自勉。不當遷就蹉過。忽焉噬臍如此狀之憒憒也。方病不能縷縷。倚枕胡草。殊欠敬謹。

答徐巨源(戊午)

端歲之晤。怱怱若未曾有。病餘精奪。萬事俱入夢境耳。玆承惠翰。稍若可喚惺。又以審省暇讀書。深有意於存心之方。區區尤庸欽賞。但古人之於此。別無奇方捷徑。惟曰一敬字而已。居敬節度。又極詳說而無餘蘊。循此成法。久久不懈。當有實效。世之學者。舍此不事而欲攬取新方。以冀速化。畢竟不得而已。莫若斷斷從事於古人已驗之術。如居處恭執事敬儼若思安定辭及整齊嚴肅主一常惺等之類。而加之歲年之功。看他如何爾。此外更無法。望賢者之便卽着手。勿遲回顧望。如何如何。

答周勉中(時庸○丙辰)

傾戀與春俱深。令從氏袖書至。稍可慰也。第審有下部溫瘍。跨時未瘳。竊所貢慮。但无妄之愆。不足以敵有方之治。計當以漸而消磨矣。最是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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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能無出入者則正吾人所當用力調治而不可緩也。然自非大賢以上。亦安能遽希其不操而存。不勉而中焉哉。惟纔覺差失。便卽收回。久而成熟。自無此患矣。且須寬着意思。勿汲汲探覔。轉致紛挐而不可救歇也。未知如何。鋾自哭剛公。心緖悲亂。歷一月而未能遣也。盖不獨爲遊從之私而已也。

答李達三(鍾德○丙辰)

霎然芝宇之一接。秪切幾年黯黯之思。玆承惠墨。歡然若更做良覿也。且審新元。省候增祿。友樂湛重。區區頌仰。勉學求道。如恐不及。可見於辭旨之間。而但推借無狀。有若刻畵嫫母。令人愧汗沾背。豈賢者之尙以聲音笑貌相待耶。幸繼此而毖之如何。所詢姑夫從母夫之稱作叔姨叔。只是俚諺如此。不可用於文字。其自稱恐只曰婦姪婦甥而已。姑夫從母夫之自稱只可曰契拙或契生似宜。妻祖則稱以大舅。自稱曰孫壻。妻之伯叔父則恐無屬可稱。只如尋常尊丈。其自稱則曰姻下生無妨否。孤陋未敢質言。望更諒裁。

答李達三(戊午)

正元得書。匆匆未覆。於焉春候將闌矣。旋切詹熲之私。更詢邇來綵舞供歡。篪韻迭和。藹然祥休之盈室否。低頭就八歲之學。此世不易得此。嚮風不任欽尙。古人所謂光風霽月。盡在此間。非故爲謾語也。旣知所用力矣。想節節認取。襯貼在自家身心。日去月來。涵養之熟而漸會得這箇意味益信矣。至若文義瑣碎。久當融貫。不必專事强索也。旣承問寡。聊貢所見于別幅。亦恐其億而不中也。鄙狀無足相報。惟日俟符到耳。伯君處不暇另問。盖憊甚也。秪願交相征邁。克酬夙志。歲冉冉其不留矣。幾何而能渥然者之不槁木耶。悔之不可及矣。望早爲之謀焉。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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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則之文。亦只是大綱說。非有一定不易之限制也。溫公之爲家儀也。又參酌時宜而爲之節。不必有所據而爲此。小學集解引此於女子十年之下者。所以通古今之宜。而欲人家之敎女及時也。非謂此與內則之文相合也。

壻不以六禮相迎。而只從嫡而往媵者謂之奔。非謂淫奔也。媵妾之奔。自是常禮。非失禮也。

髦之爲不忘生育之恩。自是本義。其以此爲飾者。以見父母在時自處以胎抱之穉爾。如萊子之着斑斕也。父母喪則去之者。若始免於懷者。且自爲一家之長而猶帶胎抱之飾。在義非便故也。非以忘恩也。

奉水以沃之者。視盥洗之節而斟量多寡。故長者爲之。奉槃則承盥墜之水而已。故少者足爲之。方氏所謂奉槃勞而奉水逸者。恐非本意。

女兪者。聲之柔緩也。非謂其有呼而應之遲慢也。應唯者。應之速而卽行也。雖其應之速而其聲則柔緩也。

雖貳不辭。註殽饌之重。重不可平聲讀。只是重厚之意。重非貳也。而貳之則厚矣。

順爾成德。謂愼爾成人之德也。以成厥德。亦謂爾旣成人矣。須成厥德。方可稱成人矣。其義別無異同。

孤子之不純采。槩言親沒則如此。非必謂母在而亦純素也。

毋固獲一句。果似齟齬。疑或是錯簡之在此。嘬之爲一擧幷呑。亦尋常疑之。炙肉有大小。豈能一擧而呑之耶。以孟子蠅蚋嘬之意推之。蠅蚋之於肉物。只攢觜而潛吮之。不能擧以幷呑。此云嘬炙。恐亦只是吮其滋味而反其肉爾。甞觀今之貴人驕侈於養口者。或有此習。未知如何。

喪過乎哀。然至於泣血三年則其不滅性乎。謂之難而不謂之善。果似以此。註家以無聲涕出。釋泣血之義者。盖亦慮此。而終恐非本意。

答李仲深(載淵○丁巳)

丰然其儀。可認從學問中熏染來。心乎愛矣。欲相厚詎有量哉。病枕頹仆。眿眿看罷。此恨又未涯也。尊公之來。得手字相問。辭旨之間。尤可見志尙之專。而謙虛遜愨。誠足爲大受之基也。區區甚切期仰。間已月改。更請省事一依。日用盡職。餘力則學。益信人道之當然。不容頃刻離捨。有甚於飮食裘葛否。靑年不爲我久留。望及時竭力。勿蹉跎以失之如何。老夫無以相贈。惟以己之所敗闕者。作賢秀之殷鑑。是亦不爲無裨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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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成孝(源植○乙卯)

一接醜狀。宜望望而若凂矣。乃留置弘藪。惠以訊字。撫憐之勤而假借之溢。顧無似何以獲此。又何以堪承哉。第審方講劘巖浦。依歸有地。木鍾相發。其樂可想。英秀而遵門路之正。篤信而加講辨之精。何患乎不得於道也。九澤橫决。人將爲魚。排决濬渠。專藉乎靑年俊髦。幸賢者之自力也。鋾老將死矣。無以自理。况今群詆聚罵。爍金而銷骨。下流之居。宜其衆惡之來歸也。杜門省愆。凜然若墜淵。其敢抗顔掉舌。與人上下於名理之論經史之旨耶。承諭蹙縮。無以爲報也。况所詢數事。又是聖人處變之大權。有非常人淺識所可臆度。安敢造次而爲之說乎。况賢者方日夕誾侃。自有就質之地。恐無須於芻蕘之詢也。竊謂天下之相傳以世。自是羲農軒嚳以來一揆之常經也。到堯時不幸而有子如朱。决知其朋淫傲嚚之不堪爲生民主。而將至於殄世。際是而下有大聖之如舜者。故擧而授之。而亦天下之所同情也。若朱而有舜之德。而堯乃舍朱而薦舜。則是上而有違於先帝之常經。而下而不協於天下之同情。只弄得私意而已。聖人豈爲是乎。禹則異於是。盖承堯舜相傳之後。而啓之賢不及於益。舍益而專意於啓。恐非所以軆堯舜至公無我之心。而又未知天下之情果何如也。是以不得不薦益爾。如使禹而在堯之地。則有子如啓。便當用傳世之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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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强用禪授之權也。至若武王之不立箕子。似乎可疑。然此亦有不容私意者。當是時紂惡已極。而天下不以爲君。箕子雖賢而其澤未甞被於天下。天下之人但知周之爲我后。而八百侯之不期而會者。已辦剪商之勢。而斷斷以戴周爲同情矣。武王於此。亦安得以强避哉。泰誓所謂天視自我民視。盖謂此也。意其會于孟津也。已奉武王爲王。而武王不得辭焉。故其告名山大川。便曰周王。士女之篚玄黃。亦曰昭我周王。是以先儒謂牧野軍中。已追尊文王。然則周之爲天下王。已成於天下之所推戴矣。及其克商也。乃出箕子於囚中而讓以天位。果事理之所當然乎。天下其亦從之乎。知其不必然而故爲遜讓者。豈聖人大公至正之心乎。周公之因流言而避居于東也。已告於二公則其所告者。似曰我則處嫌疑之地。不可不避。惟二公之夾輔幼主。養成道義。以俟其睿悟而已。不宜遽事訟寃辨誣。以滋冲人之惑。而使小人乘機。以並陷二公而致朝廷之空虛也。周公之意旣如此。則二公亦只以周公之心爲心。此所以別無爭諫而以待其德成而自覺歟。兗州之賦十三載乃同。今不可追按。必因其時其土之有不得不然者。今欲求其事而實之則恐鑿矣。歸獸之義。書序註曰歸馬放牛也。今只得據此。然書序曰武王伐殷。往伐歸獸。其文勢聱牙。恐不似註家之意可疑也。蔡傳則只據註說而已。未知如何。眩甚不能一一。可質之凾席而更惠駁正。深所望也。

答李成孝(丁巳)

正元惠書。可感相與之厚。而提及先契。尤令人一番悲遡也。使尊王府而在今日者。其成德達材。當屹然爲吾黨之冠冕矣。而乃中道不幸。顧此小戊尙靦然喘息。而七顚八仆。貽師友之累至甚。芝蘭之萎而樗櫟之壽。造物者誠何理也。今得賢秀於故人家裏。歡然若故人之作於九京也。况其才華之穎發。趨向之大正。見解之超詣。文詞之敏滑。已可以克述遺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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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拓其未了之志者耶。區區不任傾嚮。所詢諸條。皆名理肯綮處。學者不容不辨。但竊以爲聖門諸子。不以此爲急。觀於論語一部可見矣。只曰下學而上達。盖卽乎日用之間而求其當然之條理。心會而力行之則性與天道。初不外是。是之謂實見實得。是之謂窮理盡性。近世之專以上達爲先務。而却於下學處不甚理會。雖辨析得精微。談說得玲瓏。畢竟是影外推測。初非實見而實得也。却干我何事。鋾今垂死。始見得此意。深悔從前之枉費摸索。而沒一事可以藉手而歸也。幸賢者之及早而知所用力。毋至異日之追悔焉如何如何。冬候方盛。爲問省節加愉。且就業於巖浦。日夕有相長之樂否。昏耄不能盡意。

  別紙

仁義禮智之性。人物之所共得也。而但有偏全之異爾。若夫牛有可載之性。馬有可乘之性者。乃形軆所具之理。如人之手有執捉之理。足有運奔之理。而非心體所具之性也。然心體之性。莫不統攝他形體之理焉。太極之有統體有各具者是也。所謂本原者。指天理之公共而言。非謂人物禀賦已定之初也。天理中何甞排置得爲人爲牛爲馬之性者而色色不同耶。

程子所謂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豈論心體者耶。賢却誤引而爲之說也。心之合理氣。孰不知之。但合焉而其爲主宰者理也。故論主宰之心則曰心卽理也。理非懸空而氣爲其資具。故論資具之心則曰心卽氣也。儒者之學。主理不主氣。故如本心良心道心。皆以理言。盖理爲心之本體故也。若曰心之本軆。已自有氣。則一心而有二本。其可乎。

道心可通看於未發。非但先賢無此論。亦恐非大舜立言之旨也。若其未發則何能精以察之。又何以執無過不及之中也。退陶所謂貫始終而通有無者。謂其直原於性命之正。而不似人心之旁生於形氣之私故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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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謂其未發而亦有此道心也。

七情之善。亦是仁義禮智之發。故謂之與四端不異。而屬之四端。非便以此七情直作四端也。四端只是純善。旣曰四端則方其端之纔見也。焉有不中節者乎。見盜人之被刑而惻隱者。亦不忍人之眞心也。若因此而遽縱釋之。則是乃私意爲祟。而行姑息之仁。與內交要譽者無異也。不可以此而並歸咎於纔見之眞端也。

浩然之氣。是人之禀得那天地正通之氣者也。順而不害則一直是浩然。惟其畔道悖義以戕之。故失其本然而餒耳。所謂中人以上方禀得是氣者。未知其如何。來辨恐得之。

未發時有氣質之性與否。其說如聚訟。今何敢質其是否耶。此等徐俟體驗。更博究經傳及周程以來言性。磨勘會通。然後方可折衷。蔽一言曰未發之時。堯舜之於塗人一也。(朱子說)常人之可爲堯舜。恃此而已。若於大本之地。已千差萬別。則堯桀舜跖。已有定體。安此暴棄者。不可謂不知性也。鋾之有受於先師者如此。詳見於先師集中。可就攷也。

答李忠道(鍾敏○丙辰)

相尋於鹿豕之區。此意已可感。繼以惠音。若有相與者存。是豈衰朽所堪得哉。因仍歲暮。更請省節一安。行餘則學。益勉於日用之間否。少壯不可久得。及時孶孶。方無追悔。想不待耄言之猥陳也。鋾喘喘怯寒。一息菫未絶。無足奉溷。無計再晤。臨書黯然。不能縷縷。

答李忠道(戊午)

上年惠書。兼以嘉品。甚荷仁私。雖病不敢不謝。已修數字付郵筒矣。玆承來函。乃知其未達也。彼亦有殷洪喬者耶。可恨也。仍審比間啓居莊迪。足慰阻戀。當室幹務。固難專力於書史。然日用之間。自有平常明白底道理。造次謹信。不敢率意妄行。此便是眞學問。其與終日咿吾而不曾躬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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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孰爲虛實也。望惟入念。鋾餘證尙未霽。畢竟溘然而已。餘外何足奉聞耶。

答金重玉(鍾珉○丙辰)

嚴程跋履。每切不瑕之虞。玆者得書。纔始心降。且審春來。省節有相。渾致淸順。甚慰遠悰。所讀或問。想已卒編。亦須熟複成誦。浹洽在胷中。庶當有益。匆匆作課。泛泛上口。有甚意味。最其編首論敬諸說。正宜子細體認。念念從事而不懈焉。不敬則心不存。心不存則讀也讀箇甚底。學也學箇甚底。曰讀曰學而不將作身心上實功。其將何所用哉。承諭謂縶於外猜。不能來此。盖所遊不可不擇。人言亦可畏也。固何必來此然後可讀可學耶。况冬間相處。已無開發之益矣。使賢者而不憚重來。更焉有別樣神方可相付授耶。惟不出乎家庭之間。而自有孝友之貽謨。日對聖賢之書。而義理之精粗遠近。無不諄諄然若咡詔之。卽此而勉焉。不患其無所師也。幸賢者之發憤而自勵。勿悠悠以失之也。

答金汝儒(夏錫○己酉)

形而之形。昔賢多作形軆看。謂無形者爲道。有形者爲器也。如此則形便是器。又何形而下之有哉。鄙意竊以爲道者冲漠而無可指可見者也。器則道之著於事物而可指見者也。是以程子甞曰道亦器器亦道。盖器乃道之著也。然則這形字可依雲峯所謂動而可見之時看了。恐爲得之。朱子亦曰理則一也。其形者則謂之器。不形者則謂之道。正以形著意釋這形字。後人之以形而下。單做氣看。似非聖人立言之本旨。

太極生陰陽。果是理氣先後之證。然亦非截然有今日明日之分。

天曰陰陽。地曰剛柔。軆立而後用行也。人爲天地之神用。故主用而先仁。亦圖說之以動而生陽居先也。

善惡之屬於陰陽男女。大槩以象類言。盖陽明陰暗男通女偏。自是大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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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陰之善是陰中之陽也。女之善是女中之男也。

爲親而預占壽宅。恐不害於爲孝也。人無千年。理之常也。人子之心。固不忍於預凶事。而亦未甞不周至於遠慮也。此與歲月之制。宜無異同。

古之有喪。必告于廟。家禮偶闕之也。備要之補入爲是。

曾祖雖主喪。而孫爲其祖承重者。以祖重之在己也。主喪則不可二也。

古人於吊服亦有絰。師喪有絰非服也。子貢所謂若喪父而無服。謂不用斬衰苴絰也。二三子之爲曾閔子夏似然。然如仲弓子游子張有若公西華之徒。亦宜在一科爾。師旣無定服。則冠絰巾帶。隨宜爲制。恐無不可。恩義淺深。亦不容無節。所謂若喪父者。以當有三年之恩者而言也。

祭而澆飯。東俗也。生時未必澆飯。則祭必澆飯。恐無意義。只移匙于水椀似得。

庶母親屬也。親屬之相養。自是天理人情之本然也。爲庶母慈己者加服小功。特以表恩也。路人則非親屬也。非親而有父母之恩。故報之以父母之義也。然若本父母在則可依于達叔,庾蔚之之論爲之服周似得。

尤庵所謂長子服出入時布裹笠。乃生布笠也。非謂緇笠也。平凉子亦無不可。斬衰之重。而豈以平凉子爲過乎。不許解官。王制也。無可奈何。不宜以此而自輕也。但居官則不得不用緇笠。

正位遞遷。以子孫之不忍於親未盡也。若祔位則以親屬之恩。得祔食於宗祠可也。又以正位之遷。而從享於長房。豈情禮之所宜耶。依沙溪,尤庵之說埋主似得。

五代祖承重與否。先儒之論紛紛不一。鄙人近思之。以爲大宗之家則當承重。小宗之家。只服本服。似可兩通。盖大宗奉不遷之廟而有君道焉。小宗則五世以上之重。不傳於己。而謂之親盡故也。未知如何。

答金汝儒(丁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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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顧已多荷。而又此專訊。朽廢垂死。何以得此。承審重省節宣加衛。是愜拱祝。茅塞之憂。鋾之謂矣。豈以英年懋學。而猶作此般語耶。奮發猛進。只在自家自做。旣有此念。便當俛首孶孶。惜取分陰。不必向人徒作嗟歎語也。幸惟加念。鋾喘喘猶往日。兒子亦苦不健可憎。

答劉信遠(漢深○丙辰)

對晤而丰儀可掬。承訊而溫辭可醉。老朽之得於英秀者侈矣。且審省節增愉。就靜究經。深有意於窮理存心之實。區區不任欽尙。幸進進自勵。毋負家庭期望之重。且慰此老友之所仰祝也。所詢天地山川。非積累而大。鋾於平日亦甞疑此而未之解惑。今不能爲賢者講解。可愧也。但此非切近貼己底。惟就戒懼愼獨明善誠身上認取曲折而軆驗之。斯爲善讀中庸。萬望加念。

答蘇秀才虎巖(壬寅)

迄此寒生。黯黯不能忘。際獲珍椷。從諗省餘患瘍。有妨誦讀。旋庸驚悶。但兩紙箚錄。足見病裏之不肯放過。此爲可慰。非直此也。凡於日用之間。皆當隨事省察。務盡道理。則志定心熟。自當萬理之會通于次第矣。望勉勉勿怠。且聞加冠將有日。成人之責。尤非髧髦時比。曾讀小學。須把作一副定本。念念踐行。如何如何。鍾姑不病而已。年荒太甚。來讀者皆散遣。兀兀寒窓。無以自存。外攻四至。七尺將仆。悼歎不可言。來錄徐當有覆。但此間豈求益之地耶。恐貽累於英秀之長進者耳。餘都不悉。惟當默會。

答蘇智淑(處奎○卽虎巖○丁未)

病裏逢春。悄悄遠人之思。際獲手滋。稍慰戀結。第諳翔櫛纔復常。而美愼繼作。連事刀圭。爲之驚悶。冬間讀小學甚善。但依此實踐爲尤善。低頭咿吾而無濟于日用。此近世學者之通患也。苟刻意軆行。自有立命處。彼紛紛邪說。何足動吾毫髮耶。望須自勉。鍾呻吟屢日月。神思筋力。奄奄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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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已不堪有爲於斯世矣。去臘哭膠丈。今日乃其入地之辰也。吾道益孤。無與相仗。歎息悲涕。有不能自抑。謂之奈何。氣苶手澁。只此胡草。

答蘇智淑

亂裏相分。懷戀可旣耶。玆者得書。以諗省事莊護可喜也。但宿愼間肆。爲之閔然。擧世澒洞。人盡喪魄。往往束書不觀。騰騰度日。此乃先自顚仆。何能有濟。望益加勉勵。益究聖賢之旨。以立我綱常之宗敎。旁通史誌及時務之有資於實業實用者。以蓄應世之需。正爾汲汲而不可一日緩者也。幸其留意勿泛否。鍾旣不能一死以報國。退又無可以講明維持。以與後生相仗。人之擯詈。已不勝其鑠骨矣。只可甘心。不可怨也。自歲初連苦風頭蛀牙。繼以感冒厭食。迄今伏枕呻𠿝。杜門謝過從。自分去死亦無幾矣。何足憐也。强起書此。不暇一一。

答蘇智淑(戊申)

數載不相聞。每念燥菀。但謂能不負初心。則是足以相期於歲暮也。用是祈待而已。伻來得書。始認年來无妄有愼。煞費調治。爲之一驚。以此而志業之妨奪。恐非細故奈何。惟淸心降火。無作煩躁以添疾。徐徐觀已熟之書。涵泳優遊。常令神氣悅豫。斯爲不劑之佳劑爾。幸望毋忽。近時新學日盛。而後生秀才稍稍向這邊走。經燈冷屋。管守無人。大勢之驅。孰能遏之。惟先立乎其大者則彼瑣瑣奇巧。亦覺低下爾。未知能於此見得到信得及否耶。區區勞仰。鍾抱痾三載。出沒鬼界者屢矣。自夏間稍可動作。而眞元枯渴。轉展迷暈。不可收拾。要之非久視斯世者也。此何足憐也。阿姪日前往昌山未返。是以不能作覆。可諒恕也。膠丈終祥在明日。白首孤立。秪切喪質之悲耳。餘冀自嗇萬萬。以時澄泰。用慰遠悰。

答蘇智淑(庸學詩疑義)

 道心心之發。而序直以天命率性當之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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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性正是道心之直發者。而以其原於天命之本然。不由於人爲之私。故序並天命而言之。

 序列道統。不及周子。似以其未言此書。而伊傅周召亦何甞有言否。若其能於中庸則周子亦然。

中庸之未有書以前。只是以心法相傳。故湯文武伊傅周召孔顔曾子皆得以心法之中而並在歷叙之列。自中庸之有書以後。孟子受之。而到程子始表章之。故只叙孟程而周張皆不與焉。此作文立言之軆例然也。

 第二章言小人而無忌憚。旣曰小人。則又何必無忌憚也。

小人猶有良心。猶畏公議。不敢索性作惡者亦有之矣。

 第九章言勇以義精仁熟當之。而二十章言勇以困知勉行言。似爲不同。

義精知也。仁熟仁也。知之盡仁之至則不待勉强而自然無過不及者。聖人之大勇也。以三知三行。分屬於三達德。則困勉之屬於勇。是學者自强之勇也。

 十二章言費隱。及其至也聖人不知。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憾。然則此道果在天命性分之外歟。

以理則無不盡。而以事則或有不及處。道非有外。所遇之地或相外也。

 十六章鬼神。以二氣之良能與誠之不可掩言則理也。而其言屈伸往來則又是氣也。未知如何。

鬼神之屈伸往來。固是氣也。而其一屈一伸一往一來。乃理之妙用而無妄者。是謂良能是謂誠也。而子思之謂爲德者也。

 二十章章首言思修身不可以不知人。九經先言修身。尊賢爲後。其次序不同何也。

思修身。亦以修身爲先。而其曰知人。乃所以親師取友。以盡修身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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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語。未始有異。

 二十五章言成己仁也。成物知也。盖足乎己而及於物。是爲成物。則此乃仁之事。而却以爲知何也。

裁成萬物。非知周乎萬物者不能也。及夫物之成則吾之仁亦行於彼矣。

 此章專言誠。而以而道自道。獨揭其間。竊所未達。

道者誠之用也。

 二十八章子曰吾學殷禮。有宋存焉。亦甞曰吾說殷禮。宋不足證何也。

宋之殷禮。猶有一二可徵者。不似杞夏之一切無徵。故此曰有宋存焉。然其闕略而不得全。則其爲不足徵一也。故論語之言又如此。

 首章先言戒懼而後謹獨。末章先言謹獨之事而後言戒懼之事何也。

首章自微而推著。末章由著而達微。開闔之妙。不得不然。

 序所云盡其性。與孟子所謂盡心有異乎。盖心統性情則盡心者固已盡性歟。

盡心以知言。盡性兼知行言。心主知覺。性主道理故也。而心統性。故盡心者知其性也。盡性者亦知之無不明也。

 老佛何以謂虛無寂滅。且胡氏云此之虛虛而有。彼之虛虛而無。此之寂寂而感。彼之寂寂而滅。盖此者指吾道。而何以謂虛而有寂而感也。

老氏謂天下之物。本皆空虛無有矣。以實有者謂非至道。佛氏則厭此身生老病死之苦。務欲斷除六用而歸于寂滅。吾道則不然。此理之妙。無聲無臭。可謂虛矣。而父子君臣夫婦禮樂刑政之天叙天秩。莫非至實。此心之軆。寂然不動。而事物之至。感而遂通。目視耳聽手足動靜。莫不有則。此所謂虛而有寂而感者也。

 是書有經傳。盖以其聖賢之別。而聖賢則何以有經傳之別也。

聖人之言。爲萬世之常法。故曰經。賢人則述聖人之意以傳之。故曰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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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專以至善爲言何歟。

至善爲明新之準的。故擧要以括之。

 盖物格之日。便是吾之知至之日。則是一件事而特爲兩條何也。

工夫則只是一事。而地頭則不能無別。在物則曰物格。在知則曰知至。而不可以物爲知。以知爲物。則固不可合爲一條。

 意者心之所發也。其發也旣無不誠。則又何假於正心工夫。其未發則自是性也。惡可爲有不正者而正之也。

實於好善而有好之偏而不得其正者。實於惡惡而有惡之過而不得其正者。則意已誠矣而又不可以不正心也。正心者正其已發之心也。如忿懥恐懼好樂憂患皆是也。所謂心之用也。於是而有不正者則察而正之。性則心之軆也。而用不正則軆不立。用得其正則軆不偏矣。

 盖君子之心。常勉勉若不足。是之必欲其自慊者何也。自知其快足則是豈非不進之幾歟。

如不足者。進道之誠也。而必快足者。爲善之欲無欠闕也。惟其不自足。故能進於快足。

 天之明命。不是有形象者也。而朱子訓之曰常目在之何也。

凡一擧手一投足。接一事應一物。莫非明命流行處。命雖無形而因形而著。如何不常目在之也。目非自目。目之者心也。

 峻德與明德有異乎。小註云明德以此德本體之明而言。峻德以此德全體之大而言。然則此德之全體則不可謂明。而獨可謂峻乎。

本體以人人之所同者言。全體以聖人之盡其德者言。本體之包萬理固大矣。而明者本相也。全軆之無不照固明矣。而大者全稱也。

 止至善章引文王詩云爲人子爲人父。子先於父何歟。且人臣則似當謂忠。而是之謂敬何也。盖敬則忠在其中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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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重於慈。先言爲人子。乃所以先言父也。忠則專就心上言。敬該心與事。

 補亡章云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此獨以功效言何也。

此爲八條之開端。故提功效結之。以見知至至之知終終之之究竟法。

 敖惰恐本非好事。而朱子曰在人有當然之則何也。

敖惰只是尋常踈泛之意。情非可親行非可賤。尊非可敬。地非可矜。則我之所以待之者。只踈泛而已。此亦當然之則。

 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則堯舜之不能賢其子。周公之不能化其兄弟也。而民法之何歟。

此非謂父子兄弟之法於我也。亦非謂父子兄弟可以爲法於人也。謂吾之所以爲人父爲人子爲人兄爲人弟之道。足以爲法於民也。堯舜周公縱不能化其子弟。而其盡在我爲父爲弟之道則必無憾矣。彼自不化爾。民安得不法也。

 

見賢而不能擧。見不善而不能退。是不過於常人之柔弱怠敖。而章句謂君子者何也。

猶能知其賢而愛之。知其不善而惡之。則已得其好惡之正矣。不足謂之君子乎。然而猶未能盡好惡之道。則不可謂成德之君子。

 仁者以財發身。然則是無乃以私惠買人歸己也歟。如是而惡得爲仁者乎。

不私其財而民自歸之。不期於發身而自發身矣。私惠買人。莽,操之術也。豈可比擬於此。

 蕩章詩人必以文王爲言何也。以文王先代之聖王。而周之君臣所習服歟。

厲王之無道。大略似紂。故借文王而嘆之。

 上文怨天而曰疾威上帝天降慆德。而至此曰匪上帝不時何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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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解上帝之實非疾威也。

 抑章人須要嚴正廉角。然又不可無溫恭底氣像。此只稱維德之隅何歟。抑抑密也。密者周偏之謂歟。

當溫而溫。當恭而恭。亦是有廉角。密者無疎漏之意。

 定命者。謂凡事一命爲如此。而不改命爲如彼也否。經只言無競維人。而集註深入天地之性。人爲貴。競字之意。如是其大歟。

謀之大而又審定其命。旣審定則不復改易矣。莫强於人。對萬物而言也。則性爲貴故也。

 君子務爲善而已。不計其報。此以無言不讎無德不報爲勸何歟。

武公想以失言而致悔。故深以言爲戒。

 位宁有官師之典。官師何官。史不失書之。史卽瞽史之史歟。矇不失誦之。矇卽倚几誦訓之者歟。

官師下士之職。史卽瞽史之史。矇卽師工也。

 桑柔章芮伯亦云芮良夫。盖芮地伯爵。而良夫其名歟。

似然。

 蘇氏言王雖謀毖而不得其道。適足以况亂。苟謀爲善。雖不得其中。惡則不爲。而其王之暴虐使民如此何歟。

世固有謀之愼。而不以善道者。

 嗟爾朋友。此章其意盖勸其朋友之去而不聽故言歟。

以善道密諭之也。

 崧高章首章註嶽神享之。嶽神之享。何以知之。

風雨時而疾疫災眚不作。是其享之之驗也。

 孔子贊烝民章曰爲此詩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則。是謂此人知道。故能言有物有則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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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然。

 令儀令色與巧言令色何異。威儀外見者也。不力其內。徒力其外可乎。

先言德之維則。繼言小心翼翼。則令色非務悅人之可擬。威儀非徒力於其外可知。

 旣明且哲。訓之爲明於理察於事。盖理不外乎事。不可分也。且明則哲。哲則明。何以辨。

事必有理而事形而下者。理形而上者。世或有察於事爲而不明於道理者。

 江漢章于周受命者。盖使召公往岐周。而王亦至岐。以文王命康公之所命命召公歟。

似然。

 王在新邑。新邑卽洛邑歟。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何義。樂記言淸廟之瑟而曰有遺音者者亦何義。漢因秦樂。乾豆上奏登歌。乾豆上爲絶句歟。

新邑騂牛。見洛誥集傳可考也。遺音小註孔氏所謂傳於無窮。餘音不已是也。乾豆上爲句。

 文王之德之純純者。與天爲一之意歟。

只是純一不雜之謂。純一則與天無間矣。

 烈文章下當從何讀。此讀字。當讀爲句讀歟。意可互用處。亦未見得。

讀是如字。從公韻則彊邦皇忘。當從公音讀。從彊韻則公崇功。當從彊音讀。是以曰互用。

 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而下云肆夏時邁也。樊遏執競也。不亦有異乎。

韋呂說有同異而未詳孰是。故並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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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鷺註云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者未達。

天子之於異姓諸侯。祭不致膰。喪不答拜。而二王之後則尊以賓禮。故有膰有拜。

 柷椎連底挏之。圉背上有二十七鉏鋙刻。以木長尺櫟之。

中有椎而連底動之則椎之端左右擊也。刻字爲句。鉏鋙刻。作鉅齒之形也。櫟以尺戛擊之也。

 爵弁何以爲飾也。集註以爲升門堂視壺濯籩豆之屬。濯亦壺屬歟。降往於基告濯具。告者告于誰也。又言視牲從羊至牛。反告充已。充已何謂也。

爵弁見孔氏小註。濯是潔滌之事。告于主人也。先省羊次省牛。反而告其充腯。已猶畢也。

 凡事莫不由乎心。然牛馬之蕃。豈足以立心論哉。

騋牝三千。亦由衛文公秉心塞淵。則世豈有心不在焉而致蕃育之化者乎。

 泮水稱願其君。盡拋他許多遊宴和樂底事。而必以獻馘獻囚言何也。

想此詩作於平淮夷之時。

 翩彼飛鴞。何以懷我好音也。

惡鳥而懷好音。以興淮夷而來獻琛也。

 盖以后稷承禹之平洪水而始爲稼穡之事。故曰奄有下國。纘禹之緖。然豈可以稼穡之事。爲奄有下國哉。

以播種之功而封於邰。豈非以稼穡而有國耶。

 俾侯于東則已自有山川土田。烏有更錫之者乎。龍旂六轡。亦祭之所用歟。

山川土田之錫。卽俾侯于東也。不是二義。龍旂只是諸侯有行則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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楅衡是甚物。騂剛之剛何義。大房訓之爲半軆之俎。足下有跗。半軆之俎是甚樣。跗亦何爲者也。

楅衡以木橫搭於牛角也。剛特也。俎之廣可以載牲之半軆也。跗猶今小盤之有脚下橫片也。

 奏族相近。族聲轉平而爲鬷。然則鬷與奏同歟。

鬷是族之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