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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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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紀○檀氏朝鮮紀(檀君,夫婁○甲子)

戊辰檀君天王元年。(中國唐堯二十五年。)本邦之初。有一異人曰桓因。其庶子曰桓雄。賢明得人心。居太伯山。(今妙香山。)歸附者三千人。及生子。以其所居有檀樹。命其姓曰檀。是爲檀君而名未傳。檀君旣長。有神聖之智。三千人之徒慕之曰此神明也。與其父祖幷稱爲三神。(至今邦人生子女。必云三神與之。)因相與奉爲天王。於是天王自太伯山相地于平壤以都之。以本邦之地先受朝日光鮮。建國號曰朝鮮。作天符經。極說人君受天命之道。天符者。天命之符騐也。其文曰。一始無始。(澤榮註曰。將說人君所以受天命之由。故先推本天地之始而言之。一始者。一氣之始。無始者。循環之故。言天地之先。只是循環之一氣。而莫知其始者也。)一析三。(三者。天地人三才。言三才由一氣而分也。)極無盡。(極者太極也。言自一氣而分爲三才。卽太極之理。而其理無有窮盡也。觀此則可知太極之名。自孔子之前已有。而非始於孔子也。)本天一一。地一二。人一三。(上之一。卽太極之一理。下之一二三。卽天開子地闢丑人生寅之次序。言天地人三才究其本。則皆太極之一理也。)一積十鉅。(此卽周易所云天一地十也。言天地之數。自一而至於十。以生成五行。則其變化可以至於百千萬億而不窮。豈不大哉。)無匱化三。(此言天一地十。陰陽交媾。以生人而成三才。其造化無可竭之日也。)天二三。地二三。人二三。(此言天不能獨立。而待地與人二者爲三然後。始得爲天。地不能獨立。而待天與人二者爲三然後。始得爲地。人不能獨立。而待天與地二者爲三然後。始得爲人也。盖人固賴天地之生成。而天地亦賴乎人之財成輔相。故其言如此。)大三合六。生七八九。(此卽易之卦數也。言此大哉之三才。重之爲六。成內外卦。自六又積至於陽數之九。以爲卦用之終。)運三四成環。(此言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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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生三木。則木以生火而成離。運動生四金。則金以生水而成坎。其象如環也。)五七一妙演。(五土也君位也。七一火水也。未濟之象也。言君位孔艱。庶事難濟。故爲君者能妙通五七一之義而演之。憂勤圖治。乾乾惕惕。不敢遑寧。則可以濟其未濟而受天命。天下之能事。於是焉畢也。而上下之文。連言坎離者。又以見坎離之變化。爲易道之最矣。大抵此經所言易理。爲六十四卦。盖伏羲畫八卦之後。諸聖人演爲六十四卦。而至文王。只作彖而已也歟。)萬往萬來。用變不動。本本心。本太陽昂明。(此言賢君受天命。在億兆上。事物之浩繁。往來以萬。則酬酢之用。亦與之萬變。然其本未嘗變動。本也者心也。故重爲之解說曰是心之體之明。本於太陽之升明也。)人中天地。一一。終無終一。(一卽上文所言之心。盖心爲人身之主宰。就人言一自然知爲心也。故上文旣言心德。而此又極言之曰。人苟能堂堂然位乎天地之中。心其心而不失正以變。則身雖終而其心靡有所終。卽大學所云沒世不忘。中庸所云悠久。而爲受天命之極功也。)凡八十一字。因授國人編髮盖首飮食居處人倫之制。民咸大悅。遂成郅治。當是時。中國唐堯臣伯益。因洪水之災。烈山澤逐蟲獸。跋履遠近。聞東北之人相與談說檀君事。紀其山海之經曰。東海之內。北海之隅。有國曰朝鮮。其人水居。偎人愛人(偎。親近也。謂檀君有親人愛人之仁政。)以美之。天王娶非西岬之女。生子夫婁。甞南巡至穴口之山。爲壇(俗稱塹星壇。)祭天。旣老。移居于阿斯達山(今九月山。)以崩。今江東有大塚。居民指爲檀君陵。夫婁嗣立。聞中國夏禹氏會諸侯于塗山。往觀之。子孫相傳。享國一千年。徙于北夫餘之地。國以遂絶而史無傳者。後新羅釋無亟。(或曰高麗僧。)高麗忠肅王國師釋一然等。相與記檀君事。而或雜以不經之說。(如無亟古記所云檀君享壽千年之類。)故人或疑之。及韓亡之七年。(丁巳年)平安人桂延壽採藥太伯山。見新羅學士崔致遠所磨厓刻天符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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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檀氏之臣。有神志者以篆書刻經於碑。樹之檀君誕生之地。而致遠以畏約逃至其山見之。以楷書解而再刻也。延壽異之。搨歸傳於人間。於是人無不信檀君。而又知其爲神聖焉。又近歲韓遺民之逃至中國滿洲者。或於長白山西北深谷中。見檀君祠。滿洲人相與指爲古神。盖檀氏徙北夫餘者之所建也。又謠俗謂檀君遣三子。築城於穴口山。(今傳燈山。)名曰三郞城。盖其事在檀君後孫而人妄傳云。(檀君時。恐無城制。)

 按檀君旣以神聖之資。而著天符之經。則其後子孫繩繼文明。一代之事。必有可觀者。而今其國史歸於灰燼。甚於渤海之國。可勝痛哉。○又按漢書地理志。樂浪郡屬縣二十五。其首縣爲朝鮮。朝鮮者平壤也。盖漢置四郡時。以舊時國名冒之於首縣。而非箕氏時已有所謂朝鮮縣也。○又按今本邦。無所謂檀氏者。豈檀族盡徙北夫餘而然耶。抑有其人而世遠遂晦耶。又抑檀氏雖無其人。而檀氏之民。寧無其遺耶。雖然余於此有一言。本邦與中國接壤。故箕子之來居姑置之。而其後中國人之因亂因事而來居者。不可勝數。陳壽史稱秦人避役入馬韓。馬韓人處之辰韓。遂稱秦韓。史記云陳勝,吳廣之亂。燕齊趙民流入朝鮮者數萬口。衛滿之王朝鮮也。所携椎髻千餘人。及招誘亡黨。皆燕齊人也。漢武帝滅衛氏置四郡。當是時。中國人來居者亦多。而瑯琊王仲之族最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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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樂浪之望。屢見於中國之史。高麗王氏。蓋其後也。若我韓完山李氏之所出。無以詳言。然新羅始祖賜辰韓六部之姓。李居其一。則完山之李。安知非辰韓秦族之派分者耶。其他黃帝(柳氏車氏。爲黃帝後。)孔子閔子騫之後。及如隴西之李,南陽之洪,天水之姜,蘇州之張之類。凡充滿於國中者。大抵無非中國之種。然則假使檀氏之遺民能多。勢不能不爲中國新種之所奪。而日就於鑠。亦一天地消息之數云爾。

智異山華嚴寺。新羅佛敎祖緣起大師碣。(甲子)

韓亡之十四年正月。智異山華嚴寺住持釋秉憲。自號滄海居士。俗姓鄭氏者。走一錄言曰。吾先師新羅緣起公英慧天縱。生好如來之道。因其書獨覺妙旨。撰華嚴經起信疏一篇。以授其徒。徒之歸者三千人。眞興王五年甲子。勑國中興寺院。公聞之。帥其徒營造本寺。智異山之有寺。自此始焉。其後元曉,義相,道詵,正行,朗圓,賢俊。及高麗之義天,洪慶,定仁,祖衡。韓之善修,潤訥,覺性諸名流。或以居住。或以遊歷。或以善緣。或以修役。相繼至于本寺。紹述宗風。迭起讚歎。公之道於是乎益尊。而今年適當創寺之期。故憲等有感于中。購一美石。欲刻右蹟。請子文之。余甞讀金文烈公三國史。見新羅訥祗王時。有高句麗僧墨胡子者來客于一善郡。鳴其學。於是新羅人始知慕佛法。至眞興王時。有覺德者入唐求法。屆王之十年。與唐使偕還。以爲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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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爲新羅佛敎之初祖矣。今以憲之所錄觀之。緣起公之創寺。在於覺性東還之前五年。則其聞法之先於覺德者。又當爲幾年。然則緣公豈惟爲本寺開山之初祖也。實爲新羅佛敎之初祖。而千餘年之間。未有說及乎此者。以其未列於文烈之史也。何其慨矣。然天下之所謂緣者。或伏於冥冥之難測。或現於昭昭之正感。冥冥難測者。天之未定。而昭昭正感者。天之定也。夫以緣公之苦行絶識。而前日之未盡發露者。豈非天之未定乎。今日之出憲手而入吾目者。豈非天之定乎。不惟是也。余近修高麗史。倣北魏史例。補撰釋志。方且博採三國時名釋。而一朝之間。忽不勞而得緣公。則竊自不勝大喜。急急濡筆以書于志。是尤非緣之昭昭者乎。佛氏之書。多說因緣。余故爲此說。使憲參以觀之。仍繫以頌。其詞曰。

千江之水千明月。仰而四顧月只一。云誰此月抱懷中。新羅慧者緣起公。聞公昔講華嚴經。三千大衆涕泣聽。如飮河水各充量。下屆曉詵派流放。雖然公亦何所講。是唇是吻都不動。經亦只是一白紙。視睫視之不見字。六通一時發霹靂。天上天下隻影立。是以精神動君王。九天勑下托佛場。金砂玉流南岳南。始有精舍出穹林。旃檀之香長不灺。朝鐘暮鼔開聾啞。史家掛漏亦何傷。種瓜得瓜終允臧。堂堂新羅佛敎祖。天王峰共尊萬古。

書崔烈士益翰事(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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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禮黃季方言其少友崔益翰之賢於金澤榮曰。此吾韓遺民之烈烈者也。澤榮見韓亡十餘年之間。遺民之爲祖國効義者。多以爲天將悔禍於一日。今也忽又得一人焉。豈非重幸哉。益翰家世本江陵人。中世居漢城。爲韓仕族。至曾大父處士廷民。方潔癖詩章。當 哲宗時。見外戚之橫。隱於蔚珍山中。自號曰學圃主人。遂以布衣終。故子孫今爲蔚珍人。益翰有玉貌而聰。嘗從講學家遊。忽擲書自罵曰。汝不念祖國。而徒硜硜作經生乎。則走至漢城。與諸義士結社。日夜籌恢復事。敵人偵執以詰。益翰笑曰。是奚庸煩詰。吾將盡言以快若心。遂滔滔首實千百言已。謂敵曰。使若爲吾。將不爾哉。敵稱奇而釋之。漢城諸遺老聞而唶曰。生子不當如此耶。益翰能言文章。嗜讀澤榮之文。其父兄知其然。述處士行事付之。令求誌于澤榮。於是益翰從季方請爲介紹。季方試之曰。金翁以作韓史之故。方爲人所欲殺。子之求文。無乃迂乎。曰吾所取者。正在於人之欲殺耳。年今二十餘。

金澤榮曰。余以虗名誌人邱壠。殆將數十百篇。然徐察之則徒子孫讀耳。他人無有讀一篇者。盖碑誌之以諛見賤於世久矣。故雖不諛者。亦受其累。崔處士得此。亦何補哉。惟益翰年富志剛。他日將有關於時運。處士與之同傳可也。

韶濩堂集續卷五

 詩甲子稿

  

習位思君。送車請赴適然亭夜飮。余病寒未應。作此追謝。

驅巾車者八尺夫。披帷瞋目視病軀。謂言中園文字飮。羣公畢至公可無。不緣君如蕭穎士。安得有此愛才奴。君才堪羡儕儀鳳。我身久嗟付噉狐。空憶五更酒闌後。江梅噴出千明珠。

贈王啓之

知君古閥定瑯琊。詞翰翩翩自一家。把筆補苴詩卷缺。何妨作我海棠花。(用東坡何似西川杜工部。一生不作海棠詩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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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尹君(在淸)餽藥物

少癖聲病學。中年癖便衰。自後之述作。半是强情爲。强情豈詩道。刪棄不復疑。晩交有尹子。忠信又好施。萬里念我老。藥物頻相貽。中心曷不感。油然發爲詩。譬如經燒草。逢春弄新好。濛密海雲合。鮮姸江日抱。細看還歎息。根荄其奈老。

王啓之爲余置酒於翰墨林。邀諸名勝以助歡。率作以謝。

有客珊珊骨有聲。秋蘭春茝佩盈盈。三升美醞貧能買。一片淸懽畫不成。莫逆何人如戶反。忘年從古說融衡。西園側畔初胎杏。含雨含烟證我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