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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書楓岳七十二峰定名記後(壬戌)
曩余之作楓岳七十二峰定名記也。語及于文君章之矣。一日章之錄示南秋江先生送人楓岳詩及楓岳游記。詩有曰三十六峯春。記有曰大峰三十六。小峰一萬三千。夫三十六之云。固得矣。若一萬三千之云。反浮於僧人所云一萬二千峯之誕說何歟。說文曰峯。山耑也。耑也者。山頂之竦然上出者。而非巖面石角之謂也。今以巖面石角而混稱之曰峯何歟。孔子不語怪力亂神。故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遠文者雅也。班孟堅亦曰夫惟大雅卓爾不群。河間獻王近之。夫以楓岳之名山。而與之以弗雅之名稱。豈所以待名山哉。故輒因秋江先生之說。而補其闕曰。楓岳之峯。狹算之爲三十六。寬算之爲七十二。余豈樂夫僭妄哉。爲諤諤。不爲諾諾。亦所以法秋江先生大忠之風旨云。
韶濩堂集續卷四
銘
棣華堂銘(壬戌)
蔚山李翁龜洛字德元者。善撫病弟。弟食乃食。不食則己亦不食。夜中常禱天曰。願與弟同生同死。如是者十有四年。蔚之士大夫聞而慕之。名其居曰棣華堂。翁有一子而夭。其壻與外姪。近就堂之前圃。合力築一室。仍冒舊名。使翁居之。銘曰。
維常棣樹。逢時作花。詩人見之。感其芳和。謂彼無知。尙能自嘉。矧人昆弟。可獨否耶。千載之間。讀者如麻。惟翁善讀。同飮異酡。曰吾之季。奇疾奈何。靡藥不施。靡癢不摩。亦禱蒼昊。願共生涯。群彥嘉之。揭彼詩歌。茲有女倩。外姪諸家。共築一宇。舊名仍加。俾翁暮境。安養烟蘿。春猿秋鶴。與之婆娑。願翁加餐。黃髮皤皤。爲後生者。長留則柯。
海石堂銘
金景仁甞得海中奇石觀之。自號曰海石堂。屬余銘之。銘曰。
滄海之大。一石之微。採而玩之。人或恠疑。汝惡知之。聽我談話。善讀易者。見兎畫卦。豈是石也。獨能外海。凝神而對。如矇如䏁。一彈指頃。海卽來前。蒼然萬里。鯨濤黏天。前招缺列。後策長風。周遊蕩蕩。何西何東。以是觀之。石與海一。何况君遊。曾涉層渤。
韶濩堂集續卷四
贊
金處士贊(壬戌)
蔚山金處士諱行浩字聲達。幼聰於書。及長以家窶親老。改操農業。令其弟儉廬君讀書而力資給之。冬夜念其飢。曲致饋以療之。盛暑赴試。代爲之荷擔而行。及其學趣向正而忽遘恠疾。則尤痛惜不能堪。多方以致醫藥。其他善行。亦多類此。一日其子相宇爲余誦之如右。欽歎之餘。只撮其友愛一事以贊之曰。
雲岩之山兮。翠巘巘而刺天。下有耕者兮。紛東西而成隣。中有
一叟兮。如獸群之有獜。腹有至性兮。愛其弟也過愛身。曰予以窶而失學兮。汝豈可以同然。遣就塾而資給兮。耕倍力而楚辛。念夜課之腹枵兮。爐煨栗而裹棉。念應書之道困兮。代致裝而頳肩。竟使弟賴其力兮。就正學而彬彬。嗟世道之日下兮。漭江河之狂瀾。兄弟之爭財兮。羌不絶於耳聞。何斯人之所爲兮。獨不喪其天眞。譬下粟於春疇兮。秋終見其如雲。是以有佳子兮。方闊步於稷下之門。
韶濩堂集續卷四
雜言
雜言十(癸亥)
中州爲胡夷所入主。則政令風氣皆柔弱。而文章亦從而弱。元淸是也。
明代之文。元氣尙盛。如方正學,歸太僕之倫。皆無愧爲韓蘇之後勁。至淸則氣遂大萎。始則惟謹守法度。而爲簡淡之文以藏拙矣。久則幷失其法。或爲諸子史漢之僞體以欺人。或爲騈儷之卑體而反罵昌黎爲村。又久則流爲報舘之稗文。韓蘇正脉。遂如大風吹物。一往于廣漠之空際。而不知其何時復返也。
所惡乎諸子史漢之僞體者。以其求氣於字句而不求氣於章篇也。自孟下以下其言長。長則必有章有篇。不於章篇之間。妙行其氣。則何以達其辭而感動人心哉。夫所謂文氣者。豈减字截句。爲勾爲棘之所得致者哉。
侯壯悔之文。其辯不窮。奇氣橫逸。如千里駨(一作駒)之就途。雖其名在於淸文人之班。而其生長在於明時。則乃明之餘氣也。
侯壯悔,魏叔子之文。幷主於氣而魏不及侯。以其太有心於氣而痕跡顯出也。
近日多見曾滌生文。盖於當時諸子僞體盛行之際。能知慕韓歐。然成家未完。或雜卑調。尤疎於記事。宜其不能深知震川而詆之也。
高麗之詩。專尙唐人。神韵淸亮佳麗。而至李牧隱。始變爲重濁之音矣。
高麗李文眞公藏用丹楓詩。廢院瞞盱秋思苦。淺山搪揬夕陽明。格調高妙。眞出人意之表。高麗文集。多不能傳。未知此公之集。能得傳否。惜余只見此二句也。
高麗之詩詞騈儷章疏。皆勝於韓朝。惟韓歐古文之體。至其末季始出。故韓人受而昌之爾。
金文烈之文。能樸古能雄厚。似不讀戰國策史記以下之文者。李益齋始創韓歐古文之體而精雅矣。然以其創也。故時或有似詩人之文者。
牧隱之詩文。健之中有麤病而文尤甚。而後人爲其大名所眩。妄認麤爲古。惟金淸陰先生斷之曰大而不精。此其定論也。然旣曰不精。則所謂大者。亦豈謂眞大也耶。
崔簡易之文。時時剽竊左國章句。又或减字拗句。似乎簡勁。然徐而看之。實大支離大孤陋大窒塞之文也。
有形之物。必有其盡。天地形也。其惡得無其盡乎。盡而復生。如環無端。自天皇氏以前所過之天地。不知其爲幾開闢。自邵康節所排十二會以後將來之天地。又不知其爲幾開闢。天地之不能常存如此。又康節所排十二會之中。淸明之運。不過三四會。天地之不能常泰又如此。夫天地尙然。而况爲吾人者。安可望長生。又安可望長樂而無苦乎。只可求無大罪而已矣。
吾邦有良史二。金富軾氏三國史。徐居正氏東國通鑑是已。若鄭氏高麗史則稗史也。不得名爲史。
韶濩堂集續卷四
傳
鄭之沅傳(壬戌)
余因錢子浩哉而識澤庭者有年。飮于其家者屢矣。日者浩哉報曰。澤庭今不幸。以四十七歲死矣。子不可不爲一文而使之不死也。余於邑曰。以吾之所嘗周觀於一世者。如澤庭之爲人。實未嘗多覯。則是澤庭之死。自有不死者存。吾因而爲文而使之不死。不亦易乎。遂爲之傳曰。澤庭姓名鄭之沅。如皐白蒲世家子也。少孤而能保守世產。性本恭儉。不以狗馬聲色自奉。然至於施德於人。則絶無計校瑣瑣之念。凡戚友之急難。州里之公益。莫不沛然行之。惟恐有不聞者。幼聰於書而長益篤好。常
靜居一室。左右經史子集。披玩不輟。前淸時嘗出而應擧。及時變而新學興。則斂然謙退而絶念於聞達。平生無喜怒之色。汎愛人物。而遇有人客之可意者。輒爲之釃酒擊鮮。至於留連累日而無有怠容。獨以其身單孑無兄弟。而又有女無子。無以慰老母心。常鬱鬱不樂。至今年得生一男。則大以爲喜。然比終。只以母之傷心爲憂。而不一言及於子。其平日所養之至死不亂。有如此矣。總之澤庭之平生。要爲正直惻怛禮法文雅之人。而無所謂赫赫震世者。然彼赫赫震世者。果皆爲正直惻怛之人則已矣。不然吾何以捨此君子人而慕彼爲哉。
盧孝子傳(壬戌)
父子兄弟。天屬之親。無容乎言。若君臣夫婦朋友。其初路人也。一朝名生則分生。分生則情生。情生則臣可以死君。婦可以死夫。友可以死友。名之於人。詎不大哉。爲人後之法。創自周公。凡士大夫宗子之無子者。得取其族之人。以繼其先祖之統。而其法之文曰。爲人後者爲之子。爲之子者。若曰非子而行子之職也僅詞也。雖然名旣立矣。其分自重。其於所後之父母。宜起敬起孝。鞠躬盡力以事之。如事我之所生者。此聖人所以斡天地肇人極。以立宗子之法。使天下之家家各統於宗子。和睦無爭。以收成康之際四十年刑措不用之效者也。然姬周之時。尙矣無考。姬周以下二千餘年。未聞有爲人後者之孝行見於典籍。
豈處是境者。不盡思其名而然歟。抑宗法中壞。出後之禮。濫及於支子而然歟。其何爲而然也。咸陽盧孝子者。其先本唐人。新羅時東來。生子址。封伯於豐川。歷高麗至韓。多有聞人。孝子以錫勳之子。出後於四從叔錫貞。自幼敬順於父母。及長見家淸貧。執耕樵以養。父曰。兒之孝誠。未知古帝舜爲何如耳。遂以光舜名焉。孝子雖以貧而不能學。然其致愛慕於父母者。無不出於至性而自合於禮。耕樵之外。侍側終日。委曲代勞。精理產業。使家道脫貧而甘旨無闕焉。父之疾。拜天祈命。母之患痢也。舌其糞以驗症。於父母之葬。往拜以哭。雖甚風雨而不之沮。以至于終身。談者謂周公所創出後之法之意。至盧孝子而始明云。孝子天分淸明方嚴。非其人不與之交。非其言不接於耳。在鄕人議論之席。能以片詞斷其是非。使衆悅服。慈仁好施。隣里之間。待以擧火者常數家。嘗有一疎戚無故相負。饑歲忽來見訪。孝子知其窮。留而善待。及去。分穀以予之。所以推孝行之者。又如此矣。孝子字致明。以 光武二十三年卒。年六十二。其妻曰晉陽鄭氏。爲人亦賢。孝子之養也。戮力紡織以助之。三子。長曰在衡。在衡之子曰普鉉。皆以文學聞。
贊曰。孝行者。人家之元氣也。人家之中。一有孝子。則其後必大昌。晉代王祥之後。爲江左衣冠之名族者此也。今盧孝子之善事所後。大畧如祥之善事後母。其後之昌。可勝量哉。
韶濩堂集續卷四
家述
十二代祖花園處士府君墓碑銘(癸亥改作)
往韓 光武帝丙子。吾開城族。得嶺南宗屬所傳先系先蹟。與之合譜。姑置吾花開貫。而從其貫晉陽。樹碑于府君墓。以紀其事。旣而知系蹟與貫之有悞。及乙卯修譜時。擧悞以告宗屬。宗屬然之。歸于吾族之舊貫。則府君之墓。法當改樹碑。爰謹書之曰。府君姓金氐。諱求智字忠汝。其先盖少昊金天氏。至高麗時。有諱仁璜事高宗,元宗。官至兵部尙書。而元宗二年。論崔瑀遷都功。圖形於功臣堂。以公嘗與遷都之議。封花開君。由是子孫居開城而籍花開焉。生諱秉洙。官禮儀判書。生諱泰文。事恭愍王。官至門下評理。恭愍甞語公曰。卿之金氏。春則秋秋則春。盖戲花開也。生諱奎震。官軍器少監。卽府君之高祖也。曾祖諱勳。當韓之初。隱居尙志。自號曰梅軒。祖諱自新。考諱光植。人稱松岩處士。以上至尙書公墳墓。皆在開城而失其守矣。松岩府君生二子。長曰求義。其後徙嶺南。次卽府君。府君懷寶修節。不市於世。當時之人目之曰花園處士。盖其居在開城子男山。而山之別稱爲花園。高麗時置花園於子男山。起八角殿。爲離宮者是也。及卒。葬開城龍岫山艮坐之原。其妃不知何氏。子曰道以。孫曰碩龍。曾孫三人曰錫周,應立,應吉。嗚呼。世遠籍缺。府君事行之傳者。不過乎鄕人所擡尊數字之名而已。然竊嘗深思而
想像之。松岩府君及府君父子兩世。卽韓 成宗 中宗之時也。韓之初載。開城之人。以高麗太學生之遺韻。不赴科擧。歷七十餘年。至 成宗元年。出應科擧之令。則當此之時。開城之巷。無復有所謂處士之廬。而松岩府君。獨以詩書簞瓢。自樂其窮。退然守靜於衆競之中。有以得處士之名。而府君又從而履其跡。使夫松岳之山碧瀾之水。增其蒼蒼泱泱之光氣。何其媺矣。是以輒論府君之名。而幷及于松岩府君。以明府君以高士察察之風。而兼孝子繼述之行者。不僅止於一美也。系以銘曰。
惟公與徐文康公。同其鄕同其時。而又同其名。不嘗踐文康之庭耶。岩穴之士。湮沒無稱。自古有然。何獨公耶。雖然見其影則知其形。自公十餘世爲公之子孫者。未聞有爲鄕里之患者。且或彬彬然與學士大夫肩相幷。是非公之德之闇然而日章耶。
曾祖解元府君墓表(癸亥改作)
府君花開金氏。諱象奎字顯甫號惺齋。高麗花開君諱仁璜之十七世孫。韓處士諱宗玉之第三子。而貞州金載瀚之外孫也。府君爲性溫慈樂易。與人遊。雖褊隘善怒者。亦得其歡心。少治擧業詩賦。旣而以四書疑審。易於速成。捨詩賦移就之。時府君諸父兄弟多以騎射取科。而府君獨好文事。故處士君甚鍾愛之。然而數奇甚。其於成均發解之試。以疑審得者六。以詩得者一。而皆見屈於會試。自其三四屈以往。每當發榜之後。進杯酒
以寫𣯀𣰕。數日始解。亦或悲憤泣下。而府君生有九女。故鄕里爲之語曰。七解命何塞。九女盜不穴。以 純祖丙戌卒。享年五十八。妃密陽朴敏中之女。年六十八。以 憲宗丁酉卒。葬於豐德大陵洞。子曰正權。婿曰淸道金應鉉,密陽孫尙冕,安城金履彥,淳昌朴有哲,淸道金澤炯,淸州韓鳳履,淸風金東謙,禮安金祖勛成均進士,淸道金洙炯。嗣孫曰益福。分監役啣。曾孫四人。小子其一也。憶。小子選成均進士也。先父以黃紙告家廟。感念府君當時𣯀𣰕不幸之事。不覺失聲大哭。抑小子之粗有所成。豈己之能也。實府君之所不幸者。爲之積累耳。嗚呼天豈遠哉。
韶濩堂集續卷四
誌碣
愼菴朴公墓誌銘(壬戌)
澤榮中歲。以先子命獲拜公。因與公子康翎郡守君相知甚懽。旣而因世變。竄伏于淮南。不得與相聞。一日康翎君送公行狀言曰。吾先人間已下世矣。子幸何以念夫舊而惠以一誌也。余聞之。輒不勝今昔之愴感。辭不固。公諱東輔字允國。務安朴氏。中世祖諱義龍當故韓初。以開國勳。終刑曹判書。子孫仕宦。繩繼不絶。至諱仁。始移居開城而微。卽公七世祖也。曾祖諱尙郁同知中樞府事。祖諱文行贈參議。考諱養禧贈參判。妣開城金濬成之女。封貞夫。公以 純祖庚寅生。少讀書。比長以親意改習騎射。登選榜。入宣傳官薦。旣而家居爲產業者十年。用鄕試
前列。仕爲京官守門將。時 光武帝庚午也。累遷五衛將。進堦通政大夫。授礪山府使啣。以 光武帝入耆老社之恩典。復陞嘉善大夫堦。此其以武用之本末也。然公爲人儀貌玉立。外溫和而內剛明。凡事物之際。衆所眩惑於利害成敗者。無不疾見立决。如燭之照而斤之斷也。以故所爲。動必有成。性至孝。在親前。不命之坐。不敢坐。其容必婉而其對必順也。親旣沒。致力於邱壟諸事。無一之不恔也。與仲兄縣監啣公。有絶至之友愛。居雖異宮。而十食九共之。鄕里之談者。以呂榮公家風比之。御家嚴若朝廷。所立法。家衆不得違其尺寸。理財甚精。服食之類。一從乎儉約。然至於恤人困窮者。則不爲計校而殫其力。曰厚於己者必薄於人。苟薄於人。則己其能長厚之乎。平居樂觀朱子小學一書。而至老尤常誦於夜中。又嘗書愼菴二字。揭壁以自觀省。司馬遷所云齊魯之儒自以不及者。此之謂也。噫。此吾先子之所以命不肖者歟。年七十八。以丁未三月五日卒。四月一日。葬開城鵠嶺里祭馬洞之兆。坤坐也。妃貞夫人。密陽孫貞煥之女。端厚善理家。年五十八。卒於 光武帝丙戌。四男二女。男長健炯郡守啣。出後近親。次彥炯。次遠炯卽康翎也。次性炯。女適密陽孫煕在,南原秦章煥。孫十三人在燾,在炎,在挺,在翼,在民,在中,在薰,在昌,在善,在豐,在晟,在運,在容。曾孫七人。銘曰。
粤昔大猷。文武道一。張則止亂。弛則修德。後世二之。歸于陋狹。
曰麤曰悍。爲武之目。侃侃朴公。天挺美質。具備百行。武名儒實。案上一部。晦菴小學。讀之以心。踐履不輟。彼前之陋。挽河以滌。豈惟滌陋。亦迓天祿。有食有齡。子姓將百。爲善之樂。莫公之若。爲善之効。莫公之確。故人之子。拜書于石。蒼蒼鳳山。與之同屹。
本生從兄主事府君墓表(壬戌)
我本生從兄諱昌榮字成大。世家開城而貫花開。以始祖高麗兵部尙書諱仁璜。封君於花開也。曾祖諱象觀。韓 正祖時武及第。以至孝贈司憲府監察。祖諱錫權。治四書疑審。考諱益壽。以好賓客聞。妣開城王彥輔之女。亦賢夫人也。從兄少讀書爲擧子。而射有天才。 光武帝之幸開城也。御滿月臺。試文武士。吾本生季父謂從兄曰。汝赴文試未必得。赴武試則以汝之才。得之必矣。况居於首選。則佩萬戶印。非朝夕間耶。遂迫入射場。是日從兄體偶不和。僅獲一矢。居於末選。尋入宣傳官薦。數年以鄕試首。仕爲京官守門將。仕滿例授副司果啣。以親老歸養。不復求進。及革政時。選爲本邑觀察府主事者有年。會府降爲郡。遂以見汰。從兄天性能孝。自幼少時。在親前終日承順。如女子之婉柔。諸父兄皆指爲監察公之典刑。親旣沒。家道大窘者數十年。祖先忌日祭祀往往闕。從兄必蹙然悲歎。不寐以達夜。至于晩年則家道始稍少康。而祭得馨香。於是家門之中。莫不以孝報歸之。韓亡之十三年壬戌八月十七日。以年七十五卒。
卒之七日。窆于開南排也洞先兆內。妃淑人竹州崔益觀女。柔默有婦德。其卒爲七十六歲之庚申。子三人。長光潤主事啣。出爲伯父後。次光淳。次光爀內部主事。女一人嫁晉州姜炯玉。光潤男完基,文基出繼。光淳男仁基,聖基。光爀男瑛基,晶基出繼。光潤俊秀能家。雖已出後。而奉從兄以居。從兄之晩而少康。實光潤爲之也。然則使他日從兄之窆。得有光於林莽之中者。又豈在他哉。故茲預爲一表。以貽光潤。始從兄之入仕也。余竊效古者薦人之例。作書一通。以薦于大將軍申公正煕。申公旣見從兄。顧左右述薦事而笑曰。其兄溫溫而作武。其弟勃勃而作儒。可以互易也。夫申公當時所稱文武精明人也。其所論吾兄弟。雖出於一時之偶然。而比之世俗尋常武人之麤唾率咳。相去甚遠。抑從兄雖命凉位卑。不能以顯於世。然以申公之言而傳於後世。其亦何憾之有也哉。
可谷朴處士墓碣銘(壬戌)
谷城朴君泳現。將立石於其曾大父韓可谷處士所葬谷城古達坊古達村卯坐之邱。投狀請銘。而狀詞簡淡無奢。又處士沒後。已爲鄕人所公誦。蒙孝子旌褒司憲府監察之贈。而君乃舍其贈。只以處士稱之。噫。故韓尙閥數百年。人之羡慕名祿。猶之沐漆。而至于衰季尤甚。其身不能貴。則强以其父祖爲孝子而圖加贈官。以爲門楣之耀者比比也。君之所爲。盖有激於彼耳。
雖然君之意。豈止於激而已哉。以爲孝子之稱。非吾祖之所安。而官尤非吾祖之所慕。孔氏之門。考以四科。弟子未有稱官閥者。而况區區之贈官云爾。若君者豈非眞灑灑落落。知尊其祖者耶。處士貌魁音鴻。氣岸嚴峻。而亦能寬弘慈厚。待人接物。如恐傷之。遇事。擧大體畧細節。恢恢其有度量也。少攻程藝。尋而歸于經學。一動一靜。皆以古哲爲師。故其於親也。一言無所忤。親之沒。三年不啓齒。柴削幾至滅性。推以善於友朋。鄕閭之間。見其食艱。則不忍獨漑其釜。嗚呼。觀此之行。則可以知泳現君之所尊。非徒然阿好也哉。其諱仁澤字德信。號曰可谷。生六十五年。卒於 光武帝己卯。以明年某月日葬焉。先系出密陽。 明宗時有諱忠元。以國子祭酒。封密原君。卒謚文景。是爲中世祖。遷居谷城。自八世祖諱承雨始也。曾祖某。祖某父某。母金海金有鳳之女也。娶晉陽河聖範女。生二子。曰永基,永柄。炳現卽永柄之孫也。銘曰。
君子之高行兮。可以祭於鄕社。厥仍之美擧兮。可以追於大雅。加羔裘於錦衣。此之謂也。混混濁世。誰知此者。
竹隱朴君墓碣銘(壬戌)
谷城古密陽。世家人朴君諱永柄字學三號竹隱者。韓 明宗時國子祭酒文景公諱忠元之十二世孫。學生某之孫。可谷處士諱仁澤之子。晉陽河聖範之外孫也。君姿淸有氣槩。少時循
俗習工令業。一日忽指鉛槧罵曰。使我爲此而成之。不過乎走塵埃坑中。與庸碌無耻輩。騈肩爭毫芒之得失。否則爲勢家兒所擠蹙。其何足爲。遂以是告于處士。請止其業。處士笑而頷之。於是君專意養親。非大事不去其側。始處士以孝聞于鄕里。故鄕里之人。皆指君爲趾美。處士旣沒。君散財廣施。日迓鄕儁。與之共酒飯談文史以自遣者十餘年。年三十九。以 光武帝壬辰六月二十三日卒。葬於谷城竹谷坊古致里之艮原。有一子曰漢來。二女曰吳赫淳,鄭雲燮之妻。二孫曰炳現,炳榮。妃全州李夫人。相宇之女也。賢有才智。自喪君以來四十年之間。代執家政。咸得其宜。使杼柚倍蓰於君在之時。遷其居於學宮之傍。以敎炳現兄弟。如孟子母之故事。使皆駸駸列於士流也。炳現以受夫人慈育之恩。愈益思君而不能忘曰。使吾祖父沒而復存者。非碑誌之好文章乎。遂介祖執求禮許翁宋瑞。請余銘其葬。銘曰。
維可谷翁。邁種隱德。是生式似。心貌皆玉。于家于鄕。行無可擇。胡蘭之霜。隕于一夕。有淑者儷。善治後事。旣庶厥產。又訓厥嗣。如水解凍。赴海洋洋。俾君之善。益著其光。數雖不齊。理則終伸。我銘闡之。以示頑人。
成均進士默菴金公墓碣銘(壬戌)
故韓新寧成均進士金公沒五十年。寧之士大夫追思公之學
行。相與醵金。圖表其墓。謂金澤榮能文。介公族人相宇而請所以表者。公諱錫運字汝表。號曰默菴。生有秀骨。天分豪邁。少受書於里塾。悟解出同隊。暇爲詞章警策動人。及娶婦禹。婦父鏞素工時文。謂之曰。以子之才。徧習時文。取靑紫如拾芥耳。公沈吟久之對曰。譬諸飮食。人各有所嗜。顧愚婿所嗜。不在於外舅先生之所言者。鏞歎息而不復强。盖公於是時。已立志於古人之學矣。旣而益長。則所立愈確。泛濫沉涵於古今之籍。理氣之旨。心思身踐。兩進亹亹。與金上舍翊東,裴默軒克紹諸儒爲友。而講論往復以爲娛樂。雖家計窘乏。環堵蕭然。而不以芥於意也。韓自 先王。崇重儒敎。至于 肅宗。遵法尤盛。山林講學之士之自重者。至或不試一官而授以宰輔之位。自是以後講學者。大抵皆務沽名望。科擧必不赴。除拜必不出。遂成風俗。靡然一轍。公平居常慨然於是。至七十七歲。鄕之人或私與談公曰。金處士之年卲矣。德重望尊矣。今夫郡倅道伯非無耳者。聞處士之名。必州薦府府薦朝。玉帛之使。將朝夕叩處士門矣。公聞而笑曰。此講學盜名之說也。吾與其待玉帛。無寧赴科擧乎。或諷止曰。科目之爲儒家所賤久矣。若之何。公又笑曰。科何嘗病人。人自病於科耳。李晦齋,李退溪諸公。獨非科目人乎。遂竟出應成均發解試得選。明年會試又如之。時 光武帝四年丁卯也。以辛未九月十四日卒。春秋凡八十二。其古望曰高靈。以高
麗高陽君諱南得爲中世之顯祖。曾祖諱世健。祖諱鼎鉉。考諱器象。妣咸陽朴實之女。子二人曰善龍,善永。女一人適月城金敬禧。善永子曰泰浩。葬在寧之柳川村悟泉山。所著書厄於燹。僅存若干篇。禹氏丹陽人。亦有賢行。先公五年卒。別葬論谷先兆內。銘曰。
弗知其處。安知其出。弗知其寵。安知其辱。寵辱兩忘。出處爲一。優優柔柔。磊磊落落。曰斯人之斯行。卽當時百餘年來。講學家之所一覿也。賢後輩之醵碑。其惡得而不作也。
許處士墓誌銘(壬戌)
處士諱峴字和見號晩圃。陽川許氏。韓名臣眉叟先生第三弟寧越郡守諱舒之七世孫也。曾祖諱杓。祖諱礩。父諱健。以至孝聞。褒贈司憲府監察。母光山金氏封淑人。處士修幹美鬚髯。性度敦樸慈仁。接人常有和氣在面。辨別淑慝。如髮之去垢。然終有不忍者存。所傳祖產。頗厚於鄕里。得富家之目。而己於兄弟五人。爲其長則固主其產矣。然其於四弟也。友愛至甚。長物肥田。擧以分予者爲十九。則實不離乎貧矣。然見族戚知舊之貧不能嫁娶殮葬者。出力助之。種種焉好賓客。雖性不能飮。而客至必具酒肴。觀其酣醉以爲樂。而未嘗以怠意終之。少奇穎爲擧子業。兼工書翰。試於京師。入文科發解。旣而見罷。則遂不復留心於進取。浩然優遊於田野山水之間以終平生。其卒爲
光武帝癸未。春秋凡五十四。葬於順天鳳岩山母墓之下。始寧越公之後一族。徙居於嶺南之淸道者。累世至處士。 光武帝丙寅。因洋人之擾。奉母避居于求禮。而順與求地相比。此其所以葬也。妃曰仁同張氏,全州崔氏,慶州金氏。子二人。長子奎崔出。次子瑜金出。女二人張出。適庾斗煥,柳濟陽。孫爲四人。長子君。余從李學士鳳朝,黃上舍雲卿二人之詩而見其名。旣而君以二人之皆已物故。問交於余。余於是得以多見其述作而心重之矣。一日君送示其所自爲處士行錄以屬誌。錄之末曰。先人承家庭之舊業。於士友往復書牘赫蹄之類。非不足用。而顧欿然不自足也。其敎不肖也。以古作者爲其標的。曰吾望汝之愈於我也。洎夫屬纊之日。向不肖歎曰。恨吾不能見汝之晩成。晩成云者。非指世俗所謂科若宦也。然不肖怠惰無似。距先人沒今四十年。而自撫其躬。所成者幾希。其何能如歐陽永叔之親表其父葬乎。余讀之。大爲之爽然。夫自世道之衰。士之虛憍不讓久矣。今君之言。要爲磬折退讓。白直忼慨。眞國士者。若此之爲。求於今之天下。可以多得乎哉。吁。吾因是而尤有以知處士矣。銘曰。
是仁人是仁人。黃壤得之色且忻。矧余後死者之述以文乎。
莊妻陳氏墓誌銘(癸亥)
余往年游武進。交莊君先識通百。聚首數日。槩知其爲敦厚人。
旣別七年。而君以事至南通。聞余老而尙在。馳枉問飮食起居。因謂余覊窮無聊。解槖以賙。及歸武進。又風余前所同遊之童伯章,呂誠之,莊茂之,李滌雲諸文士。醵以繼之。余感愧戃怳。不知所以謝也。旣而君投其先繼夫人行錄而徵詩若文曰。非子之文章。無以不朽吾妻。余於是乎据其錄而始悉君之平生。盖君以貧家子。少好讀書。而不趍勢利。無所成名。旣而値世大變。與夫人同勤於新學之務。以得所勤之當而糊其口。及夫人沒。則室家之憂辛酸百端。卽其一身之不能自閱如此。而行義急難於人。若行旅之趁日。有出於天性而不能自已者。嗚呼。夫此之世而乃有此哉。夫人陳蕉生之次女。貌秀而性慧。愛敬尊嫜。頗豁達有丈夫風度。好以物擲與人。而我之豐約。不屑計焉。不幸身甚脆弱。產止一女。以年三十七沒。實中華民國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也。君以十年二月。於武進德澤鄕。祔其元夫人劉以窆。而窆之前。手自叙其行。謂吾淪落於世。雖得良匹而不能庇之。驅以入於勞瘵短促之境。猶夫扼其吭而絶之息也。何其悲矣。吾以爲婦人之所仰望於生前。而附傳於死後者。惟賢夫是賴。使其得不仁不義渥丹面而豺狼心者。以爲之夫。雖一生富榮。食方丈寢廣廈。呼使婢僕數十人。以而活至黧黑。其實之可耻。反有甚於東郭墦間乞食者之妻也。以陳夫人之明。於此二者。孰得孰失。豈不灼然已辨矣乎。以是解君。遂爲之銘。其詞曰。
魂兮魂兮。周流四方上下。安見有如夫子之知己也。其歸也且。
林參奉墓碣銘(癸亥)
自古文學家稱史才爲難。以其說理之文所援引承襲者。大率皆古人典雅之詞。而記事之文。將街談巷語塗聽道說之鄙俚者而變之爲雅故也。碑誌者史之流而文之難者也。然世之爲人子孫者。旣鮮知其難而居然輕求之。見其求者。又鮮知其難而居然妄應之。山壠松楸之間。無故而糜財棄石者。盖不可勝數也。今求禮林生鍾守。欲不朽其先人。請於同郡許翁奎以狀其行。因令翁代屬余銘而趣之曰。石已礱。致墓前矣。夫林生之此擧。必出於屢思重念廣詢博訪。可謂能不輕而重者矣。獨不知余之耄吶。其能圖易於難而爲不妄乎。然而孝子之心。不可以重傷也。故輒茲勉强而第記之。君諱性圭字敬浩號泉石。韓 明宗朝承文院正字贈兵曹判書諱復。其幾世祖也。曾祖諱某。祖諱某。盖林氏自著籍羅州以來。遷居不一。而至是遷于求禮。父諱某。母南原梁氏。君三歲而孤。少長能自立。讀書習詞章。頗爲諸生所指數。忽自噫曰。家貧母憂。作此何爲。退而求財者屢年。果得如志。又噫曰。有財之勝於無財。以其能用也。今吾有財而不用。與無何異。爲母致百物以極歡悅。而散予里之貧人者亦多焉。旣又噫曰。狐死首邱。不忘本也。余其能忘文學之本好乎。則時時從文人學士。上下論說。間以盃酒跌宕乎。其風雅
之趣矣。君嘗泛海過興陽之鹿島。若有神人在雲中呼語曰。颶將作。急避之。於是君以其事告舟人。使之急棹船。就港曲泊之。纔泊。颶果大作。他船皆覆。同舟人無不向君致謝。識者謂神人事。是君行善之應。君生於 哲宗庚戌。官忠義參奉啣。以韓亡之十年庚申某月日卒。壽凡七十一。娶全州李氏生三子。鍾瑛出繼。鍾守,鍾基。一女適金文洙。其墓卽求禮黃田里西麓之庚阡。而下柩爲卒之幾日干支。從以銘曰。
謂之貨殖。則億屢中於文思。謂之孝慈。則又任恤乎隣比。南海之神大愛之。披雲詔避狂颶危。孰敢於此置然疑。
金通政墓碣銘(癸亥)
吾友求禮文士許翁奎。以其所撰同郡竹坡金公之行狀。見寄而囑之銘曰。金公子之同年。又同宦也。子其銘其葬乎。按狀。公諱鳳善字輝瑞號竹坡。其先籍出於金寧。後世居谷城。而公於幼少。徙求禮也。中世祖諱文起。韓 某廟時名臣。諡曰忠毅。公祖諱致垕。祖諱漢義孝子也。父諱在斅。好任恤之行。母南原尹氏。公爲人聲鐘而性剛。始治明經科業不利。改攻詞賦。 光武帝辛卯。選成均進士。先是公父季年以產削。設金錢子貸者萬鏹。及父沒之後。貸者多不能償。公喟然曰。使我刻薄責償。豈先人意乎。且吾安能碌碌求生於爛紙錢券中而不以自立哉。則取券燒之。而倣效商賈爲廢著者幾年矣。然徒冗勩而無所得。
遂乃棄之而去遊于京師。諸公見者。無不推爲英多。光武壬寅。被薦爲外部主事。癸卯兼領事官。甞以公事入闕。 帝與之語。見其應對明敏。寵愛之。使之數數謁見。丙午。擢農商工部參書官。仍授堦正三品通政大夫。其冬移宮內府秘書官。時韓爲日本所統監者逾年矣。公以國事不振。私常慨歎。一日赴闕。遇內部大臣李址鎔於殿陛間。罵之曰。公爲皇室至親。忍使今日國勢至於此乎。址鎔面赤不能言。丁未春。兼宮內府秘書課長。時各國開平和會于荷蘭海牙之地。公進言於 帝曰。陛下何不遣一介使於海牙。以訟日本之敗約脅監者乎。 帝曰誰可使者。對曰以臣所見。前裁判所判事臣李儁。可以當此任。 帝然之。後數日。公又進言曰。遣使事若漏洩。則大事去矣。 帝曰吾已深思之。遂密拜李相卨爲海牙上使。儁副之以往海牙。事竟不諧。儁憂憤暴病死。相卨走游西洋。統監聞而怒。脅 帝內禪。秋。 隆煕帝卽位初。改經理院技師。己酉八月十日。以瘟疫卒于京。享年五十四。某月日。歸葬于求禮燕谷東麓之艮穴。配淑夫人昌原丁氏。後公十一年庚申卒。享年若干。二男一女。男澤諄厚陵參奉。實主銘事。次某。女嫁耽津崔炯淳。孫鴻植,鶴植,駿植。餘幼不書。澤榮嘗妄慕古史氏之事。畧述韓史。至海牙事。私自言曰。 光武帝何由知李儁之爲人而用之乎。今於狀。幸得公薦儁之事。可以知國史之成。不得無待乎狀誌也。當時遣使
之事。雖不得成。而公之憂國之忱。誠有不可以泯沒者。補書於史。何疑之有也。顧其史已爲人所取刊而無所及焉。嗚呼。吾安得不以此而望於他日之君子人也。銘曰。
弗有其才。何以近 荃之光。弗有其誠。何以感 荃之聽。壽僅止乎中身。人以爲可嗟耶。我則幸其先國命以溘。而目不見其橫流之波也。
故韓淑陵參奉尹君墓碣銘
淑陵參奉尹君諱行悳字一之號野軒。其先坡平大家。後爲求禮人。韓鈴州府院君諱師路。其十二世祖也。諱宬諱尙采諱昉。爲曾祖以下三世。妣密陽朴氏。學生周臣之女也。君以 憲祖丁未生。幼時多疾。十歲始就塾。而明穎過人。經史百家。靡不貫穿。旣而患無以養親。爲產者數十年。積勤忍苦。養葬及祭。悉致於恔。居恒以學業中棄爲恨。日用刀錐之際。苟得餘暇。必手書以玩。晩好爲詩。與邑中文士相從唱和。其佳什往往爲人所傳誦。而校宮之役。出金五百以助之。又與邑人創築所謂龍湖亭者。而捐三百金爲之先。至今遊其亭者。樂言故事。其性輕財賄又如此。 光武帝末。除參奉尋遞。年七十四。以庚戌三月二十四日卒。後辛亥十一月七日。葬于谷城南陽洞左麓枕卯之穴。聘金海金致元之女。生二男一女。男曰稢曰稔。女婿曰昌寧曺秉欽。孫男榮台,榮心,榮翼出於稢。榮奎,榮軫出於稔。女及諸幼
不盡書。榮奎將表其葬。謂澤榮流寓江淮之間。其文當得太史公壯遊之氣。走狀三千里以謁銘。其事有與俗人殊異者。故不得以終辭。銘曰。
於赫鈴川之閥崇兮。其源也自高麗之侍中。胡不繩其烈爲公爲卿以輝國史兮。而乃蕭然一命之爲止。旋觀夫古昔孔氏之門兮。弟子但稱四科而不稱官。懿茲德行與風雅兮。吾焉能必取彼而此之捨也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