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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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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問目

  不曰孔子。而曰孔氏何歟。

經一章。蓋夫子之言。傳十章。乃曾子門徒之所記也。不專是孔子之書也。故只稱孔氏之遺書。氏者門族之稱。猶言老氏釋氏也。

  不曰入道之門。而曰入德之門者何歟。

道者日用當行之道也。德者行道而有得於心也。入德比入道。語更親切。况大學一部。是明明德之書乎。又曰竊謂道者理之散在事物者之謂也。德者理之得於心者之謂也。入道謂入此正道也。入德謂得此實德也。入道猶在外而無得於內也。入德者是從外而有得於內也。如小學灑掃應對之節。是雖能軆之於身。而未必能得之於心也。此可謂入道之門。而未可謂入德矣。此篇格致誠正之功。是已能軆之於身。而又能反之於心也。此可謂入德之門。而入道固不足論矣。

  論孟次之則聖賢之言。亦有優劣歟。

論孟雖皆聖賢之言。而精微所在處。然隨事問答。難見要領。大學則專爲學者入德次第而發。大其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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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詳其條目。文理接續而脈胳貫通。學者必先乎此而定其規模。然後後乎彼而塡其間架。其所以先此後彼者。以其工夫有緩急耳。豈以其優劣而言耶。故曰不先乎大學則無以提絜綱領而盡語孟之精微。

  如何是古人爲學次第(三綱領八條目。卽其次第也。)

爲學須有次第。而大學乃其書也。(先知而後行。先修己而後治人。先意而後心。先家而後國。其難易緩急之次第。甚明白也。)故曰古人爲學次第。

  必由是而學焉則宜其斷然不差矣。何爲而下庶乎字歟。

田子明曰此聖賢言語愼重之道也。如中庸序文所謂堯之一言必如是而後可庶幾之庶也。

  明德是心歟性歟。屬之理歟。屬之氣歟。

明德者心之本軆。而性所蘊蓄者也。氣之精爽而理所掛搭者也。單指其名目而言則心也氣也。並指其所具者而言則合理氣統心性之名也。

  至善是明德新民之標的。則止至善非明德新民以外事也。經文三下在字若三件事。而章句遂以爲三綱領者何歟。

止於至善。固非明德新民以外事也。然若不以止至善標爲別目。則安於小成。狃於近利者。豈肯下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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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百之功。求至於十分盡頭乎。此經文所以下三在字。章句所以爲三綱領者也。

  大學工夫。知行而已。如三綱領。又如何分知行歟。

三綱領皆有知行。格致是明德新民之知也。誠正修是明德之行也。齊治平是新民之行也。知止是知之止至善也。能得是行之止至善也。

  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已足。此說是乎。

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已足。此說果善。朱子所以下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十箇字於其下者。蓋恐人把虛靈不昧爲閒底物事看故乃爾也。若論其軆段則此四字足以當之。具衆理應萬事則特其功用(猶言效驗。非專指用處而言也。)耳。虛靈不昧而不能具衆理應萬事者否矣。不虛靈不昧而能具理應事者未之有也。又安得於虛靈不昧之外。復求所以具衆理應萬事者耶。

又曰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已足者。本陳北溪說也。栗谷駁之。汪長洲證之。可按而知也。

  或言具衆理性也。應萬事情也。此說是乎。

具衆理者。心之軆而其所具者性也。應萬事者。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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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而其所應者情也。

  氣稟之拘如何。人欲之蔽如何。拘與蔽不可互換歟。

氣有淸濁。質有粹駁。濁者愚而駁者不肖。此所謂氣稟之拘也。人莫不有視聽言動威儀之則。亦莫不有聲色臭味安佚之欲。然其則難見。其欲易動。惟其欲之是從而不知其則之所在。則其目之欲色耳之欲聲口之欲味鼻之欲臭四肢之欲安佚。所以害夫其性者。可得而數計哉。此所謂物欲之蔽也。氣稟之拘。拘之於前。物欲之蔽。蔽之於後。言各有當也。拘與蔽安可互換哉。

  因其所發而遂明之則是爲已發工夫。然則大學將無所謂未發工夫歟。未發時工夫存養是已。正心一章。豈不是存養之方歟。

因其所發。雖以已發而言。而所謂遂明之者。通已發未發而言者也。如誠意屬省察。正心屬存養。然正心又不全是存養之工矣。如視不見聽不聞食不知味之時。若無箇省察之工則又焉能覺其心之不在而敬以直之耶。蓋誠意正心。橫看則誠意是無惡念。正心是無閒思。竪看則誠意是動察。正心是靜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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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至善曰事理當然之極。而下文則曰盡夫天理之極者何歟。

上文只稱天理則此理不知在於何處。下文只稱事理則非與人欲相對之說也。

  知止能得。當有分數歟。知止當是何地位。

知止能得。俱是大(充積之謂大)地位。不可謂有分數。然畢竟是知先於行。故亦不可謂無分數。

  所處而安。謂身之所處也。然則靜是心靜而安爲身安歟。

所處屬身。安屬心。

  

處事精詳。栗谷以爲慮事精詳何歟。

處事之處字。亦慮字意。

  物與事如何分。明德新民。獨不可爲事歟。

事之名目曰物。事之工夫曰事。明德新民。乃其名目也。故以爲物。若夫其所以明之新之者則乃是工夫也。如知止能得是也。

又曰專言則物兼事事兼物。對言則物自物事自事。明德新民。人與己對言之。故謂之物。知止能得。卽明之新之之事也。

  明明德於天下。章句云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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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明德也。然則經文何不曰明天下之明德歟。

明明德於天下之與明天下之明德。其意一致。似無可疑。

又曰明天下之明德。乃所以明吾明德於天下也。經文正言本旨。章句推說歸趣。

  齊家之齊。是均齊之義歟。抑整齊之義歟。

此齊字。兼兩義。而當以均齊爲主。觀傳文可見矣。

  致知格物。何不曰欲致其知。先格其物歟。

格物所以致吾知也。物格則此心之所知。已無不盡矣。二字更無次第。

  

一是皆以修身爲本。結工夫節也。末治者否矣。所薄者厚未之有也。結功效節也。或只擧修身。或並擧齊家何歟。

身家之分較重。家國之分較輕。此其一也。上節言其準的本領。下節言其功效次第。此其二也。

又曰說工夫處。只以修身爲主。身者家國天下之本也。說收功處。兼擧薄厚之分。以其人所易忽也。從古以來。善治之不興。未有不由於家之不齊也。

  曰否矣曰未之有也。豈亦言有淺深歟。

以其文義考之則不見其有淺深。而以其本旨(身家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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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之輕重)觀之則否矣之深於未之有也。無或怪也已。

又曰否矣表詮也。未之有遮詮也。本亂而末不治。人所易曉。故只下否矣字。所厚者薄而所薄者不能厚。人所易忽。故特下未之有字。使人不敢疑於或有也。

 以上大學經一章問目。敢次第隨答。未知其果合於先生之見也。還竊不勝悚猥之至

絅堂問答

絅堂曰文章不可不務也。不文則無以言矣。子盍勉諸。蘆峯曰未敢便自任也。道理在前。尙未行也。奚敢望其外哉。絅堂曰作文無別法。只多讀孟韓蘓文足矣。何難何害。蘆峯曰縱使能之。何如理明而自成。曰吾未之見耶。理明章成。不能信其然也。吾未之知耶。且欲明理也。舍文何以哉。曰吾聞之也。讀書窮理。古人謂之文。未聞以葩藻爲文也。絅堂昂昂自信。眇然而笑。

蘆峯問遍於絅堂。絅堂曰不已沈潛乎。請益。曰無成心。

蘆峯曰科擧其不可赴也已。絅堂笑曰我赴擧者也。不赴固善也。道理非一槩也。赴者何足非也。不曰展拓開豁乎。蘆峯曰展拓開豁而踰大限可乎。絅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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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限中庸也。子未讀中庸也。

絅堂喟然歎曰君臣大倫也。經濟大事也。科業之屈小累也。見小而忘大可乎。蘆峯曰此枉尺直尋之論也。絅堂勃然曰三月無君則弔。此言何謂也。只是後人未見此境也。我嘗有詩曰我有種糓法。而無田可耕。閉門聽春雨。喟然發歎聲。惜乎其不及此時也。讀此而不悲者。無人心者也。會我心者。必爲之流涕矣。因慨然有不豫之色。

絅堂謂蘆峯曰誨君學語矣乎。曰何也。曰引經談古。朋友之講論也。若夫語平人曰使人切近而易知而已矣。語道義而不近於人情。其孰能感之。常人之語。皆至理之所存。子試聽之。少變則聖人之語也。子試之。言能近情。雖不中不遠矣。

蘆峯曰朱子之文如何。絅堂曰朱子至矣。但學朱子者不能似耳。先儒謂之不下歐蘓。然孟韓不可及也。歐蘓又不可齊也。蘆峯曰吾聞之也。朱子之文。孔子後一人也。絅堂曰中庸大學之序則然矣。孟子亦不能如此之明也。其餘則太繁矣。

蘆峯曰仕於 朝也。將使於北則如之何。曰行矣。蘆峯曰吾其辭免矣夫。曰何義也。蘆峯曰頓首稱臣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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虜。非人之所忍也。曰子不忍也。其誰忍之。擧世皆不行。誰其使者。蘆峯曰擧世皆不忍也。同治之頭。可致於麾下。何使之有。特恨世人皆忍之耳。曰此特一己之計耳。非任世道者之言也。使子得志則其遣使也當如之何。己所不欲。施之人不可也。以小事大。勢也不可免矣。不曰忍痛含冤迫不得已乎。蘆峯曰道之不明無惑也。先生而有此夫。先生而有此夫。使吾當世道者。皮幣之絶。不俟終日乎。

蘆峯曰使虜失民於中國。來乞於我。則我當受諸。抑幡然而報其讎歟。絅堂曰報之固義也。乘其弱而殄之。不亦小乎。蘆峯慨然而歎。絅堂笑曰固哉若是其貞也。吾將有所質。當 仁祖之時。東國之危累卵矣。使汗也領兵而臨之。命剃東人之髮則子其死歟。曰死矣。曰死固節也。非中庸也。蘆峯愕然而驚。不復言。絅堂曰吾宗幼七之紒童也。古也非中也。程子曰吾爲今人。當服今人之服。善矣夫。蘆峯曰尤翁固行之矣。吾未必其爲第一義也。其不可沮則明矣。絅堂曰吾則止之也夫。

絅堂曰人須自任。

絅堂曰伯夷,柳下惠。豈不誠聖者哉。然而未中也。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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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與焉。子之說雖善。其伯夷之類乎。蘆峯笑曰吾則自以爲中也。如夷也。吾不爲之矣。

蘆峯以所作詩呈絅堂。絅堂曰善矣。然而無新意。曰何謂新意。曰有得乎道。其意自新。意不新焉。陳談而已。無作可也。

絅堂曰吾觀乎人之文。知其得道者矣。

瀛洲問答

 尹炳著問擊蒙要訣祭儀曰。祭祀當依家禮云云。而家禮正寢時祭圖幷祭四代。要訣則只祭三代何。且東俗皆祭四代。其不同若是。

陽園曰國祭士大夫只祭三代。故要訣遵之。自沙溪以後。從家禮以四代爲定。

 問九思曰色溫。九容曰色莊。

曰矜嚴不放之謂莊。和惠不戾之謂溫。君子容色。必外莊而內溫。容言其外。色言其內。然未有不莊而能溫者。如禮樂相須而成。

 問小學總論點化出些精采。註鉛鐵性殊。點化則不辨鉛鐵之性。

曰點化。猶言鎔鍊。蓋言磨礲出精采。註說不辨鉛鐵云者。不甚錯著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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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錫休問或曰衆人之心曰人心。聖人之心曰道心。曰否。君不知人心道心之意也。發於形氣者人心也。原於性命者道心也。而饑思食寒思衣癢思搔精盛思室。皆發於形氣者也。孝於親忠於君慈於幼朋友有信。皆原於性命者也。雖聖人旣有血肉形氣。故不能無人心也。雖衆人旣稟道理性命。故不能無道心也。未知然否。

曰得之。

 問或曰聖人有人心。則以道心爲故主。故能爲聖人。衆人有道心。則以人心爲勝。故爲衆人耶。曰然。聖人之形氣上所發。雖是人心。而允執厥中。故人心亦化爲道心也。衆人之性命中所出。雖是道心。而常失其中。故道心亦放爲人心也。

曰人心化爲道心。道心放爲人心。此二句未是。人心譬則奴也。道心譬則主也。聖人則人心聽命於道心。如人家良馴之奴。衆人則人心凌掩道心。如主弱奴强。便是無主之家也。來歷面貌。本自不同。畢竟主自是主。奴自是奴。豈可曰互化也。

 問七情之理。各具於寂然未發之中。猶萬象之理。已具於冲漠無朕之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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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然。

 問天地雖以生物爲心。然栽者培之。傾者覆之。則亦以福善禍淫爲心也。

曰福善禍淫。便是生物之心。善者順生理故福之。淫者賊生理故禍之。故曰以生道殺人。

 問舜知也。顔淵仁也。舜知底意多。顔行底意多。知則仁亦在其中。行則仁在其外而到之之耶。

曰大意則然。而下句文勢甚未暢。到之之耶四字。尤不可曉。或有誤耶。要之舜之知。卽自誠明之意。顔之仁。卽自明誠境界。此與他處知行字不同。

 

問中者性也。大德之敦化也。和者情之正者也。小德之川流也。

曰大德小德。與中和性情。亦有差別。須更理會。

 問孝悌爲仁之本。故中庸云仁者人也。親親爲大耶。

曰大槩然矣。

 問有敎無類䟽。洪氏曰聖人之敎。如雨露之萬物。豈有所擇哉。此只就有敎上說話。恐不合無類之意也。夫雨露之於扶植者。自然生氣湊泊。若已傾倒者。生氣無所附著也。洪氏之說。豈不逕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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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洪氏說本無病。草木之傾倒者。譬之人則乃暴棄不受敎者也。雖無類之敎。亦安所施哉。

 問大學篇題曰入德之門。論語篇題云入道之門。大學首以知止能得上言。論語首以孝悌務本上言。故下字相別否。

曰小學時已立脚於道矣。但未能實有諸己。至大學然後乃入德也。若學而篇則小大學皆在裏面。故曰入道之門。

 問或問補亡章。與大學文勢相異。朱子答曰廉頗思用趙人云云。則朱夫子實是效不得耶。

曰實不能也。非不爲也。若使後世好作贋書之人當之。必不自量力而粧出猉獜之楦矣。朱子寧爲是耶。

 問康節詩用在天地先。軆立天地後。若以五行論之。用者氣也。五行之氣。已具於天地先。軆者形也。五行之形。乃成於天地後也。

曰得之。

 問大學復性之書。他不言性。絜矩章獨言拂人之性何也。

曰格致誠正修齊。無非所以復此性者。不必露出性字然後可明其爲復性也。至於拂人之性則因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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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偶及之耳。亦非有意於露出也。

 問章句氣稟所拘。如過剛過柔。傲慢强暴。不得其中者是耶。

曰大槩得之。

 問能得者得第一句知止處也。若然則定靜安慮四者。至能得之血脈耶。

曰固然。而定靜安。知止之效也。慮者能得之初頭事也。

 問八章獨稱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

曰此章甚言五辟貪溺之害。故特反其文以明之。又以見修身之爲萬事之本。

 問朱子於庸學。逐字稱等。不敎偏些。然中庸序尾下添一春字何也。

曰大學序。文軆平鋪無波瀾。故只書二月。中庸序。文軆有抑揚有波瀾。故必下春字然後其音節相合。

曰平等者。彼此匀停。無偏輕偏重之謂也。

 問率性。循性之仁而爲溫知。循性之義而爲裁斷。循性之禮而爲恭敬。循性之智而爲知覺者也。非著力下工也。

曰大槩得之。而知覺當改以分別。

陽園遺集卷十六

 初學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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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理源委

  理(本是條理之理字。洙泗之時。未嘗擧理字。自宋以後。始標而出之。)

 理者。凡物所以然之故與夫所當然之則也。理之總會處曰太極。

 乾德之元亨利貞。日月之所以代明。四時之所以錯行。與凡萬物萬事之所以生者皆理也。分言之則萬億無窮。合言之則一理而已。一理者太極也。理無形無爲。不能孤行。而常載於氣之上。不離於氣而亦不雜於氣。故理與氣一而二二而一也。

  

 陰陽五行。皆氣也。天之輕淸。地之重厚。日月之明。四時之寒暑涼煖。萬物之榮枯死生。皆氣之爲也。專言則一氣而已。分言則陰陽二氣也。動爲陽靜爲陰。屈爲陰伸爲陽。發生爲陽收藏爲陰。淸粹爲陽濁駁爲陰。陰爲陽之根。陽爲陰之根。

 又分之則爲四氣。易之老陽少陽太陰少陰。及方之東西南北。時之春夏秋冬。候之雨暘燠寒。色之靑紅黑白。聲之商角徵羽。味之酸醎辛苦。物之金木水火。凡如此類。無不自然成四段。皆於陰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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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分陰陽也。

 旣成四段則又有中央之氣。周行於其間。如東西南北之必有中。春夏秋冬之必有寄旺。雨暘燠寒之必有風。靑紅黑白之必有黃。商角徵羽之必有宮。酸醎辛苦之必有甘。金木水火之必有土。皆自然之數也。此之謂五行也。

 又分之則爲八氣。乾坤坎離震艮巽兌是也。卽四氣中各分陰陽者也。

 自此以往。引伸觸長。爲千爲萬。至于恒河沙數。其氣不齊。芸芸紛紛。轇轕震盪。所以化生萬物。

 

氣之昭布著見。有若垂象而示人者謂之象。

 氣之屈伸往復。或進或退或嬴或輸。有萬等差而自然成節度者謂之數。

 氣之精靈者爲神。所謂天神地祗造物主宰及凡萬物之魂魄靈覺皆是也。

 氣之凝聚者爲形。天之蒼然。地之隤然。與凡日月山川人物草獸之形軆。可以目見而手摸者皆是也。

 故氣有三等。上等曰神。下等曰形。其中等乃氣之本部也。分言之則形氣神。總言之則氣而已。理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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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於其上。故曰形氣神理。蓋自形而氣。自氣而神。自神而理。由著入微。由粗入細也。

 形氣神理。只在一處。故曰形而上者謂之道。言雖在於形而爲其上層。蓋指理也。又曰形而下者謂之器。言固是形焉而又在下層。蓋指形氣神也。

 氣之凝形而成物也。得遍塞之氣者爲草木而倒生焉。得駁雜之氣者爲鳥獸而橫生焉。得其中正精秀之氣者乃爲人。頂天立地。爲萬物之靈。

  性(古者言性。每兼指氣質。至孟子始單指理。宋儒宗之。)

 性者。人之所賦於天之理也。在天爲理。(亦可曰在物爲理)在人爲性。專言之則渾然一理而已。分言之則健順。卽陰陽之理也。

 又分言之則仁義禮智。卽四象之理也。(在天爲元亨利貞)又並指其中央而言之則爲仁義禮智信。卽五行之理也。

 是性也純善無惡。所謂本然之性也。堯舜與路人一也。

 性亦無形無爲。載於氣而不雜於氣。一而二二而一也。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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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者。人之氣之精爽也。虛靈知覺。爲一身之主宰。具涵衆理。(卽性也)應接萬事。

 心軆亦本善。拘於氣蔽於物而後有不善。指其本善之軆曰明德。

 心包性。性載於心。心譬則器也。性譬則水也。心譬則屋也。性譬則人也。然性無爲而心有爲。

 心之觸物而發爲情。驀然而動。無商量安排者也。其純由本性而發者。爲惻隱羞惡辭讓是非等情。是爲道心。

 其緣形氣而發者。爲聲色臭味之情。是爲人心。

 

喜怒哀樂愛惡欲等字。人心道心之總名。

 道心微。必擴而充之。使之無過不及。以全其天理之本軆。人心危。必裁制檢束。使之不踰於閒。踰閒則是爲人欲。

 心之旣發而轉輾思量者爲意。

 心之所定向者爲志。如志道志學志名利者皆是也。

  氣質

 氣質者。人所賦之氣也。以其淸濁粹駁。各有定姿。故又謂之質。氣之不齊。倍簁千萬。得其至淸至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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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爲聖人。淸粹多而濁駁少者爲賢人。濁駁多而淸粹少者爲衆人。至濁至駁者爲惡人。

 氣之淸粹者。其性全而純善。氣之濁駁者其性淆而流入於惡。此所謂氣質之性也。如水之在泥沙而爲濁流也。然水之本軆則未嘗不淸。此所謂本然之性也。

 氣有濁駁。故物乃蔽之而惡生焉。道心晦而或過或不及。仁流而爲懦軟。義流而爲狼戾。禮流而爲諂佞。智流而爲譎詐。信流而爲窒滯。人心縱而踰於閒。目之於色。耳之於聲。口之於味。四肢之於安佚。窮其欲而無所紀極。此皆氣質之所使也。

 氣雖駁雜而性則本善。氣雖局蔽而心則靈通。故能存養矯揉。困學力行。則可復其初而氣亦化爲淸粹矣。此之謂變化氣質。

  道

 道者。凡物所當然之則也。卽理之下一半也。以其爲人生日用當行之路。故謂之道。

 子之當孝臣之當忠。夫婦之當別。兄弟之當友。師友之當尊當信。人倫之道也。

 視之當明。聽之當聰。言之當忠。貌之當恭。思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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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律身之道也。

 推此以往。萬事萬物。莫不皆有當然之則。詩所謂民之秉彝。有物有則。孟子所云若大路然。豈難知者。並指此也。人之一言一動瞬息顚沛之間。無不有道在焉。如影隨形。故曰道不可須臾離也。

 道雖在於事物。然吾之性。本具萬理。順性而行。卽爲道。故曰率性之謂道。

 道之十分至當處。卽大學所謂至善。中庸所謂中也。能執而不失則聖賢可學矣。如有過不及則皆離於道矣。過不及之未遠則猶是善之少偏也。過不及之旣遠則乃至於惡矣。惡也者。非與善並生對峙者也。乃自善而傍流過差者也。(如仁流爲懦軟。義流爲狠戾之類。)故曰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

 先王之立制。聖賢之垂訓。皆要人不畔於斯道也。學者之讀書飭躬。只要不離於斯道也。窮天地之理。談性命之原。只要見此道也。人生斯世。捨此道字則更不得爲人。

 行道而有得於心曰德。蓋心具萬理。全備無虧。此乃人固有之德也。(卽所謂明德)但氣拘物蔽而此德晦焉。故必致知力行。行之之久而後有得於心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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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卽還其固有之德也。(卽所謂明明德)

學問門路

  學(學之訓詁。詳論語首章。)

 學者。論爲人之道也。生而爲人。便有爲人之道。若不識此道而行之則不得爲人。故必學焉。學也者。人之職分當爲之事也。如雞之守晨。狗之吠盜。無所爲而爲之者也。非要修天爵獲人爵也。非要作聖賢垂名譽也。直以吾之所當爲者。故吾斯爲之而已。

 然則今世之指學者爲異類。學者之自標異於人。可知其皆妄也。如飢食渴飮。人所常行。何異衆之有。但衆人多闕失。而學者要盡其道耳。

 學有小大。小學者。灑掃應對之節。忠孝禮樂之文也。必自幼而習之。

 大學者。乃識此道行此道之之方也。三代之時。有學校而敎之。今則只有書存。

  立志

 志者。心所定向。人必牢著此心。定向於斯學。無少遲迴。無所撓改。如立幟然然後。乃能有成。卽論語所云十有五而志于學者也。苟志不堅立。伈泄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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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則終身無成也。

 古語曰精誠所到。金石可透。又曰有志者事竟成。故有其志而不能成功者。未之有也。

 是故立志爲爲學之基本。其說詳見擊蒙要訣,聖學輯要。

  居敬

 心爲一身之主。心不存則事皆無實。以知而不透。以行而不篤。故聖賢諄諄以存心求放心敎人。居敬者。存心之要道也。敬者有所謹畏之意。程子訓以主一無適。

 

靜則收斂此心。使寂寂無紛起之念。惺惺無昏昧之失。以致湛然虛明。全此心軆。所謂未發境界也。動則心專於一事。窮理則專意於思索。處事則專精於做作。無思彎鴻鵠食不知味之失。卽出門如賓使民如祭之工夫也。動靜循環。使此心無一時放倒。則知行並進。萬事可做矣。

 徒矜飾而實無操存之工則固僞也。然不檢束則心亦不能收矣。故程子曰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凡居敬之方。詳見心經。

  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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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要行此道也。然不知則無以行。故必先窮理。理者事物所以然之故與所當然之則也。人之所須知者。不過所當然之則。(卽道也)然不究其所以然。則無以知其所當然也。

 理有淺深精粗。而人心本自虛靈。其於事物。未有全然不知者。如子之當孝臣之當忠。善之當爲惡之當去。衆人之所知也。然其知者不過粗與淺者。故能忠孝而爲善去惡者鮮矣。須因其所知粗淺之理。推而窮之。以至於精且深之十分盡處。然後其知乃眞。如傷於虎者之知虎可畏。如此則雖欲不行不可得矣。

 萬理皆當窮。然有緩急先後之異。須先窮其切於身者而窮之之久。蓋有一朝豁然貫通之日。則乃得理之總會處也。自此迎刃而解。傍通曲達。

 此乃大學之格物致知也。詳見或問。此不必贅。

  力行

 立志居敬窮理。皆將以行也。學者工夫歸宿於此。大學之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卽其事也。

 力行之方。備載四書。不須更贅。修己有一語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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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誦之者曰愼獨。處事有一語可以終身誦之者曰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也。

 眞積力久。有得於心。則樂在其中。欲罷不能。而爲賢爲聖。沛乎莫之能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