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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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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神明舍圖銘解(丙申)

南冥先生之爲神明舍圖銘也。其命意似四箴。其取譬類訂頑。而理趣之深遠。工夫之縝密。又皆暗合乎洛閩諸子之說。嗚乎。先生之所獨得於敬義之學。而無一物胷中者。將於是乎在耶。則後之人。豈易而論哉。顧其言約而理奧。初學者未能驟識。先生聞孫復菴公是之病也。推原其設象立言之意而爲之字解而句釋之。然後其條理易尋而功易施也。盖將以爲家庭訓習之資。而且以自勉。雖以兢之愚陋。亦得一二與聞焉。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是解也以爲言則備矣。有能得而明之。顧不在於學先生之學者哉。

跋昭山遺稿(戊申)

昭山子旣沒。其言略存。其弟李君明厚將印行而謀於予。予曰無以遽乎。方今文弊積久。務實君子思有以反之。而又從而波瀾之。前人而有知。豈肯此乎。且功利之說。日入人骨髓。誰肯讀是文者。李君曰雖然願以班諸同志者。予於是無以終難也。旣而又請一言於後。予曰無以贅乎。事行則狀碣備矣。闡發則序文至矣。悼惜之意則有諸君子之誄辭在。李君曰雖然熟先兄無子若者。予於是憮然有間曰。嗚乎。自子之兄云逝。吾目無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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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耳無律呂十二年矣。疑而無與講也。講之而無與服行也。過而有不知也。知而無所爲憚也。吾雖欲不日夜追思得乎。嗚乎。獨予乎哉。斯文化異。學者用夷。靡哲不愚。載胥及溺。使子之兄而無死。其不庶幾爲吾黨之維楫。而漂漂者有所倚仗乎。子之兄其言不足以驚世。文不足以悅人。獨其炳然之志蒼然之氣。猶能髣髴於此。而足以寓存者之思想。起來者之激慕。亦可以終掩沒而已乎。子勉之矣。權術技藝堅白滑稽之書。日滋而競購。吾終不以彼而易此也。

躄齋李公文集跋

嶺中數近世師友道義之盛。必稱蘇湖漆溪二先生。論理學者推湖。語躬行者與漆。蓋駸駸乎乾淳矣。星山有躄齋先生李公。生文獻之家。委禽於湖而與漆居相近也。以故及登二先生之門而知敬嚮焉。然公少多疾病。長又爲親屈於塲屋間。未及請所從事。而二先生沒。公爲文以祭。其尊仰之誠自悼之意。甚切切也。旣而知俗學淸望之不可長也。於是取心近朱全語類等書。反關而讀之。疑則思得則記。時與執友如晦屛申公,芝厓鄭公講辨理氣知行之說。甚曲而暢。其他文字雖脫於吟哦遊戱之餘者。率皆圓轉無滯而卒歸之正。其日可見者則閨庭之內有義方。門族之中多遠計。晩與朴李三賢。築舍於江上。藏修徵逐。翛然不知世之晩而身之老也。然則公於二先生之學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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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所默觀而心得者。不止如一時答問遊從之勤而已也。始公之沒。而鄭立齋先生銘其墓。後百年而門孫晩求公狀其行。拓庵金公序其文備矣。遺集將梓。五世孫明世甫屬兢燮重梳洗之。又請跋語甚堅。予辭而不獲。則輒推其淵源所自。諸公所未及言者以諗之云。

柏谷實紀跋

我南冥先生講道于方丈之陽。當時及門諸賢在高第者。固皆成德達材。發之事業。而其餘亦莫不知重道義明好惡。進忘祿而退忘飢也。若柏谷先生陳公。豈亦其人也歟。公家世旣歷涉名塗。屢形黨籍。而一承先戒。輒終身不心世路。及就有道而有聞焉。則生斯敬事沒斯敬報。以爲畢生守而不踰焉。雖其言與身偕隱。命與名俱詘。而其本之立者則不爲是而有加損。所以時賢後碩互推傳誦。不百年而祭社之儀擧。則知實之積者。久未甞不著也。今其後嗣收輯遺文若干。並附腏享銘墓等諸作。以爲實紀一通。將印行之。是盖未足以盡公之實。然亦可以兆其愈久而愈著歟。後孫德奎甫予鄕人也。昆季再踵門。求一語尾之。僭不辭云。

古今堂盧公文集跋

余少讀韓昌黎寄玉川子詩。得其爲人。盖博學而不肯苟合。窮居而不果忘世。至令矜重如退之者。亟欲東向而師事之。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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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必有大異人者。及讀王元美傳次柟事。觀其文章驚海內。氣節凌公侯。至觸於禍網。以窮且死而不顧也。斯亦一代之奇士哉。吾鄕有古今堂上舍盧公。自少負瑰偉之才。博極群書。盖手不停披。口不絶哦者五十年。於天地之變化。人物之繁雜。禮樂刑政謠俗之源委。如絲貫而櫛入也。莫不各有所定著。性亢厲淡泊。雖從事塲屋。而視不義之得如唾涕。在太學詆斥權臣而不受其慇懃。卒之刓衣缺屨。朝晡不時具而書益富也。旣沒而家轉旁落。充棟之藏。散漫四出。人私而戶弆之者于今三紀矣。公之胤宇容氏。與諸族中有識者。力圖所以鳩梓之。於是乃稍稍集。然公所編文獻考禮輯樂譜諸書。擧多未修整者。卽修整而力有不及梓焉。至若詩文雜著銘志等則什存一二矣。卽梓行。而公之所學不在是焉。特爲其寡而易也。姑且先之。然公之爲公。亦豈專在於文哉。觀公所自記其堂者。類方朔之自嘲。未究其所存。而讀之覺淸操逸懷。落落動人。與唐明兩盧氏者頡頏千古。雖謂公之爲公在是。亦未爲歉也。乃不遇韓王二子而獨令自名而自叙之何耶。嗚乎。是豈易與俗人言哉。

竹坡遺稿跋(庚戌)

近世時文之傑然者。娥林有金栢后。江陽有李竹坡。柏后豪而雄。竹坡雅而逸。塲屋之士。咸取則焉。然皆困於不偶。終以席帽。人固局於所學而天又限之以命何哉。然柏后旣沒而有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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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卷行于世。盖於時文之外。別有所用心也。竹坡平日或有吟哦唱酬之作。不甚求工。不許子弟收蓄。故沒而無所存。其孫祥演以若干首。奉其大人進士公之命示余曰。此吾輩之所採輯。凡王父所學不在是。然子孫之心。猶欲其傳也。覬子之一言以爲重。余屬有所苦。且謝不敢。旣去而復以書請者再。噫世之以文字求傳者。必古文詞然後可耳。至於時文則雖五車視之猶弁髦然。然苟不能如穆叔所謂立言以不朽。則其無益於人。時文與古文奚以異焉。使竹坡移其學而肆力於古文。未必不如世之所謂宗匠者。然不足以爲至也。獨聞竹坡爲人。寬厚周密。平生無惡言遽色。愛好人倫。輕財重義。而不以自賢。江鄕士大夫與之友事者甚衆。而其沒也輓誄成束。無不一辭稱善士。嗚乎。此自足以傳矣。尙何問其學之古不古文之工不工也哉。今據所睹聞。其諸子孫皆樂善好義。䞭䞭有退讓風。亦可以見其福澤之未艾也。

竹溪實紀跋

周官三物而六行居其中。洪範九疇而五福列其終。夫行存乎人。福係乎天。存乎人者吾能勉焉。係乎天者。吾有所不能必焉。然此修而彼應之。則天之道固未甞不係乎人也。竊甞恠世之論行者。多忽於易而求諸難。其言福者不貴其內而慕其外。於是割股焚鬚之節奇。而跨軒結綬之榮重。其去聖人之指遠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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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兢燮自貫覊時。拜族祖竹溪公。公狀貌不踰中人。語呢昵(一作呢)若不出口。然氣甚仁。動止語默有常守。雖幼則已知敬愛之。旣又屢過公於稼山之庄。見其諸子孫循循有法度。蔚然爲鄕隣之望門。公沒而諸子孫輯公詩文若干首。附以士友間壽頌輓誄之作。爲實紀一通。屬兢燮跋其尾。竊觀公之文雖不侈。然皆發於性情之正。如其爲人。而於興學象賢敦俗之方。尤惓惓致意焉。附錄之編。裒然累數十篇。其辭盖不同矣。而至於孝友睦婣任恤之稱。康寧壽考好德之推。則人人無異辭焉。予於是信益公之行不于其難而成。其爲福不待乎外而備。惜于世降風下。使斯行不得與於賓興之盛而斂福于厥躬。無由錫斯民而共之也。公之諸子孫又能遵而勿懈。盖思所以光大之。則其修日新而應日臻矣。吾且執契而竢之。

四友堂集跋(辛亥)

吾嶺自退陶山海二先生倡明正學。士非仁義不述也。非名節不貴也。然世俗之弊。遺風寖微。至或尙虛名而輕實德。持空談而畧近行。陵夷至於今日而極矣。四友堂先生曺公生於山海之鄕。而及於餘澤未斬之世。則固有所聞而興者。故自少時能勇脫弓馬之好而從事義理之學。尤潛心於退陶聖學之圖。常目而實軆之。平居講習不離於存心理性之方。而尤嚴於義利取舍之分。其見之於行也。孝友修於家而仁愛及於物。鄕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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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義而遠方慕其風。則其不騖於空虛而必歸之近實者。固有異於世俗之學矣。惜乎。其不得師友以輔導之。得年以卒究之。以充其所受之量也。然沒世未期年而鄕人士俎豆而尊象之。至於山氓市隷亦莫不奔走思慕。稱之爲先生。此豈有聲勢威利以致之哉。蓋必有使之然者矣。公之著述不多。而傳者僅十之一二。如學記雜識等作。條理詳備。有補於學者。近軆詩若干首。發於性情之正而平暢贍密。深有合於作者之聲響。善觀者亦可以想見公矣。後孫秉璨,寔煥等將付之剞劂。以兢燮忝在同姓之後。不鄙其愚而屬讎校之。且徵一言。予無所托以辭。則謹書其所感者以復之。

慈溪曺公遺集跋

二程之門。盡天下之英。而先儒論者以呂與叔爲稱首。豈非以其得之早信之篤而其年尤可惜哉。塤箎二鄭先生者。近世之所擬以兩程也。其學正其文暢。慈溪先生曺公生於比壤。就居而學焉。篤信謹守。蒙被推詡。及二師相繼易簀。未久而公亦沒。年蓋未艾矣。一時師友無不傷惜之。今以其誄述之文觀之。所謂步履安詳。視聽專一。言不妄發。行能節中。左右圖書。夜必莊誦。晝則對越。常若神明之在座者。卽與程子所稱六月中窺其閒居。必見儼然危坐者。何以異焉。天性孝友。以親命從事擧業。而不以得喪爲念。至如癸卯之爲大老訟寃。戊申之從義旅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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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尤可見其才志之不凡。而生三事一之義。畧著於是。晦翁所謂使其不死。必有可用者。移以稱公。亦何所不可。以此而擬其倫。公雖謂二鄭之與叔。未爲過也。公以文詞見與於師門。而今所傳一册。出於煨燼之餘。間雜以應試之作。未足以爲公之至。然與叔氏固不甞曰文似相如殆類俳云乎。則其至與不至。有不必論也。若其性情之正志業之美。則於此亦可得其髣髴矣。公之從後孫秉龍,秉縉等。以嗣孫秉海氏之命。遠責予一言。自以忝在姓裔。不敢飾虛讓。謹書所感於中者。以寓慨慕之忱云。

行學切要跋

右行學切要二卷。一名下上切要。故上舍蒙軒李公之所編也。公以學行聞于當時。而尤有志於養蒙之功。集選洛閩以來及我東諸賢立言成書之最近於身心者。次爲是編。取夫子之語以名之。蓋自灑掃應對飮食起居之節。以至存心制事之方。窮理盡性之端。靡不槩擧而暬御諷誦樂學思齊之具。亦畧見焉。其所以嘉惠後學者至矣。然或者疑六經之書。羣聖賢之言。何莫不可行學。而奚切要之爲。聞之先哲曰君子之道。如行遠必自邇。又曰守約則足以盡博。盖非邇無遠。非約無博。切則邇要則約。以子朱子爲人之至。雅言在於大學語孟。表章在於濂洛全書。而猶復輯小學編近思。以爲大學之坏樸四子之階梯。夫豈欲遺遠而滯近。厭博而徑約哉。其先後淺深之序則然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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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編也。誠邇而約矣。然人倫日用可久可大之業。不外是焉。善讀者誠能急其切而無忘乎遠。循其要而徐進於博。則本立道生。居安資深。其與汎求躐取而失其序者。功相萬矣。然則是書者豈不又爲小學之坏樸近思之階梯也哉。昔退陶先生論夙夜箴解曰此道不亡於吾東。則斯解必傳於後世。愚於是書亦云。公之諸後孫。將刊而行之。俾兢燮畧修整之。又識其下方如右云。

芝峰李公遺稿跋(癸丑)

古之學者。務本而已。後世華藻長而實德輕。其末日富而本日病。若是者果可以爲士乎。觀於芝峰先生李公之事者。可以有省矣。盖公自幼知事親之方。左右無違。及喪廬墓六年。常如袒括。遭亂負木主以行。參謁必時以敬。事聞得蒙 旌褒之典。又甞從郭忠翼公贊義旅。以功錄宣武勳。又與成浮査,鄭桐溪諸賢千里叫 閽。得直守愚徵士之寃。已又與浮査及李上舍大約爲鷄黍約。歲以爲常。終其身不相負。夫孝也忠也義也信也。人道之所本也。今四者備矣。可不謂君子哉。若其文辭之末者。有亦可無亦可。非所以輕重也。然公早師山海。後陞國庠。其於古今之學。盖已知所用心。而乃其所以傳者。質厚於文如此。則當時學者之務本可知也。宜乎沒世而名益顯人益尊。俎豆之儀擧於百年之後也。嗣孫圭夏氏收拾逸稿若干首。附以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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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爲一𢎥。屬兢燮丁乙之役。意若甚少之者。兢燮與李氏事契有素。不敢辭其一言之托。輒道古今本末之學以爲解。

謙齋鄭公文集跋(甲寅)

近世之士所以爲學者。大槩有三。曰性理詞章功令。逃功令者必之乎詞章。陋詞章者必之乎性理。然詞章與功令末矣。性理而不本之身心則亦空見徒說而已。其爲末也曷之異焉。謙齋處士鄭公生有異質。服習庭方。早甞從事於塲屋之藝。名聲噪一時。而非其喜也。間爲古歌詩。冲澹宏肆。往往類晉唐人語。得作者稱。然乃所急則又不在是焉。自少徧讀經史。於圖書象數之奧。治亂興亡之故。靡不覃思旁貫。而尤好洛閩諸子書。手鈔口誦。終身不倦。雖與當世名流交相還往。而不求競辨敷言。惟於分別義利變化氣質之說。深味而力軆之。於是閨門有法。子弟有訓。族黨有敎。彬彬爲一方之表率。而公顧不自居也。然則公於世之所謂學者。固無所不能也。而猶未若本之身心。不爲空見徒說之爲難能也。公平生未有標號。及葬門人知舊議曰是不亦謙乎。因奉稱爲謙齋先生。卽此一事而公之所以自牧與人之所以嚮公者可知矣。所著有詩文若干卷。胄孫嵩鎭氏以書命兢燮畧整釐之。且徵一言於後。不敢以不能辭。因竊識之如此。公之諸子孫世有文學雅望。益亦有本之所應也。

藍溪表先生遺集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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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朝人才之興。莫盛於 康靖,恭僖之間。前有畢齋爲之倡焉。後有靜庵爲之繼焉。然至論道學之醇德行之懿。上受畢齋之傳而下啓靜庵之統。則惟寒暄,一蠧二先生至今爲星日江河於吾東。若藍溪表先生則在當時。固已與數賢者爲伯仲之班。而百年之外。不能無少顯晦之殊。豈其禍難之餘。文獻紹述之不足歟。然畢齋之於先生。其表章推詡。盖未始不以爲禮義由出之賢者。而靜庵之在 經筵也。請褒奬儒賢。以正士習。而必以寒,蠧及先生爲言。夫豈無實而兩先生之前後惓惓如此哉。然先生德行之懿則師門一書。足以徵之矣。若其道學之正則未有考信。雖若可憾。而感興數什論學一篇。亦足以齊亞於小學之詠知心之詮。尙論者猶有據焉。後孫將作郞奭峻與諸族人。合遺文附編爲二册。付之剞劂而徵跋語於兢燮。顧藐然後學。托名之爲僭。而與事之爲幸。謹齋祓而識之。以寓斯文顯晦之感云。

 畢齋書中稱先生之行有三難。其見與深矣。而至於所謂隧道之云。據文勢當是先生甞用此禮。而旋自疑其僭。不慊於心。故金先生以仁者之過爲之解也。而後賢所述狀碣等文。乃皆以爲當世僭用此禮。而先生獨不爲。則畢翁所謂不可謂之僭者。反爲規切之辭。而非慰藉之語矣。豈其實也哉。然諸文已行。不可追改。姑記所疑於此。以見先生事行之實。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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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無掩翳不章之故。是亦可慨也已。

跋聖學十圖屛

孫君敬執以紙十幅。從余求書聖學十圖。而其間架行圈排置有法。予感其意爲。於賓客之暇。隨寫塡之。敬執取以爲短屛。則其拙陋固莫掩。而草率尤可悔也。敬執甞學文而未卒其業。然居家有常。好善如渴。其爲此也。必不止於玩好之供而已。予所以樂爲之應而識其後如此。其背貼禹篆八則。尤蒼崛可觀。

芳旅盧公文集跋

聖門設敎。固欲以德行爲本。然不曰有文學政事以達材者乎。君子之論人也器之。而今之責人者。務求其全。夫全固不可易得。而器之又不足焉。斯俗之所以益偸而世之所以愈難理也歟。芳旅處士盧公。吾鄕之先進也。少事文學。中以養親育弟之故。更治生業。其所有志。無不克成。蓋公之材實近於聖門所謂政事者。惟不試故藝於家而已。晩又從賢師友講求其所謂本者。而日勉勉焉思以其見諸事爲者。比勘歸宿於實理而忘其力之不足也。則其志盖未甞有所止也。而世之論者或囿公於器。或求公於全。要皆未足以斷公也。公於文學。自以不能。然甞論大學之道。不過忠恕。乃曾子所喩於夫子而傳之門人者。又甞病世儒論心之紛紛。而曰舜之傳心也。惟有危微二言。學者之用功。亦惟畏危顧微而已。卽是數說。而公之有見於學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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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得其簡要矣。若夫工纂組累篇牘而卒無與於爲己者。不惟公之所不能。而乃有所不屑也。公旣沒。嗣子莊容以公遺文一卷者。屬兢燮置一言。兢燮以故人子。荷公奬愛久。有不敢辭。謹識之如此。俾讀者求公於文字言語之外則幾矣。

南岡實紀跋

成天下事難。死天下事易。古之人有是言也。雖然成有幸不幸而死有輕重。此君子論人不以成敗。而聖人所以有守死善道之說也。溫太眞,顔杲卿始也俱汙於賊。盖將以爲後圖也。及其末也。一成焉一死焉。亦各以其遭而已。若以此而難太眞而易杲卿。豈論之篤也哉。在昔戊申之難。故 贈判書娥林愼公見執於賊。不屈而死之。論者或比之杲卿。然杲卿受祿山之服。君子猶以爲慍。而公能不辱於僞署。其隱忍就事。紿賊而圖之。有似乎太眞。而要不離於正。及事未及成而賊已覺之。則宜若相機少避。以須方便。而乃毅然延頸就椹斧。卒能以號召之衆。與殲巨魁而後賊以瞑目。盖其死也固無愧於杲卿。而其成也亦豈遽遜於太眞。特二人者比公之終始善道。爲有歉爾。然或者以公之死。爲有聞於李忠剛之風。而忠剛家傳以公爲有一二可疑。故其後大臣亦有持議者。而幸賴 聖明之照燭。事得以益白。然崇報之典。視忠剛猶有缺焉。爲若可憾。以予考之。公之不能卽死於始脅。爲少異於李公。此其所謂可疑者歟。然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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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者也。死職耳。不可以緩。公則在外而被劫者也。其死豈不亦從容有餘裕哉。至其密通攝守。求差貳曺。飛文皷義。乞師庤糧。以爲克復之基。而神速整暇。不避艱險又如此。則其深機壯畧有古智士所難能者。豈與一時慷慨以殺身者比也。孔子以比干箕子同謂之仁。而先儒以箕子所處尤有難者。故易曰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嗚乎。後之君子。其亦有所尙論也夫。公之後孫宗年氏搜輯諸事蹟文字。爲實紀一通。以示兢燮。且求一言。爲之斂袵太息而識之如此云。

小山集跋(乙卯)

太上御極之初。性齋許文憲先生出守駕洛。以儒術爲治。傍近諸生多捨其功令業。爭薦脩門經禮之學。彬彬有可觀。而小山處士金公尤以忠實好問。爲先生所愛予。處士生於海之鄙。其始固亦以功令有聲譽。及其知有儒家之學。則又潛心於箋䟽儀節之間。多有所論識。海鄙之人因處士而有所聞者亦衆。咸推之爲學者師。處士之孫溶馥以其遺集若干編見示。予讀之信其有志乎古人之學也。然予甞從其鄕人遊。得聞處士有至行醇德。恭儉而好禮。平居動止語默。循循有繩尺。於是又知處士之所能自立者。不專以文義講說爲至也。嗚乎。末世滋僞。儒言而市行。貌是而心非者何限。聞處士之風。亦可以泚顙矣。溶馥氏謂予宜有一言。辭不獲已。因記其所感者附于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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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谷實紀跋

仕不難於進而難於退。學不貴乎多而貴乎寡。不時而進。如其退而時也。不躬而多。如其寡而躬也。 明陵之時。吾鄕有三文官。曰察訪孫公命來,縣監尹公東魯及故司憲府監察淵谷尹公。三公者其地望拔擢略相似也。而孫公之文章。尹公之材業。固已見稱於一時。若監察公之中年自屛。名與位俱詘。至今爲識者之惜。然公未冠而升司馬則以能聲伏流輩。釋褐之後。被選 山陵官以題 神版。得蒙異恩。其進塗若可闢也。而及遭母喪。遂不復求仕。嘯歌山水。講授後進。以終其身。然公八歲而喪父。已有孝子之稱。至後喪廬墓三年。幾至滅性。則其所學者有異於世儒之口耳矣。公之仕。又當嶺運極否賢路交枳之日。其斂然自黜之。死不悔者。殆有見於行止之時義。豈適爲祿不及養而已哉。公之後世屢經災故。遺跡之存者無幾。七世孫成采氏收錄所著若干首及附以輓祭狀碣等作爲一卷。俾兢燮識之。兢燮世與公家好。義固不敢以辭。况公之蹟。自可傳哉。

跋相在軒集(丁巳)

玄風爲縣。斗小而盛人材。自金文敬先生倡道學爲儒宗。其後茂行偉節之士。斑斑見於國乘閭史。爲雄邦鉅邑所不及。相在軒金公生於其鄕。文識行義。早有名聞。惟遭時之枳。不工於進取。竟懷所好。優遊以老於山荒間。然士友依其德爲隣。諸生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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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敎以淑。而敦倫好學崇禮勵節之意。亦多發於翰墨之餘。是豈非聞文敬之風而有得者歟。而百年之外。聲徽浸微。殆乎湮沒而無稱。良可慨也。後孫某某等。以遺文一編過余而徵一言。自以隣鄕晩出。義不敢辭。因感歎而爲之書。

重編崧陽耆舊傳跋(庚申)

歐陽永叔甞論宰相諫官之職責。而意若以諫官重於宰相者。余以爲諫官惡能重於宰相。重於宰相者。獨史官耳。善惡邪正之品。至其人之身後而乃定。故君子不以一時之用舍爲忻戚。而以後日之褒誅爲榮辱。且夫用舍者。宰相之任。褒誅者史官之權。然宰相不能無遺於目前。而史官可以盡收於事後。故宰相之所蔽漏。必待史官而發見。此其職責之有重於宰相者然也。苟非有眞才卓識者。其孰能與於此。滄江先生自未仕時。以史才名。甞就開城一郡三四百年以來表表之蹟。搜汰磨治。事類人別。著爲崧陽耆舊傳一編。其間蓋多發當時宰相之所遺蔽者。而其文又足以神之。旣已刊行而爲國人所讀矣。然猶以爲未也。及寓中國。又再修而再刊之。則先生之於舊都先獻。厚之誠至。而所謂經世不朽之業。於此可見其崖畧矣。或者謂先生旣具眞才卓識。又甞爲故邦史官矣。何不大肆其力。以成吾韓一代全史。而獨規規於此歟。則古之有其才居其位而未終展其業者何限。獨先生哉。然自古能成一代之史。如班固,范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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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流。其人多掛後史之議。若先生之淸節高風。聞于中外。異時有能續修是編者。當推爲卷中一等人。則今日史事之圓缺。固無足益損。况天意未可知。或者更假先生一二十年之彊健。安知其卒不能就其所欲成者耶。嗚乎唏矣。是編軆擬正史而情有不同。故有褒而無誅。此其耆舊傳云。

藥山集跋(甲子)

李朝自中興以來。人材蔚然。宋明之季。於斯爲盛。不幸而橫黨議於其間。賢是者否彼。予甲者奪乙。蓋莫得以衷焉。然若白沙,漢陰之忠藎。谿谷,澤堂之文辭。磻溪,拙修之學識。爲擧國之所同聲賢予。而無彼是之間焉何也。以其至也。然而是數君子者器有所適。値有所專。故其所謂至者。不能無偏造而各極焉。若夫兼是三者。而皆足以表見於後世者。惟藥山先生吳忠章公其幾矣乎。公仕當 元陵之初。黨禍之烈。無甚於此時。而能不流不倚。以忠誠自結於人主。使按南方則暴文明於闇昧之中。䟽論朝著則辨蕩平於眞假之際。至於造膝之講出班之奏。條暢剴切。無非引君當道之要。平生以不爲老少南北聲名利祿中人自矢。而卒其所就無負於其言。其爲文衆體俱備。兩漢之典則。六朝之穠麗。三唐之正變。二宋之醇雅。悉能採掇其精英而無所不當焉。至其所學之正。一律於洙泗洛閩。而於古今成敗人物得失文章盛衰。造道之方興治之術救時之務。靡不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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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而詳究。而識見之精卓。議論之神雋。未論吾邦。卽求之中州。罕覯其匹焉。嗚乎何其至也。且彼數君子者。其遭時也足以奮其忠。其得偶也足以宣其文。其閒居也足以窮其學。若公言其時則棘矣。言其偶則蹇矣。言其居則輦轂而奔走矣。卒能特立孤詣。以賅其衆善。而時又有傑出於前人者。則豈不愈難而尤可貴哉。獨恠夫數君子者。聲名旣已洋溢全國。爲士夫婦孺之所誦慕。而公則沒已二百年。而知其人者鮮矣。知其文者益寡矣。若夫知其學識者則至今盖未有一人焉。嗚乎又何其晦也。公之胄孫炳序氏。以公遺集之稱前稿者。將謀刊於嶺中。而求校於兢燮。兢燮於公。蓋亦甞窺其一斑者。及瀏覽其全稿。則爲之驚歎寤寐者累日。直欲爲之執鞭而不可得也。於是爲畧正其訛失而俾授之刻焉。炳序氏又徵一言於卷尾。兢燮不敢當也。盖屢辭而屢命之。乃以其竊所高景之者。僭爲之說如此。使天下後世知斯文之終不可晦。則公之爲人所誦慕。盖亦無有其極云。

秋江集重刊跋

天地淸剛之氣。鍾於人而爲光明正直磊落之才。得志而行乎時則固有以轉一世之沈迷而納之於大道之軌。不幸而不得其時則惟自潔其身以無失乎天之所以與我者而已。然其或時可以行矣。而志有所不可奪。則甘心自靖。寧使時見詘於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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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肖詘其志以從時。如古之伯夷,嚴光之倫。盖千百世而一有焉。然而斯人者。在於當時則或疑其激詭而過中。或近於矯拂而爲名。雖其介然不顧。獨行其心之所安。而其身之枯槁伶俜則已極矣。及至人亡而世易。事往而論定。然後其品流之高樹立之特。扶持之大且遠者。乃見其愈久愈彰。昭然如揭日月而行。雖非其人之所有求而自必者。而天下固然莫之貳也。嗚乎。斯豈非所謂天之理者歟。秋江先生南文淸公。我朝所稱生六臣之一也。先生生旣不及於 顯陵之時。其事又不見於 光廟之朝。而獨以 昭陵一䟽,六臣一傳。强而追列於元李之班。而通國無異辭。則理固若有然者。然 昭陵之事。當時亦有言者。六臣之節。史官必當記之。是未足以見先生之難。惟是先生遇 成廟大有爲之君。當衆君子彙征之日。而固守其志。不肯仕進。自放於山水以終其身。則當時之人莫或知其所以然。而百世之下論其廉頑立懦之功。直與西山,富春之二子。相望而等差焉。豈不偉哉。先生詩文集。得傳於禍餘者猶六七卷。間以信筆遊戱之作。若不可以繩墨求之。然類皆淸逸橫放。天趣自不能掩。其性命鬼神之論。亦多深造獨得之見。有功於學者。而冷話,師友錄等作。尤可見其識趣之明正。足以備一時之惇史。嗚乎。此天所以不朽先生者歟。集凡再刊於嶺湖。而世之傳者甚鮮。傍後孫秉祐得湖南印本四册。請於其大人而將重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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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屬余以校讎之役。竊觀印本訛謬頗多。甚或不可以讀。於是就其顯者。時爲正之。而不可决者。姑存其舊。其門類之未別白者。畧加整理。並採遺詩文若干首及諸家叙述文字。屬秉祐以編次之。附于其後。役旣完。秉祐請書一言于卷末。竊惟先生之高風淸節。固當屢書於史氏之編。而區區曠世之感。有不能自已者。輒斂袵太息而書之。以附昌黎子頌伯夷之義云。

斗巖集跋(己巳)

程伯子論善書者未必知道。而謂王虞顔柳爲好人則有之。夫道固未易知。而善書者恒多好人何哉。書心畫也。心不正則書不能善。故自古以書得名而其人不好者。雖有之鮮矣。斗巖全公。濯溪先生之孫也。工書得家法。年未三十。名於國中。東溟金文康公之以副价赴日本也。力引公與俱。卒揚大名於殊域。爲李朝增重。然使公惟以此得名。而他無可取觀則一藝人而已。而其拒捐潤筆之銀。視重賄如土芥。力辭還朝之薦。謂媒爵非本懷。則其泊於利名可知矣。夫人之所以不好者。由役於利名以致之。公於二者旣如彼。則雖欲爲不好人得乎。况乎家學有淵源。世德有承襲。而平生行誼又多可稱者。則非書之能重公。而公之能重書審矣。公有遺詩文若干篇海槎日記一卷。後孫將付之梓。而永岐鍾性二君要余整理之。余讀其詩。間有唐人風致。日記雖佚其半。而亦見其叙次不苟。蓋公之可名者。不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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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書然也。二君又俾余識其後。辭不獲則書之如右云。

文忠肅公實紀跋

故高麗名臣忠肅文公實紀一册。後孫樸章之之所編也。編旣成。屬不佞置一言。不佞與聞其刪修之役。不敢辭則敬書其後曰。當麗運中衰之日。君昏弱於上。臣跋扈於下。士君子之立乎其朝難矣。公以宰相子。晩始釋褐而爲諫官。卽上書觸忌諱。震動朝野。論高麗遺直。公當與禹祭酒,李長沙鼎峙。而公爲之倡矣。貶守外郡。政聲又騰。公議交惜。則召還於內。無幾而値庚寅之變。卒以賢名免奇禍。然自是以來。朝廷爲武夫權臣營窟。公亦不免於覊寓矣。觀其艱貞隱忍隨事捄正。善類倚之以爲重。凶黨不敢有所加。雍容揖遜。以登上輔。而主知益深。人望允治。國亦賴有瘳焉。大雅所謂旣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者。公殆有焉。自古以直節聞者。鮮致高位。如公之早勵孤忠而終享大用。何其名與命之兩完也。然或疑公晩節稍委蛇。與早譽之匉訇。若有不同者。蓋經涉多則戒愼生。識慮進則鋒穎藏。以范文正之剛正。始爲一世之所駭。而中歲以後風采頓泯。其解仇呂公。救死晁仲約。若非復昔日希文者。盖輔相之軆有然也。况公身處虎狼之中。動遭牽掣。安得徑行不顧。無益於國家而徒取僨敗而已哉。此又觀史論世者之所宜繹思也。

家禮輯解跋(庚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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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齋柳先生得湖上之傳。躬博約之功。而尤深於禮。旣甞整理東巖先生常變通攷而刊行之。復取文公家禮評訂纂輯。以補通攷之所未及。發明去取。曲得其當。疑文礙節。决如破的。命之曰家禮輯解。而先生實親序之。曾孫東蓍將付之梓。屬其堂父淵龜氏重加梳洗。兢燮僭亦與焉。旣又徵一言以識其後。竊念先生之序旣盡之。後生無庸贅爲。以是久不敢應命。然妄甞以爲禮不厭其詳。詳則備。備則便於考據。禮又貴乎簡。簡則約。約則易於執守。欲考其詳乎。無如通攷之備。欲守其簡乎。無如是書之約。媺矣哉。禮之爲柳氏之長物也。蓋禮不可一日廢。則家禮不可一日無。家禮不可無則是書之並行而羽翼也必無疑矣。雖然儀文末爾。反而求之。又有本實者存焉。不究其本而惟末之力。非敦厚崇禮忠信行禮之道。故是書一編之中。屢屢見此意。嗚乎。此則所謂天下之至約而爲簡之簡者歟。抑甞聞昔 穆陵親覽家禮。至昏禮告祠堂章附註說。艱奧難通。徧問筵臣而無解者。松江鄭相國以所問於金沙溪者。一一陳奏。 上大喜而錫賚甚厚。當是時。君學於臣。相學於士。一文義之明。交贊相慶。賞之如獲敵。此其所以道德一人心結。國幾亡而能興者歟。今或言禮之不必講。是書之不必急者。盍甞以是思諸。

金剛行錄跋(辛未)

余旣爲公山蔡士奎序其關東行記曰冠遊錄者。意謂凡爲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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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之觀而求余言者。可以斷筆矣。今者曺生秉泰乃以其尊人南岡子金剛行錄者。遠來示之。且索余一言。始余之蘄於言也。以世之遊者。憑恃火電。有錢則人皆得之爲可厭。而蔡君之能勞筋力辦壯遊爲可尙。然猶有侶也。若南岡子則非有甚勞力也。而顧不以侶。古之好遊名山者。無如向長。然猶待禽慶爲之侶也。今南岡子不待侶而獨往。是眞好遊者矣。然南岡子甞再過余。余得熟其爲人。豪爽開豁。泛愛能斷。今之世罕見其儔。則爲之侶者蓋亦難矣。世之欲有所謀爲而以無侶廢者多矣。患在弱與吝。弱者志氣不能自前。必須輔翼而扶將之。吝者已有獲而人不見。雖欲自夸。不足以取信也。方南岡子之踰嶺也。惡斲髮之名而捨夷而就峻。其志氣之邁往。固非有侶者之所可辦。至其歷盡崎嶇。窮八潭而俯九淵也。想見形神超越。獨立萬物之表。悠然自得於胸中而已。又何事於侶人以求信哉。於是而南岡子之遊。與其爲人可謂協矣。南岡子自少以辭翰名。而是錄尤摹寫有致。蓋其得名山之助然耶。而秉泰君甞從余學。不見六七年。其文亦大進。駸駸有跨竈勢。南岡子其無以是錄爲了事而自多哉。

韋堂遺稿跋(癸酉)

嗚乎。此吾先兄韋堂君之遺稿也。先兄長余三歲。其就學從師。無不與之同。及先兄十六七授室移天。遂持門戶則不復能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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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於學矣。時所後伯季二家俱已絶世。一日先兄見母燕毁室於惡少。題一詩於樑上。若許其復營巢養雛者。而語意天成。先君見之語人曰是兒殆將有子。已而果驗。先君甞謂先兄於詩。不學而能。盖觀於此而云然。已又有志古人之學。頗從事於師友間。多蒙奬與期待。然自是以來二三十年。風波震撼。羽毛譙翛。而前日所存之志。又不能不爲之淡矣。獨間發之吟詠者。往往有天趣。爲人所誦詡。雖其學力走贍。未可遽語家數。而至一首一聯之超詣者。楚楚見古人聲。顧如謁濯纓墓用溫飛卿韻一律。卽飛卿不能不汗顔推服。異時選東詩者。必不遺之。至尺牘隨記。遊戱邂逅而成者。亦多神韻泠然。非俗儒所及。嗚乎。先兄之得於天品者如彼。而學不充才。福不酬願。甫踰中身而遽以憂病沒世。未臻于有成。豈獨天倫終古之憾。亦平生友朋之所同嗟惜也。是編所收。於先兄之作不能什五。然其精神風範。可卽此而槪得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