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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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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丁酉( 嘉靖十六年)七月初一日戊寅。余以書狀官。隨使臣自義州城登途。是日晴。夕大雨凮。○昧爽。余先至鴨綠江之上流。按封船。分下難子江黔同島二步。遂乘舟沿流南下十里許。泊黔同島。日旣晩。一行之濟由難子者。集島邊先點。渡已畢薄暮。余等帶雨越江。過鵂鶹島狄江。依南岸露宿。夜雨霽。

初二日己卯晴。○詰朝南行過婆娑堡。至金石山之川邊做飯。先遣通事洪謙,金衡等。送人情布于湯站。余等尾行至寬得洛谷。谷之西有山巉斲峻秀。乃義州西 松鶻山也。一名海靑。又過湯站。轉而西南行二十里許。至鷰子巖。洪謙等乘昏追至。報指揮韓承慶之語曰。頃者謝恩使赴京時。團練使失馬于賊。予卽發徒捕賊。械送廵按御使院。馬旣牽還義州。你亦知乎。謙曰淹留。可詳顚末。

初三日庚辰。○在後者隨至。水若小加則河路塞矣。是朝鳳凰城人情布賫去通事李龜,黃澄等來報宿所。守城都指揮吳哲,副指揮馬世英。各差官踵送下程。吳別求理中元。使卽封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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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日辛巳。陰而灑雨。○早行過杜嶺。八道二河。只一水縈曲數千里間。與瓮北河別爲三渡。源遠而鋪底多大石。又會分水嶺以南諸谷之水。故淫雨之節。汎漲騰陵。動至旬月。八站阻水之患。此三河爲最。日晩至獐項。做朝飯。送通事李龜,指路甲士周仲昌等。賫報差批于連山關。仍令倍道先往遼東。又過通遠堡。堡之設依山面海。河與山総名龍峰。又瓮,北德二山抱西南矣。夕宿于草河洞樓官亭前坪。在昔聞諸人。遼陽以東鴨綠以西空絶谷。羯胡之鄕。荒草四合。蚊蚋撲面。行者甚苦。今覩之。山原平廣。土脉膏潤。闢田野坦道路。鷄犬相聞。牛羊布牧。居民踈密。與我西邊大懸也。(空字下疑有原字。)

初五日壬午陰而晴。○早行過分水嶺。至連山關。關抱東西項。管出入之譏。村落七八餘。屋栖在山阿。不知百戶所在也。又過甓河,高嶺,橡子洞,甜水站。至靑石嶺。夜雨。

初六日癸未晴。夕大雨。○平明。由靑石嶺。轉北而下。過顯得嶺,狼子山。至三柳河。日已曛暮。卽於河汭營宿。

初七日甲申晴。○朝行過大小石門。領從人指示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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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間。有都督墓云。乃高皇帝勳臣王祥墓也。又過車踰峴,石河兒。至懷遠舘。舘在遼城外二三里。我朝鮮往來使命。皆舍于此舘。方營繕。千戶王彬董其役。見余等。迎楫問勞。卽辭去。鎭撫康鎭亦來舘。余等卽令洪謙問朝廷萬福訖。因語及 皇太子冊封事。答以未聞。(以下缺)鎭撫高崇坐罪家屈百戶。宋臣其代也。又問崇坐罪之由。答曰龔學士使東時。取廵按御使院外郞王泮等帶行。西還後御使憑泮等。跡聞頭目之在東。崇偸銀盞。指揮馬倫之伴人林明。奪取遠接使紙筒入紙。指揮田祿。竊洪謙衣服。門子張越,胡欽,馬朝宗。又偸取臘燭等事。拿囚崇十餘日。杖二十五度。遂黜之。杖田祿二十五度。林明三十度。張越,胡欽,馬朝宗各十度。皆用棍杖。棍拿治重罪杖也。御史史包善其姓名也。

初八日乙酉晴。詣都司見官。○是日早朝。余等入遼東城。雉堞峻壯。隍塹廣深。閭閻繁夥。物貨富麗。城之西南東。千山,杏山等諸山環抱。䧺據形便。控制山賊。爲東北方砥柱也。仍詣都司。日晩。掌印大人劉大章,三大人徐府會坐。鎭撫康鎭等。導余等就階上。以次入拜。大人皆答揖。余等退立西壁。進業訖。使臣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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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車允成告曰。仄聞牛家庄以西。水漲路不通。願大人差官預往。擺船護濟何如。掌印首肯穪唯。余等卽拜辭而退。又令洪謙賫咨文。往呈御史察院及捴兵官,布政司,太僕分司,閱馬司等處。謙得聞康鎭,王泮等言。來告曰。 天使四月十三日到遼東。五月初四日起行。初十日到廣寧留十八日。六月初九日到山海關留七日。到京日期未詳云。進賀使南世䧺阻水漲。七月初九日僅過山海關。聖節使趙賢範本月初六日到廣寧云。

初九日丙戌晴而午雨。在懷遠舘。○遣洪謙,李龜等。分送人情于都司諸大人及捴兵官等處。二大人陳善奉表赴京師未還。劉徐兩大人與捴兵官李景良。皆別求物産。徵名責數。此輩起行伍。不可責以廉謹。然受重寄。杖節鎭邊。輒施好惡。逞志於外國行人。汙甚矣。

初十日丁亥。在懷遠舘。是日陰而雨。○掌印大人及捴兵官。各差人送下程。午後邀致康宋二鎭撫。具酒果慰待。因與人情物。

十一日戊子晴。在懷遠舘。○令洪謙送遺都司與捴兵諸大人索物。是日陳大人家。亦送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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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日己丑晴。赴都司宴享。○兩大人俱會。設樂進雜戱。宴之先後。兩大人率余等。焚香設 御位。各行向闕禮訖。還懷遠舘。王彬在舘督役。卽邀設小酌。給扇帽乃罷。令黃澄往八里站。討車輛。是夕徐大人送下程。

十三日庚寅晴。車輛未集。留懷遠舘。

十四日辛卯。自遼東起程。是日晴。○平明。由城東底而南。過八里站首山嶺。至沙河舖。有二水帶舖之前後。皆名沙河。又過長甸舖。到鞍山驛。驛傍兩巖角峭秀。東曰遼高。西曰遼下。遼高之後。有千山嶻㠔。若束戟然。連接靑石嶺。幽邃淸靈。北方諸山之最勝。龔吳兩學士留遼東。遊觀處也。

十五日壬辰晴。○過漳河,八里河,甘泉舖,土河舖。至海州衛。亦巨鎭也。入東門轉北行。出西城。舍于驛舘。

十六日癸巳晴。○至牛家庄驛。令洪謙往語守堡指揮曰。聞站以西河漲。願大人差人鳩船。利濟不通。使遠人得免柅滯。實朝廷之禮遇。大人之厚意。仍遺雨籠等物。指揮答曰敢不丞。卽送夜不收二人于三叉河。督船聚艤于海子口。日暮不報也。

十七日甲午。在牛家庄驛。是日晴。暮雨。○詰朝。馳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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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龜。督船于河。來報曰。小船數隻已泊岸。猶不濟。卽遣督之。守堡官送雞酒之饋。報以橐中所賫。伴送李寶至自遼東。

十八日乙未。在牛㽵驛。

十九日丙申晴。夜陰而洒雨。○余等早出海子邊。登舟沿下十里許。至三叉河。河卽遼河也。合珠河代子河之水。故名其河。三河皆自泰寧之北發源。至此合爲一也。直西北渡至越岸。更入海子。東北望荒草曠野。彌茫數百里。乃泰寧㺚子之居也。自開州衛之東北。築長墻濬深壕。五里而築墩臺。十里而設堡成。西南抵河上。轉北而經廣寧之北。接于秦長城之東。以御不虞也。自此牽纜泝上十五里許。泊岸做飯。海子東西大原。沉爲水府。舟行𤱶疇。鳧戱丘陵。禾稼屋居之蕩沒。到到皆然。舟子云今夏雨水之患。近古所無也。又行至沙嶺驛西城之底。日將昗。舟人欲泊舟。余喩于衆曰。行人之尺進尺退。大有利害。今行船無論昏晝。疾曳而上。三日可到廣寧。且夜久月當明。舟豈得住也。人咸苦之。又有雨徵。卽撤入城。舍于舘。守堡官王沛送雞鵝酒糆之饋。且曰。近有欽差歷過。欲得貴國白粒支供也。使臣卽給若干曰。恐擾上國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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賫橐草甚。未能優呈。且承厚禮慙謝。但食性異宜。又所賫庶自給云。只留雞首。

二十日丁酉晴。○平明行舟。舟頭旋望。四無丘坪。直北醫巫閭山微抹天際。若拖帶然。南只千山數點。露䯻雲邊矣。行過高橋,淸泉,平洋,振武等堡。至高平驛下陸。將投舘。適三衛㺚子三十餘名。先於此止住。余等却寓宿人家。

二十一日戊戌。晴而暮雨。○平明。舟過腰站。至盤山驛。有蛇歧黑之山爲驛之北鎭。皆醫巫閭之東支也。堡主張欽修下程儀。報以燒酒雨籠等物。

二十二日己亥晴。○早朝行舟。至潮溝浦下陸。盤山車騎已到矣。過平甸浦。至東岳廟。廟在廣寧衛之東臯。面勢儼邃。殿臺巍峨。與北鎭廟東西相望也。余等入中朝地境。瀆於事神。搆廟祠立塑鐫石。或關王,武安王廟。或泰山行祠,觀音廟,嫏嫏廟,二妃廟。名號不一。八九里間。或設四五處。數椽白屋之民。亦莫不立像以事。至於親死。棄櫬溝壑。經歲不葬者頗多。俗之不臧類是。由廟而西五里許。到廣寧衛之南城。城之距醫巫閭僅十里。層峰疊嶂。屛擁西北。䧺占扞御之形。高城深池。物富人衆。與遼東鎭相爲聲援。有掎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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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勢。東北民生之保障也。入由歸化門。過奉安門,鎭遠司監察御史劉文謨瓊林春色門,進士張曙進賢門,恩榮門,進士坊,僉事府。至驛舘。方興土木。將栘(一作移)排廵按御史司云。又過都察院進士安永淸連第門。假宿人家。都御史任洛,太監王永。於捴兵都督馬永家飮宴。故通事未得見官。

二十三日庚子。在廣寧驛。是日晴。○平明。令洪謙往御史都察院。呈掛號關字。又令車允成送人情于太監與捴兵官。旣而太監差官送下程。都御史亦送下程曰。辛苦遠來。從人處編及之。宰相知道。余等延入穪謝。捴兵送下程。因求硯與弓兒。使臣答曰。軍官等帶弓一二張。經䨪雨。筋角釋縫盡 棄。硯當敬丞。

二十四日辛丑。大雷電以雨。○平明。過指揮趙忠妻左氏忠節門。至四衛。立四擺樓於街口。南額以長安日近。北曰北鄙塵淸。西曰醫閭形勝。東曰遼▣▣▣。又過擧人杜矩雉飛門,繡衣塲,擧人劉德芳翀霄門。出南城之向日門。又過揚威門,演武塲,北鎭廟。沙河坂橋,舖蘆溝。至閭陽驛。有龍王,保住,分水,望海諸峰。逶迤百餘里。經蔽廣寧十三山之北者。通謂醫巫閭。此驛兩門當諸山南。故名閭陽。又過新舖,楡林舖,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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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舖。至十三山驛。東有山。驛之北西南。有胡蘆套三首塞兒等諸山之連抱故名之。

二十五日壬寅。

二十六日癸卯。

二十七日甲辰。

二十八日乙巳。(自壬寅至此缺。)

二十九日丙午晴。在西河雙樹舖。○至寧遠衛。衛在立山虹螺山之陽。永兒河又來繞城東北而注。西之鉄冐。南之靑粮等山亦分起。而虹螺三疊。獨秀拔於諸山也。余等入春和門。歷城市出。由南城門。過講武塲,永兒河而西。至曹家㽵驛。

八月

八月初一日丁未晴。至東關驛。○是日所歷。水曰小沙河,大沙河。陸曰中右千戶所城,曲尺河舖。

初二日戊申晴。暮雨。○過六州河,中後千戶所城,雙墩舖。至沙河驛。有二緫角頗慧。來遊舘庭。招近之啗蜜果。與之筆柄。仍問爲誰。乃守堡官姚珍之子也。珍心感之。送下程。又寄一律詩。以致其意。又求和。其詩曰適意無南北。相逢江海邊。關山千里外。雲雨一燈前。沽酒我同醉。論文汝獨賢。分襟在今日。握手又何年。使卽步次幷面。奉物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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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日己酉。不雨而晴。○過石河,狗兒河。至前屯衛。衛東北諸山之層疊磔嵂者。皆自山海關而來鎭也。又過石子。至高嶺驛。自廣寧至山海關數百里間。有三衛,六千戶所城,九站。錯以小舖。衛最巨。千戶所差小。站又次之。舖不過五六千戶。或三四十戶。凌河杏山以西。山阿海濱。土地磽脊。民居散落。距長墻遠不過三十里。近或十餘里。長墻之外。乃𦏛羯之居。世爲邊患。諸衛所城。分據要害處。虜小入則自扞。大入則合勢。御之方甚密。世適昇平。狼烟不起。然朝暮間。竊伏荒草。伺起而劫掠良民者。頻有聲息。民村危恐。不能私立門戶。五六家或十餘家。共圍一墻。築候墩其中。早闔晏開以相保焉。其苦樂與東八站無異也。別差防御指揮河經,守堡官楮獜。皆送下程。使臣令洪謙語楮獜之舍人曰。舘夫支供雜物豐甚。是亦大人之賜也。不須更煩。只留托盒。

初四日庚戌晴。○明發而行。過急水河,中前千戶所城,淸水河,老軍屯舖。至山海關。乃長城東門也。仰見百丈粉堞。翼起雲中。凌跨萬里。西北來高山峻嶽。盡爲城足。金湯鎖鑰。限隔戎虜。得人以守。雖百完顔,奇渥溫。當垂首䝱息。順分稽顙矣。始皇晩年心力。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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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城。其威靈振蕩沙漠。而積惡之極。鬼憤人㤪。土崩之患。忽起蕭墻。豈長城之罪也。朝飯于海子外漢勝遠侯廟堂之側。時未至晩牌。仍留憇。午後從車皆至。余等卽過東關橋。至城底候時。申末而開關。左右兵威大陳。華人云自主事王日免遇害奸盜以後。關之開閉。輒陳兵爲永式也。關門之內。有鎭東門。門北有鎭東公舘。乃兵部分司。主事常坐譏察出入之廳也。先使李寶,洪謙呈遼東批文。余等遂入就舘廳將拜。主事呂調羹姓名者只令行揖訖。退立西壁飮茶。又就前揖。退休于東北第一關擺門之西。主事卽呼從人姓名點入。過擧人李伯潤門,儒學門。出山海衛之西城延恩門。舍于遷安驛。

初五日辛亥晴。在遷安驛。○詰朝。令洪謙送禮布及帽扇米帒等物于主事。往年於宋濂之赴 京也。謙隨行焉。其時主事新丞葛修禮之後。多少贈物咸却之。只留硯一面。今所贈人情。一受無遺。前日之餙非養譽可知。呂公朝廷淸選。一操履若玆。斯豈非士風貪鄙。行之不忌。見之無怪之致耶。又令車允成送人情于守備指揮。指揮蕭寶也。差人送下程。因請曰。九月初。聞 皇帝幸天壽山。朝中士大夫多求油芚。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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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雨具云。給所索以送。

初六日壬子晴。○晨行過石河,紅花舖,烽臺嶺,老河舖,海湯河,深河,望海嶺。至楡關驛。驛丞劉䧺來見問勞。躬進茶飮已。導排下程。余等謝揖以遣。踵送扇子等物。又過馬坡頭,白石頭,恒山等舖,大家河洋。至撫寧縣南城。由城外行過演武塲五里許。投宿蘆峰口驛。

初七日癸丑陰。夕驟雨電。待明而發。○西行十里許。望西南有大岳秀出諸山。問其名。乃昌黎山。山之南。有昌黎縣。唐韓愈舊基猶在云。夫人尙志修業。一生經濟之學。不得施於世。志士文人之歷過者。興喟數百載之下。其無窮也已。由山之北麓而西。過蘆峰口舖,盧龍縣界雙王十八里,八里等舖。至求平府南城外。又行五里許。至灤河驛。關城以西狄境漸隔。民生樂業。耕田鑿井。興居任性。始見昇平氣像矣。是日車輛落後。

初八日甲寅晴。在灤河驛。○▣曾嘉仁送遺水精葡萄梨桃等果。卽回奉扇子等物。(曾字上缺一字。)

初九日乙卯晴。在灤河驛。

初十日丙辰晴。○日出而行六七里許。至灤河。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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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西城底也。源發極北。會諸谷水爲大河。來繞府之北城而▣爲之派。南流十餘里。復爲一河。蘋洲奇石。沙河荻岸。烟𡬾曠原。縹緲隱暎。淸麗壯偉。又有龍山,雙子,筆架,馬鞍等諸山。遠近爭勢。環抱江城之東北西三面。作一形勝也。五里間。三渡河而履陸。西行歷孤竹君古墟。居人樹小碣以表其地。聞諸華士。永平府東三十里。有首陽山。夷齊與孤竹君祠皆在焉。知府春秋一臨。蘋藻以薦之。君生二子。各禀聖德。倘順長幼之序。兄君弟輔。其神明之化。當不讓成周。忽▣▣▣使二子奔避海渭之濱。宗國影象。㓕沒三季。誠有國者龜鑑。然二子當商末。否我孟津之擧。縱令繼世而君孤竹。其不肯宗周。首陽之餓。去留等耳。但寥寥宇宙。浮生之雲消霧散三四十年間。蔑無蹤跡者。不知幾千百億。獨君附聖子。名流諸不朽。人至今立廟時祀不替。尙矣其有子也。又過白紼店赤烽舖塞山舖沙窩舖至七家嶺驛(而字下缺一字。忽字下缺三字。)

十一日丁巳。陰而雨。○朝過幻爺塚山新店,舊七家嶺,馬坡頭舖,新店坳,楡舖,蟒龍舖。至榛子鎭店。市肆挾路。日方午。人物坌集。幾不得行。由店西北行。又過狼窩舖,欽城坎舖,板橋舖。疾風甚。雨電大作。人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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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馬仆不進。間關十五里。至豊潤縣之義豊驛。車輛落後。

十二日戊午晴。在義豊驛。

十三日己未晴。在義豊驛。○豊潤以西。水潦猶漲。車路不通云。令李龜往見知縣。討舡隻聚艤于還鄕河。

十四日庚申晴。○日午出河上。一行登載已了。日將昗矣。遂西南沿下十里許。住舟夕餉。又下二十里許。舟人皆告勞。不肯捩舡。仍泊岸。寄宿舟中。是夜月色如晝。可數秋毫矣。

十五日辛酉。晴而大風。○晨發西南下七十里許。至押紅橋。自還鄕河沿流百許里間。兩岸烟樹積翠。遠近村落深邃。連橋比戶。皆是廈屋。比河閭閻雲委。店肆盛張。旅舶商舡之依岸者。不知其幾也。又南下四十里許。日已薄暮矣。令通事洪謙問水行程途。舟人皆不的知。又苦其夜行。沉矴載楫。以示不行。至一行下人。咸欲止宿。余立督之。下令從舡無使落後。張颿振櫓。西出小頃。洪波淫放。通流大海。四極無際涯。適仲秋望夕。團魄流光。又便風從東北起。舡往如箭。玉田,漁陽數百里程。已在瞬息頃。望見𡬾㨾。在蒼茫有無中。慮是人家。欲問水路。指到其處。數間白屋。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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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浸中。室宇之空已久。又西向疾馳。過三四十里。顧從舡。散漫無歸處。卽下帆住舟荻叢間。夜可子丑。舡行所歷。儘是村居。畎疇覆沒之患。什倍三叉河矣。

十六日壬戌晴。○平明。舟過十餘里。停楫以俟從舡。日晩齊到。卽行五里許。入草橋之下流。曳舡泝上四十里許。天陰月翳。使臣謂下人曰。昨夜行舟。聽鷄而止。今日曳纜。見星而泊。蒿工勞極矣。遂沉矴。宿于舟上。夜久烟掃天凈。雲洗氷輪。𩿨鳴沙渚。鴈叫霜空。蓬窓吟嘯徹宵。莫能成寢。

十七日癸亥晴。○鷄鳴。行舟過三十里許。東方已曙。又行十餘里。泊岸做飯。當午西風逆起。折本飛沙。波浪振蕩。舟不得尺進。仍留泊。薄暮陰霏解駁。風勢大止。犯夜挽上。月星明槪。水天一色。舟子亦忘其勞矣。將曉至草橋河。河在三河縣之西八里矣。

十八日甲子晴。○未明。送金衡入三河驛。討騎而出。入投舘。邑人口詒曰。今年水災。疇曩所罕。縣以西土氣濃瘡。車溺馬陷。决不得行。莫若還下東南向海。歷天津衛,河西務。直抵張家灣。進泊于通州之白河。若遭便風。則二三日程耳。與寸步尺進八九日。間關泥濘中。勞逸自懸。聖節使行橐。亦舍車乘舟。沿流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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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日矣。車允成,洪謙等。丙申初秋。隨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629_24.GIF'>之行。受詒於車夫。備甞詐僞。故力折焉。

十九日乙丑晴。在三河驛。○淸早。使洪謙往告知縣曰。車輛不齊。今又滯行。謝恩使不可緩。願速差官督令入送。知縣鮑德答曰。大車元不夥雜載。以騾驢及羌車可也。且貴國銅椀欲見㨾云。卽遣門子取去。看了送還也。又令洪謙送硯筆墨雨籠等物。知縣領使穪謝。卽送下程。鮑乃科弟之人也。

二十日丙寅。在三河驛。是日晴。

二十一日丁卯晴。○朝行過白浮屠舖,泥窩舖,夏店,馬巫岱鴈郊等舖,觀音寺,趙里舖。至通州之白河。(一名白遂河。一名東潞河。)南望四十里間。舳艫雲屯。塡塞海口。檣竿之立紛若。䓗田西南諸路貢賦商賈之舡。莫不由此河以達京師。爲上下公私之費。通州據下上。當要衝之地。故物貨殷富。爲北方之甲也。人云河之南二十里。有張家灣。又百里許。有河西務。戶部主事開分司。扼其項。譏察行舡之來往。若山海關之鎭東舘然也。日莫渡河。抵州之東城外之潞河驛。舘宇頹圮不修。令通事往圖舍。已立馬街上。閭閻市肆之纏撲城外者。亦可當大郡邑。仍投宿廛肆中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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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日戊辰晴。留通州。○是日聖節使通事金白監官鄭蕃等來謁。言八月十四日乘舡。自三河縣草橋河流下。今始來泊云。

二十三日己巳晴。○早遣洪謙,李寶先往朝陽門。呈報單于宮官之司察者。日晩起行。入由舊城東門。過監察御史楊𦡴擺樓,太樸寺丞張浩詔擺樓,大運中倉,新城東門,大運西倉。出新城西門而行五里許。至永濟橋。橋跨運粮河。如虹之起。檣柂之泝而達大通河。沿而下東潞河者。皆由橋底出入焉。又過觀音寺,東岳廟,朝陽橋。入由朝陽門。過會同舘,僉事府。至書下橋。橋跨玉河。河出玉泉山。東流三十里許。入禁中爲金水河。又東流出宮東城。轉而南爲玉河。又南流出京城。轉而東爲運粮河。又爲大通河。橋西立擺樓。扁曰玉河橋。過擺樓小西路北。有公廨。亦名玉河舘。九夷八蠻之會朝者。皆舘于此也。余等遂入就舘之西照。進賀使南世䧺,聖節使趙賢範,書狀官李乙奎,李禎等皆來會。問 本朝萬福。相勞慰畢。問其舍止前到二行。分寓東西兩照。諸衛㺚子三百餘名。散處諸短連。唯西短連空閑。副使李堯私起萊圃于庭。庭北有崩頹長屋。上雨旁風。不可容。卽令洪謙陳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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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使。速令修理。仍借副使及序班等廳。姑寄寓以俟修理之畢。副使乃會同舘屬員。而常在于此。料理舘事者也。余在 本國。粗涉前史。目歷代穪美之言。常謂 中朝之待遇我使臣。必加禮貌。到今乃與犬羊共閉一圈。腥膻之氣。襲體薰膚。所見太乖所聞矣。且副使嚴朝莫之令。申鎖卯鑰。至小闥幷閉。雖一土人或夐絶而不相從。深怪之。迹問其由。乃非朝廷本意。市井牙子及副使等。遆結上下。操縱我國人。不許擅便出入。私自通貨。陰使利柄委於己也。此實從前通事等。沉酣珍貨。心迷目眩。恣肆忘返。至於奉 命使人。輒喪行撿者。往往有之。厭賤於華人耳目有素。濫觴之餘。市廛惡少輩。投隙而自爲隴斷之地。其勢不得不至於斯辱耳。

二十四日庚午晴。 皇帝免朝。余等在玉河舘。○是日序班李承華,李時貞來舘。余等出迎揖。各退于私處。貢馬及方物諸卜。咸至無落後。

二十五日辛未晴。在玉河舘。 皇帝免朝。○呈報單于鴻臚寺。在山海關。聞 天子將幸天壽山。今皆不實。必守備蕭寶搆虛語。計取油芚也。是日取鄭光溥一百三十五人。如我國漢城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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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日壬申。朝見于大內。是日晴而風。○夜五更。詣東長安門外。待漏啓鑰而入。過二層門。又至于二層門。門皆一門而設五虹門。入造于二層大門。乃午門。門東西城上。對設閣道。四隅違四樓。樓皆二層。幷北樓爲五樓。故又名五鳳門。 皇帝免朝而三門不啓。十二健卒。雙牽六象而出。軍威之陳于庭者。亦皆散去。唯大小官之辭朝見。朝者僅七八十人。留于門外。序班李丞華,李時貞,孫壁等。引余等齒于外郞之後。遂升御路。五拜三叩頭。退就光祿寺前。喫酒飯。外人之詣朝賜酒飯例也。喫已。還詣午門外。三叩頭。出由端門。過水天門之北。對建三四丈圓石。刻畫龍文。乃擎天柱門。南對坐石獅。俱極精工。其南有五石欄橋。各配五虹門。連跨金水,河上。幷東長安門內之橋。凡六橋也。河自西長安門之墻。至東門之墻。可三百餘步。流直如繩。階深數丈。五橋之南。又對建擎天柱。柱南數百步許。有大明門。遂還出東長安門。過長安街,文德坊。還玉河舘。

二十七日癸酉晴。 皇帝免朝。○是日詣禮部。示坐卽還。

二十八日甲戌晴。 皇帝免朝。○是日詣禮部。時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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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余等候于空廊。日晩。尙書以下俱會。各入別房不出也。進賀使通事朴長連告市于主客司。司郞中李義壯曰。▣▣賫咨文藥材外無他貿。你等只可進表獻方物賀例而已。更欲何等貿市耶。卽持告尙書。尙書答曰照例許市可也。日午。尙書與左右侍郞出坐大廳。諸郞位升堂行禮。分立左右。有新擧人四子。就階拜謁而退。李丞華等。遂引余等於階上。再拜跪。李寶進咨文于使。一外郞奉置尙書案上。余等起揖。趍退于外。又外郞自內復召入擧人等于堂上廳。設酌慰奬後。具皷吹新儀。花其冠。又以絳帛纏其身。使遊通衢。令郞中主事等護行。乃堂上親屬也。凡擧人卛若不幸而至後榜。則更不初試而直試之。▣▣▣▣▣▣▣階。此爲進取之路。人甚榮之。坐傍有一生。於素巾上着儒冠。怪問之。乃南方士人遊學國子者。聞父喪。呈部出文字欲奔云。詰之。卽曰。典故大小員出入者。率意經行。永廢不復列士類云。夫人始聞斬衰喪。當分崩之際。整冠襟對衆人。言貌𠃥止。暇無哀戚。甚矣其失性也。大抵 中朝喪紀大壞。經行不覩。被衰戴絰。啗魚肉啜酒醴。談笑自若。己肆不疑。人亦爲常。道之不行。民散久矣。何足怪哉。又有一緫角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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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甚爽秀。心異之。思招見未及焉。迹之則浙東紹興府人也。七歲。通經史善綴文。才識絶羣。知府以神童薦進于朝廷。因命留翰林院。以廣學問。年▣▣丁亥也余等之到京師五日。李丞華來語車允成,洪謙等曰。岑郞中所索咨文紙已賫不。答曰已賫矣。但老爹今在何地。地勢嚴密。奈無語得通何。丞華曰岑公今移他司。且陰求之物。豈可公呈。俺暗傳也。余不直所爲。卽攷秋等縉紳日覽。不見岑萬所在。今者又問諸部外郞。去春丁憂還鄕云。諸郞位送擧人遠街。申時各還司。余等先詣儀祭司。入拜階上。主事陳箎答揖。卽退詣主客司。將升拜。李義壯迎出楹外。令只揖甚恭。遂退還玉河舘。西短連修理已畢。卽移舍焉。(壯曰下缺二字。試之下缺七字。年字下缺二字。)

二十九日乙亥晴。 皇帝免朝。○是日詣提督廳。禮謁主事。事易寬其姓名也。訖退就短連。

三十日丙子晴。陰而夜雨。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令洪謙等詣禮部。獻方物貢馬。

九月

九月初一日丁丑陰。夕大風。○余等與進賀, 聖節使書狀等就朝。入詣午門外。 皇帝免朝。序班引臣等升御路。班立諸藩羌酋之上。三叩頭。退就光祿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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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喫 賜飯訖。詣午門外。又三叩頭。卽還玉河舘。典故外人在京師者。只朔望就朝矣。

初二日戊寅。在玉河舘。是日晴。 皇帝免朝。○日午。吳給事中家人吳天定,金恩等來語車允成,洪謙等曰。老爹聞你等來到。遣俺等問慰。又曰。皇華集何不持來。夏閣老要見大切。且老爹還京師。卽奏題本二度。皆是深奬貴國之事。你等知否。允成等答以近日到京師。求見通報。知老爹奏意。使臣以下不勝感激。只恨無路致謝。天定又曰。朝鮮禮義之邦。與㺚子渾處一舘。殊非美意。將更有奏本。請設一舘。以致甄別之意。且 宗系事。曾與夏閣老言。李閣老時分釋說也。謙等穪謝。且曰。皇華集與翠屛山淸流壁等記。 本國方鳩工鐫。時未訖功。近者冬至使來。當奉進無疑也。

初三日己卯。在玉河舘。是日晴而暮陰。 皇帝視朝。○午李丞華又來言咨文紙事欲持去。令車允成答曰。聞岑郞中已丁憂還鄕。所賫紙。不知所處。丞華曰。岑果丁憂。但此非岑自求。實張侍郞壁曩於前侍郞謝丕家見咨紙。愛其皓㓗。因圖請於岑。岑卽令我轉求之。今我持與張。卽來報云。丞華貪詐難信。然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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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然。而其勢亦難窮詰。卽授遣之。

初四日庚辰晴。 皇帝免朝。在玉河舘。

初五日辛巳。在玉河舘。 皇帝免朝。○是日欽 賜生羊及豕肉酒白粒等物。

初六日壬午晴。 皇帝免朝。○是日光祿寺設行下馬宴。臣等與進賀, 聖節使書狀等。早詣于會同舘。禮部尙書嚴嵩先入。余等祗迎于階下。少頃奉命太監黃錦繼入。又出祗迎。卽於階上。隨尙書之後。向闕一拜三叩頭。又入大廳。就太監及尙書前再拜訖。各就東西宴卓。優人輿樂呈雜戱于堂。酒行七酌而罷。臣等隨尙書。復行向闕禮。又就大監尙書前再拜。退階下。祗送太監。旣出門。序班以尙書命促召通事來進。崔世瀛,車允成等四人。趍進而跪。尙書曰。汝國素守禮義。至誠事 大。國王之表與咨文。俱極美善。昨見龔壯元吳黃門。皆言國王敬 朝廷。純一無二。至小大臣民。莫不誠心向慕云。穪道不置。事甚可嘉。因顧提督主事易寬曰。朝鮮禮義之邦。何以待遇耶。寬僞答曰。五日一次任他出入也。通事等仍告曰。小國之事 朝廷。自先世盡敬不懈。故使臣之來朝。 朝廷特垂禮遇。不設防禁。任便出入。五日一放。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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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舊典。去 嘉靖元年間。主客司孫郞中緣一朝細微之故。擅變舊䂓。始加拘禁。實乖累朝優禮之意。去甲午。陪臣鄭士龍以門禁事。呈咨文申愬于禮部。禮部據咨題奉 聖旨。朝鮮素守禮義。敬事 朝廷。比與他夷不同。朝貢使臣。許他自行。欽此欽遵。今則門禁比前尤嚴。無異㺚子。肆我陪臣將欲呈文于老爹。申理其事。且 本國人皆知讀古書知大義。而况使臣逐日發放下人。固不得恣橫。今雖解禁。豈至瀆亂乎。望須老爹明正照舊施行。尙書又顧易寬曰。朝鮮之人須厚待。如有遊觀處。任他自行云。寬雖朝選。實與牙子分甘之人。聞其言。面有赧色。唯唯而已。尙書又以 朝廷待之優厚如是。我國亦當加勉之意。說與通事。傳諸我等。余等趍就致謝訖。退階下祗送。復進揖提督主事及精膳司員外郞許勉仁。卽還玉河舘。呈謝恩報單于鴻臚寺。

初七日癸未。晴而大風。 皇帝免朝。○是日謝恩于大內。臣等偕二使及書狀等。待漏東長安門。門啓而入。詣午門外。行五拜三叩頭禮。卽還玉河舘。令通事洪謙告市于禮部。進賀使亦以門禁呈文事詣禮部。尙書畏風不出。通事崔世瀛呈于李義壯。義壯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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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書。尙書省過後書其尾曰照例施行。

初八日甲申。在玉河舘。是日晴而風。 皇帝免朝。呈謝欽賜報單于鴻臚寺。

初九日乙酉晴。 皇帝免朝。○臣等與二使等待漏。詣大內謝恩後。出至東長安門內。逢吳黃門。洪謙,朴菁等跪謁。吳擧手揮止之。余等趍揖。吳答揖。語謙等曰。得閑來見云。頗有懷舊之容。又令舍人追語長安門外曰。今於禁庭打話。勢難從容。從官倘有閑。須圖訪我。你輩出入。已說了提督云。而主事少無寬假。是日賜文武百官餻酒之饋。吳公亦赴此會也。

初十日丙戌。晴而風。 皇帝免朝。余等在玉河舘。○是日邀致序班副使等。設酌慰待。使問曰。本國衣冠。一依華制。但未知祭服之制。冠帶靴之㨾。衣裳物色之用。昭昭詳說。俾補未備。承華曰。文官五品,武官三品以上。色用大紅。其餘皆靑。若紗綾段帛。各隨節序。冠則戴梁。靴着朝雲。帶隨本品。若流品差祭。則衣裳冠佩。皆受出太常寺云。使又曰。西湖之勝。例在八景。其可得一壯觀乎。答曰。湖在都城四十里。往觀斯非難矣。且天地日月壇。皆在十里。亦可往觀。日月壇 皇上創立始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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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日丁亥晴。在玉河舘。 皇帝免朝。

十二日戊子晴。在玉河舘。 皇帝免朝。是日開市。

十三日己丑晴。在玉河舘。 皇帝免朝。

十四日庚寅。在玉河舘。是日晴。 皇帝免朝。○禮部移箚付于提督司。許我國行人任他出入。猶令序班一人押行。然我行人越在異地。無相知可來往。從官等因公斡。或往禮部。亦必詰難。至力辨然後給標帖。又令伴送牌子等領率。若駈羊然。如日用蔬菜微物。亦不能任便買賣。縱無解禁箚時。防制之嚴。何以加此。

十五日辛卯晴。 皇帝免朝。○是日淸早。令通事告遊觀於提督廳。卽與三使書狀官等。西過文德坊。至大明門外下馬。步出正陽門。門之南。有門鎖之。乃御門。其東西又有門。人物之出入正陽門者皆由之。余等出東門。轉而南渡正陽橋。橋跨海子河。乃玉河之下流也。一橋而四石欄。分隔爲三橋。中爲御橋。橋南有擺樓。扁以正陽橋。由擺樓而南十里許。有三連虹門。相對於東西。西爲后土壇之外門。東其天壇也。虹門晝閉。而傍南開小門。臣等由東虹門之傍小門而入。至道觀。額曰神樂觀。觀之南東。又有虹門。扁以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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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步。由虹門之南挾門而入。望見東北間。松栢蒼翠當壇殿。閣軒翥其上。閣之據北者。祭天之舊殿。壇之在南者。祀帝之新丘。門之東二百步許。至神路。路之階東小南。築綠磚爲小臺而虛其中。乃祀畢燒膰之處。遂升階而造于壇之內門。柱椽樑棟。皆石造而施五彩也。序班李承華等三人。與太常寺丞先至而俟矣。入就于壇下。其庭階內外。徧鋪光石。滑澤無縫。不可容足。壇之制築靑塼三層爲臺而圓其形。每層環以石欄。由中至邊。亦鋪靑塼。如輪圖形。數皆用九。玄碧金華之氣。暎耀淸虛。壇之四方每層。皆設橋欄。升由西橋至壇上。其北壇外。有二層小圓閣。制極工妙。亦覆以靑瓦。寺丞云奉安玉皇神主處也。淸高肅爽之界。神悚不能久留。卽由東橋以下。出小門東北而至一閣。乃宰犧牲之典廳。前有八面閣虛其項。籠以鉄網。乃神井之屋。又西北旋至二層圓閣之壇外。過栢林而西至于便門。門鎖而傍有小門。從而北出。憇于門前。寺丞煎茶以進。余等亦饋以所裹酒果已。序班等曰。彼積翠中巋然之閣。乃大祀殿。祭天之舊處。亦可往觀。前導而行。東有長臺縱於南北甚峻。由西橋而上。鋪石愈光澤。小留面瞻西北三四十里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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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翠鳳,玉泉,覺山,香山,雙泉,五華等無盡諸山。龍翔鳳舞。環拱皇都。供勝一臺。臺之形上平而下峻。北高排於南。俯視目眩。臺下左右。有二十四小臺。設曲欄小龕。用石爲制。乃祀百神之所。南海神,天下神,歷代帝王神金字位牌。置於臺上。餘龕皆閉。不得覩也。入外門亦石制。至于中門。額以大祀。由而入。至大祀殿。殿閣階庭。石欄石橋。玲瓏輝瑩。奇壯巧麗。殆非人世所覩。身若在白瓊瑤裡。行殿內鋪石。光㓗無縫隙。圓柱之紛立闕之虛中者。皆三把之材。畫以萬葉金花。數可四十。 高祖太宗配位。連設於玉皇神位之南東。又對築日月星辰壇龕於庭之東西。寺丞云先代祭天神與日月。皆於此闕。今 皇上別築圓丘於闕之南以祀天。又壇祀日月於城外之東西。此闕今爲閑闕。又聞之 皇帝卽位後。諸所創建宮樓亭閣。非一二數。土木之役尙未絶。然雇用民力。民亦不甚苦之云。余等從闕之西隅閣道而下。出內虹門。至于外苑。老栢參天。縱橫周看。輒成行列。過栢林。又至虹門。寺丞之直闕者請留進業訖。謝以扇把。前後闕皆▣▣丞也。出門小許。下人已來候。卽出外虹門。還于玉河舘。日已薄暮。(皆字下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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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日壬辰。在玉河舘。是日晴。 皇帝免朝。○吳給事中使家人吳天定問寒暄于三使。送山西鄕試錄。使接待以送。

十七日癸巳。(以下缺)

十八日甲午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

十九日乙未晴。在玉河舘。 皇帝免朝。

二十日丙申晴。 皇帝免朝。是日 賜上馬宴于會同舘。太監趙政奉 命也。祗送後令通事告謁 聖于提督主事。余等卽與進賀使及二書狀官。北過育賢坊五里許。至此城之安定門。未及門一里許。東有一洞。洞之口起擺樓。扁以國子監。從而入一里許。對建擺樓於東西。亦扁以國子監。擺樓之北。爲國子監之大門。大門之內。北見太學門。不入而東。又入一門。南有大門。而北有中門。額以廟門。二門皆設楗不開矣。庭之四隅。周起長廊。徧立短碑于內。每式年。刻進士姓名于其上也。入由廟門之西邊小門。行四拜于庭。由東階升。就于殿內。五聖十哲之位。皆如我國之制。但朱牌而金其字。設龕而不設櫝。一位書大成至聖先師孔子。四聖位書復聖公顔子,宗聖公曾子,述聖公子思,亞聖公孟子。其餘諸子書先賢某姓名。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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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儒某姓名爲異。大殿之東南階下東廡之西。建碑覆閣。乃正統 皇帝御製也。廟門內之左右。築碧塼爲小臺各五列。置周石皷於其上矣。出至太學門。由東邊小門而入。正北有彜倫堂。其東西各有長齋。分爲廳三堂。扁額於上。齊楹之上下三立虹門。以通來往。繩愆廳卛性,誠心,崇至三堂在左。博士廳修道,正義,廣業三堂在右。二廳監丞與博士之所坐六堂。亦皆有助敎,學正,正錄之官。別設榻于堂之北。此必一堂官。各掌一堂敎誨。但師生案榻。紛亂移置。封塵一尺。不見人影。欲詢監中事。末由也。唯閭里無賴之徒。遠近追隨。到處成衆。蜂午殿堂。莫有呵禁喧聒。不堪留也。彜倫堂閑閤。由堂東轉而北。入自後閤。旋北壁至堂中。自弘治以後三聖旨掛于壁上。皆崇奬學敎之意也。堂北別立小殿。及其門梁。皆扁以敬一。乃 皇帝親祭時齊殿也。卽出還過三擺樓。至大興縣路街。進賀使氣失常徑還。余等西過順天府貞節婦薛氏聖旨㫌門皷樓而西數里許。至海印寺。都中大蘭若也。寺之東邊。別有二三位佛宇。其北起十二隅二層之樓。淫巧莫測。臺前植數條老栢。境甚淸幽。不栖塵埃之氣。又大池澤環抱墻外之北東西三面。蘆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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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風離離。據波若鋪黃羅。然遠近閭閻煙樹。宮閣官解葱翠隱暎。望之如畫圖。亦一勝槩也。少憇而出。遂入寺之東門。至三大士闕。序班李時貞,孫壁來待已久。南出至正學殿。乃寺之法堂也。前至中門之內。坐留少頃。孫序班備設酒饌來饋之。傍有一年少生。孫之𡞻親。將帖分置于前。索詩甚切。牢拒之。因與序班力求不置。日暮相挽。不獲已書給。出自西沙門而來。生追至敬謝。過大澤石橋而南。至宮墻之北。又過北華門,東華門,東長安門。到玉河舘。日已酉矣。呈謝恩報單于鴻臚寺。

二十一日丁酉。晴而陰。○是日 皇帝免朝。臣等入大內謝恩。還于玉河舘。夜大風。

二十二日戊戌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

二十三日己亥晴。在玉河舘。 皇帝免朝。

二十四日庚子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

二十五日辛丑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禮部皁隷持郞中標帖來。令明朝詣 闕庭受賞賜事。

二十六日壬寅。受賞賜。是日晴。 皇帝免朝。○未明。入大門內。坐俟于午門外。有役夫百餘名或數百名五六十名。作隊擔荷而奔趍。聯絡不絶。問於人。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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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淸仁壽淸靈等宮於闕內。此其大者。臺亭土木之細微者。不知其數云。又問新創與重修。答曰三宮古有之。嫌其窄小。盡毁而改其制矣。因問凡役夫有元定人耶。曰本無發徒之例。若有興作。工部給銀兩雇用民力云。有二漢共荷一竹籠來。置于前。問之。乃諸閣老詣內。李閣老舍人。具食物候于外云。閣老之尊。自裹食物。蒼頭肩荷而至。百司之簡於口腹。下人不受膏血之患。推此可知矣。當卯。禮部員外郞馬從謙入來。臣等進揖而退於他處。卽以次招給 賜物。臣之所受。靑段子三匹。藍羅一匹。紅羅一匹。生黃絹二匹。靑段子團領一件。草綠段子褶子一件。綿布一匹。靴一雙。毡襪一對。使之所受。衣服靴襪如其數。段子羅絹布加一倍。其餘正官所受。如臣之所受之數。打角只受羅衣三件。靴襪各一對。受畢還玉河舘。呈謝恩報單于鴻臚寺。午後。車允成,洪謙,朴長連等告提督主事曰。龔吳兩學士欽使本國時。俺等終始陪侍。送至于江上。兩老爹臨別曰。你等早晩來京師。須卽尋訪。俺等對曰。尊嚴之地。外人其何以得謁乎。龔老爹曰。天下一家。彼此何嫌。勿疑來見云。到此數月。防禁嚴緊。尙未往拜。諸老爹必以俺等無誠。信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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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常然也。今日公幹▣▣。斯廹歸期。得半晝寬放。用伸卑懇於門閤。未知老爹意如何。主事曰。任汝往見。但次早有緊事。理子無閑。二十八日爲當也。

二十七日癸卯晴。 皇帝免朝。○跟同三使。詣大內謝恩。還玉河舘。令李龜呈事完。回還狀于通政。

二十八日甲辰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車允成等將往龔吳家。告行于主事。序班李承華奪標帖陰沮之。易寬不知承華中間舞詐立威行私之由。惑其言。謂通事等曰。不許外夷私自出入。至如因公幹出入。伴送牌子等領卛。載在大明會典。况學士俱是侍史從事臣。若著露。罪應至我。今 朝廷法禁太嚴。前者之語。悔其不察也。承華貪詐無狀。徵索三行次。殆無虛日。至於欽賜食物及五日下程。恣肆徵劫。太半拿去。自顧所爲。通事等往他。或宣漏所犯。必陷重罪。其奔走撓沮。使不得行以此也。

二十九日乙巳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

三十日丙午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

十月

十月初一日丁未晴。夕大風。在玉河舘。○先是外人在京師者。每月朔望必就朝。是日鴻臚寺以 皇帝免朝。不受報單。臣等不就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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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日戊申。晴而大風。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早朝。遣李龜等往兵部請驗包。車駕司主事黃訓與提督主事來坐于西照。余等與二使二書狀遆入拜禮而退。主事驗包先於二行。遂來余等之所寓。解驗一包。餘只量數畢。語洪謙欲見余等路中所製。謙答曰。萬里間關。無暇製。二公然之。黃主事謂提督曰。朝鮮禮義之邦。相與推奬也。

初三日己酉。晴而風。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

初四日庚戌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遣通事等呈辭朝報單于鴻臚寺。吳黃門令門子通問使臣。送瀟湘竹畫扇一柄。作長相思一章。書于扇面。曰梨花香。李花香。江鷰來時春晝長。王孫草又芳。夢瀟湘。憶瀟湘。雲水悠悠天一方。鴈回人斷膓云。尾書龍津。乃吳別號也。

初五日辛亥晴。 皇帝免朝。○是日隨三使待啓鑰。入大內辭朝。退就光祿寺前。喫酒飯。還詣午門外。三叩頭。仍出至禮部。告辭於堂上。退就下廊。竢郞官之出。將告辭。通事來言曰。堂上以本國咨文三道。出給序班李承華。使賫去云。余等望見。承華果跪受而去也。令洪謙探問 大明會典刊畢與否於諸外郞。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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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十三布政使撰報諸使事。時未畢到。未知何時畢刊也。在舘亦問於序班等。皆答以未知也。日晩。郞官皆下司。余等詣儀制司行拜。又詣主事客司。郞中李義壯出迎。令只揖不受拜。頗加敬禮。禮訖。余等齊跪。使臣令通事車允成傳告曰。堂上以本國咨文三道。不付俺等。而授押行序班。俺等在此咨文意未知而歸。誠爲未便。且序班只往遼東。咨文終置何處。郞中曰。咨文三道。其一門禁。其一弓面子違禁買賣事也。其一藥材事。而時未成牒。序班持去遼東。當授你等也。李時貞在傍言曰。序班往付遼東都司。都司差舍人往朝鮮國。直傳 國王也。使臣復曰。朝廷舊例。詔書外雖勑書。陪臣順便賫回。况咨文乎。今者俺等三人俱在京師。不得受去。不唯甚違前例。俺等之回還。將有譴責。且鴨綠江去王京甚遠。差人移咨。從古所無。郞中曰。序班若歸。則慮其貽弊而云然耶。車允成曰。非謂貽弊。有違前例故云也。承華曰。然則不必強辯。我當授你也。余等出外。車允成就前告辭郞中曰。今此咨文。你用心賫去。若不幸剋落。了不得事。藥材咨文待成牒。明明日你來受去。車允成曰。不小咨文。本國卽當照數回復。豈有中間剋落之理乎。余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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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承華欲往義州。勢難越境。必以咨文中有申珣等違禁買賣之言。若陪臣受去。當剋落中止之意。誣弄禮部。禮部因不察也。前者傳聞承華護行余等。因欲送至江上。極力圖請於禮部。且謂通事等曰俺今當防護三宰相送義州。 國王將何以待我云。使臣預敎通事輩。後若更發此言。當答曰大人防護使臣。只往遼東例也。不當往我國。雖往。自義州去京甚遠。我 殿下何得知之。州牧使必從宜接待。前日孫序班過江時。使臣預爲馳啓者。亦護衛 勑書及 欽賜之物。使臣不得不馳啓。我 殿下亦不得不厚禮慰待也。今大人只防護我等。使臣不當馳啓大人之歸。 殿下亦不知之。大人雖往。恐徒勞耳。以此因復開說云。今顧此事果然也。余等還玉河舘。

初六日壬子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進賀使南世䧺等離發京師。

初七日癸丑。晴而陰。是日 皇帝免朝。余等往提督廳。告辭而出。

初八日甲寅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聖節使趙賢範等離京師。

初九日乙卯晴。在玉河舘。是日 皇帝免朝。令金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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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順天府。討車輛。

初十日丙辰曉。洒雨而晴。○余等自玉河舘起行。出自崇文門。過崇文橋,聖旨張瑾妻田氏貞節門,藍田塲,運粮河之閘波。由河南岸而東。又過永濟寺五里許。北見永濟橋而行。歷通州之新舊城。至潞河驛。聖節使車輛不齊。留待未發。余等投宿驛前街賃房。是日自京城來。見疲癃殘病貧寡無告之民。連路呼乞。稽顙擊胸。多出血。喉焦燥。不能出聲。所持一瓢終日空空。或練習狗子。敎之㘅瓢興伏拜跪。乞於行人。此殘疾孤惸。王政所先。三季以下。制民無産。聽其自生自養。雖小康之世。慣見溝壑之塡而莫之恤。世道之不能昇於大猷。無足恠也。

十一日丁巳晴。在通州。○吳希孟追寄紙裹小封二,大封一于車允成。使傳于鄭士龍。是日賃房主孟鐸字朝振請見。余等出接。設小酌。因給人情物。鐸出四障掛于壁。其一幅。赦歸次潞河。贈孟朝振詩。詩曰富貴時易趍。貧賤寡所因。搖手不敢顧。患難堪酸辛。曰余自東往。三毒猶在身。當時豪遊者。轉眼成路人。孟君敦古義。逆我於城闉。通宵坐相笑。慰此顚危身。揮淚送我行。朔風吹黃塵。及瓜得生還。旅食依毗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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樽設華宴。洗淟何情親。執此一杯酒。往事傷心神。右乃蜀人東巖徐文華作也。其二幅。昔我檻送過遼東。眼中親識誰能同。反唇背面還相攻。縉紳搆禍無終窮。潞河晩次氛祲濛。繞街邏卒氣若虹。傍人失色心忡忡。孟君仗義眞豪䧺。今之朱虔漢孔融。殷勤舘糓禮數隆。十年問遺頻相通。幸承寬法成老翁。嗟哉萬事回頭空。兎葵燕麥搖春風。共君爛醉彈絲桐。右乃蜀人初亭程啓充作也。其三幅曰。人生富貴堪栖依。親踈不問親相知。積威一劫遭阽危。平時握手皆支離。海風卷地黃沙瀰。道路不雨驚羣疑。孟君高義邁等夷。見我三木囊胥靡。掃室以竢食之糜。衛卒相顧嗔且嗤。利害不恤眞瓌奇。絶勝風塵負虎皮。十年戍籍還瓜期。延我途中淚交垂。廉門客去誠堪悲。椱(一作複)壁匿趙誰能爲。世事回首夢一炊。幸今曳尾臨靑池。靑天有月浮雲墮。與之飮酒贈之詩。讀此眞是勵風移。非我喔喔懷所私。右乃方山子盧瓊新交篇。贈孟朝振詩也。其四幅曰。南渡過通州。星霜已十秋。人情冷暖別。天道始終周。昔去逢靑眼。今來共白頭。看君多義氣。須向古人求。右乃洛川劉琦詩也。因問所以。鐸曰。此皆曩日御史給事中諸學士也。去丁亥。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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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會坐中。責張閣老孚敬曰。公以大臣。定國大禮。若是其顚悖。爾骸骨安能得歸故鄕乎。遂大肆詈罵。 上聞之。詔來午門外。詰其凌辱狀。對曰。亂天下大禮。故臣果詆之。 上大怒。卽命杖三十棍。其餘三人。皆以瓊之執友。亦杖之。幷竄遼東。去春赦三人。放歸田里。獨劉琦不蒙恩命。武定侯郭鄖固請幷得放。右劉往者論郭鄖事涉叛逆。有梟首之言。鄖不懷嫌㤪。盡力營救。時論大之。諸學士往歸過河。皆留寓此賃房。有相好意。故贈詩而去云。鐸又曰。宰相在京師聞見。士大夫淸賢者爲誰耶。令車允成答曰。外人在牢鎖中。不出門棫。安知上國卿大夫之賢否乎。允成私語曰。工部溫尙書仁和之淸。自在都中。 鐸曰。溫尙書果然。然戶部尙書梁材之淸簡。朝廷一人矣。又有郭韜剛毅峻㓗。不畏強御。人皆畏嫉。故不得志於朝。出爲南京禮部尙書也。又曰。龔吳兩天使東行時。荒醉流連。程盧諸公謂二人無行檢。出使外國。必虧朝廷之軆貌而歸云。使臣曰。二學士在本國。不受一物。 殿下力挽一日不得。至今爲恨。二公之簡㓗。我國人皆思慕也。鐸又曰。往時臺杠只四五回還之日數。過三四十。不知所賫者何物乎。唐壯元眞淸白人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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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日。家無一兩銀。殯殮皆賴師友。此人不可再得也。夕鐸大備酒肉來饋而去。

十二日戊午陰。在通州。

十三日己未晴。至三河驛。

十四日庚申晴。○早行至草橋河。水落河橋成。由橋而北。過烟屯舖,白家嶺舖,古公樂驛,白澗舖,邦均舖,大柳樹舖,演武塲。至薊州東城外。又過鄕貢進士歐信門龍石橋。至漁陽驛。北來山勢至此益高磔。爲龍龍,崆峒等山。鎭州之東北西。又西南走七十餘里。連接古城免兒等諸山。在三河縣之西北十五里間矣。

十五日辛酉晴。○過龍池河神山廟。至謊粮墩。世傳唐太宗伐高麗麗時。築爲疑粮也。又過豊家橋,別山舖,洛山店,枯樹舖。至陽樊古驛。日已西沒。夜行二十餘里。至陽樊驛。在玉田縣西城外二三里矣。縣北二十里許。有燕山。山之東。有戶林山。古楊雍伯種玉於此山。故以玉田名縣。又名藍田也。

十六日壬戌。陰而風。○過文廟遆運所而行。入藍田門。過孝子李茂㫌門,進士坊,恩榮門,進士王世康光啓門,進士張經門。出縣之東城。又過漢種玉,雍伯楊公神道碑,雙橋兒河,沙流河舖,古永濟驛,還鄕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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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豊驛。

十七日癸亥。晴而風。○侵晨而行。至七家嶺驛。

十八日甲子晴。塵沙漲天。眼不能開。○行至灤河。三河積草成橋。橋過至李一致步雲門。乃今秋擧人也。又過進士杜謙恩榮門。至灤河驛。車輛至河邊。橋危不能渡。車子擔濟。

十九日乙丑晴。○早行至昌黎山麓日沒。至蘆峰口驛。夜可亥矣。

二十日丙寅。晴而大風。○至楡關驛。驛丞請見進茶。

二十一日丁卯。晴而風。○侵晨而行。至落亭峴舖。道中逢冬至使柳世獜,書狀玄璡等。下坐于路左。問 上軆平安。卽相辭而行。至遷安驛。李承華舍于驛舘。余等寓人家。聖節使亦留在于驛前人家。待車輛之落後矣。令洪謙送人情物于主事及守備指揮家。是夕守備送下程。仍求行器與油芚。行器多被竊。油芚亦盡用。答以無有。只給硯一面。

二十二日戊辰。陰而微晴。○當午行。至東北第一關擺樓前。待晩牌。主事病危苦不能出。守備蕭寶代坐鎭東舘。譏出入。余等遂過。犯夜至八里舖。前夕戒轄已畢。晨而令一行待早牌而出關。趙使自以先到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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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於我行。陰懷不平。且承華亦制之不得行。以要己利。使及余詣驛舘見承華。力陳不可留之意。日晩許先行。故僅得過關。

二十三日己巳大雪。○曉行。風雪撲面。陵谷皆平。迷失路。門關數十里。日晩難到中前千戶所止城外關王廟前人家做飯。仍留不發。以待隨行之相失者。行至高嶺驛止宿。

二十四日庚午。晴而陰。○夜至沙河驛。通事車允成持書狀先行。是朝使臣語余曰。趙使不快我行之先發。頗露形色。且昨暮車輛已到矣。我等若先行過沙河驛。進宿東關驛則似爭路。今當晩發。不可越站。使彼行先我東還。甚合於事。因戒通事等。不與彼行下人爭車輛。

二十五日辛未。朝洒雪而晴。○過東關驛。至沙河千戶所。入自南城門。舍武安王廟之東公廨止宿。

二十六日壬申晴。○淸早出東城之永和門。過曹家㽵驛。至連山驛。聖節使先在舘矣。

二十七日癸酉晴。○趙使臣路得上氣證。不能遠行。使臣謂余曰。聖節使不調。不能遠行。吾輩先行不安於心。當晩發偕宿杏山。累日如是。可先歸耳。余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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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證重滯臥孤舘。情當留看數日。然行次各異。勢終不得不先行。况今也路困感氣。此證乃發。見日而行。不暮而止。自當調保。追至遼陽也。方玆冬節。寒氣日隆。未及往少淩河。則明日定不至十三山。從此程途漸差違。平安軍馬自月初旬來待遼東。凍餒之患。至爲可慮。行李恐不得緩也。使然之。侵曉先行過杏山。至小淩河驛。

二十八日甲戌。乍陰晴氷。過小大淩河。至十三山驛。

二十九日乙亥。晴而風。○曉行至窩把舖。日已曙矣。過閭陽驛至廣寧。止于人家。令李龜及伴送呈報單于都察院及太監,捴兵官等處。捴兵適會客不得見。官御吏送下程。

十一月

十一月初一日丙子。朝陰而晴。遣李龜討騎于捴兵官。捴兵令家人持笠㨾木骨子。偕李龜來言曰。前者 國王寄惠絲笠。甚精好。但制度稍異於國俗。此笠㨾持達于 國王。更望造惠也。且求請我國鞍子。囑余等幷上達也。是日過盤山驛。至高平驛。夜已深矣。

初二日丁丑晴。○淸朝登程。自高平五里後。夏潦渟貯尙未落。氷舖大野。馬不捷足。一里之間四五蹶。寸步尺行。或徒或騎。夜幾二更。至沙嶺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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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日戊寅。陰而大風夜雪。○令李龜金衡等領車輛。追到遼東。遂先行至牛家㽵驛。進賀使前日離發此驛。從車三四輛猶在城中街矣。

初四日己卯。晴而大風。○曉行至海州衛驛遆馬。入衛之西城門。過嘉忠碑亭,繡衣坊,武擧孫文會武高登門,御史大夫寗仲升進士門。出東城門。薄暮至鞍山驛。

初五日庚辰晴。○早行至首山嶺舖。聖節使,團練使已來候矣。余等言其路中得氣證。未能越一站。速至則八九日當到矣。仍問吾輩軍馬之到否。前二行軍馬留待遼東。將盈三朔。兵使與義州牧懲其弊。不能及期。時未到也。余等遂行。未至懷遠舘一里許。護送團練使李薰亦初到舘。指路甲士趙世康,朱仲昌等來謁道左。余等卽就舘。進賀使至此已二日矣。

初六日辛巳。大雪以風。在懷遠舘。○是日遼東諸司皆不坐。

初七日壬午晴。在懷遠舘。○進賀使發行。是日令洪謙入城中。權見察院及諸司等官。

初八日癸未晴。在懷遠舘。

初九日甲申晴。曉行朝飯于三柳河。至三枝洞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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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宿。

初十日乙酉晴。○鷄鳴而行。至靑石嶺下。氷路危阻。由嶺之舊路而過。至高嶺西麓做飯。過嶺未出谷而日沒。夜深至連山關村家止宿。

十一日丙戌晴。○曉行。夕宿于長淵村家。

十二日丁亥晴。○晨而行。薄暮寓宿劉家峴村家。

十三日戊子晴。夕洒雪。○至金石山。夕聞南參判丁憂。慟若在己。

十四日己丑晴。○早行。朝炊于婆娑堡川邊。申時還過江。至義州城。

回還行程

北京至通州。

通州至三河縣薊州等地。

薊州地。至玉田縣。

玉田縣。至七家嶺驛。

七家嶺驛。至永平府灤河驛。

灤河驛。至撫寧衛蘆峰口驛。

蘆峰口驛。至山海關。

山海關。至高嶺驛。

高嶺驛。至東關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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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關驛。至曹家庄驛。

曹家庄驛。至連山,杏山,淩河。

淩河驛。至十三山,閭陽驛,廣寧驛。

廣寧驛。至遼東城。

檜山先生文集卷之二

 西行記

  

[西行記]

西行戴星而行。朝炊于頹院下大川邊。網魚羹炙。無滋味。秣駒訖。行到臨津。登江亭四視上下。其景趣多慰客懷。仍中流南望。有三丘勢相敵。前後土。頗江景最。下丘尤勝。巖下有釣磯可坐十餘人。根立水中。夕潮相蕩擊。安得與漆園狂士遊其上。觀魚之樂耶。因問舟子石壁去此幾何。對以十里許。石壁擅勝。古有名穪。抱遊賞之志有素。千里迫征。事實違心。乘下流而不能泝上流。是猶見形而不見其心。可歎。仍投宿東坡驛。此郵名實。由子瞻而得。然未詳坡公之曾奉命過去與暫謫居迹。自恨聞見之踈也。壁上有華使王董唐史諸公之咏。皆托意坡公也。此日有臨津渡一律。次董大人韻一篇。(見上篇詩卷。)夕炊草具齋蔬。逸軀纔行輒勞。食不能下咽。恐將病。莫同素善漁。抱網出前川。未幾而還。大鯽四小魚不知數。炙其大烹其細。甘美與前隔等。嗟息曰。之魚其味。必不大相遠。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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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苦而夕甘乎。不過烹炙之術。前不致意。後應加意耳。魚尙然。人亦莫不有秉彜。學不學之差。其謬不億。因記于冊以自警。

淸晨。姜同年永世聞吾來。宿于寺。挈壺來訪。仍導吾東南行。暫歷其家。從而入。知吾憚酒。只飮其從徒。仍與偕過崔將軍故基。潛歎其淸㓗。歷政府頹已久。文斯文爲郡事時。歎其古意冺滅。因其址立爲鄕社。今爲司馬所。文君亦好古之士也。達可夫子家址在于後。平生經濟。一生忠義。直與宇宙雲山相磨。雲山磨而爲盡。夫子之道德忠義。吾不知其盡耶抑未耶。因過通都大市中。紛紛擾擾。庸庸昏昏。復不知竟有何事。而若是勞形役役。反以爲自得耶。想文忠之世。大市中呶呶哮哮者。亦異今日之盛。而百歲之後。百千巧僞。同歸腐草烟燼。而文忠之道德忠義。獨爭光日月。爲 聖朝縉紳之楷範。立天地之男子。其可安於市井子而度一世耶。都市中有孝子門東西橫對。驚心問姜以實。迹其孝也。吾輩雖欲爲執鞭。不能得也。因至滿月臺。徧覓到雲橋。而還下滿月。瞻星臺在其西。嗟呼砌陛頹落。古基松栢參天。徘徊顧視。雖異代之人。將隕淚沾襟。不知陽村諸老先生其何以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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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離之苗耶。因籍草援葛。瞻歷故宮。其址可方二三里。想其千門萬戶。盡爲雉兎之場黍麥之田。當其盛也。卿士大夫尙不能到其間。而樵夫巫女之倫。成路於中。達觀之士。其可以富貴窮賤存諸心乎。中葉以上。不可殫論。李崔以後。只有韓錄事高尙其事。奎甫諸人奴事不暇。行若狗豚。其後李存吾獨何人也。肝消國亡。膽怒辛肆。想其氣節。屈原朱雲之類歟。時君與之同事。與牧隱,圃隱,吉注書諸公展布於此中。則嵬峩宮闕。雖至今存可也。樵竪巫童。將望而不能近矣。惜其踈斥諸老。只令姦竪升於此中。終不免爲 聖朝驅鳥魚耳。姜兄亦不免懷土之習。盛穪滿月之形勝。吾亦稍解地理。粗迹汎濫。此都眞奇勝也。山形水勢。面面皆奇。曲曲皆異。䧺深磅礴。天作之境。地理之形。雖天下恐不能更得。地經之說。如或又信。此都雖億千百萬。豈有滅亡之期。孱孫踈棄正士。親信姦回。一朝 聖朝順天心從民望。行湯武之事。過此而後。益信在德不在地之訓也。因辭姜君。行二十里許。靑石洞中泉石甚秀異。秋深澗谷盡赤。間以聚班爛耶。受越江後。二衙入府治任。吾曩與尹汝玉話宿浮碧樓。托故不出來。方覓扁舟。欲孤吟泝流之際。二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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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酒肴與裝妓五人。嫌其不閑靜。欲送而勢不能。信棹北上行一里許。有德巖甚奇恠。耽翫之久。忽有校生洪崔二人踵至江濱。因命泊舡登之。逍遙徜徉。風景靈秀觸目。令人輒忘身世。經朝天石。住舟探其迹。夕潮方生。依俙見水中石形甚平廣也。薄暮泊于銀灘西舡槍。不入永明寺。主陟靑雲橋。橋高與松京滿月臺相適。躋盡登坐樓上。畏風入洒虛堂。開戶而坐。通望不碍。無異浮碧。坐久圓月昇遠峀。鵾鶴鴈鴨互叫。遠近洲渚烟微茫。月初上。光赤直射江中。若億丈丹柱橫立焉。微風時吹。赤氣散亂。東北內外江水。便是一段紅色矣。俄頃素月中天碧空。纖塵掃盡。水波不興。如明鏡島嶼。遠邇峰峀。粲粲可指點。就中勝槩。不可形容。直仙府。不知丹丘,茅洞,淸都等境。能過此耶否。金鰲所記。有一書生淸霄朗月。住舟獨立其上。回視慷慨。庭吟孤嘯。俯仰今古。賦榛苓思美人。卒乃遭遇箕家仙子。吾因窅然自思。所云一書生豈多有。其高吟瓊章。殆非烟火食者能到。疑亦贅世本仙風道骨。淪精佳境。奮嘯宇宙。幾多歲月。安知淸朝朗宵。援紫藟味至訣之際。不有羽人之儔引而進。相與開胸臆。悟奴盲也哉。世儒有三惑。自謂智者。天地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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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直以恠誕闕之。其次謂本不有此事。而贅世寓其言。効漆園之放。又其次目見其書。心信其實。智者解之而終不悟。三者之見。實有銖分。而及乎卒不知。贅世之自遇眞仙。誠與靑蓮泰岳。蓮華奇遇。千古一轍。則皆歸童見也。惜乎非仙眞骨法。若有異人遊行斯境。倘見欣然。使夫獨行踽踽。世無知己。盤燧𨓅矣。吾將安適。離堂去國。流落天涯。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敢言。散襟無盡山河之景。揮涕有限乾坤之中。則又安知仙伯之有惻然者。定不肯駕鶴乘虯。令與喬松輩浮游六合之外哉。恨其不獨賞也。宵不能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