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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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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賢菴壁上。書前後入山記。

淸凉。是山林之最勝也。驢筇之探歷。樸被之留漣。與他山迥別矣。余於丁未春。歷入玆山。始識面目。己酉冬。與李庇遠,李任仲。入山栖上仙庵。具景瑞,尹而直,權子胖,金大寶則已寓諸庵間。日與景瑞諸人相會。講論所讀書。庚戌春。又棲斯庵。辛亥孟秋。又栖蓮臺寺。先生有送行詩。壬子夏六月。入山獨棲安中。留一月移寓滿月。月餘還安中。丙辰夏又棲蓮臺。移寓金剛窟留一月。丁巳冬。與具汝膺入山。留汝膺于文殊。獨棲斯菴。戊午冬。又與李仁仲三昆季入山。三人則寓文殊。余則又棲斯庵。甲子正月。率憬,𢢜兩兒寓文殊。移棲金生大乘,中臺別室等庵。蓋自丁未以後至今甲子。幾二十年。往來于玆山者。十有二三焉。摩挲舊題。已成陳迹。而李庇遠,李任仲,李仁仲皆爲古人。又不勝其感懷矣。其中尤有所可愧可恨者。方其入山之時。洗心滌慮。對案觀書。收拾身心。涵養本源。以爲他日受用之地。而被他俗務擾奪。或因事卽出。做功不專。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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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耳聲目色接事物無竆之變。則竟未能保其些少所得而並失之。其於動靜云爲。無一可觀。反不如沒頭塵土之俗流。至今貿貿。終不免小人之歸。是知人之所養。在用功之如何。不係於所處之閙靜也。後之入山者。於余戒之哉。

陶山書堂營建記事

嘉靖六年丁巳。先生得書堂基址於陶山之南。有感賦二詩。其後再往視陶山南洞。有五言古詩。遂欲移建書堂於此。而有浮屠法蓮者。請幹其事。而未及結屋。戊午七月。先生赴 召入都。寫屋舍圖子一本。書與碧梧李丈。使之指授蓮僧而結搆焉。又與趙士敬書曰陶山精舍之卜。最是晩來關心事。蓮闍梨勇自擔當。不待吾歸而欲事營葺。今聞蓮僧化去。有此魔事云云。法蓮死後。淨一者繼而營建。與蘭秀書曰陶山事。有僧欲任。陶瓦次第。將有可望。然豈如蓮僧之勇自擔當耶云云。庚申七月始役。十一月堂成。堂凡三間。軒曰巖棲。齋曰玩樂。合而扁之曰陶山書堂。堂之西搆精舍八間。軒曰觀瀾。齋曰時習。寮曰止宿。合而扁之曰隴雲精舍。其所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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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南向正方位。便行禮也。齋必西偏對園圃。尙幽致也。其餘房室厨藏門戶。皆有意思。所揭扁額。皆先生手書。而敬齋箴,白鹿洞規,名堂室記。亦揭于壁上。自是又號陶翁。先生筆法端勁雅重。非如他名家尙奇怪而已。或因人求懇。時書屛簇。而未嘗見其對人揮灑。或當寫未畢而有自外至者。雖常居門下者。亦必藏而待之。其謹嚴類如此。

巖栖軒。位勢面陽。用三間之制。而三面立退柱。東面覆翼簷。故頗極瀟灑。室中西北壁造書架。而西則隔限半寢而空其中。蘭秀問書架之不設燕寢下方者亦有意乎。先生曰此是余之寢處及起居之所。經訓在後背之未安。故如是爾。中有古書千餘卷。分揷左右書架。又有一花盆一書床一硯匣一几一杖寢具簟席香爐渾天儀。南壁上面後橫架。置衣箱書笥。此外無他物。書架所儲書籤。整齊不亂。每於槐夏淸明之日。出而曝曬。與溪上所藏書。互相往來。故時有盈縮。嘗使蘭秀出兩處書簿。通共計數。凡一千七百餘卷。侍座之日。先生或有考覽處。命抽第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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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第幾行第幾卷某書。而抽出撿視。無一差誤。先生之力量精神。亦可見其一端矣。

節友社。在巖栖軒東麓下。辛酉三月所築也。先生一日自溪上步出陶山。有詩一絶日花發巖厓春寂寂。鳥鳴澗樹水潺潺。偶從山後携童冠。閒到山前問考槃。蘭秀嘗問此詩有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而與曾點浴沂氣像。濂溪庭草。一般意思同。先生曰李德弘輩亦有此語。而但推言之太過耳。

淨友塘。堂之東偏鑿小方塘。種蓮其中。取濂溪之意名以凈友。

幽貞門。堂前出入處。掩以柴扉。名以幽貞。取易履道坦坦幽人貞吉之意也。

天淵臺。戊午三月。令僧愼如輩臨水築臺。始名滄浪者此也。臨江斗截。境界敞豁。甲子夏。蘭秀自孤山往拜先生。先生杖屨逍遙於臺上。時風日暄姸。景物和暢。天理流行。無所滯礙之妙。可得於仰觀俯察矣。先生曰今日遇會心境。君此際來到。又得會心人矣。因進而問曰鳶飛魚躍。子思子引之以明上下昭著之理。而特言鳶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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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之躍何也。先生曰凡事物之自然者。是理也。鳶之戾天。魚之躍淵。豈勉強而爲之歟。纔涉於有所作爲。非理之自然也。

天光雲影臺。癸亥三月所築也。在天淵臺西麓上。與天淵臺齊等。一名天雲臺。

谷口門。在天淵臺雲影臺兩麓間。出入之洞門。一名谷口巖。

濯纓潭。在天淵臺下。辛酉四月旣望。泛舟濯纓潭。先生令姪㝯,孫安道及李宏仲。以淸風明月分韻得明字。有不知百歲通泉下更有何人續正聲之句。

盤陀石。在濯纓潭中。水漲則入水中。記中與齊俱入四字。語出莊子。先生借用之耳。齊水之旋磨處也。

石磵臺。在雲影臺西聲洞洞口。壬戌三月。先生乘舟抵靑溪。名其臺曰靑溪。卽石磵臺也。每年夏秋之交。官家築漁梁於此臺下。故先生未嘗往來焉。嘗與聾巖李先生遊此臺。有踏靑詩。李剛而來留陶山數日而還。先生送別于此臺。先生書唐人詩他日相思來水頭之句以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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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李君美與趙士敬,琴士任,金愼仲,琴夾之,壎之,金惇敍及蘭秀。約搆數間齋室於隴雲之側。以爲讀書肄業之所。先生嘉其意而許之。李君欲張大其事。兩度出文。遠近願入者亦多。以至設施之境矣。先生與士敬書曰㝯姪軰欲於陶山構小屋。意與聞遠,德弘等隨便草造。故不爲禁止。今聞兩道出回文。與於其事者二十餘人云。爲今之計。不得已又當止之。速以此意通于聞遠。若往竹溪。必過榮川而見㝯等。詳告停之云云。其後始事諸人。與鄭士誠搆齋於前日所擬之地。名曰亦樂齋。

先生著記。在辛酉十一月。卽先生回甲之歲。遞參判移拜同中樞府事時也。有陶山言志詩及雜詠詩。

明宗大王丙寅。自 上命畫陶山堂齋及遠近山川形勢。令礪城君宋寅書記與詩。列爲屛風。張之卧內。

隆慶四年庚午五月。先生出陶山。與諸生講啓蒙。九月又講心經啓蒙。(附先生言行數條)

萬曆二年甲戌春。一鄕士子議。陶山先生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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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所。不可無書院。乃就書堂後數步而闢地營建。

冶隱吉先生賜田事蹟

蘭秀嘉靖辛酉四月。見曺南冥。語及國初事。迺曰冶隱自 上賜田百結而盡不耕播。栽之以竹。至今遺竹尙存云。

惺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銘

  

座右銘

人稟不齊。有愚有哲。允矣君子。內銀外鐵。嗟彼小人。內鐵外銀。銀者雖白。埋之則昏。鐵者雖黑。點之則成金。况我之衷。則聖之心。不以愚而自棄。不以聖而自弛。有爲者亦若是。豈賢愚之有二。過而能悔。迺悛廼箴。顧諟明命。非禮則禁。上帝是臨。敢不欽欽。爰刻銘於靈臺。如履薄而臨深。

柳而見玉淵亭銘

彼河之曲。碩人所里。峙以仁山。環以智水。智水瀁瀁。其淵有漼。不待寸膠。澄淸徹底。問何如是。源從谷口。道軆浩浩。活潑魚鳶。源遠流淸。玉淵之淵。珠光水面。鏡明波心。査滓凈盡。萬理斯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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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汩濁浪。不辨涯涘。如被風盪。波濤激起。造次淵渾。而豈水性。潦收霧霽。本軆之瀅。是以君子。所貴涵養。觀瀾有訓。臨淵日省。古人傳心。月照寒水。湯盤澡瀹。掬漱淸泚。所以淵頭。玉流澄洄。蒼厓壁立。上有亭臺。主翁深拱。靜室淵䨓。余遂樂爲銘亭。取譬顔氏之心齋。

惺齋先生文集卷之三

 祭文

  

祭退溪先生文

伏惟先生。光嶽氣全。間世挺興。私淑獨詣。豈有師承。追蹤孔孟。瓣香程朱。德崇道尊。爲世宗儒。春風氣度。秋月衿靈。我東千載。聖學大明。蘭秀幸生一世。又同鄕坰。少年摳衣。得奉杖屨。卄載門下。幾承眷顧。篤信爲己。主敬竆理。提耳敎詔。諄諄不已。嗟我愚庸。終負至意。不鄙誘掖。實感中情。生我父母。誨我先生。將期百年。恃有所歸。山頹樑毁。夫我何依。我病誰砭。我疑誰質。伏哭柩前。五內摧裂。奉奠一巵。庶賜歆格。

祭退溪先生文(與諸門人聯名)

恭惟生民以來。未有夫子。顔曾思孟。豈無所自。聖遠言湮。斯道廢久。不有周程。孰能受授。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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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朱。孰能繼開。口耳失眞。五百年來。天相斯文。吾道東矣。洪爐(缺)鑄。先生是起。私淑諸人。超然獨詣。沈潛義理。餘事文藝。溯流洙泗。尋源濂洛。諸子百家。泛濫出入。硏竆經傳。釋疑有作。考證啓蒙。傳疑有述。眞經朱全。手自抄節。仰思俯讀。夜以繼日。天命之微。人心之危。義理之辨。善惡之幾。毫分縷析。如別白黑。辭受取與。各當其理。語默動靜。皆適其義。表裏洞然。融會貫徹。學已高明。猶日不足。不睹不聞。戒懼愈切。謹微幽獨。省察愈密。充養完粹。不露圭角。自然之中。日有成法。環者蕭然。只蔽風雨。若將終身。他又何慕。陳疏六條。 宸聰有戒。書進十圖。聖學無愧。寵秩雖加。安能久此。一朝辭歸。陶山洛水。同好鼎來。諄諄告諭。分別異同。羣疑冰釋。四七有辨。物格有說。考據精詳。翰札筍束。常變疑節。學問造詣。或深或淺。或高或下。隨其資稟。誘掖無惰。吾黨小子。並參摳衣。掃除門下。卅年于玆。春深庭草。魚躍盆池。鱣堂月明。講筵風吹。縱未傳心。恩豈小爾。何意一夕。兩楹夢罷。易簀前日。招我由側。曰與諸君。羣居講說。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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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思。夫豈偶然。敎詔在耳。哀淚如泉。頷禮之問。拔木之時。遽失所依。倀倀安歸。墜緖茫茫。小子之悲。聊憑几案。薦此菲薄。伏惟尊靈。庶賜歆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