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18
卷4
五箴
[畏天]
天生我人。付畀者大。明命赫然。罔有內外。(缺四字)敢不祗畏。(缺十六字)從事於斯。潛心對越。一動一靜。順帝之則。永言配命。俯仰無怍。斯須有間。便是自絶。(缺八字)毫釐有差。便是獲罪。禱旣無所。盍反諸己。克己復禮。是曰無墜。存心養性。所以順事。不顯(缺二字)其敢(缺二字)日乾夕惕。于時保之。(缺○右畏天)
[養心]
惟心之德。至虗至靈。原其本軆。廣大高明。內具衆理。外應萬變。故之六合。斂之方寸。善養(缺六字)養之伊何。曰敬而已。敬之伊何。惟主乎一。當其不動。渾然太極。敬以一之。其軆乃直。(缺八字)勿忘勿助。從容自得。廓然大公。鳶飛魚躍。洞開重門。不見邪曲。天理以全。人欲不(缺九字)惟敬之功。宅心之地。久而旣誠。純乎一理。位育極功。實本於此。人生禀賦。初無二致。一肢肩背。鮮知貴賤。養小失大。禽獸不遠。我旣知此。敢不自勉。造次顚沛。服膺勿失。一念或怠。神明在側。(右養心)
[敬身]
我有我身。至重至貴。受之父母。命於天地。參爲三才。匪萬物比。旣知其然。敢不自敬。敬之伊何。持之以正。容貌必莊。衣冠必整。視聽有則。言動有法。淫樂慝禮。不接心術。姦聲亂色。不留耳目。非禮之地。非正之所。足不敢履。身不敢處。進退周旋。必於理合。出處行藏。一以義决。富貴不動。貧賤不移。卓然中正。惟道是依。是曰能敬。不辱不虧。無忝所生。庶全而歸。惟彼衆人。昧於自持。淫視傾聽。惰其四支。褻天之畀。慢親之枝。營營食色。無廉無恥。遑遑利名。無命無義。不有其躬。惟欲之汩。我其監此。惕然自飭。洞洞屬屬。臨深履薄。聖賢有訓。曰誠曰修。敢以此語。爲終身憂。(右敬身)
[改過]
人非上聖。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其過斯寡。寡之又寡。可至於無。無過曰聖。多過曰愚。爲聖爲愚。在我而已。是以君子。必誠其意。心無過念。矧有過事。如或有之。卽改不吝。過消善全。其德日新。胡彼衆人。知過者鮮。(缺二字)憚改。(缺二字)遷善。恥過作非。過久成惡。我其監此。不遠而復。一念之萌。一言之發。必思合誼。惟恐有差。夜以思過。晝以改之。武公自悔。賓筵是作。蘧瑗欲寡。知非五十。子路喜聞。顔淵不貳。聖賢(缺二字)矧余(缺二字)
齒之尙少。庸有不知。今其壯矣。曷不自䂓。(右改過)
[篤志]
人有厥性。本乎天理。初無不善。孰愚孰智。乃知聖賢。與我同類。求之則得。不求則失。其機在我。敢不惕若。成湯日新。仲尼忘食。文王亹亹。伯禹孜孜。矧余後學。志大力微。一墮悠悠。造道可期。井不及泉。九仞功虧。學不希聖。是謂自畫。欲罷不能。顔氏之竭。任重道遠。曾氏之篤。我師古人。死而後已。彼何我何。爲之則是。(右篤志)
八景屛(八首)
蒼髯萬丈高。獨立千山雪。時雨豈云榮。歲寒方見節。
(右蒼松冐雪)
瘦竹上階生。蕭蕭寒入戶。琅玕帶淚痕。昨夜山中雨。
(右瘦竹帶雨)
牎外三更月。梧桐一葉秋。天光凉似水。雲影共悠悠。
(右梧桐霽月)
風來楊柳樹。春色綠千絲。獨對難言處。淸和可掬時。
(右楊柳淸風)
池上弄淸漪。芙蓉香滿掬。露凝翠盖傾。幾箇明珠滴。
(右碧荷傾露)
數叢籬下菊。金蘂得霜多。不畏林巒冷。秋風於我何。
(右黃菊傲霜)
巖下一枝梅。嫣然獨自開。早將春色好。能向雪中來。
(右半巖寒梅)
谷保芳心密。風傳香氣來。前山日欲暮。遙待美人迴。
(右空谷幽蘭)
感吟(六首)
草屋經風雨。梁摧棟亦欹。山林遺大木。何日可持危。
又
獨坐中宵耿耿憂。豈緣衣食爲身謀。和親一策家邦恥。仗義何人志復讐。
行仁修德道吾東。食足兵強在此中。冦退十年無一備。敎民何日卽乎戎。
古木無枝立水隈。蠧生心腹勢將頹。不堪樵斧來相伐。况復狂風左右來。
曾聞稷契佐唐虞。竊比吾身何太愚。堯舜與人同是性。欲排雲闔拜昌無。
曾過昇仙題壯節。那知今日暮途窮。防身一劒渾無用。空信龍光在匣中。
有客(二首)
草屋承華盖。披衣拜馬頭。暄涼驚白首。談笑遣淸愁。多病堪時晦。安貧自日休。墻醪聊手酌。相屬亂無籌。
又
非是悲秋客。如何雪滿頭。江湖千里恨。兵甲五年愁。林靜堪終老。時危合退休。關心多少事。都付一觥籌。
遊磨堂石(六首)
石平翻席面。山斷斫龍腰。想應仙侶下。霞珮正飄飄。
又
石上神遊子。飄然世外身。白鷗飛欲下。知我息機人。
又
來遊盤石上。身世兩悠悠。休道紅塵事。知心有白鷗。
又
有石平於席。扶桑瑞靄邊。月明遼鶴下。波靜海鷗眠。風日壺中界。烟霞鏡裏天。淸都無乃是。遊子揔神仙。
又
有巖如廣席。可坐十餘人。不待秦鞭促。能移東海濱。仙童時有降。遊客日相親。直恐金華子。驅羊芳草春。
又
螺鬟衆阜下。鯨海萬波邊。有石名磨堂。正正平如筵。高低面面奇。神迹羅於前。惟應鶴上仙。來自蓬萊巓。
少留日月多。雲袂歸翩翩。我亦忘世者。來此追羣仙。閑坐酌靈液。魂骨飄飄然。如乘漢使査。怳見秦童舡。不借神遊夢。入此壺中天。寄語雙白鷗。勿向人間傳。
遊朴淵
一屐西遊入彩烟。別區風日正淸姸。峰凌九萬天疑近。水落千尋地欲穿。松下恠嵒皆虎豹。潭邊奇迹揔神仙。歸來塵世頻回首。到處逢人說朴淵。
在裕陵作(二首)
山雨鳴秋葉。客窓殘夢驚。烏啼天欲曙。林影入門生。
又
獨宿空齋秋夜凉。 健元松栢曉蒼蒼。堂堂 聖祖無疆業。視此高山孰久長。
次成持平韵
千里思歸未便歸。一江風月久相違。麻衣草坐眞吾樂。何必裘輕與馬肥。
次李判官韵(二首)
湖邊曾結屋三間。風月烟波獨自看。便可言歸尋舊樂。何須諂笑強衰顔。
千里人懷千里人。客牎明月淚沾巾。塞鴻若識相離恨。一札應傳漢水濱。
送韓詢伯
君歸鄕國我京師。兩地相思見月時。休惜一行書信寄。客中懷緖子先知。
送朱景蘊
送君東大門前路。秋草連天征馬嘶。人去傷心空佇立。行塵時起夕陽西。
贈朱韓兩友還鄕
韓詢伯去誰連枕。朱景蘊歸無與言。一老病身千里外。不堪秋雨掩重門。
送別後書懷
白首凉凉滯漢城。忍將衰骨強顔行。今朝送故人千里。獨掩寒牎聽雨聲。
思人(三首)
秋風遊子意。明月故人心。惟待南飛鴈。應傳一好音。
又
桂影婆娑玉宇淸。新秋凉氣枕邊生。遙知湖上人如玉。此夜應同月下情。
又
一別都門曾幾日。江雲渭樹思無窮。自君北去親朋惜。從我南來湖海空。千里足勞唯遞馹。五車書校已
成翁。烟波舊有垂綸約。月下扁舟與子同。
思鄕吟(二十八首)
遊子功名薄。家人錦字多。傷心擡遠目。雲峀碧嵯峨。
又
白髮催歸思。紅塵擾客心。空勤千里夢。夜夜故山林。
又
▣▣來京國。秋風尙未歸。遙憐故園菊。今日正馡馡。
又
白髮他鄕客。黃花故國秋。何當拂衣去。湖上理漁舟。
又
懷人獨自立黃昏。舊苑烟生月一痕。北望鄕關何處是。碧雲芳草揔銷魂。
東湖湖上是吾廬。山有嘉蔬水有魚。自笑風塵有何味。一年強半未歸歟。
觀水軒前水似天。月明風定白鷗邊。江山如此人何事。不出東門去浩然。
夢裏分明入故園。漁竿閒把下江村。覺來尙卧南京邸。曉月依依滿小軒。
五十無聞終也已。不須齎刺欲人知。故山山下春江濶。將趁東風理釣絲。
白首紅塵素計違。碧雲芳草思依依。來時手種門前柳。應帶東風待我歸。
一年強半岸烏紗。世味甞來鬂已華。歸去便當從老圃。靑門何地不宜瓜。
溽暑熏蒸六月天。淸風無自入牎前。去年湖上曾無價。今日長安直百錢。
客榻蕭蕭七月秋。欲裁書信意悠悠。分明滿紙千行字。盡是文郞萬里愁。
蟋蟀聲中客夢凉。半天殘月入虗堂。起來屈指還鄕計。計拙還鄕愁更長。
西風何事作秋聲。偏惹愁人萬里情。客淚數行元不禁。寒蛩休近枕邊鳴。
秋雨蕭蕭秋夜長。客牎愁思正茫茫。不知枕上潘郞鬢。添却明朝幾許霜。
三春三夏又三秋。每負歸期歲已遒。湖上他年垂白髮。磯頭無面見沙鷗。
黃花曾在故園栽。正値秋風恨未廻。山菊自先知我意。殷勤能向客牎開。
紫蠏肥時晩稻香。秋風今日憶江鄕。多情最是籬邊菊。應待人歸正傲霜。
獨倚南牎有所思。月明人定漏聲遅。東華夢冷何濡滯。北浦秋深可樂飢。
秋入江湖湖水淸。白𩿨眠處海雲生。主人近有歸歟志。魚鳥應將知我情。
北去鄕關千里餘。不堪魚鴈近來踈。非才豈合扶危世。多病端宜卧草廬。
身無失義窮何病。道不行時達亦羞。况是冗官無用處。莫如歸去理漁舟。
秋生庭樹客先知。歸夢偏驚夜雨時。磨劒十年無用處。不須三宿去遅遅。
洛陽城裏見秋風。鄕思無端起此中。博士亦能歸廣浦。舍人何獨泛江東。
東出都門思浩然。故園歸去路三千。功名未得吾何恨。自有江湖月下舡。
旅食東華閱幾春。逢秋倍覺客愁新。淸風明月還鄕夢。白首烏紗滿面塵。危世必須才俊士。冗官寧救亂離人。江湖釣伴應相待。曾與同盟綠水濱。
平生夙夜工夫事。願作儒林寡過人。讀聖賢書知正己。講君臣義識安民。踈慵尙拙紅塵態。淡泊甘還白屋貧。遙想舊江秋月好。不如歸去釣銀鱗。
還鄕吟(三首)
嬰病多年今始歸。故山松竹緫依依。烟波𩿨鷺渾無恙。喜我重來兩兩飛。
斗粟江南悟昨非。拂衣今日浩然歸。始憐白鳥烟波裏。如喜如迎兩兩飛。
有水有山雙脚遍。無官無守一身輕。從今不負江湖約。矢與沙𩿨共此生。
湖上吟
山下春江碧。波殘不起舡。獨斟翁自醉。雲盡水如天。
次韓正(仁祿)韵
思君不見幾多愁。及得瓊詞病欲瘳。江上風光今正好。願言來賞白𩿨洲。
悼亡友朱佐郞(大畜○四首)
來尋車引故人家。泣盡東風日欲斜。桃樹不知無主恨。隔籬猶發昔年花。
雲鎖靑山宿草深。此生無路可相尋。人間長是思君處。明月虗堂夜夜心。
蘭摧空谷玉埋塵。怨入東風結暮雲。哭盡堂前人不見。可憐花木是元賓。
可憐亡友宅。今作野人家。唯有紅桃樹。能開舊歲花。
奉次廵相韓公(浚謙)韵
玉節初臨喪亂餘。首招童稚起窮閭。摳衣後長同行鴈。挾策趍隅一隊魚。養性若求雞犬放。敬身須戒馬牛裾。丁寧相國提撕意。都在文公小學書。
附元韵
千載岐豐聖澤餘。凡民翹楚蔚鄕閭。唯從舊俗治弓馬。誰把遺經辨蠧魚。蒙養不端憂扞格。逸居無敎愧襟裾。愚臣白首叨宣化。時會衆童聽讀書。
病中吟
二竪纏綿閱幾時。卧看湖月八盈虧。夢中不識身猶病。閑把漁竿坐釣磯。
祭朱佐郞文
哭何慟乎。慟子之死。其死也哀。情惡可已。昔自髫年。相友密如。居必共榻。行必連裾。如魚同隊。如鴈同行。遊于學舍。尙未知方。晩就師傅。始知爲學。相責以善。相勉以業。義爲朋友。情猶同氣。人孰不曰。知己知己。十年磨杵。藝成勤久。共登龍門。子先我後。子之于仕。爲地部郞。我亦不過。一懸銅章。二子之官。何若是班。然其有命。隨遇而安。丈夫所樂。豈在官榮。江山佳麗。風月淸明。以邀以遊。其志則一。末路行樂。孰云難得。
如何一病。嬰我二人。子憂我疾。我念子身。調養山房。<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742_24.GIF'>絙一月。同浴冷泉。淹留數日。彌留至今。庶幾勿藥。天胡不吊。降割于子。子之爲善。宜介繁祉。善反受殃。天不可恃。子之爲善。宜錫以類。善反無嗣。天道無知。籲天無言。我心傷悲。凄凉舊宅。物是人非。滿園花木。子所手栽。爲誰結子。爲誰花開。觸物增悲。淚自盈腮。車引之谷。結茅儲水。優游雅意。與我永矢。云何負我。遽至於此。塵棲弱草。露晞朝陽。一夢浮生。五十星霜。踽踽吾生。獨行伶仃。不及古人。爲客後生。峨洋空奏。誰是知音。虗堂半夜。見月傷心。蘭室孤吟。淸香安在。暫時分手。離恨增倍。况隔幽明。寧論聚散。九回愁膓。寸寸欲斷。我旣有疾。年且及耄。鬚髮盡白。氣力日耗。在世幾何。從此同歸。大暮同寐。何慽慽爲。與子會合。豈無其時。先後差異。是以慟之。昔我來思。爰笑爰語。今我來思。漠然相阻。言不相聞。意不相通。頹然一枕。一何夢夢。有美儀容。何日重逢。脩夜不暘。九原難作。無限哀衷。一杯來哭。不昧者存。庶幾有格。
祭文(疑此。亦祭朱佐郞文。)
嗚呼慟哉。吾誰尤乎。彼蒼者天。汝主下民。予奪何偏。蚩蚩蠢蠢。皆壽而康。此獨何辜。而降之殃。靑年通籍。
白首潛郞。位不滿德。才不施時。尤可痛者。伯道無兒。終身行義。薰德者千。北方學者。或莫之先。有善於身。無愧於天。一病六年。天胡不仁。草草浮生。餘五十春。惟子與我。氣味相似。託以忘形。結爲知己。去年之冬。來棲蓮寺。我往從遊。垂兩箇月。懸燈佛榻。夜語交足。我謂世間。聚散無期。後日之會。安得如斯。未幾星離。邈爾南北。孰知此別。乃成永訣。黃粱未熟。白鷄何促。脩夜不晨。九原難作。暮雲春樹。尙切離恨。人間地下。悲慕何限。數書在篋。手澤尙新。時時展看。有淚霑巾。形容在目。笑語盈耳。靜言思之。摧慟曷已。人生一世。其久能幾。輕塵朝露。死歸生寄。吾年向衰。從此逝矣。死或有知。其幾何離。相逢之處。泉壤爲期。畢竟同歸。我又何悲。酒食在前。語音莫聞。籲天仰問。天亦無言。嗚呼慟哉。
壬辰錄
壬辰四月。倭賊自釜山浦。直入京城。 主上(宣宗)播越於義州。列郡皆望風而潰。七月。南兵使李渾。率兵御之于鐵嶺。遇賊先鋒。不戰而走。道內守令。皆棄城奔竄。齊民盡入山藪。賊長驅。如入無人之境。自安邊至吉州。邑各置兵千百。據城分守。監司柳永立,判官柳
希津。皆避亂于山谷。監司爲北靑賊所執。府人金應田詐稱監司奴。入于賊中。乘夜竊負而逃。監司仍奔。平安道判官。爲咸興賊所執。倉戶房成男。倉使令玉良所指嗾也。本府人起兵之後。判官遇害。賊誘民納米。納則給牌。各令還家。入山之民。信其言。又患粮盡。還入其家者。太半矣。本府進士陳大猷。在平時。鄕人皆以兇險目之。冦至之初。先入賊中。以其妻女。妻賊將。爲賊心腹。衙前十餘人及平原驛卒,德山驛卒。皆附賊。鄕人之謀起義兵者。一一告賊執殺之。自是人皆不畏賊。而畏其黨賊者。宰臣尹卓然陪 王子。向北至北靑府。落後入于甲山三水。至別害堡留止。 主上仍以爲本道監司。時三甲守令邊將。皆會於別害。八月。本府儒生金應福。入于別害。見監司告以起兵之意。或曰。咸興之人。皆倭黨也。其言不可信。監司頗疑之。不肯從。儒生李希祿。以微服入于賊中。審察賊勢。卽與儒生李思悌。武人朴吉男。入于別害。請起兵於監司。監司難之。李希祿等。力陳人心之思漢。賊勢之可攻。而固請之。監司乃信之。始有討賊之意。問於李希祿等。以武出身柳應秀,李惟一。武人朴中立,鄭海澤,朴應崇。爲軍官以招之。監司馳 啓行朝。請
設武科而取人。仍以此屬討賊。 上從之。監司設試塲於別害。遠近聞者多歸之。柳應秀,李惟一等。勸起赴試者。七十餘人。監司於是試取百人。聞于 朝。監司以柳應秀等。爲討賊將而遣之。柳應秀與李希祿等十餘人。來于本府高遷社。數日之內。募兵得千餘人。先執黨賊者三人斬之。翌日。遇賊十五人盡殺之。卽與朴中立,鄭海澤分三衛。陣于元平社。賊聞我起兵。大擧而來。焚劫歧川,歧谷等地。柳應秀獨與騎步兵數十人突進。斬賊首三十四級。餘賊奔還其陣。於是。諸軍隨至。軍勢大振。與賊隔水而陣。發矢必中。賊不敢渡水而來。賊將一人。指麾其軍。奮劒而前。有軍士張允琛射之。一矢而倒。柳應秀所騎馬中丸而斃。應秀略無懼色。督戰不已。柳應秀以加平糾察官韓士益違令不出。斬徇軍中。於是。軍士勇氣自倍。乃送一衛爲擊後計。賊懼而走。日已暮矣。不得窮追。翌日聞之。則城中多哭聲。必死傷者衆矣。李惟一與生員韓敬商。募兵得三千二百餘人。陣于德山洞。遇賊德山舘前。設伏而夾擊。斬首四十九級。唯一賊奔還城中。柳應秀,李惟一等。送馘於別害。監司大喜曰。此輩尙能討賊。賊不足憂也。於是。以甲山府使成允文爲
大將。廟坡權管白應祥爲咸興判官。往討之。成允文出陣于黃草嶺下。白應祥與柳應秀對陣于歧川。賊大擧而來。白應祥柳應秀等。逆戰挫其先鋒。賊北走。我軍乘勝逐北。至洪島。賊大呼而反攻之。我軍稍却死傷者多矣。成允文來陣于獨山下。軍勢甚盛。賊請其兵於南官。悉衆而來。乘夜襲之。十一月初十日。成允文罔知所爲。脫身逃走。我軍盡爲賊所陷。避亂老弱。亦恃大將衛而下來。皆血兇鋒。僵尸滿野。時柳應秀等。以大將令陣于州北上端欲爲尾擊。而以賊來益衆。不得發焉。柳應秀曰。此賊必空城而來。乘此時入城。庶可得志矣。朴中立鄭海澤。不之從。故未成奇計。後自城中來者曰。出戰之日。留城之賊。只有數十名云。成允文收散卒。入據德安陵下。令曰。毋或輕犯賊鋒。自是賊益肆焚蕩。柳應秀慷慨曰。大將擁兵自衛。深入不出。其將奈何。獨率數十騎。來于州北。搜討劫掠之賊。賊望見而走。柳應秀單騎追至城下。斬一賊而還。城中之賊。出城頭望之。莫敢來救矣。成允文怒曰。非大將令而擅自輕發。雖得斬賊。何功之有。將欲請罪於監司而不果。盖允文恥己敗軍。忌人有功故也。加平之戰。成允文先走之。不利而退。唯賊將有咸興判
官稱號者。爲白應祥所射。倒載而歸。自是賊不敢出。李惟一遇賊于德山驛。以衆寡不敵。先據峰頭。矢下如雨。賊不敢犯。居數日。賊數百。向于洪原。李惟一遇賊於咸關嶺下。大戰良久。賊踰嶺而走。李惟一追至咸原站。下馬地闘。賊將一人。着朱衣揮劒而前。李惟一以片箭射之。應弦而倒。他賊一人。代着朱衣而來。又射而殪之。賊大敗而走。仍日暮不得追。第三日。洪原縣監馳報曰。咸興來賊被箭而死者。數十人。積于空舍中。縱火焚之。其餘傷創者。過半云。自是南北之賊。畏不敢相通。其後淸正自將入于吉州。撤兵而來。亦不保。直踰是嶺。避過海邊。淸正之出入。惟一可擊矣。而成允文忌惟一之功。盡奪其軍。惟一所率僅步卒百餘人。故惟一不得成功焉。况諸軍所獲倭刀倭馬。成允文窮尋極索。盡歸於己。故軍士皆解軆而莫肎用力焉。北評事鄭文孚。與六鎭守令邊將。起兵於鏡城。來陣于明川。鄭文孚謂諸將曰。吉州之賊。入城不出。必擾而出城。然後可攻。誰可爲將。皆曰防垣萬戶韓仁濟。智謀過人。可能爲之。鄭文孚招仁濟曰。君可往矣。仁濟曰。爲國討賊。臣子職分。雖死不可避。但六鎭守令。皆秩高之人。如我微官。何能節制乎。鄭文
孚曰。君爲中衛將。則左右將雖秩高。不得不聽命於中衛。惟我所令可也。於是。以韓仁濟爲中衛將而送之。仁濟約束諸將。夜到吉州。縱火城外民家。烟焰漲天。城中之賊。大驚盡出城頭而望之。韓仁濟等。退陣于明川古驂驛。整旅待變。第三日黎明。候吏來報曰。賊無數出城。向于明川海邊。(卽加坡地)韓仁濟等。率兵馳往。遇賊於石嶺。左右夾擊。賊不敢放一丸。圍其將立十餘匝。我軍四面亂射之。外匝先倒。內匝繼倒。次第盡倒。然後賊將一人。擁紅旗獨立。一矢而倒。餘賊奔還。諸軍追擊。幾盡殲焉。斬馘至四百餘級矣。黃昬還軍至古驂。則夜已分矣。時鍾城府使鄭見龍。以大將自明川追到古驂。步迎韓仁濟于途。執馬上手曰。久在北邊。終立大功。至於此。眞男子也。終夜飮酒盡歡而罷。韓仁濟退宿于驛子家。日高不起。有人來告曰。大將不入戰塲。而擅自論功。多徇私意。君有大功。而亦不以實。其無憾乎。仁濟曰。古有大樹將軍。邀功而求爵。非我之志也。絶口不言功。自此軍士憤惋。乘夜逃去者頗多矣。鄭文孚部署諸將。分屯吉州四面。使韓仁濟。屯於城外。仁濟率百餘騎。進陣於城外。多作軍幕。夜則擧火。晝則耀武。賊畏不敢出。淸正率兵。自
安邊來。鄭文孚謂諸將曰。淸正必聞吉州賊敗軍而來。將屠滅北道。我等當歸保鏡城以御之。韓仁濟曰。此賊必撤兵而去。去時尾擊可也。鄭文孚怒曰。君材略過人。可以獨當。任自爲之。惟軍士則歸我。於是。鄭文孚奪其軍。與諸將馳入鏡城。鏡城,明川之民以爲大將被逐而來。盡焚其家舍財物。奔走登山。而老弱塡壑者多矣。韓仁濟獨與步卒三十餘人。留陣於吉州。相望之地。窺探賊勢。第三日。候人來曰。城中有火起。仁濟曰。賊必宵遁。卽入城中。城中只有病倭二十餘人。皆斬之。滅其火。官舍倉穀皆得全。卽馳報於鏡城。鄭文孚馳來。大慙曰。君何知賊之宵遁。而處置得宜若是耶。我之北行。何不固止之乎。乃歎曰。爲儒者反不如一武夫乎。悔恨不已。韓仁濟曰。我家在咸興。願一以追擊賊後。一以得見老母。時以仁濟爲北道虞候。鄭文孚曰。胡人乘虗入冦。至于富寧云。君爲虞候。可以鎭北。我當尾擊而南。將與監司相會。仁濟不得已入于鏡城。擊逐胡賊。得保六鎭。白應祥弓馬之才。超越諸將。不畏強敵。勇於進戰。而爲成允文所制。束手不得有爲。邑人至今恨之。柳應秀爲人篤實。善騎射。其父嘗爲賊所殺。故應秀忘身赴敵。誓與賊俱
死。而受制於成允文。竟爲無軍之將。不得報其 君父之讐。可勝歎哉。其後觀察使李希得。聞于 朝。爲三水郡守。御史金權。亦採其戰功入啓。啓上嘉之。陞堂上。歲丁酉。 上以柳應秀爲別將。召至 榻前。賜酒。命討賊于慶尙道。應秀親受丁寧之 敎。益激有死之心。身先士卒力戰而死。 贈兵曹參判。李惟一爲人沉重。有勇力。慮勝而進。不爲妄動。韓敬商計慮過人。料敵如神。賊之間謀。必得無失。二人同心。互有相長。故所向必捷。鮮有敗事。以淸正之威。而尙畏之。不得直踰咸關。惟一可謂在山之虎豹矣。以其戰功。爲甫乙下僉使而止。識者恨之。韓仁濟器局䧺偉。智慮深遠。人稱有將帥之才。討賊一心。夷險不貳。凡爲䂓畫。人所不及。戰功㝡多。不自矜伐。仁濟可謂稀世之人傑。而以功爲北道虞候。俄而 朝廷以爲胡人所見處。以堂下爲虞候甚不可。以南道虞候韓希吉相換。自此本道壯士。皆解軆矣。其後觀察使尹承勳。以李惟一韓仁濟之功。聞于 朝。事寢不行。當時京洛避亂之士。皆曰。咸興有三傑。盖指柳應秀,李惟一,韓仁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