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23

卷4

KR9c0723A_B007_516H

送金栢巖詩序

甲午夏六月。栢巖金先生以天省亞卿赴洛。鄕之父老曁士友之常所來往者咸聚別。于時日在三庚之間。烈炎可畏。余憂其道塗行李或有不攝之虞。執爵而祝曰。願先生早晩自愛。以保護元氣也。大凡人之疾。其類不一。而恒由於元氣之不足。元氣足則一時之病。不足爲患。不藥亦可也。世之醫者。徒以疾之所在爲急。在頭目則攻頭目。在胸腹則攻胸腹。至於在手在足亦然。其夙夜講良方求善藥者。惟是之務攻。而不復以元氣爲念也。一朝元氣萎苶而不振。則巨患必至於意慮之所不及。俾微恙轉成劇疾。壽骨反爲夭殤者。醫之罪也。蓋醫之術。在售其技。速取其效。以高其直而已。是以必下快利之劑。而他患之復作。元氣之壞敗。不足恤也。然人之死也。不知追罪其用藥之誤。故爲醫者不自懲也。則亦不獨醫者之罪也。嗚呼。猶一身也。爲國之道。亦何異於治病哉。當今國家之病亦革矣。然所患不在彼。不知有能以元氣爲念哉。見今父子相食。人理滅矣。殺越爲事。風俗殆矣。

KR9c0723A_B007_516L

禮義寢削。廉恥日耗。累 聖德化。初若不施於邦域之中者。幾何其不爲夷狄禽獸也。紀綱頹則元氣無所恃而立。刑賞紊則元氣無所賴而存。吾恐當今之病。將次第爲患。而人皆謂賊一退。太平可期。豈不愚哉。彼小人不足責。而君子者亦曰待疾病之已。元氣可徐以理也。不知先後緩急大小之所在。天未欲平治天下也歟。孟子當七國搶攘之日。以薄稅斂爲行王政之本。漢儒以正心和氣爲治天下之道。可謂眞知救時之藥矣。 聖君賢相將待先生而爲政。則愈斯疾而歸於快樂之域者。庶可冀矣。吾於先生之行。不可徒以頌爲事。故始以醫身爲䂓。終以醫國爲勉。而又推餘意於短律云耳。

送安典籍詩序

彦優少長於辭賦。遊京城有名。余以未甞識面爲恨。癸巳因亂流離。訪余龜城之舍。泣而言曰亂之始作。䧺城巨鎭守將不在。余以慷慨不量力。募義士千人。據海城捍御。今則㐫勢益熾。力竭莫敢支。噫欲爲國則乘輿草萊。社稷邱墟。二載馳聘。一功未就。欲爲家則嚴顔下世。荊布辭室。兄亦死於戰。三子方入晉陽之圍。其存歿不可知。孑余孤蹤。一死之外更無望。言

KR9c0723A_B007_517H

訖嗚咽。余憫焉欲以莊周一死生齊彭殤之設。廣其意而不可得。則以忠孝之道告之曰。爲忠爲孝。莫貴於有終。公出萬死當賊路之衝。士卒樂爲之用。飢困寒暑。屢危而不反去。非精忠所激乎。賊鋒所及。民物殲盡。或跨數州無一人全活者。公特立狂瀾之中。獨全劇孟之身。襲斂襄葬。具禮無闕。非誠孝所感乎。筋力方壯。前塗甚遠。但當力於所事。收績桑楡。無負吾忠孝之心。不亦可乎。若以悲哀自傷。溘先朝露。則抱恨溝瀆。誰則知之。况以馬革裹尸之秋。戚戚以妻子爲念悲夫也。彦優不答。相與共宿悠然之堂。未幾彦優向白雲之紹修院。盖彦優文成之胄也。徘徊瞻眺。想先祖之遺風。憤惋悲吟。感山河之異昔。發敍情懷。自成詩文。其憂國之憂。慕親之慕。一寓焉。眞所謂一字一涕者也。旣袖以示余。因以告別曰征鞍暫缷。月蓂屢零。秋風乍冷。夜鷄挑舞。將以一釰。還向海山。子盍以一言爲別乎。余知其必將有成也。雖拙於文荒於詩。而重其請不可辭。則略叙相遇相別之首末。而終以忠孝之說勉焉。

悠然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記

  

悠然堂記

KR9c0723A_B007_517L

主人旣以悠然名堂。居數載。客有難者曰。古歟今歟。同襟者非一人。花乎草乎。寓目者非一物。先生獨奈何靖節之取而南山之爲賞耶。主人曰和者柳下。淸者孤竹。皆余所崇仰。而惟我靖節能兼之。其人往矣。其迹遠矣。惟有歸去一篇閒居數詩。使人愛玩而不忍捨。余自少竊有擧藍輿之願。而所遇者此時。所見者此山。感發興起。千載一日。則可不以之名吾堂乎。至於息交遊歡穉子。朝夕之間。採菊其事也。春秋之節。引壺其興也。衒牕寄傲。矯首遐觀。而高而峙者適與之會。始不爲期。終無相負。寒暑代謝而不改蒼然之色。風雲變態而獨保巍然之質。悠然入望。物我兩忘。之人也之趣也。乃是堂中所自得者。何可容易談也。遂援琴而爲之操曰。山有雲出無心。堂有琴拊無音。客起而謝曰旣聞命矣。然則古之人。亦有與靖節同其氣味者歟。昔虞舜居家則象憂亦憂象喜亦喜。爲治則南薰殿上一張琴而已。曾點以千仞氣像。春服冠童。風詠而歸。靖節之親戚情話。琴書消憂。似虞舜。東皐舒嘯。淸流賦詩。似曾點。彼南薰也沂上也南山也。特足以寓吾懷而已。卽其寓懷之地。想其自得之實。則可見其氣像之無不同也。後靖節而興起者。

KR9c0723A_B007_518H

亦有邵子。其詩曰花似錦時高閣望。草如茵處小車行。此亦適其適而世無能知其樂者。樂天,子瞻亦嘗慕先生也。然流而爲詭誕。則又烏可與語其眞哉。若夫其眞者。客願聞之歟。余亦欲辨而忘言也。客退而主人叙其問答。爲堂上之記。

悠然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跋

  

書七松亭同道會題名錄後

余與金志和,金慶遠,鄭直甫從事軍門之舘。服勞餘暇。相與說亂離之苦。且曰從嶺南仕洛中者有幾人哉。盍以文約會。寫瑣尾之懷。叙綢繆之情乎。於是剋日通諭。則携壺樂赴。罔有後者。乃七松舊基也。把盃對月。悲感係之有淚無語。悄然而罷。戊戌十月十九日也。

書司馬契座目後

郡有業儒所司馬所。其來尙矣。初以北亭爲聚會之地。亭之北又築臺設會。有寶穀有使喚。無非地主所裁定而官給其具也。佳辰令節。以文相聚。一觴一詠。宛然有會稽蘭亭之風焉。至於主張公論。糾正鄕風。尊高年扶士氣。抑呂氏條約之遺意也。亭榭初無名稱。南溪琴上舍請題扁於退溪先生。先生復書曰昔

KR9c0723A_B007_518L

東漢李固遇相者。謂之曰明年於芙蓉榜下及第。今人謂司馬爲蓮榜。以芙蓉名臺不亦可乎。因手書大字以送。厥後先生往來洛下。及臨莅豊基時。累參是會。蓋斯文之盛。設會之正。莫吾郡若也。以朝命革罷。後生感慨之懷。久而彌切。近有鄕先生相與謀曰自古勝事。莫不流而爲弊。朝廷之命革。救其弊也。吾輩盍戒其流而復修故事乎。座目多是南溪筆而藏在黌堂。與川至公伯取而觀之。則古人姓名。可敬可仰。尤不堪拊迹而興懷也。顧冊子亂破壞。相與手自補綴而粗記其顚末焉。時 萬曆辛丑孟春下澣。豐山金大賢謹識。

悠然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雜著

  

記軍門雜事(時先生爲邢軍門接待郞廳)

戊戌八月日。軍門到關王廟。入少次。與兩按察三提督相議會盟節目。仍書一帖。大槩同心戮力。南北相和。期於勦滅倭奴。否者同死於此。不得歸家云云。紙尾軍門以下各自書名後。軍門率按察諸將入於關王廟卓前。先行四拜。軍門詣香案前燒香。連進三獻。使葉靖國讀祝文。仍行四拜後。軍門以下東向立。贊者執白鷄就香案前。宰殺取血。和於溫酒。軍門以下

KR9c0723A_B007_519H

還就位於中廳。北向立。贊者持誓帖。進於軍門之右。軍門親執讀訖。還授贊者。贊者以血盞進軍門。飮訖作揖而退位。按察以下次次讀誓飮血。一如軍門。行禮訖。軍門以下一拜三叩頭而出。祝文誓帖卽燒之。祝文曰倭奴之蹂躙朝鮮。七年于玆矣。我 皇上軫念屬國。憂切藩籬。徵兵四方。饋餉萬里。賦車藉馬。行齎居送。衆庶勞止。不獨屬國被其塗炭。我中國亦且騷然矣。夫以倭奴久行暴虐。殺戮無辜。明神有靈。何忍坐視。至於除殘去暴。全在東征文武將士同心戮力。若有懷奸蓄毒傾人禍國者。實賴神明監察。玆調集大小文武將吏。共圖大擧而傳檄。水陸大將。歃血同盟。玠等齋戒虔肅。誓師郊壇。惟天雖高。其聽則卑。惟神雖幽。其應若響。凡督拊三院四大將軍二道次及副參遊守府衛等官一名之士。並膺邦寄。共靖海氛。此時所拯者藩籬之難。所紓者君父之憂。國家事重。一人事輕。凡妬心嫉心貪心忿心詐心讒心機心巧心有一于此。則彼此相角。不勝不止。則禍心不遂而國事已壞矣。此固朝廷之罪人而名敎之首惡。穢聲醜聞。死亦流臭。宜知人生功名禍福。皆由前定。機巧變詐。徒速天災。各宜開誠布公。同心共力。救兵不

KR9c0723A_B007_519L

待約。赴援不待飡。四路視同一路。衆人合爲一人。毋嫉功而起鬧。見難而不救。毋貪功而生忿。含沙而射人。毋蓄欺詐。或外合而中離。或口是而心非。毋生讒譖。或流言而造謗。或樂禍而幸災。毋用機巧。或借托軍情挾私而便己。或假手惡黨嫁禍而中人。凡食此言。神其共監。不造天殃。卽致人禍。或身家敗亡。或子孫絶滅。若督拊監軍司道視南北軍兵無分彼此。大小軍務。一秉公平。如有好惡偏執。功罪任情。黨私庇交。掩善濟惡。有一邪心。誓亦如前。而今而後。念玆在玆。共輸謇謇之忠。大正堂堂之陣。取鯨鯢而封京觀。血梟獍而釁鼓鼙。若呂嘉之擅五嶺。必摧於馬援之師。如百濟之據三韓。終就於定方之戮。乃蕞爾之島夷。安敢望以抗王師。惟是仰望明神大著靈應。務使抱忠者蒙福。懷奸者遭殃。庶天道速於報應。人心知其勸懲。倘幽明相隔。善惡不分。則玠等固已負罪於朝廷。而神明亦爲失職於上帝。何以起萬代之瞻仰而享天下之禋祀乎。神其鑒之。尙饗。

東路麻貴。中路蕫一元。西路劉綎。水路陳遴。八月二十七日。軍門分送旗牌官于四路。邵應忠則東路。范文石則中路。河爲貴則西路。朱忠則水路。各持令旗

KR9c0723A_B007_520H

令釰。監督諸將。

右議政李德馨跟隨西路。以軍機事稟帖。兼以倭橋圖形同封以呈。

九月二十五日。慶尙中路邊報來到。董提督本月二十日。進攻晉州城。倭賊盡棄其器械及牛馬。我國男女四百五十四名。遁走於昆陽等地。付之鄭起龍入據其城。仍爲追賊而去。問其粮餉則尙有餘蓄。斬級則皆遁走。故不得多獲。只五六級云。

二十七日。東路報。島山方圍抱如經理進兵之時。而但作壕引海。人不得渡。進拔似難。長川越邊三十里許。賊糧多積。盡爲焚燒。我國人前後刷來一千一百餘石。○丁應泰參本國通倭。 上待勘久。軍門曰國王尙不視事。此何等時耶。丁也雖誣陷如此。而 皇上已洞照其情狀。俺與徐爺。亦當極力昭雪。中朝之人雖被人言。各自辨誣。期於昭釋而已。國王當此危急之時。猥守嫌疑。久不視事。三處擧事。事機汲汲。器械兵糧。奔走措置。猶恐不及。而拋棄國事。至此累日。是甚道理。事勢輕重。願速審看。以濟大事。且火藥鉛子戰用方急。別定差官。作速發送。

三十日。軍門夜不收來自陳都督陣云前月二十二

KR9c0723A_B007_520L

日。陸兵自西南至北隅。盡爲圍抱。天兵亦自東邊至南港。亦皆環匝。水兵先攻駕島。得糧三百餘石。賊雖放火炮。不及我國船上。陸兵方造攻城器械。以侍賊中粮盡力竭。不數日當拔云云。亦有自東路來者曰蔚山漸次進圍。人皆曰淸正在城中。但形勢非便。時未得下手。

十月初二日。蕫提督差官來言前月二十四日。驅遂昆陽之賊。二十八日。進兵泗川城外。則倭賊設伏于外。天兵先攻伏兵。得八十級。城中之賊死傷不能的知其數。海邊有賊屯二。天兵方往攻之。必無不利之理。麻提督差人又到云形勢非便。至今相持。但援兵出來。恐未易攻拔。

軍門差官來自西路云飛樓車子已爲造作。當於初二日攻賊爲計。軍門曰劉提督作何貌樣。有喜色乎。有憂色乎。差官曰提督喜不自勝。軍情皆願進戰。

蕫提督差官來言泗川已攻拔。斬首百二級。餘皆奔潰。仍進圍新寨。賊只數萬餘。勢可易拔云。

初六日。陳提督差官來言杓二日。水兵進攻城柵。完固不能拔還退。遂放火燒盡賊船七八十隻。

初七日。陳劉兩提督差官來言水陸並進。皆不得攻

KR9c0723A_B007_521H

拔。劉兵進薄城下。多放大炮火箭。燒城中房屋五六十坐。而城柵完固。多放鳥銃。不能抵當。不得已還退。倭子多數出來。欲爲逆戰。知我軍之盛。還爲走入。追斬三級。

十一日。接伴使盧稷以備邊司意。議於中軍曰當初三路並擧。兵分力弱。勢似難矣。不如一枝兵牽掣於三處。若將相戰。或設疑或示威。使不得相援他窟。而天兵大軍合勢前進。擇其賊勢稍易處先攻。我以七八萬兵。拔一二萬賊屯。鮮無不勝。先拔一寨。餘賊雖不戰而不無自屈之理。此所謂攻瑕之法。於老爺意如何。中軍禀告老爺。老爺曰此果有理。然俺難遙制。卽差人說與監軍道。○百官欲呈文。列立於衙門之內。中軍招盧接伴曰邊事終至於此。不知所言。然老爺爲何事來。必完了然後已。萬無中撤之理。千萬勿疑。對曰老爺勝筭已定。固知如此。但三處之兵敗䘐。雖有輕重之異。而其挫意則一也。不知以何計而更圖乎。欲加調兵糧乎。欲因此見在之兵。合勢專力。先攻一面乎。中軍曰老爺已送令旗。拿致中路將官。究問處置後。暫休兵力。欲先試一面。但不知劉緫兵則何以致敗云乎。接伴答曰我們之報。亦未詳的。大槩

KR9c0723A_B007_521L

水兵先登而陸兵不爲齊進。其薄於城下之卒。見倭賊縋城而下者。棄其器械而來。使賊專力拒戰於水面。故致敗云。中軍曰劉報稱中路之賊來援。故不能支當云是乎。接伴曰此則不然。中西路同日擧事。自救不暇。何敢來援他窟乎。中軍曰老爺甚怒劉公之不直耳。你國勿以一敗爲疑也。但丁主事言於徐科道曰三路之事。大敗無餘。而我們將官等不以實報。須取見朝鮮邊報云。故徐爺但欲見你邊報。邊上之事。辭說不同。不可不從的書呈。丁也欲執釁壞事。不可不愼重。

二十九日。接伴議於中軍曰彼賊欲爲衝突。雖是恐喝之言。在我不可不爲防備。况此賊兇肆無忌。在前先言發動之日。中路兵勢孤弱。猝遇衝鋒。勢難抵當。豫爲講究。東西兩路之兵量爲除出。以爲意外之備。且忠淸道管兵官李時言姑爲調來。使之居中待變如何。中軍以禀老爺則曰梁布政二十六日欲爲再擧。俺卽差人分付以疲弱之兵。不可輕動。姑爲休養。賊若衝突則三路兵使之相赦。陳蚕兵亦送八良峙。使中路之賊不得往救於順天。但今日麻提督禀帖云朝鮮走回人皆言沈安道旣攻泗川,晉州等地。將

KR9c0723A_B007_522H

欲移營初釜山云。中路之賊。必無衝突之患。

十一月初七日。接伴使將備邊司公事。合諸路兵勢。專攻西路事。與中軍相議。則中軍曰老爺已爲分付。使王梁兩爺議處。必將合力爲之。中路則業已不得用兵。只留遮截之兵。其餘合於劉緫兵。使之添力攻拔。今則別樣設法。佯與賊相通。預爲多送我兵。使之內應。麻緫兵則以爲其處兵勢孤弱。不肯分送。三兵合力勢難施行。朝廷之意。必欲於今冬完了。萬都爺若來。不容但已。

十三日。劉提督接伴使金晬狀啓。蓋欲陽與之和。伺其發船。水陸夾攻云云。

二十日。東路差來言十七日島山賊船三十隻遁去。十八日。淸正焚燒營柵。盡爲撤去。提督領兵入據其城。一面發兵。派送西生,釜山等處追勦。

二十一日。中路差來言新柵賊酋盡燒營柵。渡海而去。提督追及之。得三十二級。馬一百有奇。糧則大小米並六千餘石。

二十二日。西路榶報以紅旗馳到衙門曰本月十九日巳時。大兵攻倭橋。賊衆上船遁去之際。水兵截殺。燒破賊船五十餘隻。沈安道亦來救。而爲我兵所殺。

KR9c0723A_B007_522L

本國將官一人亦死。未知何人。

二十四日。陳提督差來曰賊船一百隻捕獲。二百隻燒破。斬首五百級。生擒一百八十餘。李緫兵舜臣定死云。

二十六日。 上來謝軍門。軍門懇懇言李舜臣力戰之功。請賞 贈高爵。

二十九日。東路差來言釜山之賊。盡爲渡海。在京諸將官及本國人。皆到衙門賀。

十二月二十二日。舟師薄至南海。倭賊已爲遁去。餘倭亦皆登山而走。欲下陸跟捕。未知虛實。遂圍抱以待自盡。

己亥正月初五日。中軍招語李海龍曰老爺以爲倭賊已遁。近無可憂之事。乏糧如此。不可多留兵馬。賊雖渡海。其意難測。你國兵士。決難練習於倉卒之際。留兵若過小則殊非遠慮。欲見國王相議定奪。

初九日。中軍招盧接伴曰南海留倭亦盡獲。平調信及其子平管在首級亦在其中矣。仍示陳都督榶報。且曰你國謝 恩奏稿。亦已完了否。俺竊欲見之。當初報捷。你國亦當與老爺一時發送。而老爺去月二十九日已送。想今日到京。接伴對曰小邦雖有奏報

KR9c0723A_B007_523H

之事。不敢續續爲之。欲於謝 恩奏稿。並陳勝捷曲折。中軍曰謝 恩不可不速爲。答曰莫大之事。不可以小官差送。大臣三人中二人已赴 天朝。只有李德馨。欲招此人而送。且拜表必擇吉日。故二十八日已爲推擇矣。中軍曰須速送而其草稿完卽來示。此事當杓石尙書知其不可勦滅。故不得已爲權宜之事。顧侍郞亦不敢爲他議。推之於孫軍門。其時許多議論橫生。而邢老爺力排群議。獨爲主戰。今日如丁主事以下諸人以和議動撓。而老爺非但不爲熒惑。至於發牌嚴責。劉總兵亦屢揭帖於老爺。或毁陳遴及李閣老謀惑老爺。老爺初亦以陳遴爲未便。俺歷陳劉緫兵之情狀。則老爺始覺其非。屢爲譴責。至欲題本請罪。劉恐懼乞哀於王按察。按察伸救於老爺而得免其罪。今日得捷水戰者。專是老爺盡心經營之致。分送令旗令釰。嚴辭督戰。戒陳遴不許放出賊船。責劉綎期於攻拔城柵。且遣使聲言曰萬都爺領二十萬精兵目下來到。必滅此賊而後已。彼賊亦不無畏懼之理。老爺主張决策。致此賊退。你國奏文具此事情。急急馳奏。則 皇上聞之。豈不喜懽乎。叙功則陳爲首而其次麻。又其次蕫。而劉之事雖如是。在

KR9c0723A_B007_523L

你國體面則不可全棄之矣。接伴問留兵多小。何將可留。中軍曰老爺以爲留陳好矣。且吳惟忠時無官爵。不可做大將。雖留當受節制於陳也。經理欲留解生。於你意如何。答曰解將淸謹善戰。留之無妨。且此賊雖退。不斬一酋之首。小邦遺恨。不敢盡說。而無端撤退。其計叵測。安知姑匿島嶼之間。以待天兵之撤還乎。對馬島與釜山相距不遠。且其形勢甚易。又有後到水兵。出其不意而襲擊。則收功不難矣。此島倭賊出來咽喉。若無遺勦滅。焚燒房屋。則彼賊雖欲出來。而無止頓軍兵之處。乗此幾會。又攻此島。則老爺恩德萬世永賴。此所謂事半古人。功必倍之。中軍曰陪臣之言亦有理。當告於老爺。又禀經理。相議善處。而經理若以此事專爲己功則尤好矣。

初十日。中軍禀軍門。軍門曰叙功不可如是。你誤言之矣。陳當首功。而劉不可置之於末。當論以第二。以蕫居末爲可。蓋劉與陳監軍,王按察最親。中軍語接伴曰劉若不錄其功。則必有不好事。且老爺終始力排衆議。雖不能無遺勦滅。而不惑於史世用,吳宗道等遊說之言。盡心督戰。終有水兵大捷之效。老爺處心行事。此其大節也。彼賊雖曰自退。而亦不可謂以

KR9c0723A_B007_524H

和而去。於你國亦必無後患也。

十一日。中軍招李海龍曰前日宋應昌出來時。你國歌謠頌德。或爲李提督設生祠堂。應昌,如松只一捷平壤。事未完了而至於如此。今日之事。大異於前日。倭賊盡去。疆域乾淨。頌德等事。似當擧行。而生祠堂亦趁老爺未還前營立。則其於待老爺之道。不亦有光乎。

十二日。軍門牌文。倭已蕩平。而釜山,島山,固城,金海,西生,機張,泗川,曳橋,順天等城柵及水中南海閑山等島。悉爲我有。所據各該兵馬。集駐一處。誠恐糧餉不繼。若遽行撤回。倘倭去不遠。如前卽欲復讐。此又不得不防。

二月初二日。接伴啓張九經爲人。雖無知識。性頻伶俐。衙門周旋之事。非九經則不能。臣等欲厚待。以得其歡心。而近日西路各官物力已竭。無一物儲備。今則似當有禮物。而尙不得爲之。極爲未安。如人蔘花席弓箭等物。令該司量數上下。以慰其心似當。大槩九經前宋侍郞出來時。亦爲旗鼓。其時憑凌作弊。無有紀極。一行譯官及各官等不能支當。而今則應受飯饌亦不食。凡所作爲。比前太簡。常自以謂爲你國

KR9c0723A_B007_524L

極力周旋云云。此雖出於前後軍門法度之有異。而渠之致勤如此。關西一路。曾所經驗守令等。皆曰張九經前後二人云。不可不厚待故敢啓。

初三日。接伴使啓曰軍門生祠堂建置事。前已 啓下。而備邊司以隨後建置之意回啓矣。中軍頻問何處建置。頗有遲滯未便之意。令建於太平館後地云。卽令該司商量。速爲擧行何如。

十二日宴次。(軍門未時末到訓鍊院。設闕牌。夕行五叩頭禮訖。設宴。賜陪臣紅段,紅木,金花。)是會也。韓同知初命實句管。預以綵帛粧訓鍊院。布席設椅子。初欲以太平名宴。徐觀瀾丁應泰以爲倭子自退。後謀難保。何以宴爲。又何名太平。不參而去。蕫一元亦曰吾輩不能力討。任其揚帆而歸。罪固不辭。宴亦何顔。諸將遂不敢張皇鋪設。二月十二日。作高會。大門書平倭盛宴。廳事書策勳飮至。東曰扶桑掛弓。西曰滄溟息波。經理以下早日齊集。日晡時軍門至。鼓手優人作樂呈戲。迎于街路。旣到宴次。設闕牌行五叩頭禮。拊院督府下至游擊都司。分位東西。各作二行。向軍門禮畢。提督以上坐堂上。戴中軍以下坐堂下。令武士聘才。優兒較藝。劉綎兵馬最精銳。或並驅兩馬而迭騎。或飜身鞍上而踊躍。馬足愈疾。

KR9c0723A_B007_525H

幻技愈竗。猿跳免擲。鳥駭獸注。恍惚不可正視。旣罷作樂設宴。其間高談䧺辯。往復雜沓。而禁人屬耳。不知其爲何語也。大槩莫非爭䧺誇功之說。○張旗鼓謂譯官曰卽見京報則 皇上覽貴國辨本。極爲喜悅。令九經科道會議來說。不勝恭喜。須以此意啓知。

十三日。畫像事。接伴使禀於中軍。令金守雲與唐畫員使之同入衙門內。乘便傳影。而近日衙門多事。不得入去裏頭。不及爲之。○生祠堂建設事。問于中軍。則曰關王廟地形不好。萬經理方欲移建于他處。且生祠堂當於城內開設。太平舘地形狹窄。則其越邊空處似好。此乃軍資分監舊基也。乃於舘後鑿岸開基建立。

十八日。接伴使 啓曰天將滿城。接待比前尤難。該官之緩慢者。固當治罪。而其盡心供職者。亦當褒奬。賞罰並行。諸都監郞廳及各該官中盡心供職不怠者。斯速書 啓事傳 敎矣。都監郞廳酒色漢城參軍金滋。伺候內膳奉事金錫光。盤膳及支應色尙衣院直長金大贒。俱於上年七月差下。盡心服役。至今不怠。司果未垓亦於上年十月差下。而以前銜之員。兼管工房求請之任。竭力供職。繕工奉事魚夢夤。以

KR9c0723A_B007_525L

該司之員。自初專任工作。非但衙門營膳及器具。至於標下諸將官所用什物。極力供辨。少無虧缺。功勞甚多敢啓。 傳曰金滋,金錫光,金大賢,宋垓並出六品。○接伴使見中軍曰天朝將士暴露風雪。勞苦萬端。寡君慰軍。只以銀子三千兩奉送大老爺前。使之分給將士。諒此寡君微誠。周旋轉達於大老爺何如。中軍曰俺將八裏更禀。○中軍招李海龍曰銅柱何以爲之。海龍曰銅柱目古邊上立之。今亦當竪於南徼。而功役甚重。不可率爾爲之。中軍曰何必於邊上立之。城中生祠堂近處建置無妨。其功役不至重大。長丈二三尺。或圓或方。或如塔形。或如碑形。任易而鑄。但八道之人。不可不並頌老爺之德。不必作軸。或詩或頌。任意書呈亦好。以此言於左議政 啓知。

十九日。中軍招李譯曰別軸已言於李閣老乎。又造一箇簇子。以你國鏡面紙爲質。令你匠人爲繪粧。以國王與老爺餞別樣爲圖。題詩其下爲當。且老爺分付卽見沈閣老書。丁應泰之言爲虛妄。而 皇上以朝鮮謝恩文書不來爲疑。須速 啓知促發。

二十三日。中軍招李譯曰銅柱當立於邊上。而其文則略叙老爺某年某月。欽奉 帝命。統領幾萬兵。某

KR9c0723A_B007_526H

年某月某日。蕩平倭賊等語。先刻之於木板。老爺未行前。印出而送之。

二十四日。備邊司 啓曰銅柱所刻之文。前者中軍以爲當於一二日後。自裏頭完出云矣。今則以畧叙蕩平倭賊等語。先刻之木板。先後所言有異。故問其曲折於接伴使。則銅柱之文。自中製之。以近於誇張爲嫌。一依楊經理碑文所刻之意。畧叙老爺出征成功終始云。勢不得不從。軍門末發前。急速擧行何如。依 啓。

  銅柱文(禮曹判書沈喜壽撰)

欽差總督經略兵部尙書兼都察院右部都御使邢公。受命東征。統領文武將吏水陸官兵十餘萬衆。四路分進。蕩平倭寇。再造朝鮮。乃 萬曆二十六年冬十一月也。國人感戴無已。建生柌於王京。又立銅柱於海上。以勒成績。公名玠號昆田。辛未進士。山東益都人。形貌魁梧。器宇宏深。望之嶷然。可知其爲大人君子云。中軍見之曰措語甚當。生柌記事。亦依此爲之。

三月初一日。中軍令河旗牌爲貴示一畫軸於接伴曰此乃老爺與你國 王相別圖。雖非著實之事。欲以此傳寶於子孫。你須 啓知。上一面書四字爲標

KR9c0723A_B007_526L

題。接伴答曰未知以何意題之。河爲貴書攀轅泣別四字曰。以此意思。別做以書。且於下面切要 國王所題或文或詩。其末亦當安寶。接伴答曰寡君果有志於學問。而至於詩文則素不閒習。恐不得依命。旗牌曰曾見 國王文章極高。爲老爺贐一語何妨。若曰不可爲則雖令詞臣代述。不可廢也。其下安寶亦不可已也。其後以諸大夫能文者繼之尤好。

初五日。畫軸所鋪謬誤處。接伴使指示中軍。遂令洗濯改畫。且曰上面所題。或以武揚四海。或以耳造藩邦。擇可書之。黃籤上書朝鮮 國王繪頌凱旋圖。( 主上玉容太白。龍髯太多。軍門顔色過黑。諸陪臣多垂蓮子纓。此謬誤處也。)

初六日。接伴使 啓曰今日臣等見戴中軍。以婉辭講其畫軸所鋪未安之意。則中軍曰陪臣之言是也。但老爺來此異國。與 國王相接行禮。此曠世所未有之事。以此欲誇美於子孫。其有未安於 國王者。俺未之思也。若曰所畫不精則改之無妨。且陪臣等不欲與 國王同題一紙云。此則亦或有理。任你爲之云云。且問老爺行期。則答曰老爺欲於初十日發行。而萬都爺來言曰善後事及叙功賞軍等事。尙未完了。而何以經爲發行乎云云。故老爺不得不退行。

KR9c0723A_B007_527H

初八日。中軍招盧接伴曰老爺見京報曰陜西慶王爲乾淸坤寧。營造助工。楊應龍,安康臣乃其土臣也。亦獻象獻金銀。朝鮮亦不可以外國自處。似當有助工之事。接伴答曰 國王欲爲助工。而小邦不産金銀。不可以紬席紙墨等物進獻。百爾思量。不得爲之。國王常懷未安之心矣。

初十日。接伴使 啓曰中軍前言兩宮助役事。臣等多船防塞。今日又言曰助工事何以處置。外國西蕃等地皆已進獻。而朝鮮蒙 天子無前之恩典。獨不助工。其於情禮如何。答曰物力竭盡。雖欲爲之。萬無措備之路。不勝憫迫。(六月送銀紬等物助宮役。從戴中軍之言也。)

十三日。中軍曰老爺所望者。 國王所製。諸臣雖願別軸無妨。近觀陪臣意思則以畫 國王儀形及所製爲重。非好爲褻慢之擧也。欲以此誇美於子孫。實榮之也。古之帝王。或畫像。或製詩。或賜臣僚。或送隣國。末知有未安之意也。

十五日。中軍曰許多文書。豈 國王自製自書然後爲之。詞臣代之無妨。只要於末端安寶。以爲傳示之榮。接伴入 啓。 傳曰自外量爲之。令大臣製之。書作者書者之名。

KR9c0723A_B007_527L

三十日。中軍曰畫軸詩文題贈。何以爲之。答曰 國王非不欲爲老爺題贈。而素不閒習。不敢強作。且代述亦未安。故尙未完了。陪臣等亦憫慮。中軍曰帝王詞令。豈盡出自其手。 天朝聖旨皆詞臣製之。老爺必欲得之。其意非偶然。稱頉不爲。是何事體。接伴以 啓。 傳曰知道。

四月十三日。餞別圖首端。李山海書再造藩邦四字。末端略叙老爺到此凱旋。國人追慕。顚末識曰臣李。山海書。中軍大怒曰老爺要得 國王所製所書者。非爲辱 國王也。以此欲傳寶於子孫。 國王事體尊重。不肯書與。老爺雖不敢 國王相等。豈與陪臣李山海爲對乎。 國王旣以爲重難。不須爲之。接伴以 啓。 傳曰措辭爲答曰初則惶恐不敢爲。今頗忙遽。當製書追送。○軍門憲牌畧曰欽奉 上命。提兵東征駐節外藩。將及二載。所賴朝鮮議政陪臣等官。或獻納謀猷。允禆安攘之計。或經營兵食。深助戰守之資。今已事竣。班師西旋。各該陪臣均應旋奬。李元翼,李德馨才優承弼。業懋經綸。禮樂爲邦。不異漢唐之文物。忠勤謀國。可追種蠡之芳猷。望重三韓。名高百代。金命元,盧稷棟樑巨搆。社稷良臣。兩載籌兵。跋

KR9c0723A_B007_528H

涉不辭於夙夜。一心急難。拮据卒底於昇平。通官李海龍,朴義儉。接伴從事宋圻。奔走使車。最稱勞苦。拮据王事。頗有建白。郞中尹暉,尹晫,宋垓,金錫光,南復始,魚夢寅,金滋,金大贒,柳成民等。服事兩年。勞苦可悶。及通官鄭仁男等六員外郞全有馨等二十名。各賞紅布銀花有差。

十五日。軍門起身西還。 上餞慰於洪濟院。以駿馬苧布紬紙筆墨爲贐。只受白苧二端油芚一張而去。○軍門戊戌八月初三日。到京城。至是九朔還。

總叙

衙門之事。中車傳爲句管旗鼓。出納命令。朝日放炮三鼓吹三。謂之三通而開門。是謂早門。軍門正服坐堂。門人掛二旗長杠上。一書制閫六鎭。一書緫銊十省。諸將官聞炮聲而會。以次入庭行禮。位高者拜中階上。軍門正立堂前。有所告語。或詰問則跪答惟恭。頂禮而出。惟經理御使科道至。軍門迎揖於中門之外。本朝 主上至則迎於中門之內。接待訖。凡禀報文書。題批而下。日晏而開曰晩門。夕而閉曰關門。不通外報曰少關門。關門之後則內外逈阻。雖中軍旗鼓邊報外。不得以語相通。我國陪臣譯官等。只朔望

KR9c0723A_B007_528L

節日。瞻拜而已。非有事招問。則絶無相接之時。有欲通情。則進告中軍。使之轉達。○陳御使效都城卒逝。束蒭爲身。加以朝冠朝服面紗。以爲靈座。從者白衣白巾布帶。而徵索酒肉。苛於平日。或依柩而飮。和醉而歌。其發還也。作蒭人假面。長三丈者一。小似人形者四。以爲前導。有鼓吹而無哭聲。○中原喪制不明。楊經理是起復人。戌戊夏。麻貴之南征也。經理送至漢江。登舟酌酒而別。因溯流而上。醉後扣舷長唱。徐中素在我國。聞其父喪。四日後徵入酒肉。然二人之歸也。 上欲設餞慰宴皆不受。楊有功於本國。爲諸將最。 上送於慕華。垂淚而別。立碑以爲無窮之思云。○提督以上。 上迎送於郊外。緫兵以下。令宰臣接待。至游擊都司。 上皆就設下馬宴。其歸也。設上馬宴。又各有面謝禮。唐將絡繹。 行幸無虛日。陳御使曰俺一日三遇 國王之行於路上。千乘之君。自苦如此。吾輩何可安心久留。 上威儀端肅。禮貌閑習。唐將無不敬憚。與之交禮。瞻望回顧。惟恐失儀。對饌執箸。不敢恣意飮啖。

陳遴少時爲山賊。及長折節。以就功名。到我國時。年可七十。其倔強猶昔。人有忤意。或自起撞之。然待我

KR9c0723A_B007_529H

國人有恩。取薪水來者見之。煦煦然厚遺之。其於陪臣郞廳月致一斛米曰。憐爾曺仕而不受祿也。

蕫漢儒端雅自持。淸約爲務。東來文武。當爲第一人云。楊鎬勤於爲政。善禁戢軍士。不爲撓害。由是諸陣軍皆㤪之曰高麗宰相。東民德之。去後益思。

彭游擊信古。率佛郞國人四名。肉色如㓒。髮種短黃赤。號曰海寇。 上臨見游擊。游擊今海寇出拜曰佛郞渡三海。方抵湖廣。距此十五萬里。其人能沉水鑿賊船。又善炮技。故率來。 上賜綿布銀兩。

東征將士律己撿下。以吳惟忠,茅國器爲首。國器有儒雅風致。其行師雖沍寒。必於野次過夜。宿榮川南郊。士人多往見之。求草書則揮灑不辭。筆法豪健。見年少儒生則尤愛之。相對談話淡如也。榮倅請見。辭曰方與儒生等討話。太守不宜干人。惟忠,國器經過之地。皆竪碑頌德。

關王廟在崇禮門外終南西麓。楊經理令游擊陳遴主管創建也。諺傳 太祖高皇帝得關羽神兵之助。累勝攻戰。由是中原人俎豆之。家家設像。飮食必祭。如緇流崇佛然。東征將士等在遼東。三人同夢。關王領數萬兵渡鴨綠曰。吾將掃平朝鮮之亂而返。遂設

KR9c0723A_B007_529L

廟宇於東方。軍門朔望詣廟焚香。行師旋師必告。萬世德又創於東大門外。

諺傳皇帝夢東征之士。討賊凱還。見其大將眇一目者也。遂物色求之。乃萬世德。然初不授以東事。楊鎬之遆經理也。代以他人。方在遠。急於出征。以世德換任。獨眼東臨。泹齒南遁。雖不煩指揮之力。而能坐收恢復之功。亦異哉。

東征將士與我國人相接。未甞一言爲你國遠至。若勞苦致慰。則必曰奉 天子命。爲來徂征。何苦之有。此大國之軆也。

許國威能文章。 上甞至國威之舍。置酒從容問。道體可得聞乎。曰天外無道。知天則君臣父子之理。亦可知也。且知死生之理。然後方可與言道。問心。曰人謂之在腔子梩。吾謂之在面目。其學祖象山而彌近於佛。其辭歸也。 上題扇面曰四月淸和雨乍晴。南山當戶轉分明。更無柳絮因風起。惟有葵花向日傾一絶。識其末曰朝鮮國王書與之。國威謝曰當㱕與天朝閣老等看。

萬曆皇帝政務多廢。而討倭一事。眷眷不忘。我國請兵請糧。畧不違拒。添調添發。少無遲難。廷議雖紛。獨

KR9c0723A_B007_530H

斷猶堅。邊報至則雖夜分必裁決而下。以必去此賊爲心。中原人稱之曰高麗天子。詔敕之下。 殿下必歎曰天恩罔極。韓應寅,洪進等以平倭謝 恩使至。天子出御正殿。受萬國之賀。是時不御過二十餘年。戊戌秋。西厓以事見罷。坐客咸惜其無罪。有一老譯官曰厓公豈無罪。人利我義。人私我公。人忘治亂。各報其㤪。我念安危。自盡其心。好惡異衆。是其罪也。

亂初斬一級者。給及第帖。己亥三月。京師以爲 殿試略取文科爲對。李再榮爲壯元。臺諫論以賤孽 啓削。則一榜無壯元矣。好事者曰眞所謂斬頭榜。

聞見雜錄

壬辰經亂之後。士夫急於謀生。多不撿身。貪婪之誚。沉濫之謗。日起月滋。士風民俗。大異前日。有一嘲世者曰倭賊之禍。一至此極乎。焚蕩室廬不足惜。擄取子女不足歎。掠我廉耻而去。爲大可恨。

癸甲年間。夫妻父子不相保。有負兒墜水而去者。有強取弱肉而食者。豊榮等四五邑。不犯賊鋒。丐食者多歸之。有一老人扶杖而至。不索飮不求食。正坐空舍不起。隣人惡其將死。欲敺之則曰竢命盡當避去。無以相溷。過數日不死。人異之。爭持粥相勸。謝曰吾

KR9c0723A_B007_530L

分已死。死於數日前。奚足恨。死於數日後。奚足喜。吾固惡夫苟且求活者。將死之夕。自起去就潔淨之地。布席安臥而絶。里人知其有道人。相聚掩藏之。惜乎。當日識者不遇。沒了賢人鄕里姓名也。

上平日有詩曰拊釰中宵氣吐虹。壯心曾許奠吾東。邇來事業邯鄲步。回首西風恨不窮。時國家治安。內外無警。焉有不平之事。而當夜拊釰。又焉有失所者。而心欲奠之也。豈 聖明預知有喪亂之禍。而抑讖見於詩章耶。

癸未尼陽介寇慶源時。以黨禍竄謫者數人。金道盛送許篈江界詩曰。狂虜長驅十萬兵。沙場枯骨久崢嶸。一年經幄無奇策。盡出書生守塞城。慶源之變。不至大段。詩意過當。壬辰亂後。吾戲道盛曰此詩似是近日作。豈非先見之讖耶。道盛亦笑。

西厓丁酉春。過婆娑城詩曰。婆娑城下路。駐馬意如何。春草爲誰綠。江流空自波。宇宙全才少。山河遺恨多。平生忠孝志。末路共蹉跎。戊戌公以事罷。

李基卨家世以孝穪。因薦擧除淸風倅。政尙仁簡。吏民畏服。亂離以催科之拙。被棍於奉使者。歎曰不可以不肖之罪。傷父母遺軆。遂棄官歸。凡在官用物。雖

KR9c0723A_B007_531H

絲毫皆還付官家。有相識者指其孩曰此亦在郡所得。何不留置。基卨笑曰此則雖彼贓罪。不可不携去。鄭奇龍,奇麟。湖南人也。因亂奉其親避地密陽豐角縣。丁酉秋。淸野之議急。監司鎭公山。驅隣近人民入城。無敢後者。以奇龍壯健籍牙兵。其妻兄金祿瑞亦與焉。其家累之在豊角者尙多。令嚴不敢告。間行要與俱來。監司以奇龍,祿瑞逃去。拿致將斬之。以警其餘。奇麟潛謂奇龍曰兄有妻子而我無室。况弟在世。必不如兄之奉親也。且祿瑞死。其家屬誰將顧恤。請以身代兄之死。奇龍曰罪在我而致爾於刑。是可忍乎。奇麟詣監刑者曰我眞奇龍。而彼乃吾弟奇麟也。當初錯認拿致。願毋失刑。監刑者無識武夫也。不爲告辨而遂斬之。奇龍呼痛大叫曰以兄之故而殺弟可乎。監司聞之曰罪人尙免刑。可謂軍律之行乎。監刑者又斬之。一家三人。同時就屠。人無不墮淚者。

記日本事

豊後州。隷日本西海道。置山城五領郡縣六。平秀吉之所自主者。州之東數十里。有大村店。居民頗盛。丙申秋。地震之變。擧村陷沒。朝而桑田。夕而東海。崖側又有一巨窟。深不可窺。秀吉親按怪之。謂一死囚曰

KR9c0723A_B007_531L

今汝當誅。若能往探彼中所有而來。吾將釋汝罪不誅。且賞之。囚因按壁而入。進進不已。忽闇盡明生。洞朗關豁。見舊閭巷籬落宛然。而家室火殘。人物刃盡。荒原積尸。滿目慘然。囚徘徊惝怳之間。覩一女子披莎而出。遽前問緣由終始。女泣數行下曰今初秋月之半夜之央。大兵至。鼙鼓動地。而未知何從。三匝此里而莫測其數。風火難比其烈。雷震不及其疾。汛滅一村。向北驅去。女獨全於玉石俱焚之際。亦幸也。而耳邊攻伐之聲。尙今不息。寧以獨活自幸耶。囚曰其旅安在。亦可以覘示耶。曰陟披北山則可見矣。囚如其言。見勇兵整陣。其會如林。執鎗者荷釰者炮者矟者。奇形詭狀。揔非人間人。囚目未及寓。魄已先遁。怵然而返。更尋女人則亦不見矣。囚心忙足輕。緣南來窟穴而出。一一爲關白陳之。秀吉聞而爲喜曰神兵咸聚助勢。是我獲勝之兆也。識者笑之曰秀吉亦愚之至惑之甚者也。初秀吉營建九層金閣。要以誇耀詔使。地震壞之。秀吉怒曰無以爲觀瞻。是朝鮮緩緩來到之故。繼以天雨毛。是天地警敎之至德。亦及於㐫畜。而不知戒。至於陰兵已動。誅殛將至而反爲喜。彼穢物何足責。獨不知上天何心容此貫盈。徒以警

KR9c0723A_B007_532H

帝主者警之。而不卽加戮。忍令困我生靈父子爲也。

揚名後世辨後說

倭將入吾地。三載淹留不肯㱕。聲言再驅。直擣中原曰。必欲揚名後世。以顯男兒之志。高翠屛辨之。以爲流芳者聖賢豪傑。遺臭者姦兇寇賊。而又詳言格致誠正之學之所以能治平。術數智力之所以招殃禍。分其贒愚。示以得失。欲以魯連之辭。坐解聊城之圍。其志可謂盛矣。然以愚妄見。窃有所惑焉。夫虎吾知其爲暴。蛇吾知其爲毒。而彼虎與蛇。又自以暴毒爲己任。曷嘗知有麟之仁厚。龍之神德哉。不惟不知。必且笑其不觗之無能。潛蟄之無才也。彼倭性以善戰爲能。喜殺爲才。不知中國仁義禮樂之道。吾儒君子小人之辨。則欲驟語而解其惑。不亦難乎。夫其所謂志者。志其所志。異乎吾之志。其所謂名者。名其所名。異乎吾之名。則今欲揚之後世者。吾不知欲自名其名。而闡大名於其國乎。抑捨其名而就善號於中原乎。欲得美號於中原。不過爲本國之㥘夫。欲揚大名於本國。不過爲中原之狂賊。怯夫難容。狂賊必敗。吾見其進退維谷。而敢以揚名爲說。可謂狂而益狂。死而不悔者也。且暴其君而奪之國。驅諸島之兵。越大

KR9c0723A_B007_532L

海入人之國。捲盡子女玉帛而歸。在其國之名則赫赫乎蔑以加矣。倭將之所不足者。在不得乎天。不能保其身也。各非不足也。名與身孰重。虎蛇之暴毒而猶且愛其身。閒居而簡出。懼物之爲己害。可以人而曾虎蛇之不若乎。阿只拔都。日本之英俊也。少年最得善戰之名。豈今之倭將所能及其萬一哉。然而一蹙荒山。首碎飛鏑。况今天心厭亂。人情思奮。皇靈遠暢。雷厲而風飛。將令嚴明。雲合而響應。有以相待。必不若往時之潰散。倭將如欲進一日之步。是促一日之命也。吾聞倭將乃舊關白之臣。若能回好名之心。爲保身之計。挽射天之戈。爲復讐之擧。身不膏於人斧。名益重於本國。不取笑於一時。永流譽於千年笑。第未知倭將能有取於此否耳。余愛翠屛之文辭。而懼無以回其惑。故乃敢闡其微焉。

記仙遊留衣二庵事(庚子)

先塋之山。名曰廣石。昔元曉,義相分占其最高峰南北巖底而居。移錫之日。掛袈裟松樹而去。其徒卽其地刱二蘭若。以寓遐慕之思。北卽廣石。南曰袈裟巨里。蓋因其實而號以諺說也。廣石俯臨醴泉之境而淸曠可尙。袈裟平挹花山之勝而幽靜可愛。不肖省

KR9c0723A_B007_533H

墓之餘。未嘗不逍遙於此。慨爾風樹之感。超然物外之志。雖累日淹留。尙有不足之恨。而直欲因此遺世獨立也。第嫌寺名之尙帶塵俗。改廣石曰仙遊庵。袈裟巨里曰留衣庵云。

悠然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祭文

  

山陰鄕校開基祭文

一亂十載。毒遍率普。思樂泮水。鞠爲茂草。薦豆無所。多士懷悼。惟新是圖。吉日良土。神錫之福。萬世永保。淸酌時羞。用伸虔告。

先塋加土告辭

積以年紀。仍以亂瘼。形壞若堂。履露愈怵。涓吉加補。告以淸酌。

祭琴南溪(軸)文(代司馬契儒生作)

爽朗其性。愷悌之姿。月照氷壺。風和玉芝。禀才何高。賦命何奇。名巍蓮榜。迹阻桂枝。北闕書休。南山豆萁。富貴非願。帝鄕無期。江湖自適。詩酒娛嬉。俗塵不汚。世累何知。松巖高枕。歲推月移。東軒嘯傲。雲出鳥歸。速我後生。曰聽余辭。志業旣同。托契何遲。芙蓉雅致。我則繼之。有寓我懷。無關世嗤。飮是字解。會以文爲。少長集蘭。冠童浴沂。忘齒去皮。太平閒時。樂不蕩淫。

KR9c0723A_B007_533L

警敎亦弛。顧我群蒙。今失蓍龜。久逢百罹。晩奠一巵。

祭高扶安(翰雲)文

子有忠厚之器。英邁之才。而四十遽夭。天乎命乎哀哉。吾有愛慕之切。情分之重。而再朞而吊。時歟勢歟痛哉。此時造物者。每倒行而錯施之。紛紛擾擾而無定時。假令有時而定。已無奈於伯道之無兒。而吾與子不復握手歡笑於論文勸酒之塲。則此寃此痛。亦何日而忘也。向拜子之嚴顔於花府。惟幸氣體之康寧。此則吾爲子慰。而子之寃亦足以少紓於冥冥。醇醪一盃。長痛數聲。物薄而情深。㱕來兮英靈。

祭金勿巖(隆)文

惟靈耿介之資。淸曜之相。烈烈其志。嘐嘐其尙。幼少出就。嘯皐之門。性理之書。述家之文。達支溯泒。涉委探源。年纔弱冠。人目宿儒。卓彼陶山。簪盍其徒。盍往從遊。吾道在是。授我以方。益勵其志。精義所在。辭語所蔽。善問到底。不析不止。理期其辨。見何必同。疑欲其祛。說不苟從。自信之固。師心之悅。親提旣至。札喩亦切。乃戒其執。乃嘉其篤。矯偏祛病。合授心法。鑽仰方勤。樑木遽摧。不卒其業。用茹其哀。三載申喪。曷盡余心。築室杜曲。擬續遺音。黽勉就擧。爲親之屈。屢歎

KR9c0723A_B007_534H

點額。賦命之薄。齋郞末班。豈云稱器。推奉以養。亦足爲賴。夫何一病。卒纏二竪。願孝之心。愛學之誠。一朝墜虛。天亦冥冥。賢愚共悼。親疎咸傷。矧余遇知。最出尋常。同遊共業。一十星霜。擊昏欲明。激懶欲立。勉僞以眞。楺曲以直。分友而師。義伴而兄。旣失所依。將誤此生。一掩儀刑。永隔幽明。腸與聲摧。淚與杯傾。

祭張甥(友程)文

維靈。以通家子。爲東床郞。旣篤於學。性醇而良。世分之厚。視余猶父。情義之敦。友之云乎。惟恃子擬托後事。諸子膝下徒紛紛。一朝而遽奪其命。奈何乎天。奈何乎神。嗚呼哀哉。好生惡殺。天地之心。而造物者居中弄柄。貽毒於人。吾亦藉造物者之罪。訢之于帝。九萬茫茫奈無因。玄宇旣啓。老腸欲裂。一酌之酒。萬世之別。

先府君大祥祭文(癸巳)

嗚呼哀哉。易簀京第。子滯鄕曲。復龍須人。含斂仗族。茹哀奔進。遲十日服。奉輀歸來。冒萬山雪。私痛旣深。世亂何極。馬鬣纔封。賊騎橫突。輟筵負主。奔竄山谷。不恒其處。香火屢闕。過朞於榮。腸摧欲裂。亂離乾坤。涕淚日月。出服戎索。久釋麻絰。邊烽不息。時序數易。

KR9c0723A_B007_534L

乘間言還。草沒無室。僑寓間關。二朞已及。祥未爲祥。哭何止哭。先世主藏。粉面完潔。穉弟皆保。微命不絶。陰佑冥冥。於顯不忒。書籍灰燼。手澤亦失。三姑存亡。未得其實。罪關不肖。一憂尙切。凋零門戶。荒涼舊業。一息尙存。幾時可葺。願孝微誠。終始俱缺。衰制可除。此痛不滅。天地有終。此痛不滅。嗚呼哀哉尙饗。

禫祭時告由文

世亂不解。時事數易。人切哀慕。節及中月。禮雖循常。痛實倍昔。夢亦遑遑。懷寧澹澹。薄醪疎羞。祗益悲感。

改題時告由文

櫝因亂失。喪以月除。禮循遆遷。哀可暫祛。改櫝改題。是憑是居。

悠然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上樑文

  

權繼儉家廟上樑文

(四字缺)抱大舜終身之慕。魂返於室。遵紫陽立廟之文。霜露之感幾時。羹墻之見有所。恭惟權氏。籍系安東。襲冠冕於上世。實乃東方大家。盛苗裔於中年。久作南州茂族。上舍公游心經籍。餘事文章。詠紅杏於日邊。縱未運屠龍之手。採靑蓮於早歲。亦少酬刺股之功。人不間父母昆季之言。善久騰鄕黨隣里之口。

KR9c0723A_B007_535H

參奉府君忠孝爲性。慈詳本心。頤養好田園。消長夏於碁局。優遊閒歲月。速嘉賓於盃樽。人咸仰長者之風。世未斬君子之澤。有子有孫而承奉。不絶香火於春秋。無聲無形於視聽。奈乏參拜之祠宇。舊第之北。新基之東。地勢面陽。卜筮云吉。如飛如革。倏成六架三楹。是妥是依。庶保千秋萬世。爰騰善頌。助擧脩樑。拋樑東。一髮丹雲望眼中。魂魄有時知往返。正如流水地中通。拋樑南。瑞氣朝朝鶴駕參。身後秪今非寂寞。薦誠方見有雙男。拋樑西。節彼龜巖勢與齊。自是幽明元不隔。九原追逐有南溪。拋樑北。幾歲遑遑求不得。如今有室可藏衣。愛暖餘情終不極。拋樑上。降福穰穰知肹蠁。此不用誠惡用誠。黍稷馨香薦鬱鬯。拋樑下。陟降焄蒿無所(六字缺)降祥。自是由衷非外假。伏願上樑之後。時和歲豐。家安國泰。男而婚女而嫁。子子孫孫衍宇而充堂。科則捷位則高。歲歲年年奠爵而榮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