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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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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鄭景任

季夏毒熱。伏惟令體起居萬福。慰慕區區。㙉粗保衰朽。叔平罪重罰輕。 聖恩如天。而第兄弟俱老且病。相依爲命。跬步不相離。而遽作此行。孤囚萬疊山中。此中憂憫之情。想兄有以諒之也。昨見渠書。相去千餘里。相見之期渺然。思之氣塞云云。看來作惡。不覺膓斷。甚欲匹馬相訪。以慰寂寞。而亦不可易得。只增悵歎而已。卄年廢棄。甘忍窮餓。一朝際遇。旋卽見斥。命也如何。聞令兄屢爲鄙劣求薦於當路。雖出於哀其貧老困厄。而愚陋無庸。何以承當。無任悚愧之至。今後千萬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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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鄭景任

淸和。伏惟令候萬勝。慰慕區區。鄙生粗保衰朽。無足言者。頃日暫拜。未叙積懷。至今悢悢。似聞都下人心不固。有若朝夕敵至者然。嫠婦之憂。猶不自勝。 聖人臨御。衆正在廷。佇見元氣充實。 國家輯寧。而尙爾危懼。懔懔度日。圖治之難。有如是耶。子産爲政。晉楚不敢加兵。司馬作相。契丹戒勿生事。相之於國家。所係如此。卽今二三碩輔。方在相位。得人之盛。前古所罕。而國事日至於顚危。民生不堪其憔悴。外而南北伺釁。內而姧邪窺覦。岌岌之勢。有同累卵。未知將何以爲國乎。令兄久侍 經幄。日進謨猷。啓沃之忠。無愧古人。而自 上未聞有納某言行某事。以爲大有爲之治。逆變以後。刑賞倒置。擁兵中路。徘徊觀望者。尙保首領。竊弄威福。擅自殺人者。猶逭刑章。綱紀解弛。至於如此。豈非可爲嘆息者乎。㙉居官半年。澤未及民。闔境飢餓。嗸嗸待哺。而逋欠如山。催關日至。若干米布。責納無路。只有一去字。更無他策。叔平今在僚下云。可免孤蹤踽踽之苦。爲幸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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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鄭景任

盛熱。伏惟令體起居。神相萬福。慰慕無已。㙉粗保憒憒。僻居峽中。久未聞兌音。乃於前月念後。得兒輩所謄寄令兄陳情辭職等箚。三復永歎。知忠賢得志之難。而吾道果未易行也。聞握其事者。怒猶未怠。未知終安所至極耶。天不欲平治我東耶。何故使此等輩。譸張幻惑。以敗人國家也。天下未有雜用君子小人而可以有爲者。拂衣之擧。正當速决。而又聞方除大憲云。雖出於 聖上勉留忠賢之意。而然世間只有一是一非。是者須還他是。非者須還他非。豈有不別是非。而可以得平之理也。自 上不知是非則已。旣曰某也非矣。又曰某也可罪。而至今未聞有分別淑慝之事。使善良之士。相繼引去。當今舊弼宿望如領台。何惜而不爲 明主一言。以安 宗社於阽危之際乎。後日四方之責。將叢於此爺之身。雖百口無以自白矣。愛慕之深。期望之重。而大臣事君之節。寂無所聞。敢此布露於知照之下。寧不狂僭。

答鄭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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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承手札之賜。感服至意。仍竊審令候起居萬勝。深以爲慰。㙉頃送乞退之狀。未蒙見許。方欲再三控免。而誨諭縷縷。不啻丁寧。姑此停止。悶默度日。近欲馳進穩拜。兼吐底蘊耳。叔平近久阻音。戀欝不可言。孤危之蹤。早合卷歸。而尙此濡滯。無從詗知厥由。尤用遠慮。此時民窮財盡。列邑同然。而地狹賦重。未有甚於此縣。昨見督運官關子。各種作木。色目如蝟。而孑遺貧民。膏血已盡。極無可辦之勢。邑宰拱手。亦沒奈何。但俟罷黜之 命耳。自 朝廷頻降憂民之敎。而科斂之重。無異於曩時。頃上陳弊文字。不惟不蒙絲毫之益。版曹防 啓。至以極不當爲辭。如此擧措。聞之駭嘆。

與鄭景任

春來伏惟台候起居多福。㙉幸粗遣免。逆黨已伏正刑。實 宗社臣民之慶。而其傷 國脉則大矣。竊惟固根本安國家。惟在於 廟堂謨猷擧措之如何。未知台兄䂓畫於胷中。以爲弘濟艱難。休養生民者。必有一定不易之策耶。近觀朱夫子與胡籍溪書。救弊之術。獨在於救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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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而已。所謂救其本根之術。不過視天下人望之所屬者。擧而用之。使其擧措用舍。必當於人心。則天下之心。翕然聚於朝廷之上。其氣力易以皷動云。今日 朝廷之上。果有如此人否乎。側耳年來。未聞其擧措用舍可以皷動人心者。外而州縣守令。亦未有一人盡心奉公。莅官如家。愛民如子者。流移遍境。嗟㤪盈路。餘丁徵布之政。甚於猛虎。逃軍代充之患。及於單奴。隣里不相保。士族亦不能安居。盖以解牌之後。流民渙散。百無一存。而守令懼其坐罷。不以實 聞。而致有此弊也。台兄何不於都兪之暇。一爲 明主力言之。以紓民隱耶。不勝𤱶畒私憂。敢略及之。惟高明深念之也。

答鄭景任

豚兒還。謹領手札。備諳台候起居萬福。慰喜不容言。㙉幸無他。叔平脫身唇舌。歸卧林園。將以溫理舊書。得保餘年。感激 聖恩。罔知所喩。甞讀朱書。拈出其中緊要言語。分爲門類。作一處看。參互發明。易於融會。似或有益於鈍根。故編爲一冊。以爲日用澆灌之助。今欲取正於台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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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率附上。幸賜一覽。指示其差誤處如何。朱夫子令何叔京會集二程言敬處而考之。此亦不失其類聚之遺意耶。切望回敎。以破疑晦。

答鄭景任

伏奉台札。備審台候起居超勝。慰喜不可言。㙉粗保衰朽。鄕承手示。勉之以熟讀朱書。使之用力於向裏之學。所以警發其頹墮者至矣。敢不惕然奮勵。以不負提誨之厚乎。只是志未帥氣。理不勝私。日用之間。提撕少而間斷多。深以此自懼耳。豚兒今日供灑掃之役於門下。或有漸磨進益之望。千萬之幸。

與鄭景任

中夏毒熱。伏惟台候起居勝常。慰慕無已。㙉幸無他。旱虐甚於上年。今雖得雨。無救於已損之稼。生民嗷嗷。將迫塡溝。想廊廟之憂。有加於林下矣。島差侈待之失。方伯啓 聞其太甚者。已爲發送。而旋卽追還。未暇正人而然耶。入京之後。稍折其桀驁之勢。聞來差強人意。朱書抄錄冊子。欲以中流一壺。換其題目。台兄不可不推明其義。以附其下。乞留念焉。曾有盛諾。故敢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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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耳。子姪輩各拘於職守。不得朝夕供灑掃云。殊非老人所望。日受鑪錘之意。深用缺然。餘難縷縷。只祝爲道加愛。以慰瞻仰。

與鄭景任

吏部相公之將行也。吾旣不能作新語以爲贐。則敢不以平日所講聞者布告之乎。乃拈出朱先生所勉於留丞相者。錄奉如左。此皆相公素所口誦而心潛者也。今不須更煩台聽。而然而菽粟之味。不可以厭飫而遽廢也。敢此條列。以寓芹忱。或謂此乃朱夫子進宰相語。今勉於吏部。疑若不着題也。余應之曰今之吏部。卽古之冢宰也。其進賢退邪之責。實與三公均焉。况尙書之與三公。其相去不遠乎。且念今日 國勢。幾於潰裂而不可捄。須得大臣中公平正直之人。同心一德。協力交輔。然後浮議可鎭而 國事可濟矣。未知相公以爲如何。

 古之惡朋黨而欲去之者。往往至於亡人之國。盖不察其賢否忠邪。而惟黨之務去。則彼小人之巧於自謀者。必將有以自盖其迹。而君子恃其公心直道。無所回互。往往反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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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而目以爲黨。漢唐紹聖之已事。今未遠也。願丞相先以分別賢否忠邪爲己任。其果賢且忠耶則顯然進之。惟恐其黨之不衆而無與共圖天下之事也。其果姦且邪耶則顯然黜之。惟恐其去之不盡而有以害吾用賢之功也。不惟不疾君子之爲黨。而不憚以身爲之黨。不惟不憚以身爲之黨。而又將引其君以爲黨而不憚也。如此則天下之事。其庶幾乎。○願丞相深觀大易陰陽消長否泰往來之變。謹察君子小人之分而公進退之。毋爲調停之說所誤。使忠言日聞。聖德日新。而天下之人。眞享壽富康寧之福。朝廷之上。眞見平平蕩蕩之風。則衰病之軀。老死丘壑。無所憾矣。如於忠邪之分。察之有未明。消長之戒。信之有未篤。而又以一身利害之私。參錯乎其間。則今所謂持平者。是乃所以深助小人之勢。以爲君子之病。將見彼黨日盛。此勢日孤。天下之事。將有不可爲者。丞相雖欲奉身而退。窮勝事而樂淸時。亦不得辭後世良史之責矣。○願丞相試熟計之而亟陰求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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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之有識慮氣節者。相與謀之。先使上心廓然洞見忠邪之所在。而自腹心以至耳目喉舌之地。皆不容有毫髮邪氣留於其間然後。天下之賢可以次而用。天下之事可以序而爲也。○請以王通所謂願君侯正身以統天下者。敬爲明公誦之。其言雖近。而其指則遠。伏惟明公於此試留意焉。廣引人材。勤攻己缺。凡政事之出於我者。無一疵之可指。則上以正君。下以正人。將無所求而不得矣。○夫致一而格天者。乃執事事也。執事其亦察乎舜之所謂人心道心者爲如何。擇之必精而不使有人心之雜。守之必固而無失乎道心之純。則始終惟一。而伊尹之所以格天者在我矣。於以正君定國。而大庇斯人於無窮。豈不偉哉。

與鄭景任

向日申亨甫之言。欲勿用嶺南之人。是欲台兄保持祿位而止耶。惜乎其言之駟不及舌也。 聖上側席求賢。望治如渴。將一國政柄。委之於銓長。而用賢之效。蔑蔑無聞。內而庶僚之癏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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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三司之緘嘿如前。外而守令之貪暴如前。閫帥之㥘懦如前。以至於民窮而不恤。國弱而不振。以此䂓摹而欲治道之成。無其理也。 聖上以執事有廉靖貞孤之操。擢置天官之長。其果欲使循舊守例而止耶。亨甫之云。都爲避世俗之謗而發也。遇事而以避嫌爲事。不能硬着脊梁擔當 國事。則非 聖上委任之意。而中外之望亦大失矣。謝安不避擧親。崔佑甫盡擧親舊。盖以公耳國耳爲心。豈以台兄守道盡忠之心。而其爲事業。乃反出於晉唐間不學人之下乎。吾人所處。但看道理安與否如何耳。一時浮議。雖或紛紛。如百千蚊蚋。皷發狂閙。何甞入得他胷次耶。且念一世人才不多。而太半爲黨議所沮。當此多事之際。限以偏黨而不爲通用。豈 盛朝平平蕩蕩之政乎。妄料以爲苟有可用之才。淹滯於林下。則亦須沿才授任。勿太區別可也。陳了翁曰蔡京所引置布列中外者凡數百人。使蔡京在朝則此數百人者。皆蔡京之黨。蔡京黜外則此數百人者。皆朝廷之用云。此言誠礭論也。目今艱虞溢目。禍亂迫頭。此政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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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盡心求賢扶傾補敗之不暇。豈可以一身利害之私。參錯乎其間。而爲此世俗之常態也耶。亨甫之所勉於台兄。甚爲卑下。而台兄有若以其言爲是者。或恐未及入細思量也。忘其僭率。敢盡布其腹心。未知台兄以爲如何。

與鄭景任

三春已盡。伏惟台候動止珍福。慰慕無已。㙉粗保衰朽。無足言者。叔平欲以初一日登途。而衰年遠宦。貪戀有譏。受 恩不謝。逋慢得罪。徘徊歧路。去就俱狼狽。甚恨當初妄爲陳禀也。竊覸今日之事。頗有駭然於心者。不敢隱嘿於知照之下。純乎道義之正而不雜他術者。是吾儒之事業也。管仲之功雖大。而聖門尺童之所羞稱者。以其爲之田地根本者。皆出於利欲之私也。今之論議之卑陋。又下於此。忠厚不如忮刻。老成不如新進。憂國敢言者。斥之以誕妄。酷刑殘民者。稱之以通變。至其詭怪之甚。則罔官屬食鷄而侵徵其逋租。喚鄕所爲魚而搜索其族類。此等人義理都喪。子朱子曰義理之心。頃刻不存則人道息。人道息則自己心地空蕩蕩。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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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濟物而成務乎。時論靡然。不知其可羞。而反謂之盡忠 國事。或列於褒啓之中。或畀以方面之寄。况殺人之吏。終其身不叙。不學武夫。不擬於內郡。乃流來令甲。而今之任用。皆反於是。豈有視人命如草菅。令豺豹護牛羊。而能致民生遂而國祚安者乎。肢體傷於外冦之侵。腹心戕於酷吏之噬。凋瘵日甚。邦本不固。常時雖牽補度日。而脫有變故。將何以御其土崩之勢乎。以台兄之明識遠見。而未聞以此言警欬於 榻前。時或注擬於手裏。或有執迹而訾之曰。所貴乎君子之有關於世道者。爲其有匡救之功也。某也忠結 主知。德爲人望。而從容其間。未肯身任其責。所謂立乎朝一日則盡一日之責者。何在云爾。則台兄於此。將何以解之乎。乞於啓沃之際。爲 明主極言之。使 上心廓然洞見忠邪之所在。自腹心以至耳目喉舌之地。皆不容有權謀忮刻毫髮邪氣留於其間。然後 國事庶可爲也。一諫再諫三諫而不見用。則可以决去就而爭之。歸卧林下。收拾後生。磨礱成就之。亦今日老先生不得已之事業也。所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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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猥陳妄見。未知台意以爲如何。

與鄭景任

雨後風寒稍緊。伏惟台候起居超勝。㙉自數日前。患鼽頗苦。昨日力疾行奠禮于先壠。往還之際。冒風添傷。夜來虛汗遍體。頗有寒熱之候。以此今不赴明甫之招。遂失一會。慨歎不已。再昨惠書奬與之語。非學術空空之人所敢承當。跪領三復。愧汗沾背。此實大君子誘掖蒙陋。使之警發矯厲之盛心也。敢不策礪衰朽。以少副責望之意乎。竢賤疾少愈。進拜是計。

答李判書(溟)

伏承辱下書。辭意勤至。副以各種仙劑。自惟衰朽無庸。過蒙盛眷。撫躬感激。繼以慚懼。仍竊自悼見賢無分。曾於按節本道之日。不得遂納贄之願。私切慨然。以爲平生之恨也。卽日淸和。伏惟台候起居萬福。㙉自罹同氣之戚。衰敗日甚。杜門屛伏。無足言者。近有士人自洛中來。言胡書斥絶之擧。出於台監云。林下聞之不覺生氣。彼賊亦必謂之 朝廷有人。而少戢其兇謀矣。區區仰賀。豈勝盡喩。子産爲政。晉楚不敢加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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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入相。契丹戒勿生事。今之此擧。實是杜姦計重國威之壯猷也。竊想夙夜憂勤。以禮自固。綢繆邊事。靡有遺策。使外冦讋伏。邊圉寧息。以大慰中外之望也。偶有一得之愚。不敢隱嘿於憂國樂聞之下。陸宣公有言曰民者邦之本。財者民之心。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榦顚瘁而根柢蹷拔矣。國家近日節用愛民之政少。而重斂傷財之事多。元元憔悴。根本不固。一朝脫有變故。將無以御其土崩之勢。一念至此。心膽墮地。國家土封之役。本欲均田。而主管之臣。失於經理。勒定結卜之數。督完兩月之內。劫之以加刑。恐之以徙邊。任其事者。皆他邑之人也。不念貽害於生民。但欲免罪於自己。奔走惴惴。剋期畢役。肥瘠不分。大小失實。田結之重。倍簁於前。生民嗷嗷。嗟㤪盈野。失民心傷根本。無甚於此。欲以富國而祗以病國也。豈有生民失所而國家獨安之理也。尹鐸爲晉陽損戶數。收民心而能却三家之衆。卒全趙氏垂亡之國。本固邦寧。信不虛也。後世之度民田過重。至於蹷拔根本者。亦獨何心哉。目見艱虞。不勝嫠婦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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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略布所懷。無任震惧之至。

與全凈遠(湜)

仲夏毒熱。伏惟令候動止萬福。瞻慰不已。生粗保憒憒。無足言者。毛文龍情形。今已昭著無疑否。驕虜憑凌。將有再動之勢。而此賊又爲一強敵。歲儉財竭。饑饉荐至。敵未至而民已困矣。未知 廟筭將何以御之乎。竊自惟念國家之安危。在於生民之休戚。而生民之休戚。係於守令之賢否。胡氏有言曰天之立君。以爲民也。君之求臣。以行保民之政也。臣之事君。以行安民之術也。今之守令。漠然無意於愛民。專以刑威爲事。用民力如犬馬。戕民命如草菅。生民之困於苛政。未有甚於此時也。此無非 朝廷所尙之使然也。數年以來。豪強之說。大行於時。不分虗實。專務㥘制。 朝廷之遴選守令。必以強猛爲能。監司之考覈賢否。必以文法爲最。間有盡心撫摩。愛民如子者。必以柔懦目之。諉以要譽於民。民心日離。邦本不固。以此言之。豪強二字。是誤國殘民之祟。而異日爲國家之患大矣。令兄秉銓。亦未免爲時議所動。至以老成耆舊。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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孱拙無用。而薦拔任用之人。必是年少喜事之人。未知果合於古人用人之道否也耶。生民嗷嗷。國事岌岌。不勝𤱶畒之憂。僭率陳愚。區區愛助之心。可貫天日。惟令兄察之。

與全凈遠

秋暑尙酷。伏惟令候萬福。區區慰慕。㙉幸無他。旱虐太甚。前古所無。將來飢饉之患。必萬倍於今日。而驕虜狺然。方有必動之形。時事至此。未知終安所厎止也。朱夫子有言曰吾輩與百萬生靈性命。盡在漏船上。若喚得副手梢工。不至沉醉。緩急猶可恃也。令兄能得副手而委任之乎。願旁求遠訪。必得人材。使 朝廷氣力。重於萬匀。千萬之幸。

與全凈遠

秋暑尙酷。伏惟令起居珍勝。㙉幸粗遣日。每擬一就穩叙。兼有所商礭者。而老人只尺地。亦難起動。自憐奈何。就中吾鄕風俗。日漸澆薄。令兄亦知之。不須言也。呂氏鄕約。最切於表率鄕風。在今日所宜遵行以糾定頹俗。令兄適在退休。伏乞力主此事。使前輩敎人善俗盛事。復行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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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州。千萬幸甚。

答全凈遠

向承令書。稍慰積懷。㙉近爲風寒所傷。閉縮度日。玆於盛會。不得進參。只自悼嘆而已。愚伏逝去。吾黨甚孤。鄕風之不競。日甚一日。倡率後生。磨礲成就之責。必有任之者。今此鄕約之行。豈非挽回善俗。作新斯文之一大會也。切願聚集多士。隨資而授學。使之收拾身心。趲近實地。則庶知吾人事業。不專在於科擧之學。而向日儇浮淺薄之習。亦可以少變也。若遍廵各處書宇。循環通讀。則病生亦當勉躡後塵。獲覩盛事矣。若其所讀則似不出朱書小學等書。未知令意如何。㙉近讀朱夫子書。其論爲學之方。向上之要。明白端的。最切於學者。故欲將此書。提撕警策。以導迪後學。敢此陳禀。

答全凈遠

前承令書。且憑兒子口報。細諳令體超勝。神觀充然。無改舊時之容。區區喜慰。不容言喩。㙉幸粗遣日。小雨之餘。旱乾又甚。虐炎如火。百糓皆枯。百萬生靈。大命近止。上天之怒。豈無所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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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憂。徒切如焚。聞方伯以士大夫家仰役奴子。督充編伍。一一刷出。使故家世族無所聊賴。有同斷其手足。無以仰事俯育。將來未免窮餓之患。此非但自己私憂也。竊念士大夫之於 國家。猶一身之元氣也。元氣實則一身安。元氣弱則一身亡。以此言之。士大夫之於 國家。其所係豈不重且大乎。近來人家奴僕。厭苦服役。皆爲自逸之計。盡爲逃躱。今若勒令背主之輩。驅之於鋒鏑之塲。則是促其亡也。不惟於士族失其生道。而亦無補於公家矣。舊時 朝家。甞有此議。完平相國爲軆察使。大言曰 國脉所以扶持之者。專倚於士大夫。若無奴僕力田以養則無復生道矣。我國士族異於中朝。中朝則爲儒者以賣書爲業。爲雜伎者以醫藥卜筮爲業。以資其生。我國則他無資身之策。惟役奴治田。以爲生理。若無奴僕。則是絶其生路也。其於 國家根本。所傷甚矣。此事决不可行也云。㙉親聞是語於此爺。眞是保邦之遠慮。固本之深計也。聞此擧出於方伯手裏。而本非 朝家命令云。早晩令兄若見方伯。未可從容言之。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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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見耶。大抵本州舊以七哨。今加六哨爲十三哨。如星州地廣物衆。倍於本州。而舊以十二哨。今减爲八哨。高靈舊以六哨。今减爲二哨。他邑無不皆然。以其所减之數。勒加於本州之額。加减無漸。多寡不均。盖以號牌時。星州及他邑則刊落老幼。故男丁之數極少。本州則不遺老弱。故男丁之數太多。以致此也。今則號牌旣罷之後。流民盡還本土。無復餘存。何以充其許多額數耶。禍及士族。無以支吾。事之寃枉。無甚於此。若使星州高靈等邑所减之額。分半還加。而尙州所加之額。分半還减。則庶乎彼此便宜。而無偏苦之患矣。傳聞城主深察此事爲一邑之病。欲與廵相相議善處。不計暑熱。委進廵營。此是吾民再生之福也。

與全凈遠

歲寒。伏惟令軆安佳。卽者伏聞 召命荐降。喜悅之餘。憂慮亦深。長途冒寒。或恐致傷也。就悚后溪板谷兩先生奉安之議。已有歲年。而向日旣以兵難未行盛禮。今又遭歲大歉。費鉅力綿。無以爲計。必須商議於令兄。而病蹤如蟄。末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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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可歎。有人言金學士某武人也。后溪先生不合腏食其下云。此言大段不近。所謂學士。乃是儒官之淸選。非武人之所得稱也。又圃隱先生乃其門生。而其詩又有書生合討文之句。事蹟明白如此。當初愚伏諸公之議立祠尊奉者。以其事業忠節之可觀也。豈謂浮議橫生。壞了一鄕之盛事也。更願商量回諭。務以求合乎至當之歸何如。

與康星州(復誠)

卽日伏惟行旆已抵尙州。令軆起居萬勝。區區慰慕。㙉假守峽中。得近大邦。不但往來承誨之爲幸。盛庇所及。得以濟貧捄急。免被譴罰於上司者。非止一再。常竊敬服君子爲政。一視民窮。不以彼此而爲間也。今當瓜滿而歸。湖嶺渺渺。瞻望行㫌。不勝兒女子之戀。切擬追進嶺下。酌水送別。而官冗縛人。抽身不得。退坐欝欝。尤令人作惡。只祝千萬加重。行李益福。

與叔平

卽問入都後爲况如何。戀慮交集。此處大都平安耳。念退伏年來。習靜已久。忽作此行。世務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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沓。將何以支遣耶。但 聖主賢相。方圖堯舜之治。此政有位竭誠供職。同致太平之會也。切望夙夜寅畏。展布素蘊。以無負平日所學也。愚伏十年林下。其用力於格致誠正之地深矣。今幸遭際 聖明。日侍 經幄。啓沃輔導之益。剛明公正之論。想無愧於昔賢矣。區區喜賀之深。不容言喩。處鄕同學。入朝同寅。有友如此。爲吾弟尤切欣幸。更願隨事講論。隨處切磨。以盡義理之當然。無一毫之欠闕如何。職事擾擾。想不得靜坐看書。然暇時速須收斂身心。或正容端坐。或思詠義理。事物之來。隨事省察。務令動靜有節。作止有常。此乃朱先生勉范伯崇語也。又云存養之功。不當專在靜坐時。須於日用動靜之間。無處不下工夫。乃無間斷耳。此兩語甚爲有味。故書付。餘祝千萬加愛。以保晩景。

與叔平

德方回來。審悉仕况安勝。慰喜萬萬。愚翁箚辭。看來不覺歎服。君臣遭際之盛。可謂千載一時也。朱書公餘望看得一兩段。時時得此。澆灌心胷。當有得力處也。凡事詳審持重。言語亦須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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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不輕發。以安晩節如何。

與叔平

兒至聞強健無恙。此神明所扶護也。靜閉林下。頤養性情。此人間至樂也。斗米誤人。不得白首相依可歎。鄭輝遠 榻前之論。至再猶懇懇。非出於一心憂國至誠好賢。其能如是乎。歎服歎服。當世復有如此人耶。

與叔平

數日來旱熱頗甚。未諳沿途及入都後。爲况如何。戀想不可言。此間粗安耳。前賢語嘿之節。更宜詳味。吾輩只爲不理會此等處。故多悔吝耳。此乃朱先生語也。聖賢猶以爲戒。况吾儕耶。須念之。禹君急作西行。來索書。草草附此。

與叔平

別來日子。已浹一旬。未諳動靜洎眷集闔况如何。馳泝日苦。此間如常耳。漢江送別。至於涉江氷驗安危。愛我之情。出於血誠。如孝子之事慈父。無所不用其極。雖同氣之愛。天性當然。而感激之心。寤寐不能忘。兩姪登道之後。寒沍不甚盛。想已到膝下。路况平善耳。昏期已迫。凡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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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辦。爲慮千萬。朱書云憂世之心。報主之願。雖不敢忘。然綿力薄材。了得甚事。不如且跧伏過此殘年也。前詩云微臣報蔑絲。退休眞得計。盖出此也。衙釀一甁附送。其味頗香烈。一飮一杯。可以養性也。

與叔平

漫錄中有富彦國論邪正䟽。又有眞西山直前奏箚一篇。其論君子小人爲國家治亂之分者。痛切明白。眞有國者之藥石也。今欲寫進于 冕旒之下。使忠言正論得徹於 聖明之覽。首尾宜以勸戒之意。婉曲爲辭。而然而一縣宰末官之言。不足以感動 天聽。徒爲齟齬之歸。終不若緘嘿之爲愈也。前日陳弊之䟽。蒙荷優 答。特下量處之敎。而該司回啓。諉以水陸軍子枝不許充定。必以非文非武兩班閑遊者充定。則不患無人云。十室敗邑。人物鮮少。豈有非文非武兩班閑遊之人可以充數闕額者乎。誣餙虛詞。欺罔 天聽。莫此爲甚。其中不患無人四字令人失笑。自 上頻降憂民惻怛之敎。而奉行無其人。民病日以甚。寧不爲之痛惋乎。漫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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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送去。其中有愚翁箚子。其引君當道憂國願治之意。溢於八條之中。溫諄剴切。自得告君之軆。誠無讓於古人矣。其下有仁弘,爾瞻等䟽。以聖人兼存鄭衛之風見之。亦懲創人之一道也。

答叔平

得本月一日書。具審仕况珍衛。眷集匀安。抃喜不自勝。二姪登途之後。連日雨雪。行色必苦爲慮。此間粗安耳。得閱朝報。廷臣所爭。實是不可易之正論。而數月相持。不能動 天聽。一二陰邪欺天罔人至如此。寒遠微末之臣。亦不覺氣塞而心殞也。元老去國。國事無可爲之勢。歸卧林間。撫玩松竹。此暮境之樂也。望速圖之。作吏三載。撫摩雖切。而賦役歲增。民艱日甚。爲民父母之義安在。玆欲决意退去。而廵相之意堅不可回。悶欝悶欝。便中作書。悉陳難留之勢如何。適値姜繡衣之行。草草附此。

答叔平

得前月十一日書。審所履珍勝。眷集匀安。慰喜不可言。比日溽暑。闔况如何。阻音頗久。戀慮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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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此間大都平安耳。正論衰息。世態不佳。孤危之蹤。早合卷懷。而尙此濡滯。想思歸之情。欝欝不能堪耳。餘祝千萬加意。愼嘿鞱晦。以保晩景。今日道理。只可謹之又謹。畏之又畏。每事詳審持重。毋使傍人窺覘。有所竊議也。惟循常守正。可以無悔耳。

答叔平

邑人回。得本月十三日書。審邇日闔况安勝。深慰阻懷。此間粗遣。尙州亦平安。魯谷姪完復如常耳。久旱之餘。始得大雨。枯禾向蘇。但恨其太晩耳。今年炎暑。近古所無。衙中大小。俱患腹痛泄痢之證。此是乘熱食生冷所致也。試以二朮茶。略加砂仁丁香治之。兼以瓦片煖熨臍心。胃氣漸回。腹疼卽止。姪兒輩或有患。此可試之也。二朮十五兩送去。毛文龍之事。甚可虞也。度其形跡。必有一番騷擾。未知 朝家何以堤坊耶。方伯大設壽席於本月望日。大夫人九十之年。精神了了。蒼顔紺髮。如神仙人。吾輩升堂入壽。甚盛事也。

與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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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將盡。想惟動靜佳勝。此間幸無他。似聞近日愚伏所見。或與令公不無異同。殊以爲恠。韓魏公與冦范二人。上前論事。議論各別。而下殿却不失其和氣。如未甞爭也。當時相善三人。正如推車子。其心主乎車可行而已。所見之不同。雖出於至公。而不相樂者。得以議其後而謂之不相容也。正論衰息。吾黨甚孤。凡百切宜委曲調護。屛去形跡。務求至當之歸。乃爲盡善。每念孤危之蹤。久廁朝端。論議意趣。必有齟齬而不相合者。終無交和之理。若得僻邑。推惠及人。則亦足以小行所學矣。倘可求之耶。餘未究悉。惟千萬自愛爲禱。

與叔平

卽惟盛熱。閤况安勝。瞻慰無已。此間幸無他。世路愈狹。令人轉身不得。只有林下是安樂處。掛冠之擧。幸速圖之。偶見壽養叢書。夏三月伏陰在內。切宜腹中常煖。瓜茄氷水等物痛戒之。拈出要語錄去。幸望勉強行持。以副至意。

答叔平

得書審令候珍衛。眷集匀慶。慰喜不可言。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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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循常耳。抗 䟽觸諱。不容於朝。今將卷歸云。論事不阿。直陳所見而已。禍福忤合。非所計也。退陶文集中有權贊成行狀。贊成與金思齋請立燕山魯山之後。其論直截。當時甚偉之。正與今日之擧。一一同符。雖見忤於邪議何恨。餘在進兒口報。忩率不及究。

答叔平

鄕往如渴之中得手札。備審令攝安好。深服平日學有定力。而一時禍患。不能動得人也。但聞少食之證尙如前云。前日書去異功散。精劑頻進爲佳。欲望謝還靜調。而路遠日寒。間關提挈。必有甚難耐之虞。故不敢固請耳。幸入細思量。千萬善處如何。夜坐思兄之作。讀之令人感歎。行當傳之後世。不但爲一家之寶而已。

與叔平

阻聞音信。已浹一月。未審令况及衙內眷集如何。鄕泝不可言。此間幸粗遣日。俗吏不善御家。使妻妾縱恣。至累外政者多矣。望須常加戒勑。勿令一毫措手於其間。令公此行。初非久計。不宜多挈孥累。後日嫂氏之行。所率婢僕。務令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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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朱子在官。日與人書。言只有三五擔行李及兒甥一兩人。去住亦不費力云。政爲此也。

與叔平

一兒還。細諳令軆安健。慰喜不可言。信後有日。仕履動止如何。戀慮不已。此間大都循常。聞行止未有定計。爲念衰年旅宦之苦。何翅三斗醋。華髮舊德之人。不見容於時。而浮躁便儇之士。方騖於世。此豈老成孤蹤立朝之日也。但遠路寒月。跋涉之艱。亦深可慮。望須千萬量處。

答叔平

書與詩至讀來。如執熱者之濯淸風也。兼奉酒肴。與老婦子姪。醉飽竟夕。深以爲慰耳。

與叔平

聞令公呻吟之中。尙不廢製述。構思費精。甚妨於調攝。不任憂慮之至。孟子所謂暴其氣者正爲此也。凡強其所不能。如久立久坐。至於過勞失節。皆暴氣也。况此傳後文字。鉤出許多精力。豈不傷損元氣耶。乞一切掃除。安心靜攝。千萬之懇。

與姜通信使(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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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聞大旆經過本州。伏惟風波履險之餘。道軆起居珍福。贊喜無以喩。信乎平生仗忠信。今日得其力也。仍竊想忠義正大之氣。有以感動殊俗。潛消其讐我之心。而使 國勢重於九鼎大呂。深以 朝廷得人爲賀也。㙉年來衰憊殊甚。末由就拜於節下。布露所懷。老人之事。甚可悼也。前日行㫌過州之時。不得聞知。至闕一字爲贐。至今慨歎不已。

與金道源(世濂)

卽日春暮。伏惟台候起居萬福。頃於從子南還。存問賤狀。致意勤至。自愧陋劣。何以克堪。銘感不容言。甞因家弟欽聞德義。積有歲月。而見賢無分。至今不得際晤。徒有瞻仰之情。日前俚語。只是歆艶盛事。率爾書其下。以爲一家之見。而不意蕪拙得徹於藻鑑之下。方俟僭妄之罪。而反荷涵容。多有眷存之意。足見大君子取諸人之盛美也。卽今進登天官。展布所學。作人善俗之化。將見四方風動矣。區區贊賀之情。不得隱嘿。皇恐略及。

答柳李(一作季)華(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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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承盛札。仍審撫字動止超勝。感慰不可言。生粗保衰朽。無足言者。承有控免計。未知必有難堪之事耶。脫身籠縛。歸卧林間。於左右一身。豈不快哉。而郡民得慈母。未久而遽失之。奈赤子何。幸望毋果於遁思。以活疲癃。今聞太監三員率軍丁出來。此是冊封 世子耶。需應之難。當倍於前日。 國家將何以辦得耶。趙廌䟽陳四將之失。言甚讜直。甚彊人意。

與李仲明(燦)

兒子向進門下。厚蒙鐫誨。至今感幸。第審其時尊候愆和。奉慮不已。竊想旋有勿藥之喜耳。令箎僉愛所履何似。相去稍濶。苦無合幷之期可歎。㙉疾病益侵。左目內障。右亦漸昏。將爲盲廢之人。此是老人常事。亦任之而已。姪兒叨守貴縣。恐才識不逮。無以承當也。切願相愛如僉兄隨事䂓警。庶乎其少過也。甞有官价往來之便。而病倦目昏。未修一書。歉歎徒切。

答全性之

意外長書。滿紙繾綣。眷存之情。出尋常萬萬。奉讀再四。感歎交集。仍竊審炎暑。道軆起居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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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慰懸欝。無以爲喩。㙉病老益甚。待盡朝暮。而相去稍濶。承晤無期。殊可悼也。承許秋凉見訪。翹企之深。如癢待搔。未知能不至謬悠否。孫兒撫養之中。免得疾病。欣喜千萬。自餘便速不多及。

與趙景進(基遠)昆季

盛熱伏惟僉孝履支安。㙉衰憊已甚。無計一就奉叙阻欝。徒有歉歎而已。前日見托之事。絶不近似。卽合奉還來紙。而分義所在。亦所未妥。姑爲留之。有若有爲者然。深覺未安。但此數行文字。只是添補闕遺而已。本非傳後之用。故略記平日聞見之實。以備採擇之萬一耳。

答從子大圭

書至審闔衙安佳。慰喜不可言。此處亦循常。正字炎程往還。想有許多酸苦。念之憂心。所幸身無疾恙耳。望須千萬自愛加護。仕宦榮落。聽天所命。不足介意。切宜安以竢之也。基木之行。曳病冒熱。深以爲慮。祭物依錄拜領耳。

答從子大圭

書至審閤衙平安。慰喜無量。正字已行大禮。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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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甚賢云。喜不可言。聞佳仕姪娘。往在衙中云。不勝駭然之至。官所至嚴。非親屬家累所可擅便聚集也。雖有嫂氏之命。决不可從也。何不力諫而止之乎。姪娘諺書云私粮自食云。論者必不以此小恕也。况聞虎行方在道內。不免濫率之罰。深可憂也。傍觀者指議曰某夫人犯禁行私。無復法門舊風云。則豈非大可羞也。此意從傍善達于嫂氏前。速令送還。無留一日爲佳。靈山女何以至今不送耶。老我所以苦口如此者。欲汝終守簡約。不累一生淸德耳。種種歲饌。至於過奢。心甚未安。諸處所送。邑貧何以辦得。想多費心力。爲慮爲慮。餘祝迎新曼福。

答從子大圭

書至備審歡侍闔衙萬安。慰喜不可言。此中亦粗安耳。聞有廵邑督發之令。行肩未息。又作此行。必有勞傷之患。爲之憂慮萬萬。此時瘟疫大熾。正合杜門謹避。而爲人僚屬。不得自由。尤可悶也。孤露此生。孑然獨在。雖設觴豆於晬日。何忍獨樂。切勿費了官力。廢却農務。以爲無益之事。千萬千萬。

答從子大圭

書至諦審萱闈萬福。閤內諸况匀慶。慰喜不可言。此間亦循常無它撓。祭物照錄謹領耳。官所不比鄕居。凡百動有利害。爲子弟者斂跡謹畏。無一毫營爲。使外人不知有子弟可也。下人雖房子之微。勿令子弟擅行箠楚刑。政有主者。非人人所可爲也。朱夫子與范伯崇書。別紙書去。切宜軆會踐行也。此時瘟疫大熾。審細聞知有疫之里。絶不相通。且令兒子輩杜門不出爲佳。餘不縷縷。

答從子大圭

書到審官况安佳。眷集匀善。慰喜無已。此間亦平安耳。行止事勢果然。此亦隨時之義也。但凡事十分謹飭。無有踈濶之弊。大抵守令之任。事上以禮。持己以淸。束吏以嚴。愛民以恩。此四事而已。千萬勉之。來物依領耳。餘忙甚不具。

答從子大圭

戀中得書。諦諳侍奉閤衙萬安。慰喜不可言。此間亦循常耳。三邑兼任。萃於一處。此是舊例耶。聞來甚以爲恠。大抵守官。只要律己公廉。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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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謹。晝夜孜孜。如臨淵谷。便自無他患害。此朱夫子與吳尉書中語也。切願佩服軆會爲佳。官所不比鄕居。凡百動有利害。諸事最宜畏謹也。

答從子元圭

戀苦得書。審爲况安佳。透得講經一關。欣慶交切。此間大都平安。 殿試日期已近。望須安養精力。收拾身心。入塲之日。早寢穩眠。從容就試。旣坐試席。凝神締思。和平其心。淸明其氣。然後詞采煥然。義理條達。盖以氣安定而後志寧靜也。切願十分勉之。全參判抵家已數日云耳。餘不多及。旅次將護。千萬加愛。至禱至禱。

答從子元圭

書到備諳仕况平善。慰喜無量。此間大都粗安。汝婦往在白石。證勢別無加减。深以爲幸。前月十三日書亦見之矣。世路險𡾟。人心頗僻。此時新進之人。所當謹之又謹。持守身心。軆察事理。專以敬義爲主。不可頃刻間斷也。凡一動作一語默。務令合於義理。不爲傍人所指議。千萬之幸。人之是非長短得失。無與於我。尤宜不言也。能敬其身則能成其親。此吾夫子之至訓。切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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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不忘也。餘因便速不多及。

寄從子元圭

聞汝無恙得達。深喜不已。此間大小粗安耳。此時處身甚難。朱夫子所謂擡頭不起。轉身不得。正謂此也。望須千萬自愛。一言一行。不可忽略。人之長短得失。絶口不言。雖親愛之人。亦不可輕易說話。凡百務以包含詳審。爲處世之道。千萬千萬。今日世路。甚於蜀道之難。以是爲汝憂之。頃刻不能忘也。所欲言者甚多。而非遠書所可及。餘可默會也。客中如有疾病之患。卽須求醫問藥。十分善護。不可以微恙而忽之。以副老我之望。

寄從子元圭

別後路况洎仕履如何。戀戀不已。此處大都平安耳。末路行身甚難。司馬溫公不妄語三字。眞是處世之大法。須佩服不忘。氣象必全以溫厚寬平爲務。凡同鄕之人。曲加調護。使人無可指議。乃爲盡善。千萬勉之。前日所附文字。公務之餘。澆灌心胷。亦須有得力處也。自餘不究。

答從子元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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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濶之餘。得此遠書。仍審仕况安勝。慰喜不可言。此間兩老免得些少疾疢。自以爲幸。且念其道風俗異常。凡事主於寬和。儒生考講。又是大擧措。驅出章甫。降爲軍役。實所不忍。而 朝家命令又不可過爲解弛。其間自有適中道理。須斟酌善處。以爲至當之歸爲佳。昔我先祖蒞全州。州人立生祠堂祀之。而廢於兵火。至今基址尙存。其後似聞有重創之意。未知信否。須問于鄕人爲佳。廵到興陽之日。訪問姓族有幾人。而示以眷存之意亦佳。餘不一一。

答從子元圭

書至得諳爲况安勝。甚慰積懷。此間亦大都平安耳。聞以儒生考講事。多費心力。深以爲憂。此事須以寬裕爲務。刻薄爲戒。無失衆心。千萬千萬。士族家子弟。一朝降爲軍保。豈非大段重事。更須十分商量善處。朱夫子有言曰不得飮酒荒思廢業。亦恐言語差錯。失己忤人。尤當深戒。此言殊有味。並望佩服。凡百詳審。使人無可指議爲佳。行到各官。一切勿近女色。不惟毁名灾己。亦恐虧榮損衛。古人羽苞蓄火之語。深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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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餘不縷縷。

 前聞有人以汝軆小爲言。是輕肆浮薄之論也。不必介意。但在我求進學問而已。學問別無他巧。隨處操存。隨處軆察。常切提撕。勿令間斷。學問旣至。則人必自服。不敢輕我矣。大抵敬字。萬善根本。徹頭徹尾。不可頃刻間斷。黃魯直作濂溪詩序云舂陵周茂叔。人品甚高。胷中灑落。如光風霽月。延平先生言此句形容有道者氣象絶佳。學者至此雖甚遠。不可不常存此軆段在胷中。願存養如此。常須理會氣象。千萬勉旃。

寄從子元圭

邇來音信頓絶。不審爲况如何。憂戀不可言。此間幸得平安耳。儒生考講事。今已竣事否。此道都事所爲。一切平易。如尙州大處。士族家子弟無 人落講者。可見其心之不爲刻核事者也。朱夫子言收斂身心。漸令向裏。令寧靜閑退之意勝。而飛揚躁撓之氣消。則治心養氣。處世接物。自然安穩。此言常須佩服。勿令間斷。千萬千萬。餘不究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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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從子元圭

光姪回來得書。細諳旅次仕况安勝。慰喜不可言。此間大都平安耳。前日所附文字。時時看得耶。朱夫子曰如今世路。未論邪正。只剛強底便是八九分不得便宜了也。此時處己接物。尤須戒愼不可忽也。夫子又曰操其心於中和平正之地。而深以義理灌漑培養之。自然日有進益。又曰日用動靜語默。無非下學。聖人豈曾離此來。只於平易懿實處。認取至當之理。子程子曰彼之事是則吾當師之。彼之事非是則吾又何校焉。又曰風竹便是感應無心。如人怒我勿留胷中。須如風動竹。凡此訓語。切願細心照管。着實修持。餘便速不究。只祝仕履益福。

寄長兒一圭

自汝登途。風日異常。未知跋涉之餘。爲况如何。戀慮苦苦。此間大都如常耳。醮日已至。念及無母之兒。又離我二老。當此于歸之日。其思慕之情。必倍於平日矣。思之不覺悵然。此間日夜所祝。惟是琴瑟和樂。永享遐福耳。不一。

寄兒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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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况如何。爲念爲念。此間平安耳。汝等讀書近必全廢。枉過了少年時節。念之憮然。德圭尙留善山否。日月易得。學業難成。願隨處用功。不至悠泛度日。至禱至禱。至今不讀尙書。未聞三代帝王心學。寧不痛歎。速與之同處。逐日課誦爲佳。

寄德圭身圭

數日來。爲况如何。戀戀。此處大都平安耳。似聞塲屋有不靖之兆。爲慮。大槩擧子相擯。迹涉妬嫉。非儒者美事。又洛中方以南中士風不美爲言云。若因停擧之事。或至罷塲。則不幸之甚也。此意通告于一鄕諸君。務爲鎭定之計。勿從浮薄之議。至善至善。入塲之夕。勿與友朋相接。早寢穩睡。靜養精神。及就塲放意舒氣。信筆寫出。愼勿苦澁。草出後熟看累改。期於字字盡善乃佳。餘祈出入棘圍。千萬愼重。只此。

 一言一動。千萬愼重。多士所萃。尤宜謹勅。念之念之。人能敬其身。則能成其親矣。可不敬哉。

寄德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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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久阻音。戀想無已。此處平安。酉川亦如常耳。汝在其處。雖久不妨。而但念悠泛度日。拋却盛年光景。以此爲憂。未甞蹔時忘于心也。歲月如流。寸陰可惜。千萬勉厲。以副所望。

寄德圭

數日來闔家爲况如何。戀戀無已。此處平安耳。日月如流。學業不進。深可憂懼。大禹惜寸陰。爾等宜惜分陰。此老父至意也。念之念之。汝之贈鄭杺詩。愚伏歎賞不已耳。

寄德圭身圭

數日來爲况如何。已得寓所。房室靜便。棲泊安穩耶。爲慮爲慮。此處平安耳。昨見鄭昌詩。諸君語及士子輩所閙之言。渠見亦以爲過云。聞丹城爲錄名官。可得具陳道理。免有騷撓之端耳。望須專精靜處。恬養氣力。尋訪友朋。亦且停止。入塲之日。早寢穩眠。從容就試爲佳。

 入塲時。緩步徐行於衆人之後。進退周旋。必中䂓矩。非獨自貴其身。使人亦知所敬矣。旣坐試席。凝神締思。和平其心。淸明其氣。然後詞采煥然。義理條達。盖以氣安定而後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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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也。此眞西山勸諭擧子文也。

答德圭

阻音頗久。戀慮方苦。書到知闔况安勝。慰喜不可言。此處亦平安耳。西厓先生文集。汝弟持去。未知能寫得幾葉也。靜坐存心。此乃先賢涵養本原要語也。讀書必須嚴立課程。勿爲他事所勝而或至解弛。至善至善。延平先生與朱先生書中語書去。常念念勿忘。敬以直內。不爲外物所累。則胷中漸覺灑然矣。

寄德圭

寒沍爲况如何。汝婦氣力支保否。戀慮戀慮。此間平安。汝兄往宣城今數日耳。念汝近緣世故。久廢讀書。日月如流。盛年不再。寧不瞿然。古人有晝耕夜讀。以有𡬾立者。望於幹蠱之暇。及於夜間。隨時着力。毋或蹔輟爲佳。偶見具栢潭與其子書。靑年易失。失則難追。白首無成。雖悔何及云。此語可念之不忘。餘望愼保。千萬至祝至祝。

答德圭

昨午舘人來報榜目。兩家兒皆得中。此間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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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勝。李僉使至。得書審參議近况安勝。汝等侍側安穩。慰喜萬萬。此間大都平安耳。唱榜在十七日云。還鄕在邇。苦企苦企。參議縻職。或不得决歸耶。官人今日發去來索書。草草不多及。此意傳達于參議前。只此不宣。

寄德圭

未諳僑次爲况如何。戀慮不已。此間大都平安耳。聖學要訣。已納愚伏否。聚集入類與否。必有其說。却以見報。且丐善寫人速爲謄書後。因來附還爲望。別紙所錄。切願着心記當。聖學要訣常宜熟看。以澆灌心胷也。餘祝千萬加愛。以慰老父之望。

 求其放心。乃爲學根本田地。旣能如此向上。須更做窮理功夫。方見所存之心所具之理。不是兩事。隨感卽應。自然中節。方是儒者事業。

 日用之間。不昧此心。應事接物。各求其理。則喜怒哀樂。自無偏倚而皆中節矣。敬者持守此心。而欲其存在之術耳。

 持守省察。不令間斷。則日用之間。不覺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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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力處矣。

 常存此心。勿令忘失。

 纔覺散漫。卽便提撕。卽自常在此矣。

 只得且將明白義理。澆灌涵養。令此義理之心常勝。便是緊切功夫。久之須得力也。

 讀書不求精熟。久遠無入頭處。

 此紙揭之座右。常宜寓目會心。以爲日夕提撕之助至佳。

寄德圭

沿途爲况洎參軍仕履如何。戀想心勞。此間安好。酉汾兩處。俱平善耳。所患眼眚。今得快去否。念之不能忘。倭差以借路滅虜爲言。入京後又作何言以恐喝耶。 國埶削弱。夷奴憑陵至此。憤惋奈何。旱灾近甚。播種失時。飢饉又迫。極可悶也。愚伏前忙未致書爲恨。職務之暇。時進門墻。問候質疑。俱不可闕也。此翁道學。爲一世師宗。其在汝等。事之當如父兄。對人稱呼。必曰先生。而不可泛言某爺也。齋郞爲官。旣無事務。又無賓客之擾。靜中光陰可惜。望須專意讀書。痛除前日悠悠意態。年運易往。時不待人。寧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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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別紙持敬之說。有助於日用提撕。切宜佩服勿忘。餘望旅况加愛。以慰遠懷。

 二先生所論敬字。須該貫動靜看方得。方其無事而存主不懈者固敬也。及其應物而酬酢不亂者亦敬也。故曰毋不敬。儼若思。又曰事思敬執事敬。豈必以攝心坐禪而謂之敬哉。

 程子言敬。必以整齊嚴肅。正衣冠尊瞻視爲先。又言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乃是至論。

 無事則專一嚴整。以求自己之放心。讀書則虗心玩理。以求聖賢之本意。

 敬主乎中而義方於外。二者相夾持。要放下霎時也不得。只得上去。故便達天德。

 此心操之則存。而敬者所以操之之道也。

 所謂涵養功夫。非是閉眉合眼如土偶人然後謂之涵養也。只要應事接物。處之不失此心。各得其理而已。

 劉忠定公見溫公。問盡心行己之要可以終身行之者。公曰其誠乎。劉公問行之何先。公曰自不妄語始。劉公初甚易之。及退而自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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栝。日之所行與凡所言。自相掣肘矛盾者多矣。力行七年而成。自此言行一致。表裏相應。遇事坦然。常有餘裕。(大哉誠乎。劉忠定力行七年。言行相符。表裏如一。可見其篤於學也。後學宜盡心師法焉。)

寄德圭

溽暑。未委爲况如何。戀想日苦。家中大都平安。得雨於久旱之餘。稍慰田家之望。今方移秧理穢。而已失其時。何望其有秋也。饑饉連仍。今年又甚於上年。上天至仁。何故生此喪亂。使斯民將靡有孑遺乎。稍可慰者。豆粟木花。庶有勃興之望耳。 國家將有別擧。表策工夫正須着實做得。而但念洛中無親知可與同接者。又拘職守。難以尋益友於山寺。爲慮爲慮。身圭近與元姪肄業于此書宇有計耳。餘詳在參軍口報。只祝愼默自愛。將護萬重。以副日夕之望。

 呂舍人曰。學者先須理會所以爲學者何事。一行一住一語一默。須要盡合道理。

寄德圭

七日之雨。竟日達夜。串川水漲。想難渡涉。必有中間留滯之患。憂悶曷勝。雨後道路益險。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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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苦。難保其無事得達於限日。切望深思難進之勢。中路回還。以副一家之望如何。達川無船。亦甚難渡。種種憂念耳。雖或累日滯行。水深則决不可輕渡。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古人之言。可戒也。千萬懇禱懇禱。餘望凡事深思善處。不宣。

寄德圭

近况如何。戀想心勞。此間大都平安耳。念汝遠離二老諸幼。勉爲爲貧之仕。爲日漸久。思歸之心。必不能自抑。爲之不覺憮然。但在參議之側。無異在我傍矣。以是爲慰也。人要閑管。只是見理不透。無頓自己身心處。所以如此。願更察此。有以深矯揉之。乃爲佳也。此朱夫子與人書中語也。切宜常念之。論人長短。是非政法。前賢之所深戒也。餘在汝弟口報。不宣。

寄德圭

比日仕况如何。戀戀不已。此間大都平安。汝之難留之勢非一。吾亦不欲強使之抑心勉留也。禀于汝叔父前。善處爲佳。朋遊中傾邪詭譎之人。甚可畏也。千萬善爲調護。勿與相忤。世路險𡾟。人情不可測。此時入朝。語默動靜之節。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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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戒而謹畏也。言忠信行篤敬六字。念念不忘。到處常若參前倚衡。不離心目之間。則雖蠻貊之邦行矣。勉之勉之。四書乃儒者府庫也。若熟讀成誦。加之省察之功。則可以見聖人之意。而識事理之眞。其於自己分上。自當有所得矣。且念扶持門戶。顯揚祖先。專在於科第。盡誦經書。以應講席。非鈍滯之人所可能也。若其別擧則只取四書一經。雖非聦敏。可以勉焉。特患懶惰無立志矣。公餘收拾身心。令稍安靜。讀得一書。通透爛熟。然後又換一書。溫習不住。定爲課程。則專心向學之功。反勝於在家時矣。汝弟再昨。往其聘家。仍向猿浦比安。數日後當還耳。

答身圭

書到知閤况安勝。慰喜千萬。此處亦大都平善。父近與愚伏及校理。來在龍門書宇。今數日耳。讐校西厓先生文集。明間當畢。欲移就玉成矣。炎歊甚酷。農務方殷。來省之期。不須促限。此乃汝婦翁之意。吾意亦然。可於開月初間。乘人馬少閑來覲。餘望愼攝萬重。

答身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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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到知安慰甚。家中亦安吉耳。讀書務要玩味。不必勤苦致傷。望誦讀之餘。頤養精神。學况益健。只此。

寄德圭身圭

常念汝等俱以脆弱之質。不能盡其補養之方。乃以侍省爲急。逐日往來。不避寒暑。不惟積勞生病。反貽父母之憂。亦且心不寧靜。不暇書冊之功。年運易往。時不待人。可不懼哉。兩老幸粗康寧。傍有孫兒。頗解承奉之節。不患供職之無人也。切願自此杜門靜處。收拾思慮。完養精神。熟讀一書。通透爛熟。方可改讀他書。朱夫子曰講學莫先於語孟。而讀論孟者。又須逐章熟讀。切己深思。又曰常時暗誦默思。反復硏究。未上口時須敎上口。未通透時須敎通透。已通透後便要純熟。直得不思索時。此意常在心胷之間。驅遣不去。又曰求其放心。乃爲學根本田地。旣能如此向上。須更做窮理功夫。方見所存之心所具之理。不是兩事。隨感卽應。自然中節。方是儒者事業也。須更於此着實用力。必以莊敬涵養爲本。而讀書窮理。以發其趣。則自有所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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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勉旃。以副所望。

答從子光圭

所喩操心之說。只是操而存之之謂也。孟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又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此操心所以爲學者之先務也。聖門敎人。有以學問根本而言者。操心是也。有以功夫次第而言者。格致誠正是也。盖須是格致之功至而無毫髮之不盡然後。可以誠意而正心。故必以格致序於誠正之上。若夫操心。是日用本領功夫。朱夫子曰求其放心。乃爲學根本田地。旣能如此向上。須更做窮理功夫。方見所存之心所具之理。不是兩事。隨感卽應。自然中節。此是聖門入道之妙訣也。今以操心比擬於正心。欲寘之格致之下。恐未穩也。別紙所錄數語。又是緊切。下功夫處。更願着心軆認也。

 收拾放心。乃是緊切下功夫處。講學乃其中之一事。

 持敬以存其軆。窮理以致其用。則日增月益。自將有欲罷而不能者。

 涵養本原而察於天理人欲之判。此是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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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靜之間。不可頃刻間斷底事。

 此心此理。元無間斷虧欠。日用之間。常加存養之功。而講明義理以栽培之。則久當純熟明快矣。

 人要讀書。須是先收拾身心。令稍安靜。然後開卷方有所益。若只如此馳騖紛擾。則方寸之間。自與道理全不相干。如何看得文字。

 古人之學。所貴於存心者。盖將卽此而窮天下之理。

 日用之間。力加持守。而軆察事理。勿使虗度光陰。

 大抵爲學。當以存主爲先。而致知力行。亦不可以偏廢。

 講學以涵養本原爲先。講論經旨。特以輔此而已。

 窮理涵養。要當並進。盖非稍有所知。無以致涵養之功。非深有所存。無以盡義理之奧。正當交相爲用。而各致其功耳。

 古人之學。以莊敬持守爲先。而讀書窮理。以發其趣。

答從子光圭

大抵操存此心然後。格致誠正之功。可以下手。而無外馳間斷之患矣。子程子曰心要在腔子裏。朱夫子曰莊敬涵養之功至。而無人欲之私以亂之。則其未發也鏡明水止。而其發也無不中節矣。此是日用本領功夫。至於隨事省察。卽物推明。亦必以是爲本云。益見操心之爲學者第一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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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從子光圭

所謂操心。卽是操執不放之意也。其與正心不同。盖意誠而至於心正。乃是功夫之至極。故必須做得窮理之功。無毫髮之不盡。然後方可以修己治人。無往而不得其正。此正心所以居格致之下也。人之一心。出入無時。莫知其鄕。若不操而存之。則中無所主。格致之功。亦無自以施矣。須是收斂持守。不使走作。然後可下格致之功矣。所以朱夫子敎人爲學。必以存養爲先。其言曰求其放心。乃爲學根本田地。伊洛諸賢。皆以涵養本原。爲學者第一義。以此見之。功夫之次第。無可疑矣。大抵操字之義。執持此心。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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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外馳之意。正字之義。在於克去物欲之私。而一出於正之謂也。所以謂之操心功夫與正心不同云耳。汝意如何。如未安。仔細回喩爲佳。汝書中所言甚善甚善。但似涉繁多。殊無簡約意思。比來眼昏殊甚。艱得一見。末由再披。自悼奈何。求其放心。乃爲根本田地。旣能如此向上。須更做窮理功夫。乃朱書中語也。見九卷二十四葉。暑氣方熾。眼花手戰。草草不究。

寄孫兒在容

讀書山寺。想日有味。深以爲喜。但汝禀氣虗弱。外耶易侵。非他人強健之比。或慮飮食失節。寢處非便。則恐傷和而生病也。僧人房堗。例以太溫爲事。房堗過溫。此生疾之道也。又僧人飮食。淡薄無滋味。易於傷胃。吾於少日備知爲害非細。故爲汝憂之耳。讀書亦不可過苦。但玩索聖賢所說底本旨。一一反求於心。沉潛涵泳。令其意味浹洽於中。則義理昭著。自當長進矣。若就文義上說去。而不求於吾心眞箇識得。則雖讀得五車。亦無益於我矣。朱夫子所謂無田地可以立脚。只成閑話。不濟事正謂此也。念之念之。

寄孫兒輩

近日讀况如何。此間大都平安耳。念汝等久在山寺。飮食寢處。不似在家之安便。或生疾病。以貽我憂也。吾自少讀書山房。甚知靜味之勝於村家。而亦知飮食居處之不及於在家之節適也。玆以爲汝輩憂念耳。汝以虗弱之質。讀書亦不可過苦。只宜潛心涵泳。反覆玩味而已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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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孫兒輩

讀書須是專一精硏。使一書通透爛熟。都無記不起處。方可別換一書。乃爲有益。若但輪流通念而覈之不精。則亦未免枉費功夫也。須是都通透後。又却如此溫習。乃爲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