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760
卷6
壬子三月啓
爵賞者。人君之大柄也。爵賞僭則名器不重。名器不重則人懷覬望。而倖進之路開。倖進之路一開則綱紀日弛。國非其國矣。是以古之明王。必歷試而考其能。詢事而課其功。功不可以不紀然後賞之。賞不足以酬其勞然後爵之。非但持法之道。自當如是也。誠以一人之謬加。其失甚微。而難防之流害。必及於國家。大柄之所在。綱紀之所關。豈可不惕然省念乎。今者蔭官之超陞堂上者至於四人。其以爲有功乎。則當事盡職。乃人臣分義。文簿署名。有何殊功。其以爲循例乎。則堂上重職。固非尋常加資之比。正使準職。尙難輕與。况此超授。將何所據。邇來恩賞太濫。名實不稱。官爵之遷。視同博采。識者之寒心久矣。已然之失。固無所及。將來之事。尙或可戒。於此而不爲之改絃易轍。痛加創艾。則竊恐名器之汚辱。自此益甚。而乘軒三百之譏。不幸而近之矣。豈不重爲之隕心哉。請洪思斅,沈宗忱,金公輝,李升亨等。勿爲留難。亟命改正。
論南兵使金應瑞啓
南兵使金應瑞。本以姦猾貪虐之人。往在丁酉。以慶尙右兵使。把守宜寧山城。臨急逃遁。使一路列鎭。望風奔潰。南方士民。至今痛惋。逮赴龜城。顯犯贓汚。前後罪惡。昭昭難掩。得保首領。已爲失刑。厥後居官。猶不懲艾。到處割剝。善事是務。害及軍民。今授本職。物情齊憤。請命削去仕版。
請申嚴科法啓
我國公道。惟在科擧。防禁節目。非不嚴密。而近來私情大行。法綱廢弛。榜未及出。先爲漏通。已成痼弊。極可寒心。請自今以後。申命嚴飭。如有出榜前先爲潛通者。試官及差備官。摘發重治事。捧承傳施行。
論推丞旨啓
各司官員。卯仕酉罷。日短時。辰仕申罷。載在令甲。而况政院職親地禁。夙夜在公。其來尙矣。而近者怠慢成習。雖春夏長日。未及酉時。公然罷出。至於午前。任意出去者。比比有之。極爲駭愕。請都丞旨以下幷命推考治罪。自今以後。一依舊例施行。
論玉堂春坊徑出啓
玉堂春坊入直之員。雖有萬分切迫之故。不敢輕出。
而近年以來。紀綱解弭。人懷自便。以怠慢爲高致。以恪勤爲俗流。習已成痼。無復忌憚。不待交替。徑自出去。論思輔導之地。未免屢曠。極爲寒心。自今以後。弘文館侍講院徑出之員。一一先罷後推事。頃承政院啓請。捧承傳施行。已爲蒙允。而厥後置之相忘之域。廢閣不行。極爲駭愕。請色承旨推考。其公事申明擧行。
又[避嫌自劾啓]
頃於迎 勑之日。小臣亦忝西班之末。當 大駕未還之前。儀仗已至之後。肅恭于次。禮則然矣。而不知不覺之間。自不免爲任便計。簷下隙地。隨波就休。其懈惰慢忽之罪。不但歷位踰階而已。崔有源發言之後。始覺其非。追悔莫及。數日以來。戰悚罔措。不圖糾治之典不加。而言責之 命又下也。臺官體面。與他不同。雖在微過。尙難苟且。况此大禮。所失非細。此而冒忝。將焉用彼。臣不敢更諱前罪。以辱 恩命。請亟命罷斥。以安臣子之義。
(大司諫朴楗處置云云。以散官從衆離次。似與法官有間。而引咎頗甚。必欲圖遞。亦難仍在。以啓騷擾不靖之端。請遞差。 答曰依啓。)
癸丑三月初一日。肅謝後 啓。
國家設諫諍之官。非苟爲備員數而已。蓋欲以用其言而施諸事也。何者。一人之聰明有限。天下之義理無竆。以有限之資。當無竆之地。必須俱收博採。公聽並觀。虛心而察理。遜志而受責。然後處己應物之道。庶乎其不謬矣。况乎値喪亂之運。遭傾危之會。其所以聽納酬應之機。又有急於平日者。苟或屛棄直言而以自聖爲可以鎭壓。廢閣公議而以獨斷爲可以遵行。則國之爲國。蓋亦難矣。 殿下以今日之國事爲如何耶。今之國事。言之慘矣。內之朝著不靖。士論大壞。立黨爲上策。而是非善惡。置之度外。趍時爲急務。而職守官責。視同楚越。百僚解體。庶官離次。胥吏柄規例指揮。而官員則奉行文書。刑憲用關節低昂。而虛簿則堆積如山。諸司正貢。借諸防納之餘。士夫牟利。甚於商賈之流。貪饕成習。廉耻都喪。鎭堡薦擧。多由賄賂。州縣注擬。每出奔競。宮闈不嚴。上無威如之吉。簾陛不尊。下有慢褻之習。勳額太多。名不副實。而土田臧獲。將有難繼之道。名器濫施。賞不稱勞。而珥金揷玉。半是倖進之人。王猷不遠。廟謨委靡。戰守無預備之策。國計欠數年之蓄。外之守令無良。專事呑噉。邊將匪人。恣意侵漁。剜生民之肉。以爲妻妾子
孫之奉。浚軍卒之血。以供階除資地之費。西北則蔘貂紬布。爲戕害之物。誅求無厭。而赤子無所控告。下三道則統營巨鎭。爲威害之所。縱肆無忌。而列鎭不能支當。蓋上自朝廷。下至郡縣。近而畿甸。遠而邊陲。無一事不失其序。無一物不受其病。綱紀蕩矣。萬目紊矣。民生竭矣。軍兵蹶矣。加之以天灾時變。式月斯生。毒癘怪疾。間又興行。其奄奄之勢岌岌之形。蓋已不在於冥冥中矣。以今所遇。圖今所濟。正使 聖上求言如不及。從諫如轉圜。君臣之間。兩無疑阻。上下之際。情志交孚。光明下濟。臣道上行。猶恐其未有及也。况其否者。其何有望。臣近年來。出入都下。又嘗冐忝言地。竊伏覩 聖明自臨御以來。其所以謹始勵精之道。蓋已出尋常萬萬矣。第於聽言之際。或有所吝愛而不爲之快從者。至於微細不關之事。連章累牘。而亦有時留難焉。此實由羣下之言。不足以贊 聖上之謨。淺薄之誠。不足以動 聖上之聽。究其所自。厥咎有自。然蒭蕘必擇。聖人所尙。以人廢言。前賢有戒。臺臣之言。雖未必發皆中理。而 聖上所以樂聞而優容者。未嘗不於此而加意焉。則善言日集。直氣日伸。後雖有大段難言處。亦必有直前而不諱者
矣。豈不爲 聖明之美德而國家之大幸乎。夫捨己從人。最是難事。故宋臣程頤有言曰已者我之所有。雖痛捨之。猶懼守已者固而從人者輕。然其所以不能捨不能從者。正以其先有主張者在內。事物之來。便成賓主之勢。是故以此校彼。常若此長而彼短。以己對人。恒似己廣而人狹。苟或不然。而心下無事。纖芥之私。不介於其間。則自然物我無間。義理昭著。尙何偏執之患。而從人之難哉。以是言之。竊意 聖明所以虛明照管之地。淵存無斁之際。或不能廓然而太公。如明鏡之無塵。止水之未波。故察言裁事之間。有主著牽滯之意。而無洞快虛受之趣。此乃義利勝負之會。天人消長之幾。國家興衰之分。 殿下詎可不爲之深省。加戒懼之功。收勇克之效。以自期於好問察邇從諫如流之盛德耶。且以近日之事言之。交河之擧。擧一國之人。莫不驚駭。而 殿下尙且堅執。臣實未知 聖意之所在也。古之遷都者。或以爲民害如盤庚之殷。或以避隣冦如太王之岐。皆出於不得已。漢陽乃 聖祖之所卜。宗廟之所安。社稷之所奠。山河襟帶。釀靈毓祚。二百年于玆。有何可去之義可棄之事。而起此疑端耶。廷臣之諍辨。士夫之公議。
萬民之怨咨。有不足恤也。獨不念 列聖在天之靈。其所以責望於 殿下者。其將謂何耶。臣聞律云左道惑衆者斬。懿信以幺麽雜術。熒惑 聖聰。且復出入諸處。張皇妖怪。使愚下之民。疑眩動搖。其所犯非但惑衆而已。以臣所見。懿信固當行法也。嗚呼。此等是非。初不待辨說。而 聖明猶且持難。他日之事。其亦可知矣。臺官之設。將何用乎。上無以引君當道。下無以盡吾職分。循默則非噤口之地。煩聒則有矯拂之罪。如臣無狀。又安敢堪此重任。且臣於上年八月。適以職名無係。不待受由。無端下鄕。旣下之後。得寒瘧往來之症。秋冬以來。再有 恩命。俱未能趍詣。今又宿痁未快。沉呻困悴。承 命之後。未卽就道。且調且行。稽謝至此。前有違慢之失。後積偃蹇之罪。言責重地。固不可靦然隨行。伏乞 聖慈鐫罷臣職。以安人臣之義。
(三月初二日。司諫金止男,獻納李溟處置啓曰。正言吳長云云。引嫌而退。極諫當時之弊。直擧聽納之吝。盡言不諱。深得諍臣之體。旣曰職名無係。則下鄕固無所碍。疾病之來。人所難免。其爲稽謝。勢所然也。以此以彼。俱無所失。請命出仕。 答曰吳長上年秋。以諫官卽遞下去乎。然則必付軍職。何以職名無係言之乎。問于城上所以啓。回啓曰正言吳長。上年秋爲灾傷敬差官。而敬差官旣罷之後。職名無係而下鄕云。故臣等只憑其避嫌啓辭而處置矣。 答曰知道。出仕事依啓。)
又[論注書不通秘密事啓](請罷注書事)
耳目之官。凡於 國家大事。無不與知。故如有秘密之事。必通於臺諫。乃是舊例。而近日秘密之事。注書迄不相通。使臺官邈然不知爲何事。其墮規例輕臺諫甚矣。請當該注書罷職。色承旨推考。
答曰注書推考。色承旨。非所知也。
又[論迎勅時典儀啓]
自上郊迎勑書。莫大之禮也。所當預先整飭。而向日勑書祇迎時。鞠躳一節。不爲傳唱于班列。使百官不得行禮。且還宮拜勑之時。凡干禮貌等事。卒遽顚倒。咫尺 御幕。恣意喧聒。小無敬謹之意。觀瞻所及。莫不駭愕。而伏覩 聖批。以前頭有大禮。姑爲推考爲敎。然則人臣職事之(缺)任其所爲而不爲之糾劾乎。因仍之間。所損非輕。苟且之習。不可長也。請兩處典儀。亟命罷職。
又[避嫌啓]
事有未安。義難冐昧。輒此仰號。無任惶恐。臣於上年五月間。以副司果帶實錄廳記事之職。至七月末。蒙敬差官之命。八月初。敬差官旣罷。卽爲下鄕。臣之妄意以爲旣爲敬差官。則前日軍職已改矣。旣罷敬差
官。則身上職名已去矣。故頃者啓辭中。以職名無係。不待受由陳達矣。今聞舊規。敬差官例以本職兼帶。則是前日軍職。尙在於敬差官除授之後。臣之謬妄。至此甚矣。臣生長草野。愚不曉事。措語失實。罪在顚錯。臣不可一日仍冐言地。以來物議。請命罷臣職。
(司諫金止男避大槩。今見吳長再避之辭。臣處置乖當之失著矣。不可更爲處置。請命遞臣職。三月初六日。大司憲宋諄,掌令金質幹,宋克訒,持平柳活,韓汝溭啓曰。正言吳長,司諫金止男。幷引嫌而退。雖遞敬差官。軍職尙在。而不待受由。無端下鄕。難免不察之失。因人所聞。答以不付軍職。職名無係云。則因其言而請出。未爲不可。請正言吳長遞差。司諫金止男出仕。 答曰依啓。)
癸丑六月。肅謝後自劾 啓。
(時永昌獄起。三司請按法。而鰲城府院君李左相恒福旣見忤時議。且因鄭浹誣服。兩司以左相嘗誤薦事劾之。先生以正言旣出謝。不參庭請。乃避嫌自劾。)
無狀小臣。叨承言責。當此推鞫之日。非不知凟擾之有罪。而螻蟻微細之情。猶不敢不畢於天地生成之下。輒此仰陳。罪合萬死。臣伏見兩司方論左議政李恒福誤薦浹賊之罪。蓋薦非其人。幷論擧主。乃是流來規例。則浹之事。雖非恒福之所逆料。而一番彈論。是亦一道。揆諸事理。自無所妨。而第大臣體面。與庶官自有不同。業已停啓。則苟非有自犯之實。固不必更爲提起。而旣停數日。旋復論劾。是未知有何大段
事件在所不已耶。大凡臺官於大小論事之際。務有合乎義理之中。是非之當。好惡之公。輕重之宜。然後人心翕服。公議以定。苟或不然。恐有後弊。臣狷狹之見。有在於此。今不敢猝變其說。以爲苟同之地。請命罷斥臣職。
答曰左相浹賊之事。雖出於無情。而自上旣不允。則爾等只相議停論而已。先爲避嫌。惹起鬧端。久廢推鞫。此乃言官討逆之義乎。予未曉其心之所在也。退待物論。
(兩司 時幷啓大槩。正言吳長不參衆論。提起李恒福之事。以爲規避之計云云。○玉堂處置大槩。云云。議論不同。勢難在職。請正言吳長遞差。 答曰依啓。)
思湖先生文集卷之三
疏
伸救鄭桐溪疏(爲儒生李惟說等作)
伏以國運不幸。凶孼搆逆。 殿下處人倫之變。念關宗社。情懸至親。遲難疚懷。一年于玆。臣等雖以賤遠之分。已不得奔走於討賊之列。而愛君憂國。均有此性。當不諱之時。遭可言之事。又豈可含默而不爲之陳達。以負我 聖上天地生成之厚恩哉。臣等伏聞頃者前司直臣鄭蘊上章言事。冐觸 天威。方在牢囚。蘊之措辭謬妄。語意顚倒。援法定罪。萬死猶輕。第
伏念自古上必有仁聖之君。包含容受。然後下得以盡其所言。蘊之所以披肝瀝血。敢自唐突於䨓霆之下者。亦惟恃 殿下如天之大。如日之明。擬以聾瞽之見。仰補涓埃之末。譬如慈父愛母之前。極口盡訴。任意所到。而自不知其言之過於激。自不覺其身之陷於罪也。蘊之情迹。不過如此而已。蘊設若不測不道。有意於護逆。果如論者之言。則在㼁未死之前可也。氣勢容有所依附矣。僥倖容有所希望矣。今則㼁已死矣。有必至之禍。無可倚之勢。蘊何苦而敢更扶護枯骨。以自甘於糜粉之地哉。雖至愚者。必不爲是也。蘊之不爲護逆也亦明矣。夫天下之變故無竆。而所處之義理亦與之無竆。以是義處是變。要在合於天理之正。而得乎人心之所安而已矣。昔淮南王之廢處蜀也。載以輜車。令縣次傳。袁盎以逢霧露道死。陛下有殺弟之名。諫之矣。淮南王果不食而死。縣傳者不敢發車封至雍。雍令發之。以死聞。文帝悲哭。謂袁盎曰吾不從公言。卒亡淮南王。盎曰陛下遷淮南王。欲以苦其志使改過。有司宿衛不謹故病死。於是文帝用其言。卽命丞相御史。逮諸縣不發封餽侍者皆棄市。以列矦葬淮南王。封其四子。追諡置園。淮南
謀反。尙且如此。則意者蘊之疏。其亦如袁盎之遺意。推恩於旣死之後。起義於處變之地。將順禮葬之盛旨。昭揭友愛之至情。必欲使聖德無一事之或缺。聖心無一毫之可疑。盡情法之施。極人倫之至。區區寸誠。此外無餘。而愚戇之人。眩於語面。朴直之性。失諸引喩。至如篇首所謂假手二字。固臣子所不忍聞者。然觀其疏曰 聖上之意。終始保全。而鄭沆乃敢殺之。是蘊之本情。實欲爲 殿下㬥白於萬世也。惟其如是。故一聞柳潚之言。自知其爲錯。便卽更改。畧無遲難。則可知一篇主意初不在此。而短拙朴野。無所掩蓋之實。終亦可見矣。竊伏念此等語。在敵以下。固不容堪忍。而 殿下之所以處之者。初不過拘係而止焉。雖以三司按律之請日至。而猶不之從。豈 聖意以爲言雖可罪。心亦無他。故姑爲是容忍。徐觀其理而善處也耶。臣等欽仰 殿下包容之量。固已出尋常萬萬。而猶不能無憾於天地之大者。奸獄之囚。已從末减。數月不决。還似遲疑。萬一使言事之臣。廋(一作瘐)死獄中。或得重譴而罷。則天下後世。亦將曰某時某臣。言某事得某罪。是使袁盎復生於今日。而 聖德有愧於文帝。豈不大可念也。此臣等所以深憂隱痛。
不得不仰籲者也。嗚呼。 殿下臨御有年矣。度今世其能面折廷爭。言人所不能言者。有幾人耶。設有變故。其能致命殉國者果誰耶。衰季偸風。人臣道缺。進則唯唯。退則否否。心口異語。情形殊態者比比也。若蘊者則其言之所發。雖不保其必中於程式。而不諱所懷。事君勿欺則固有之矣。是豈不可以爲明時愛惜者哉。伏願 殿下容其所難容而恕其所可恕。若天地之含容萬物。悍疾憤厲。上可以培養國脈。下可以蘇快人心。其事雖大。其端在此矣。嗚呼。君臣大義。根於人心之所固有。臣等俱隷冠衿之末。沐浴二百年之餘澤。素分雖賤。丹心難誣。今日之言。實非爲某發也。伏望 殿下有以垂覽焉。臣等無任激切懇悃之至。
(疏旣至漢江。鄭氏子弟以時議轉激。恐重其禍。泣乞止之。疏竟不上。而先生初又以伸救之意。發文通告。有扶綱常等語。爾瞻等聞其事。使閔靜者上疏告之。光海命議諸大臣。鄭仁弘以左相獻議曰今見閔靜疏。儒生通文中。有扶綱常之語故也。君臣之外。更有何等綱常。救鄭蘊又何有可扶綱常乎。果爲可駭。拿致居首一二人。問其文字出於何人。然後論罪。伏惟上裁。領議政奇自獻議畧曰見閔靜疏則是指爲鄭蘊陳疏還止者事也。臣伏見 英陵碑文。 世宗嘗謂大臣曰今雖小康。未及於古。未見有敢言者。常懷務使盡言。言雖不中。未嘗罪之。故無有過擧云。臣因此竊伏念 祖宗家法旣如此。凡陳疏者。言可用則用之。言不可用則不用。至於鞫之則恐爲朝廷之累。曾於榻前啓辭。
亦有鄭蘊不必鞫之言。臣與某素昧平生。至於親鞫時。始見其面。雖無一毫私情。而厥後疏章相繼。極言救鄭蘊者之罪。臣亦常戰慄。方在待罪之中。何敢論其涉蘊諸人之罪獻議哉。伏地惶恐。右議政東萊府院君鄭昌衍議畧曰今見閔靜之疏。所謂宜春者。未知何處。大槩爲鄭蘊事而發也。當蘊之在繫也。臣只願聖德之全。妄陳貸死之請。自是後。臺閣韋布交章迭疏。極言救鄭蘊之罪。罪名極重。臣命保而心死久矣。幸蒙聖恩。尙授重任。淵冰之念。寤寐憂慄。奚暇議黨蘊之罪哉。伏地惶恐。原任靑城府院君沈喜壽議畧曰伏見閔靜上疏。審得嶺南儒生等自中通文之事。蓋其主意則必爲鄭蘊救解而作也。臣嘗因旱灾。陳審理獄囚之箚。倂及鄭蘊之語。雖無一毫他意私情。而其觸冐邦憲則極矣。且自戊申以來。狂瞽全恩之說。爲臣子莫大之罪。而臣嘗先犯。自知難保。聖度包容。以至今日。今此疏辭。亦以全恩之論。斷爲罪案。臣實席藳待命之不暇。而尙何敢抗顔開口。議救鄭蘊諸人之罪哉。累承嚴旨下詢。泯默不對。尤不勝震悼戰汗之至。○三司又因館學疏俱發。論啓斥先生以爲黨人。請遠竄。遂謫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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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士君子之生於世也。生或有蘊德晦迹。不見知於一時。而後之人追慕之。追慕之不足。又從而俎豆之。此固好德之天。根於人心之所固有者。有不得不然。而國家所以崇賢奬士之擧。亦必於此而加意焉。臣等伏見故處士臣申季誠。操履端方。學問醇正。初見先正臣朴英。啓發其志業。繼從先儒臣曺植。磨礱乎道義。蓋曺植僑居金海。名亭山海。閉門端居。肥遯自守。季誠之居。實與之近。積年遊息。往返論思。其見
識之精粗。造詣之淺深。固非臣等之所敢知。而鄕人稱其孝友。士流服其行誼。實德所在。蓋不可誣也。至於曺植之題其墓。稱以學問操身。終始不渝。又曰齊莊於內。冰蘗其外。曺植於一時士類。許可甚小。而獨於季誠而推奬如此焉。則其人器業。槩亦可想矣。今其沒已五十餘年。風傳德流。在人耳目。愈久而愈不忘。其一時幽貞之趣。百年交遊之迹。能令人爽然而不知醒。徘徊而不能去。咸以爲香火之奉。在吾道所不容已。而季誠之從曺植遊於金海爲最久。求揭虔季誠。宜莫如以一豆之享。以配於曺植之祠。則地穩事便。於義甚當。而第曺植書院宣額已下。例同國庠。添附他人。不禀不可。臣等竊伏念夫自一行一善。推而至於大賢以上。成就之品。雖有高下。愛慕之理。自無異同。伏乞 聖明俯採公議。特賜頷許。則因遺塵播馥之地。考師友脈絡之所自。小子後生觀感興起。將不恨其未及於摳衣。而潛德之純懿。淸操之貞確。亦庶幾不泯於後日。豈不爲昭代之光。而吾儒之幸也哉。誠發於中。言不知裁。仰叫天閽。罪在唐突。伏願殿下有以垂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