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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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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寒岡先生(己丑)

歲暮天寒。伏未審先生道體起居若何。瞻戀瞻慕。食息難忘。杪秋間。因風便且付候狀。想已關聽。某侍母粗似昔日。他實孤陋沉滯。悔吝日積。其何以仰答敎育之勤乎。夙夜戰懼。罔知自措。伏乞特賜鐫誨。以砭頑愚。不任切切。堂叔已客葬晉原。魂單骨孤。不忍爲心。賤昏已定於泗川李虎變之家。期在今月二十六日矣。本欲仰禀於先生。以定可否。事勢窘速。未得周旋。愧恨徒切。禮儀意欲行古。而李也不從。然亦不可盡循俗例。竊欲除親迎一條。其餘則幷遵禮文。而禮書汗漫。事又忙迫。未得考出。伏乞命胤友書示節目。俾不迷瞀。不勝幸甚幸甚。餘伏祝獻歲發春。益膺德福。以慰遠誠。

 追又仰禀。小子之名。初以長字者。乃先人所名也。中加慶字。莫知所由。今而思之。父沒改名。於義未穩。且嘗追念警欬招呼之音。耳若有存。不忍忘棄。今成嗣禮。益切愴感。玆欲告廟。復從舊名。一以遵先人所命。一以存不肖追思。於情於義。俱似安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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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乞亦加商量。敎以事理之宜。不勝大願。字則冠時所命。不欲改之。亦於義理何如。

上寒岡先生(庚寅)

新春。伏惟先生道體茂膺景福。遙賀遙賀。無任下誠。慶長侍母添齒。別無事故。但歲月不留。年已如毛。而學無寸進。將不免爲尋常流俗人。以此慚悼悚慄。有時中夜涕泣而不能已。不知緣何可以圖於後而善其終耶。伏乞特賜警誨。俾有所一分之進益。不勝幸甚幸甚。前者伏承下書。責誨切至。不任忻悅。昏事之不禀。敢不服罪。至於改名事。亦有所見。蓋古人命名之義。別無所關。只是表之而已。是以所可避者。惟在於天地山川古今聖賢之名。而於他無所揀焉。非如後世之擇字計畫爲也。以是觀之。長字之名。亦無所妨。而况先人在焉。則當或有改。今不幸不及改焉。爲子者因之而不可改也。思之欲其存也。承之欲其順也。鄙意如是。故玆於嗣序之初。而有所更改焉。非欲其以是而求多于先生之所命也。伏乞恕其志意之所在。而寬其言辭之搪揬如何。三之日。天氣尙寒。爲伏祝起居珍嗇。

上寒岡先生禀目(辛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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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廟奉祀。尙不改先人之名。或云冢婦在世。則是序未有繼。不可經改。以愚度之。冢婦初獻。勢甚難行。而况人已爲神。而名尙直書。於義爲不宜。子祭而父名猶存。於心尤爲未安。故玆欲於二月享時。改題奉祀。直書慶長名。此意何如何如。

  附寒岡答

 旁題尙未改。極爲未安。須速因享前期告由而改之。或人之云。必不考家禮而言也。

小子改名事。每竊思之。先人所命。不須添减。而况長字與慶長字。語意不同。欲存本以從先志。且以字意之長短言之。則慶長字雖本於積善餘慶之意。然偏主意思乍有存者。似不若長字之簡易近古。而有長遠圓大之意。反復思惟。不如從舊之爲愈。以是亦欲於改題時告而改之。此意何如何如。

  附寒岡答

 此事屢以鄙見言之矣。君意若如是。豈敢強執。須更詳議於相知處。因享告而改之不妨。

先人言行裒集事。堂叔生時有意收拾。嘗與不肖隨聞隨錄而未成焉。今而不幸堂叔去世。諸叔父亦遷延未果。深恐若是。終無以有述。勢當問諸僉叔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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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諸丈及鄕黨故老。從其所聞知。不肖自抄而出之。此意何如何如。

  附寒岡答

 來示甚善甚善。須毋忽勤爲之。詢問而詳記之。至幸至幸。

至於立朝言爲。則藥圃鄭相公雖有所寄。然甚爲疎畧。不足以發先人潛德之光。尙不快追述之志。亦欲於今行求得其詳。而板援無處。莫知所措。亦何以圖之然後。可以得其全耶。幸惟指敎。

  附寒岡答

 

君言甚然。於京中詳問而錄來固當。第恐或難於率爾求訪。惟君審思而處之。

上寒岡先生(辛卯)

冬寒。伏惟先生體度起居神相萬福。遙切慰喜之至。長伏蒙下庇。侍老母別無事故。但歲月不留。奄然三十之年。而學不寸進。日退一日。是則凜然。今冬欲讀禮記。已始其功。而竆鄕晩學。又無朋友之講習。疑阻山積。莫能剖析。抱遺經而長歎者。不獨古人而已。就恐仰禀。長曾於讀閱四書時。拈書疑處。以爲問辨之端。迄于今。日月已久。而蔀障益多。誠不可苟然。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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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解釋。其間有文字句讀之礙處。或可以意會者。而亦不敢自質。謹書大學所疑于一冊。先此奉禀。伏乞隨其區端。表而敎之。不勝幸甚。大學本傳亦送上。疑處皆付黃紙。庶便於一披而卽得其所。亦惟視至幸甚。先親行狀。每欲急成。而第孤露收拾。百不得一。在京時亦不能聞問。只有藥圃相公所傳數條而已。若是草率。恐無發明於先父之潛德。雖無所損益。而在不肖之心。又安忍爲是哉。玆於近間。擬欲禀成此事。而還輒自止。願待一二年。更加詳悉然後始擧也。此意何如何如。賤冊天原發微及天圖。如可易搜。搜付此友何如。此等書於初學似不切。然若非年少時看破。竟難爲功。此所以每常惓惓而不能自已者也。心術所運。安敢自隱於先生耶。違拜已久。慕戀何敢忘。當此寒沍。脅症尙爾。未能生計於遠行。徒切愧恨。北望歎息而已。玆伏祝道體順時加養。以慰遠誠。

上寒岡先生(癸丑)

在中路。人傳先生後爲拜疏事。已在喧播中。又聞士人之言。李友汝懋請止於拜疏之後。趕走以追云。此事於下見所關甚重。敢此伻禀。當初疏章之中止。則自子弟處之。容或爲不得已之一道。然在先生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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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義則旣定之後。任其中止。已似有不盡分處。况至於再爲拜疏。而地主已捧。巡相已啓聞。而聽人追請而止之。則竊恐其大有害於義理。不知疏中新添語意。有何可疑條件。而李友之請。亦有何所見而然耶。未知曲折。極自惶惑。區區下意。以爲凡大小事。可爲便爲。可止便止。在初頭未發之時。誠不可不熟思而深慮之。至於旣發之後則坦乎其不可疑。豈可頻復頻止。徒使事㨾有所不快。取譏侮益甚焉而止乎。(鄭某以疏付子弟。觀勢爲呈否。故其子弟不呈云。此言出自近地。今若更止。後當有奇談矣。)仍竊念先生今日之事。實出於愛君憂國之至誠。有不忍自已焉。是乃爲萬世倫常而發。至於禍福成敗。固已置之度外矣。設若成敗可言。則目今事勢。雖與夏秋不同。固不可必保其萬無他慮。又安用决意於再發乎。且在京時。竊聞先生前日之疏。已傳於時輩之耳。全文未出。添减任意。(李判官茂伯之子。自京新下來云。必有所聞。)則拈虛爲實。喚無成有。大可慮者存焉。其與直截上達而明白自當者。又復如何哉。伏願先生更有以審處。心情如此。不敢不盡。未得躳禀。無任悚恨之至。

上寒岡先生(乙卯)

久無往來人。伏不審數月來。先生起居調攝何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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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收效亦何如。南望憂悶。徒增鬱結。長尙不死。而累次重病之餘。自覺元氣欠損。漸不如前。憂慮自不淺。因朝報知朴姓人又肆嫌毒。至於陳疏。必欲甘心搆禍於先生。垂死中驚駴摧隕。不得不爲世道發一太息也。此時變怪。無所不至。所可恃者。只天心而已。天不應使吾道泯絶。豈容怪鬼輩終始恣行。以此聊復自慰。若有所憑恃耳。伏想先生於病患中。又遭此意外之變。自居之道。雖在不言中。而調理之際。慮或有妨。私情所關。又不可一二仰陳。近當委伻奉書。以候多少。下懷都在其時盡了。鄭都事中路迤行。至必在後。姑付以候書數言。不復覼縷。切伏祝邇間益加珍攝。以收痊安之效。

上西厓柳先生

歲杪天寒。伏惟台體候神相。承懽多慶。遙切慰賀之至。長侍母別無疾故。第昏頹日甚。莫能承業。環顧悚慄。靡日不劇。慕仰十年。一未得趍走門庭之下。以爲請敎之地。有願莫遂。徒切耿耿。今年天幸再承德音。趍拜之際。雖因煩猥未敢從容。而退來充然自得。若有所滿足。此非盛德光輝聳動觀瞻。烏能感小子之心至於如此。載欣載慕。迄不弭忘。玆不敢自掩下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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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干冐之罪而付達候狀。伏乞台恕。不勝大願。餘伏祝爲國爲道。益加珍密。迓新茂膺景福。以慰瞻昂之忱。

上藥圃鄭先生(庚寅)

久未得修候起居。下懷常切愧懼。玆者天寒。伏惟尊體動止神相景福。遙賀不已。長伏蒙餘庇。侍老母幸免疾恙。只以昏頹日甚。莫能承業。環顧悚慄。靡日不劇。每伏念先世分義之厚。直欲一趍承顔。以爲薰沐請敎之地。而不敏之甚。兼以賤遠。歲月遷延。有願莫遂。惟切仰慕。未嘗一日而敢忘也。就煩仰禀。先親之沒。幾二十年于玆。而竁銘之作。尙未有所屬。今欲先求行狀。以爲求銘之據。而平生事蹟。十存一二。孤露餘生。收拾無路。至於立朝言爲。則無得聞之路。常獨憫泣而不知所爲。頃謁鄭寒岡丈。以爲當時事實。惟台監可以細知。且於甲申秋貺書之日。亦嘗有搜寄付送之語。今若陳懇。想必賜許。於是焉而小子之心。小有所欣然。謂先人之事。庶可因此而有傳。卽欲委趍以禀而未得也。今敢竊有請焉。伏乞念先親之素。而矜不肖之情事。特命下人詳備書出。俾有所考見而發明。則幽明之間。其幸曷可勝喩耶。控以私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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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干冐。而與先親交道最善。而終始如一。死生不忘。誠未有如台監。於此而小子若不攀號憫迫。則先親事實。更奈何有考。而先親泉壤之望。亦未必不在於台監。玆敢自忘。决有是請。幸垂仁鑑。恕而寬之。尤不勝大願。餘伏祝爲國加衛。以慰瞻仰。

與張旅軒(乙酉)

吳某謹再拜奉書于張君德晦足下。夫日月附于天者。氣之類也。人物載于地者。質之近也。是以虛者親乎上。實者親乎下。句者求乎曲。伸者愛乎直。雲從乎龍而風從乎虎。水流于濕而火就于燥。其聲也或應之。其感也或動之。觸焉而會。通焉而合。無方焉而妙運。嘿契而有神焉。天下之理。蓋有如是者。伏惟足下資寬弘之質。具可載之量。包大君子之志。猶且文之以禮樂之節。發之以文章之觀。洪乎其如有廣也。渾乎其將昧乎約也。毅乎庶幾其撥乎流俗也。夫如是則雖愚不肖如慶長。而遠在千里之外者。固不得不與足下神交而意合。亦其理然也。宜乎愚之長懷于左右。慕想馳念。而足下亦或不能爲之不然也。抑其中猶有所難者。蓋聞毫釐差焉而千里之相越。晷刻失次而天時之數相錯。固不可苟爲相附。爲自同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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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究其內之違從。則名雖爲同而實則相異者。當必爲今日之憂也。斯不敢嘿嘿。以吐出平生所志所學。同與不同。惟足下聽而知之也。顧惟愚陋。不幸小孤。旁無嚴父。出無輔益師友之助。幼而無所學。及十三四歲。業於師。習章句而通門戶。十五六歲。乃遊學於外祖。審義理識文章權衡。而於後之二三年然後。始知人者天地之禀精而萬物之秀者也。參乎上下而可以贊化育然後。始可得爲人。則於是乎惕然自懼。慷慨奮發於一心之功。追古人之事業。而又自度吾才則於天地中間。人生能事。綱紀條目。或可以小通。而至於天文地理醫經筭數科外荒雜之藝。亦無難之心焉。寧不學。學且不恨於才矣。蓋將欲以行中而處時。約內而博外。其起也將以敷皇極大中至正之道。明君而覺民。其廢也亦將以折衷乎羣書。辨釋乎儒道。書之於冊。以範於後世。如斯而已。不審如此者。果與足下有所合歟。有不合歟。願請聞一言以審其同異焉。足下其將敎之以所懷。以卒相慶長耶。雖然愚有所預度而必知有所合焉。前獲見辱書。辭密而意勤。反復鄭重。一讀之自以爲欣。再讀之如有覿其顔面。三四讀之則快然知情義之脗孚。而自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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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之以爲寶。夫異地易可忘而傳辭不能悉。遠懷難以相合而感之者。或有不深焉。足下之境。去此非一步之間也。非尋常之隔也。有高山大川之限。終一日而後通焉。則地非相同也。而足下之書。辭無不詳。愚嘗曰日接朋友書多矣。情有所親者矣。志有所合者矣。義有所孚者矣。然亦未如今日之聳然以喜。躍然以感者矣。吾思夫足下之辭如彼之悉。愚之感又如此之深。然後知其不常矣。或者愚之志業。與足下其有所合。而足下自不知辭之悉。愚亦自不知感之深者歟。曩者見足下於檜淵。煩撓遑卒。只相數三見而別焉。誠如足下之書所云。而望之者猶有所約焉。日夜擧顙張眼以待隙請行。而旣以請命於先生。則以子弟出入爲不宜。又恐風寒之爲身疾。牢不許可。由是而旣不得遂約。又欲卽爲書。專价以通此故。而喪之家多事。又不可托人以寄。由是而又不能修情。前不能踐言。後不能傳辭。而今又將向于山陰。轉成隔遠之別。足下其將知吾之此恨耶。然有一於此。足以自釋者。請爲足下道之。以畢其說而解恨焉。夫業同者遠而契益厚。志異者邇而情益疎。愚之志業。自不得與足下相同。則前之所讀者。贅矣不足道也。如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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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也云則愚與足下之跡。雖或相遠。而其所謂合者。自有所合。而契之者益當厚矣。亦何必對面指容而後云有所合也。抑古之人尙有隔宇宙而相慕者。千里而相友者。今愚與足下。亦當不讓於古人也。諒足下其察愚之意也。誠出于內。文不自裁。非足下之明。焉得以曲照哉。某恐懼再拜。

與鄭桐溪(壬子)

別後嗣音無路。寤寐相思。曷維其忘。向拜書以付官便照未。弟去月念後。再入言地。自顧分義。有不可復爲冐忝者。卽因避嫌自劾。幸得所願。遞付軍職爾。

答崔秀才(癸未)

山城晩秋。懷不自勝。忽得墮墨。情義懇孚。言辭感激。怳然如面對而心話。且又仰審陪行神相。旋邁受福。閉門讀書。求古人之所學。區區欣喜之私。復如何哉。但南北局之。重對未易。是則恨也。然愚嘗聞古之豪傑之士。離而不悲。合而不欣。雖千里之遠。宇宙之隔。而不悁恨。雖一榻之近。跡足之間。而不怩喜。容容乎自然之爲而不以悲喜也。今吾與吾君子相別。非千里之遠也。非宇宙之隔。而非終不相見也。又何不能勉於自然之爲。而乃屑屑於離合之間乎。抑又業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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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千里而相照。志異者一室而不交。今吾與吾君子。志業不相同則已也。旣謂同也則亦何論離合遠近乎。其身雖別。其志則合。其居雖遠。其業則同。氣之所求。聲之所應。自不得不然者。則所憂者惟不同爾。同則離別不足憂也。遠居不足憂也。諒吾子亦察其愚意耶。更願勿以尋常過眼。而益相立志居業。直以古人之學問修身者爲本。而直之以敬。方之以義。廣其心。弘大其量。沉潛涵泳。日加而月積。以庶幾於知之行之。則亦當回千里而爲一室。相與沕會暗結於方寸之中矣。豪傑士之不悲喜。固不暇言也。諒吾子之察吾之意也。菊之月。陽氣消剝。所冀爲學爲身。勤勉珍嗇。

與林德顯(應聘○丙戌)

向者相見。亦近日之幸。因怱甚。又侍於長者。不得相發其心曲。旣退而思。是誠爲恨也。與足下論書齋祠宇事。堂叔已剖釋無餘。如區區者。又安得有異論哉。然亦自有所見。不敢自匿。請爲足下道焉。前論云書院則不宜而鄕祠則可。此不當也。愚則以爲鄕祠雖或可。而時則不必可也何也。吾鄕人心頑野。風俗澆薄。無可比倫者。已有日矣。足下主於此鄕。長於此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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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知此鄕之事乎。彼於常式定法。亘古不易。分明如日月者。或有不隨律令。各自違悖者。况此前所未有之事。則其於自肆也。何所畏懼哉。雖卽因一時之定議。有所造成。而未出二三年。各自心咎。紛然相背。而莫之顧護。則愚竊恐事勢之甚難也。於斯時也。雖以錚錚甚善如足下者。亦只束手無策而已。更如之何哉。夫吾鄕之所以欲建祠宇者。以其尊賢尙德也。以尊賢尙德爲擧。而不久而反爲慢侮汚辱之具。是豈吾鄕人之心哉。愚之意是用爲懼。蓋日夜思之。莫如姑停其事。爲甚宜也。抑此書塾者。風敎之本。而士習之所由興者也。區區之所以欲與諸朋友共戮力於此者。蓋亦有望於此也。且夫極亂者必治。極衰者必興。又安知吾鄕之風敎與士習。不因此而興也。他日禮義隆興。文風濟濟。後生可畏。安知不有聞其風慕其德而唱爲景賢之擧也。然亦非今日之所當計度也。抑又有所慮焉。祠宇書齋。具是一鄕之大事而所共力者也。今者書齋已告于官。約之於諸友。其勢旣不可以中沮。而祠宇之擧。又不欲小延。則一鄕之議論不一。功力相分。而事不諧矣。非惟事之不諧。東西之說。同異之論。亦不可謂無其幾矣。足下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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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之事耶。此亦不可速謀者也。凡此二事。皆愚之所慮者。而其時之所然。其幾之所以。足下亦不可以不知也。作事者必究其終。謀議者必謹其始。以足下之明。何爲不察乎此。而反隨衆人之波。和其說而鼓之。紛然攻擊而排割之急急。迫而欲成之。其規模狹隘。其意思不平。其氣象粗㬥悖戾。愚恐前之所慮者。將不待後日。直自今日之足下而始萌也。願足下更思之。明以察之。智以謀之。詢諸鄕丈。使前之不失尊賢之道。後之必防乖戾之幾。時而圖之。順以成之。以定千萬歲牢固根基幸甚。

答鄭上舍(舟臣○戊子)

辱賜書欣悉。侍奉康吉多慰。某侍老母粗保。但瘧勢未减可悶。承喩以言論平粹。好惡明正許之。不敢當。夫不偏之謂平。不雜之謂粹。幾無不燭之謂明。理無不順之謂正。斯四者惟成德君子可以當之。若愚者安得以合於是稱哉。雖是足下愛而推之。起而進之之意。然不敢當。抑嘗聞古人之言曰子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矣。且曰一息尙存。此志不容小懈。僕之有味於斯言者。則可謂云爾。實不敢有隱於吾足下。而亦非能有所行也。願足下終賜之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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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失此志。且宜各自勉力。恢弘規模。直以聖賢事爲己任。是則於成己成物之道。不勝幸甚。未謀握手。徒增慨慨。四之日。天氣尙寒。祝珍毖自愛。

上河覺齋(己丑)

仲秋天氣漸肅。伏未審尊體起居若何。南望瞻慕。食息難忘。堂叔喪賴左右篤誠恤護。以至今日。竊嘗感欷。不知所喩。前因堂仲叔伏聞尊丈以爲僉丈賻襚。合還內宅云。於愚意深似未安。朋友相愛以義。相信以情。當初彼之所以賻之者。禮也情也。來而不及者。勢適然也。量其勢而還之者。事之權也。還而不受者。在情有所不忍也。情之所至。義亦隨焉。傷其物不可。况傷其情哉。愚意莫若搨置槨中。以擬挽贈之義。如是處置。亦無所害。雖非正禮。似合隨時。伏願更加商量。俾不失宜。幸甚幸甚。某侍老母粗依前日。初欲於今旬間下去省殯。因拜候左右。以俗節掃墓。未得遂計。恨歎而已。餘當不久承誨。姑此禀白。

與金而信(景謹○辛卯)

近久阻音。伏惟閉門讀書。學况佳勝。令人歆慰不已。但聞因事見辱於方伯云然耶。遠聞之雖未得其詳。然疑訝疑訝。古人云君子常失於厚。固足以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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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仁矣。然軍旅之問。孔子不答於靈公。被髮纓冠而救。孟子謂之惑。聖賢之智。非不周於行軍。聖賢之仁。非不急於濟物。然且若此者。以其所分之各異而所任之不同也。吾恐左右之分。在於讀書。而築城之利害則非也。左右之任。在於修己。而民戶之忻戚則非也。分之踰任之越則亂矣。左右其亦未之思也。幸而方伯柔懦。且不識義理。故左右得免耳。苟能以是訊之。左右其何辭以拒。君子出言思初。懼辱身也。臨事慮終。懼辱親也。交際致嚴。懼辱道也。焉有不顧前後。不念是非。直情而徑行。以自陷於出位越職之罪者哉。此蓋左右於平日精神心術之運用。徒知其善道之可向。而不知切身之要務。徒知其汎愛之爲是。而不知守己之正道。故於事物相接之際。客氣太勝。如飄風驟雨之顚倒。而不知其自止。亦不知其至於如是耳。愚嘗謂左右虛疎者。正謂此等處耳。言之重複。長亦自知其煩多。而猶不敢已已。至於如此者。蓋朋友有相責之道。且見近世事朋伴云云者。只許其相知相愛相悅而已。更不求其議論之異同。心志之向背。以之錙銖寸睽。一室之近而千里之遠。猶且不覺其然。自以爲金蘭之友。生死之交焉。卒至行見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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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際。道分於善惡之歧。然後始乃愕然而怪。厭然而猜。以爲前日所見之謬。交道之不善。分義之不終。職此由也。長有見於此。故每於朋友之非。必痛言而切責之。雖得訐人之名。而有不敢辭也。然亦非虛己之至。察言之明。受責之勇如左右者。不能云云之至此也。愛而知惡。憎而知善。吾於左右之交也。庶有所見焉。却恐自家用心不明。精義未到。方在堂下渾同之中。不足以責朋友之失。朋友聽之。亦不足傾耳也。以此還自懔懔耳。長年已多矣。前來歲月。又如已過歲月。則深恐終無以樹立。已改課業讀書。而先六經次百史次子集。爲審義理識古今文字計。計已定矣。冬初已始禮記。而此處無講論之友。疑阻如山。一未剖破。竆鄕晩學之難。蓋有如是者。可歎可歎。左右倘不相棄。當往栗寺。共與看下。此意何如何如。長於朋友。非不愛也。獨於左右。惓惓以勉學者。蓋以左右之質甚美。特闕焉者。學而已。如金之在泥。玉之在山。苟能鍊之磨之。其炳然之采。栗然之色。不一日而著於外矣。此所以每竊期望而不能自已者也。更乞速謀一會。俾有所相益。不勝幸甚幸甚。河太易得第。喜若在己。權致遠家貧親老。亦可賀也。太易醇然質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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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之心。但小振發變通氣像。長於朋友中。愛之有加。渠亦必能愛我如是耶。別幅拙句。和示幸甚。且勿示人。恐人以爲大而無當也。努力自愛。勤謹勿懈。惟是伏禱。

答金而信(甲午)

病杜山窩。戀想方深。忽承手滋。欣浣何如。但審邇來嚴沍。體履愆和。不知緣何而致之耶。奉慮奉慮。無奈喪患之餘。過於悲咽。不暇將護心神否。抑憂國憂民之念。有以動君子之中。其目之所觸。耳之所接。不得不感傷而召災耶。幸須勿以命之不幸者。又不幸其性。勿以時之不偶者。又不偶其志。安靜頤養。葆全天和。是實朋友之望也。長來此洞府繚邃。竹樹悄蒨。臨溪背壑。頓覺意思專靜。將欲縛得數間茅屋。奉老讀書。以爲數年居養之地。第無一朋友自遠方來者。是可愧也。簪合山中。是亦亂離中一佳事。速謀之。吾之願也。

答鄭敬之(允穆○甲午)

陽回一管。伏惟侍履添慶。縣人還。伏奉九月中所復書。滿紙縷縷。皆是引進啓發之言。珍玩感誦。無以爲喩。僕始見左右於辛卯秋。邇來四年。想像其聲音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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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未嘗一日而敢忘。非直爲世分然也。蓋以左右敏雅易直之資。恭謹遜悌之德。有以感我之心。悅我之情。使我有從容親炙之願而不能自已焉耳。不然僕雖駑下。亦豈佞於人者哉。風塵適起。道路又夐。此情此願。久未能償。今承所敎。僕之所望於左右者。左右已得之。僕亦何所間然而不爲之自盡耶。僕小孤無師。徒癖古人書。以爲今之人可以爲古之人。古之事可以行於今。只患無志。不患其不到。只患不學。不患其力不足。且念人之於業。不爲則已。爲則當要其大者。不大則已。大則當求其至者。三十年來。所言所願。不過如此。而才疎力弱。浮沈於耳目之所習。困頓顚仆。迄未能有所樹立中夜念之。竊自愧且自悼焉。伏願左右卒輔以善道。振作此志。使今日啓發之言。有其徵焉。左右亦宜自奮以當故人之望。毋使前日之所以感悅者。無其終焉。幸甚幸甚。亂離來頹廢久矣。感左右之志趣論說。出於流輩。敢陳下懷如右。亦欲使左右知左右之所以望於僕者。僕已望之於左右也。聞左右病眩。憫若在己。乞須完養。以速痊安。一之日天氣甚寒。更祈視膳加愛。

答友人別紙(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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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書頃在甲戌春夏。秋初喪中。一再度下眼。而浮輕躁妄淺陋麤率。豈能服行精微曲盡之禮哉。然不忘一味。每開一卷。不讀而欲讀。難治而思治。怳如周穆王下人間望瑤臺也。惟其急於時好。未暇及之。則宜有志者以爲恥也。然先六經後百家者。亦未免科擧之用。則事異而心同也。且兄智有餘。吾智不足。吾嘗自比於宮之奇。方兄於百里奚也。然兄於科擧上。反似宮之奇。則吾之欲汲汲。兄之欲待時者。同是功名路上醉夢人也。豈可以彼而笑此乎。然前日李汝賚亦以此望我。此實吾之心有在。而友之智明矣。

答權遠甫(甲辰)

前日書。適在外未奉。今又承書。前書中所患。已得快去。殊極欣幸。比來䨪熇俱劇。暑濕所傷。固所不免。望須順時靜養。僕頃與君秀。往慰克承。因爲諸友所挽。留連五六日。今午始返爾。阻飢之苦。固有之矣。然猶幸土主哀而糶之繼朝夕。如冬春。不敢告之也。惟是歲月已晩。愚昧日甚。恐不得卒有所立以死。常以此自憫耳。孤居岑寂。日無他事。坐卧諷誦。聊復自娛。粮雖告窘。萬不敢以此而易彼也。藥料送去。而品不佳。是可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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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判官汝昇(甲辰)

前月末。因閔君得哀侍七月二十九日所寄書。仰審邇間。几筵諸况無他。慈堂支保。哀侍起居亦似前日。相愛間慰幸。又何以加於此乎。初秋以事往咸陽。仍訪灆溪書院。院距廬所不甚遠。可一日至也。而適有私故相牽。未能發鞭。且以爲秋後當一委進爲有日也。不然豈敢半途而旋廢乎。承喩問難之事。皆是喪禮之要。必有一定不易之大法。爲人子者。固當熟講而精辨之。哀侍之問及此。愼終之道。追遠之誠。可謂兩得之矣。但借聽於聾。固無所益。而長於天喪。曾未能自盡情禮。每思之若無以自容於天地間。其何以對哀侍之問。而議喪禮之變乎。雖以屬愛之深。不敢無一言以對。而自視欿然。無以爲辭。葬後節祀薦新之祭。家禮固已論之矣。至於忌祭墓祭。雖無所論。然以情禮揆之。似亦不可全廢。若有支宗之子孫。則攝而行之例也。若無焉則雖外孫。恐亦不可不權行矣。禮記曰支子不祭則外孫之祭。甚爲違禮。然主人旣不能祭。而又無他姓孫。則其可坐而廢祭乎。廢祭之未安。孰與外孫權行之未安乎。而况我國之俗。墓忌兩祭。直孫與外孫多有輪行者。居常用權。而臨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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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其有近乎。墨衰之制。未之聞也。然以左傳墨衰之文考之。而參以文義。則恐是衰服而淺黑爲色者也耶。葬後墨衰。乃是宋時習俗之謬。而曾聞大明亦有此俗。喪禮之失。一至此乎。深衣幅巾之制。家禮詳之。而深衣之制。尤詳於禮記。今世君子亦有爲之者。乃古人居常所服。恰如今日直領之用也。葬後朔望三獻之禮。家禮無明證。誠爲可疑。但葬後祭而不奠。俗例三獻。其不以此也哉。願更問於知禮君子也。大槩禮學失講。文籍無徵。喪禮之詳。固不可得以聞矣。但以情禮揆之。而得乎人心之所安。則三年之內。家廟之祭。如有可攝者。攝之可也。苟如哀敎孑孑單獨。四無可攝之人。則以直領黲巾行事。或以深衣幅巾。一如朱子之訓。恐爲得之。故長於先妣之喪。墓忌兩祭。自曾祖以上則支宗之子孫備而行之。自祖以下則本家備物而令外孫權行。如此者果未知無害於義乎。其有近於禮乎。其無乃大失於禮而不自知乎。感下問之勤。敢悉所禀。垂覽之餘。幸乞商量復賜之敎也。餘在十月間一趨奉慰。姑此仰報。

答文順甫(緯○茅溪○甲辰)

自兄入洛。音響昧昧。殆若相失。然居常思念。未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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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忘于懷也。便來得吾兄七月四日寄書。備審從仕以來。起居如昔。樂於所從。能自黽勉。感悅殆無以自勝。比來朋友輩。或有以兄之去就問於長者。然吾知吾兄之意灼然明甚。豈有他哉。豈有他哉。君子之出處。固不可以一槩論也。古之人。或有抱關而甘之者。大官而邁邁者。其所爲者。在我而已。彼外物者。何足論哉。要在自盡其心。自潔其志焉耳。如此等事。固不足爲吾兄開口。而略及于此者。蓋爲囂囂者。不知君子之所爲心。徒易其口者。發而恨之耳。非敢更議其明甚者也。世路日巇。行亦將無所補。相時而動。審己而行。更爲兄禱焉。

答文順甫(癸丑)

千里相思。何敢頃刻忘耶。書來蘇慰。無以自勝。酷暑淸卧林亭。引爽自適。尤令人歆想不已。僕當初謝恩後卽引嫌自劾。遞付軍職。餘數月矣。頃自刑曹郞官又除正言。竊自念三司百僚。方請誅㼁。㼁年今八歲也。掌令鄭造等又倡爲廢 慈殿之議。其勢將有所不忍言之事。區區微末之誠。姑不得直達於君父之前。而匿情隨波。又非初心之所期待。故又自劾遞。前後言地。俱未得一日行公矣。柏府之入。是虛傳也。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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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累次入望。想以此致人浪語也。千里風傳之謬。例如此。可笑可笑。僕百爾所思。不如歸卧故壑。其次則作縣庶幾自靖。而二者俱未有所遂。此間情事。兄知之悉矣。萬萬惟起居順時加晦。

 前見兄所示。凡今日曲折。全不相知。不得不追及焉。僕於二月謝恩之日。因避嫌啓辭。略陳內外時政之弊。緣此觸諱甚多。人多有惡之者。乃於數日。更自引避。遞付軍職。方爲退歸之計。而居無何。逆變忽起。已不得自便矣。涉春徂夏。凡累擬言職無除。聊以此自慰矣。不幸六月旬間。又入諫院。其時適當百官伏閤。方請按律於王子㼁。㼁年八歲也。一二臺官。又方議及於 慈殿。其臺官鄭造,尹認也。其議蓋有所從來也。仍竊念此時事機。旣不得以區區肝膈之所存者。直達於君父之前。而匿情隨波則又非初心之所忍爲。寧不若姑引避不參。爲不得已第二義也。用是因事立異自劾。且附意見於其下矣。聖旨甚嚴且悉。而時輩極其慍疾。兩司一時俱發。引避以不參衆論。提起李恒福之事。以爲規避之計云云。爲啓辭中措語。勢將不免於不測之地矣。玉堂處置之際。只以議論不同。勢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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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職爲辭。甚得脫免。遞入實錄廳。而時輩益怒。專以立異於庭請爲題目。辭說狼藉。極其兇怪。而南中二三人。尤復仄目矣。卽當决去。而實錄之帶。則猶夫前。雖欲自引。其道無由。蓋自逆變以來。在廷百官。俱不許呈告呈辭。上疏自罷。苟外於此。罪網隨之。不得已屢呈病狀於廳中。以久病不仕入啓遞職。以爲婉轉退去之計矣。

與文順甫(癸丑)

歲暮不審起居何似。懸懸一念。未嘗敢忘。長曳疾還家。百骸傷痛。困仆不能自支。恐遂爲大病之漸。極慮極慮。向伏見寒岡先生書。 聖批尙未下。方日竢踧踖云矣。長以正月初。當發向昌山。留看成甥葬事。因轉向蘆谷省先生。爲請草先親行狀。還期似不先於二月。兄之來院。若不在近間。則爲面不易。是可慮也。幸須商量。此人回時帶來。爲留院度歲計則幸也。

答文順甫(甲寅)

阻闊已久。情何可勝。玆承手書連續而至。備審夏秋來。諸况粗依。慰豁無以爲喩。鄙人僅支。他不須云。儒生疏事。兄言果然矣。吾亦非不知其然。而不能自耐其不自已之心。古人有知其事之必如是。處之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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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者。蓋亦如是焉耳。吾又安得以自避乎。禍患之來在乎天。自處之道在於我。顧其心自快。無一毫意附著於其間則止矣。斯豈非修我待天自反而縮者乎。吾兄每以水上油處於世。其不爲相干。固可欽歎。而亦未敢從也。通紀在德村家。僕在江舍。未能披還。前書忘之。今始奉送。

與文順甫(乙卯)

嗚呼痛哉。烏石叔父遽至不淑耶。自來此後。已經四月。而家鄕書未得屢見。去月念三。得門中書。始知叔父不幸。痛矣痛矣。吾之行也。叔父追到江舍。悲苦倍甚。握手不能別。且曰吾年老矣。安能再見。吾昨得病。不能遠送。長深怪其辭意悽咽。顔色頓異。拜別後念結于中。十步九回頭。不能爲懷。當時親舊送余者。非不多矣。獨於吾叔。見其異焉。嗚呼。其竟以此疾而不起耶。家門不幸。姓親本小。亂後凋零。比他益甚。先親行列。只有此叔存焉。今亦已喪矣無矣。千里悲隕。無以自定。伏想吾兄親愛痛苦。其何以爲心耶。竆喪斂殯。何以措之。葬具辦出何路。葬日定在何間。念到于此。亦不能忘。便回乞須一一示及。長僅不死。而妻母亦於五月棄代。此間情事。兄必想之。此地稻與木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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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稀。只有稷粟恒用。百果皆不產。惟桃李杏來禽間間有之。邑俗本不事文字。自古及今無生進。土地狹迫。無通望處。人民蕭條。田野瘠薄。山聲野嘷。伍往羣來。豺虎交跡。獐豕幷肩去。京師聞見越絶。耳目所及。無他可意者。惟長江大山。攢靑繚白。掩暎籠護而已。擇此地所宜居者。非謫人不可。僕旣處得其所矣。且幸地主相愛特深。得以保度日月。此外悠悠。都在不言中矣。院事想吾兄曲處之。吾無慮焉。聞兄春間一往烏石。想往來必留書院謀事矣。深幸深幸。寒岡先生時住泗水。而起居平安耶。朴君秀喪子後。其能平保。不至於損傷心氣。亦能致力院事。不隳終始耶。幷詳示。自餘書不可盡。臨紙更祈萬萬加愛。

答文順甫

玉生迴。得去月二十九日惠復書。備審夏秋來。起居無他。稍自慰幸。邇來四五月。又不得聞問。念惟歲暮寒凶雪虐。杜門藏蟄。何以自保。千里瞻想。無任鬱鬱。烏石叔父之喪。每思之無以爲心。豈料江舍一別。奄爲千古心情耶。遠未知葬日在何間。雖知之。亦無由發使致情。事勢到此。尙何言哉。徒哭望天涯而已。院役未知于今幾許結末。聞君秀欲移咸陽。從此尤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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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之人。極可慮也。兄亦所居稍遠。然所望不在他人。兄亦必不待人言矣。寒岡先生所患。今則何如。煎慮罔涯罔涯。長入此土來。再經劇病。又瘞乳下兒。半年間憂患有不可紀極。所未絶者。只一綫命耳。老荊驚傷之餘。又遭母喪。塊守空廬。遑遑莫保。斯亦情所不忍不動處。然摠付之無可奈何焉耳。承書末責勉之示。聳然不已。此地深僻。罕有外事。披書靜對。自覺意味親切。此又安知非餘生有後分地耶。但無緣奉承餘論。與之刮磨。渺渺兩懷。都付諸寸紙與片夢。有時得幸。夢亦安可給。紙亦安可竆耶。未涯重祈萬萬自玉。以慰遠誠。

與文順甫(丁巳)

音響相阻。云已一年。擡頭雲末。懷不自禁。前年夏仲。得吾兄四月二十六日所惠復書。奉玩不能釋手。因知兄起居無他。且與君秀入書院。遨遊雲水地。南去北來。任意休息。令人渺然馳想不自已也。長尙支綴綫命。豆粥糝炊。亦自不廢。始知到處莫非君恩。南中消息。近復何如。寒岡先生病患。聞差减將有平復之漸。路傳雖不可盡信。其喜躍何可言耶。未審春來。證勢何如云也。詳示幸甚幸甚。院事近益無形。想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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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欲致力。政坐事勢抵捂。蓋亦無可奈何。頃見吳姪書。欲於今春奉安。彼不知其間許多曲折。所以言也。古有寧無成三字。豈可見人色許而便謂此亦已足耶。至於君秀書中。自院備物之議。似爲不可。况此非可繼之道乎。賤意以爲不如姑少有待焉爾。已將此意。禀于先生前。此於兄意亦何如。幸敎以義理之中是望。祭文本件。見失於兵火中。所存者乃第三堂叔所書。而二十餘度亦未及書。此爲遺恨。而挽章則尹海平爲監司時借去失傳。今其所存。未一於三。而皆出於掇拾之餘。尤可痛也。待奉安前一二月。當委伻奉致於先生前伏計耳。令胤幾許長進。念亦不能忘。新曆奉呈。而曆面有蒼赫蹄手題。留眼幸甚。餘非書盡。盡在何時。且祈晦養加衛。

答朴君秀(文楧○庚子)

昨承問字。卽爲答辭于書尾。出而訊之。來便已去矣。良恨良恨。僕杜門跧伏。一味岑寂。人無有求於僕者。僕亦不願於從人。雖鄰里鄕黨。亦皆謝絶已久。而猶不能相忘於足下。一念懸懸。晨夕良苦。每念足下志尙可愛。可以相發。而顔不得數見。懷不得數開。咫尺之地。遠若千里。斯亦造物者戲之。使不得以遂其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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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未可知也。未可知也。比嘗潛居。究切時俗之弊。朋輩間非無質美志學之人。而日月所造。不見其大有異於前日者。此無他。俗務之所纏。氣習之所縛。未能剔去而刮絶之。因循故常。出沒浮沈。自以爲今日如是。明日則不如是也。今年姑爾。明年則必不爾也。今日已過。而明日又爲今日。今年已過而明年又爲今年。計不過今與明之間。而年已謝矣。業已失矣。豈不大可哀哉。僕三十年來。正坐此病。今雖悔之。時已晩矣。足下則年甚富力甚強。必無是事。然爲之不勇。至於到僕之年。而惟僕之悔則將亦不免於可哀。豈不重可歎哉。天之生人。必有所期。時乎不再。事不由人。足下足下。念哉念哉。愛足下之愛僕切期僕深。聊以僕之所驗者。語足下而勉焉。

與朴君秀(癸丑)

別來。念惟起居何似。懸想之情。無以自勝。僕道途僅免他故。初一日入城肅拜。卽爲啓辭。略陳時弊及朝端闕失。因付避嫌於其下。遞付軍職。閉門保閑耳。其啓草及終始記錄一通送去。欲吾左右知吾事勢當如何也。過眼後勿視他人。卽令澥姪堅藏。以待吾還而付之。爲幸爲幸。此草無副。如或遺失。則後考無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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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須諒察。起草不預。馬上思索。自惟未能盡發所懷盡言所見。到今思之愧恨。書院役事。幾許爲之耶。文順甫前忙未致書。如得相見。幸以此書相示。

與朴君秀(丙辰)

沈友自丹城歷山陰。經涉關海數千里到朔寧。又自朔寧迤路訪我。乃新正初三日也。驚喜其千萬意慮外。相對敍話。略得南中邇來消息。且又語及吾君。得聞其來路得面目以來。渠得君面而吾得渠面。雖曰照影之影。不猶愈於無影耶。蘇倒十分。無以自勝。今復以書付渠以還。君於我復加得一紙。遙想與此友相對。添得幾分懷抱耶。吾君事不料其相阨至此也。三䟽中皆有姓名。收議中意亦不在他云。令人寒心寒心。然此豈欲但於左右乎。未曉餘意。尤可恟也。餘在前書中。此不更悉。大槩遜言謹行。好保千金。公之移咸。吾意深憂之。不若杜門不出他境。爲可稍勝也。

與崔季昇(晛)

自兄下去後。漠不得聞問。想邇來起居平安否。軍兵重務。做得幾件事。餘幾件事未盡理會耶。瞻思之苦。翹想之至。一時俱到。無以自裁。長在言地月餘。僅因避嫌遞職。頃又再次冐忝。罔知攸措。復引咎自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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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辦閑。今已數日矣。居散無所優於仕。自顧此漢事不過做一行屍。堪可發一歎自惜。餘惟料理事務之暇。深自保重。更加節宣收養之功。以副朋濟之望。

答崔季昇(癸丑)

承書如對。足當半面。但聞體中不安。奉慮奉慮。長謝恩後卽爲避嫌。兼獻芹曝之一言。有出仕非便之勢。而姑未得遞憫憫。方以城上所詣 闕。擾擾未究。姑待穩奉不遠。館處時未能定。單僮無暇。其遑遑之狀。可笑可笑。今夕緣此恐未能進。佇竢明日爾。

與崔季昇

別來不審夙夜動靜何似。歲暮思想。未嘗不往來於吾左右也。鄙人僅保一區雲水地。他不須成說。洛下爻象近日甚似耶。傳聞兄入玉堂。想論思風議。必不做尋常依㨾。儻有以示及梗槩否。不任翹望翹望。自餘切祈若時愛昚。

與盧任重(脊○甲寅)

別來秋已暮矣。薄寒中人令人思人。江舍凡况。並如前日。日爲煙霞魚鳥所結縛。自離不得。古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塵之語。正爲此等事說出也。漢挐消息已回來耶。聞時議欲更加一著。以爲結末云。此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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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隨聞盡示。毋嫌支煩。鄭潔疏在貴里云。須付此便切仰。

與盧任重(丁巳)

前年因君秀聞遭伉儷之喪。聞來驚悼。想尊侍上有慈夫人。下有幼兒滿前。慘痛之餘。事育關念。更作何如懷耶。往來人絶。憂病因仍。於人事自然倦廢。迄未能奉一書相慰。恨歎恨歎。罪地事以不死爲幸。外又何言。歲前見海中來書曰書三四次。皆付任重使傳其見否。想必在尊所。雖一番幷數紙傳。未爲不可。自然忘言。臨紙馳情。第覺魂飛。

答金孝伯(奉祖○乙卯)

邇來音問兩阻。殆若相失。然非左右不我于懷也。乃僕所處遠僻。勢固爾耳。顧此懸想。憧憧往來。日以增月以深。雖欲自禁不可得也。忽有人傳一封書。坼而見之。乃吾孝伯所寄。讀之辭與情俱到。珍玩驚喜。不能釋手。仍審倦遊宦路。飽有酸味。此時人無不取便彙征。何獨乃栖栖踽踽若是其自困耶。以世情言之。可謂拙謀。而垂死者之慰悅則尤不在淺鮮間。僕之有此行。固所自料人事。閉門靜居。日與書冊作伴。此又安知非餘生有後分地耶。孝仲聞退步不肯于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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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行止想亦在難兄弟間耶。孝錫事。忍言乎哉忍言乎哉。在南時與君秀謀所以躳往一哭。如或不能。猶可以一盞酒一紙文。奠諸几筵。以盡幽明之情。於今安可得耶。追思舊遊。悲愴哽咽。無以自裁。其再朞在十月。益不能爲懷。其家屬今在安東耶榮川耶。其子女幾人幾許長成耶。書回願須及之。想吾左右望切便養。求外必力。早晩儻莅近地僻縣。得通音信。不有愈於夢中相見也。日夜嘿禱。餘書不可盡。只祈珍重自愛。

與金孝伯

自左右下車後。每欲奉一書致情。顧無往來人未果也。恒用自歉。因家便獲左右八月中所寄書。備盡衷款。若得眞面目。笑語歡愧交幷。益恨先施之未能也。邇來越秋經冬。往來又絶遠。惟無形之地。發政如何。而綵衣承懽則未亦有餘矣。爲之念與賀俱。無任區區。長僅僅支綴。以迄于今。糝炊豆粥。亦自不廢。此於罪人。已爲多幸。餘外艱辛。何足更道。聞軒舃委過竆巷。俯存家累。感歎厚義。匪直私情。春間儻因事至彼。幸與君秀望我弊廬。因泛舟西溪。溯流而上。訪書院登江亭。呼我雲月。玩我禽魚。徘徊想像之際。雖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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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甚遠之歎。上下江山。皆吾舊時顔面。寧不爲佳賓遠來。發一色相餉耶。僕之所以待故人者。止於此而已焉爾。前秋孝仲自關西點馬還也。僕書探錦囊中所收。渠以統軍亭一絶示之曰塵棼荏苒頭將白。關海蒼茫劒獨靑。男子平生多濩落。秋風又上統軍亭。此詩極有意趣。玩而復之。令人爽然。雖謂之孝仲平生詩案可也。僕因戲釋之曰塵棼荏苒。蒙而晦也。頭將白。困也晩也。關海蒼茫。開通有亨意。劒獨靑。晩拭之有光。有將游刃之像焉。男子平生多濩落。與世異趨。偃蹇不肯俯也。秋風又上統軍亭。秋之爲氣也。快矣遂矣。亭高地也。上於高地。履已尊矣。以此言之。雖其軒擧之態。似不爲塵世間所羈絆。而由困得路。晩而發拭之。蹴高位聘天衢。其兆已見矣。玩而解之。敢更書及。必欲使孝仲知今世信有知我者存焉。而將不恨其鳴不得其平。如見孝仲。其無以此言後焉。當必拍手絶倒矣。孝錫妻子其安保否。三年內竟不得致一辭。如今更安有伸情地耶。僉季前不別爲書。辭亦無他贏。遞看足矣。自餘忘言。只以悵憶二字。重書結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