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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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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保護 陵寢守卒䟽(丙子任齋郞時)

伏以臣竊伏聞愛其親者。至於犬馬而猶愛之。敬其先者。雖其桑梓而致敬焉。夫犬馬與桑梓。物之至微者也。而尙且愛敬之而不衰者。以其有至愛至敬存焉耳。此非必聖者而後能之也。凡有庶人之孝者。亦皆有是心矣。况乎帝王之孝。踐其位行其禮。事亡如事存。則愛敬之心。宜有加於常情之萬萬也。今臣職在 寢園。請以 寢園之事言之。伏惟 聖明思盡其所以愛敬之道焉。臣竊念保守 先陵之典僕。宜亦重於犬馬矣。蔭庇 先陵之松栢。宜亦重於桑梓矣。而今乃有侵削其典僕。使不能禁護其松栢。以傷我 殿下愛敬之誠。則臣竊痛之。臣謹按 祖宗朝以來守護 諸陵。皆有定制。復除其軍。使專保守。官不得而役之。人不得而侵之者。以其有所尊也。以其有所重也。今者抄發守 陵之軍。編於行伍之列。以爲哨官旗揔馬前之卒。而不得專松栢之看護。則此豈尊重 先陵之道乎。嗚呼。抄發 陵人之擧。非 先王之制也。乃始於甲子秊間。而自是之後。紀綱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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舛。風俗斁敗。人不知 陵寢之尊重。及乎丁卯之亂。賊未壓境。而斬伐 先陵之丘木。用之於無用之地。其後又有奸賊之人。敢肆兇毒之手。火發 園寢之間。致有震驚之灾。此前古所無之變也。履霜堅氷。有以馴致。則當初作俑之害。有不可勝言者矣。臣未知作俑者。果何人也。而其亦不仁之甚矣。於戲。前王不忘。乃臣子之至情也。而今之爲臣子者。不思 先王之遺澤。莫保 先陵之松栢。則臣未知他日將何面目見 先王於地下乎。臣伏見 諸陵之左右。以石爲羊馬而列之者。所以衛護 神御也。設有人移之於一步之地。殘毁其蹄角。則必且執之而致之罪也。今以衛護 神御之人而移之於他役。鞭箠棍斬。不曾顧惜。則是所重者在於羊馬。而所賤者在於人也。亦豈所謂愛敬之道乎。古之行師者。必載廟主而從之者。乃所以威衆也。而今之欲行師者。無嚴於 祖宗之陵寢如此。則又何以威衆爲哉。在今哨官旗揔之輩。習知 陵卒之爲其兵也。以爲 陵下人人之命。懸於其手而陵暴之。或有貴家之豪奴悍僕一爲陵人之所格而不得樵採。則後必遇諸塗而敺打之。以是 陵下之人。見武夫則頭搶於地。見豪奴則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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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如虎。若是而可以守 先王之陵寢乎。凡 陵下之人。名之以守護者。非苟然而已也。環山之內。各有分地之禁。而千揔招之則任他斧斤之入而往從焉。享祀之日。各有供執之役。而把揔令之則棄其鼎俎之重而奔走焉。以是 陵人之老於典守者。創見無前之擧。至有流涕而太息者。人心秉彜之天。有不可誣也。臣未知 諸陵之卒。發而爲兵者凡幾人矣。雖或過於百數。計之於三軍之數。亦猶乘鴈之於江海耳。在彼不爲輕重。而在此則能令 園寢而尊重矣。 殿下何惜於百許之卒。而不爲 園寢地乎。臣竊計 陵寢之內。亦必有以武備守之者矣。 祭器重寶。藏在空寂。値玆㐫歲。宜防鼠竊矣。有侐 神宮。屢經變故。略倣巡邏。宜備非常矣。萬一 國有不幸。則使之執兵而出入林莽。以安漢陵之抔土。亦一事也。凡此皆所以致謹於 陵寢者。縱不得加置別軍。又安可奪 諸陵而之他役乎。昔者元兵入魯。加置孔墓守塋戶二千。彼夷狄之人。尙能知所尊重。而至於加置守塋之戶。今爲我國之臣。而乃敢侵削 先王之陵戶。則噫是亦爲知所尊重者乎。今夫一命之士。皆願護其先墓。卿相之家。皆有墓直之人。亦必救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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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使之他役。今我 殿下君臨億兆。奉承 宗祧。而乃反委之於任事之臣。使保護 陵寢之人。不安其居而散而之四方。則 先陵陟降之靈。恐有所不寧於上。而 殿下愛敬之誠。恐無以暴白於萬世之下也。臣見今守 陵之人。殘弊之甚如此。奔走於行伍之間如此。松栢之不能保又如此。是臣官守而不得其職也。臣之義可以去矣。如臣不言而去。則其如臣民追愴之心何。其如 殿下愛敬之誠何。臣本賤微。分甘食力。屛伏南陬。瞻望 北辰。今承 恩命。職忝齋郞。得以齒執籩駿奔之列。而莫及鼎湖之攀髯。奉省蒼梧之松栢。徘徊愴念。不覺涕泗之交頤也。臣竊惟我 殿下深居九重。日御萬幾。或未暇軫念於此。而及今覽臣之章。察臣之言。則亦必有惕然警懼而不自釋者矣。伏願 聖明斷自宸衷。俾專守護。以盡其愛敬之道焉。臣又聞 諸陵大享之祭。自今年始停云。此則年不順成。八蜡不通之義耶。書曰黷于祭祀。時謂不欽。今 宗廟之中。旣有大享之禮。則又有 諸陵之享者。可謂禮煩矣。如其永停則必須廣詢古禮。定爲新制。上告 宗廟。下諭臣民。使萬世之下。有所遵奉可也。或以祭從先祖。禮卛舊章。未可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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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而姑且暫停云爾。則裁削减損之擧。上及於所尊敬者。臣未知其如何也。斯禮也。有大臣焉有宗伯焉。非臣之所敢僭議。然臣旣職在祝史。則又非越樽之類也。伏惟 聖明留三思焉。臣不勝兢惶隕越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請錄用先賢子孫疏

伏以臣竊伏聞 玉候違豫。久未復常。凡有臣子之至情。夙夜煎慮之不暇。而乃於 靜攝之中。敢陳煩凟之言。罪當萬死。第以扶持世道之機。培植風化之源。亦係當務之急。故不得不容一喙焉。伏惟 聖明恕察焉。臣聞尊德象賢。帝王之盛典。重道崇儒。國家之先務。如有道德尊於天下則天下尊之。道德尊於一國則一國尊之者。誠以國之所以爲國。人之所以爲人。三綱五常之所以爲三綱五常者。無非聖賢敎化中來也。昔周之衰。王綱解紐。亂臣賊子。相望於冊。孔子生於其時。定禮樂修春秋。祖述憲章。與天地合其德。是以舟車所至。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莫不尊親。不但爲君天下者之所尊而已。惟我東方。古被仁賢之化。而其學無傳焉。及至羅代之中。時則有若薛聦始以經學顯。有若崔致遠繼以文章鳴。逮乎麗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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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時則有若安裕。乃以道學倡。遵中國興學校。東方文敎。於是權輿。然聖賢之學。猶未大明于世。又値麗季衰亂。大抵多習胡元之俗。禮義掃地。綱常泯滅。于斯時也。有曰鄭夢周。不待文王而奮乎百世之下。遠泝伊洛。以達乎洙泗之源。變異端革胡服。立家廟復喪制。使我東魯之風。一變至道。其功盛矣。 國朝儒先之輩出。實亦淵源於此。則其統正矣。而至今人人之知有君臣父子之倫者。又誰之賜也。是以一時名儒李穡。推爲東方理學之祖。又以詩與之曰光風霽月鄭烏川。獨究遺編續不傳。其形容有道者氣像。且言其道統之傳。亦已審矣。故昔我 太宗大王賜謚褒贈。命錄其子孫。 世宗大王又命列於忠臣傳。以勵後世。 中宗大王乃命從祀聖廟。又使修其墳墓。 宣祖大王遣官致祭。就書院所建之處。 賜額頒書。錫之土田。 列聖之所以崇重尊象之者。可謂至矣盡矣。然而獨有一事未及於中國之所以尊尙孔子者。玆非其欠典。而抑亦有所待歟。臣謹按孔子通紀及闕里志一統志等書。孔聖之孫。今六十餘代。而封其宗子爲衍聖公。世襲其爵。位有常位。祿有常祿。使主闕里之廟而享祀焉。又聞前日奉使之臣。得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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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聖公及顔曾孟三氏子孫。相遇於朝賀之班。而我國之攷事撮要。亦略載焉。則不獨孔聖之孫爲然。至如三氏子孫。皆與於世祿之官可知矣。夫以天下之大聖。爲天下之所尊。則愈久而愈尊之者。固其宜也。今我國之賢。雖不敢擬於天下之聖。我國之事。縱不得同於天下之大。而聖之於天下。賢之於一國。其所以尊敬之道則一而已矣。文忠公鄭夢周久已從享於國學與鄕學。又崇祀於諸書院者。可以比於孔聖之於中國。而惟家廟所在之子孫。未有世祿之䂓。或近於古之所謂無田而不得祭者。雖其不昧之靈。得以分享於列邑之廟。而顧無所陟降於如在之家。則不幾於厚其葉而忘其根乎。此一國儒林之所以缺歎者也。今我 殿下亦嘗遣官而致祭矣。又命錄其子孫矣。其尊德重道之盛。尤有光于 前烈者。倘及此時。 特命有司。略倣闕里之䂓。別置散官。使之世祿而永享其廟焉。則此又千載一時也。夫以忠孝一節之士與其淸白持身之吏。尙且歲令搜出。官其子孫。至有五員之職。載於六典之中。今國中大小人之萬口。皆言鄭某東方之夫子。 國家之於東方夫子。宜如何而可也。臣竊念當此之時。文敎亦不可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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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節義亦不可不尙也。扶持世道之機。培植風化之源。恐亦無出於此也。臣伏見我東之賢。從祀於聖廟者九人而已。而其中崔薛二賢則世已遠矣。未聞子孫之見存者。文成公安裕則昔嘗廟享於京城。而中移於畿甸。自 祖宗朝以來。雖有世廩之䂓。而今其承祀之孫。未有一命之官。則亦難於祭以士也。至如鄭夢周。廟則巋然獨存於京城之內。爲國人之所瞻仰。而旣不得如闕里之世享。則日後香火之不絶。又未可知也。近世名賢趙光祖則於九賢之中。獨出於京城。而其興起斯文之功大矣。亦旣從祀於聖廟。列祀於書院。則可謂崇奬之至矣。而今其主鬯之孫。無所於歸。不得廟焉而享之。則亦豈非尊賢之欠典也。其他金宏弼,鄭汝昌,李彦迪,李滉。家本嶺南。而廟亦在嶺南。幸有子孫之世守者。而今無一人得廁於朝班之末者。其子孫之賢不肖。雖未可知。而以 國家尊尙之道言之。恐非善善及子孫之義也。此非臣之私言。乃一國之公言也。伏惟 聖明垂察焉。嗚呼。當今之急務。亦豈無可言者乎。惟彼南邊之勢。多有可憂之端。而慮不先定。不可以應卒。似當有充國之方略也。又可寬尹鐸之保障也。而此則帷幄之中。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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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筭。故蒭蕘之言。不敢贅焉。臣不勝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癸未封疏

伏以臣竊伏聞今年夏月之內。連有地震之變。嶺南尤甚。湖南且然云。灾不虛生。必有所召。臣未知往者何咎。亦未知來者何應。而人或致疑於南邊者。以通信不足信故也。昔在辛卯䄵間。嘗有信使乘槎之役。而壬辰之夏。乃見島夷竊發之禍。此其通信不足信之驗也。方今 國勢陵夷。人心渙散。脫有不虞之變。則安可望救於他邦乎。綢繆之計。必先於陰雨。備御之方。莫要於人和。臣知帷幄之中。定有勝筭。而蒭蕘之言。亦或可擇。則臣雖賤微。安得不一效其愚忠乎。臣南方人也。請以南方之所嘗見聞者先焉。往者壬辰之前。亦慮倉卒之變。勞民動衆。處處經理。城以築怨。濠以浚血。鞭扑狼藉。騷屑甚矣。加以主將貪虐。惟以侵漁割剝爲事。及其冦至之日。城不可恃。將不可賴。土崩瓦解。望風奔潰。前日主將。走死於道路。獨有義兵先倡。官軍稍集。設奇嘗敵。乘銳勦賊。南邊消息。始通於 行在。重恢之業。或基於是焉。此則 先王之澤在人。人不敢忘故也。近者丙子之冬。卒有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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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師。師行倍道。晝夜不息。人各重負。背瘡足繭。雖有資敵之糧。而拒而不給。亦有殺賊之具。而泥而不用。以致軍情怨憤。終於潰敗。此則將非其人。不知行師置陣之罪也。殷鑑不遠。前車可戒。今之所當先者在於擇將。而擇將之道。必取其智勇公廉臨亂忘身者而使之司命可也。古稱高麗善守城。而今之時。與古異焉。平地之城。雖十丈不能守也。惟險固之山城。可以堅守。以控制四方。而守之之法。亦須預定䂓畫可也。六韜曰凡攻城圍邑。必知別軍所在。古之城守者。必置別軍於外。以爲之援可知也。兵有奇正。多以奇勝者。古之法也。曾見御倭之時。未有對陣而取勝者。惟其設伏於要害者。皆得取雋焉。此則目前之已驗者也。今若擇其驍健。以爲奇兵。使之不定厥居。或救城守。或據要害。神馳電擊。則無往而不利矣。城旣可守。則必先峙糧。以爲數年之計。而凡行師遠近之餉。皆有定制。不使有臨時乏食之患。其亦可也。凡兵不能無强弱才不才之異焉。其弱者猶可使之守城。而不才者亦可使之負任矣。其强而才者。不困之於廝役而必厚遇之。然後可得其力。此實軍政之大者也。夫天時與地利。皆不如人和。則得民心者。又守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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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之要也。臣見今南邊諸鎭之中。有水陸軍射夫親兵之類焉。鎭各有籍。式月更番。如不得番。則以布代之者。其來久矣。昔之布升其五而尺止於三十餘。今之布升其八而尺過於四十餘。比之前時。其直不啻三倍。此其軍民怨苦之甚者也。夫以東萊公貿之木。日就難辦者。人皆言譯官之致。而今諸鎭之布。視公貿亦或加焉。則操其柄者。實乃譯官之罪人也。臣又見諸兵之載之軍案者。或有父子兄弟。至於六七而並錄者。或有未滿十歲而登案者。向之所謂番布日重。而兄弟歲增。則其何以堪之哉。是以或逃於緇髡。或去爲盜賊。唇亡齒寒。隣族莫保。此又軍民怨苦之甚者也。見今公賤有子三人以上。則免其貢。獨於良役。未有分限者何也。今願立爲科條。定其升尺。使無濫收。量其多寡。免其父兄。使無失所。則是乃得民心之大者也。凡此擇將也守險也設奇也峙糧也修軍政也得民心也者。其畫實在於 朝廷。而有難以遙度者。有可以便宜從事者。今若 特遣御史。以修完諸務。以宣布德音。則未知如何也。臣見 宣祖大王於經亂之後。遣體察使。勞來安集之。而萬姓悅服。 殿下於癸亥反正之初。遣 御史宣諭之。而百姓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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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皷舞。語不容口。臣愚以爲今日之收拾人心。無踰於此也。若使宣布惠政。問民疾苦。果如召伯之巡行南國。則有當行其刑賞者。有當明其黜陟者。有生而可問者。有死而可吊者。有宿弊之可祛者。有寃枉之可伸者。有忠信之可拔者。有勇銳之可募者。若此之務。非 御史莫宜爲之也。臣於戊戌冬。及見 中朝陳御史到慶州。親祭國殤於郊外。國殤之祭。御史亦可以行之矣。今嶺海之間。前後陣亡之士。不記其數。或因癘疫飢饉而死者。又不知其幾千萬。是能寃氣浮天。足以興妖。 御史之至其邦也。祭告而禳除之。則是或弭災之一道也。嗚呼。臣之所言者。雖本於嶺南。而若湖南則均是國之門戶也。擧一隅反以三隅。則有可以通之八方者矣。况聞胡元之世。紅巾起於中國。至於越海渡遼。而大爲東土之患。由是言之。日後之憂。不專在於嶺南。而意外之變。亦不可不慮也。且念臣有憂於南邊之勢。而不及於 輦轂之下。則是止於治外而遺其內也。若網之有目而不綱。烏可乎。臣見京師番上之兵。率多疲癃殘疾弊衣破冠。問之人則曰雖或有鮮衣鮮冠。不得戴着者。以被人之敺辱故也。嗚呼。其待番上之兵。無乃太薄乎。若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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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門者。宜若擇其壯夫力士。別其衣冠。執其劒戟。使出入其門者。心常懔懔可也。而自昔未然者。抑有何意也。大抵番上之兵。亦當分其才不才。其才者別而異之。不使之廝役可也。其不才而廝役者。亦須存撫而保恤之。不至爲人之踐踏。則此又軍政之大者也。今臣之言此者。非獨爲番兵地也。由是而嚴 宮禁。由是而固根本者。亦在 朝廷而已。若夫 朝廷上事。非臣之所能知也。亦非臣之所敢言也。試以古人之所以謀國者。揆之於今日之事。則使 國勢至於如此者。猶爲國有人乎。臣死於主辱則橫帶之金非所樂也。智明於涉難則旣覆之轍非可蹈也。甲冑而牢睡則賁育之勇不足恃也。同舟而遇風則胡越之心猶可一也。自今以往。惟當戮力同心。公耳忘私。文不愛錢。武不惜死。然後其或庶幾也。嗚呼。才不借異代。而知臣莫如君。則凡今之人。無所逃於 殿下之明鏡矣。伏惟 殿下必察於誠心爲國。扶顚持危。古所謂社稷臣者而委任之。又必取有犯無隱。直言敢諫。臨大節不可奪者而責效焉。則亦豈無疾風之勁草乎。昔唐之世。有不識眞卿何狀。而乃能如此之嘆。其在高麗。有當時不有姜公策。擧國皆爲左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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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句。未知今之世。孰爲眞卿。孰爲邯贊。惟在 殿下之所用之。 殿下亦宜毋忘在莒。深自警省。益勉於堯舜執中之學。奮發乎周王無競之烈。旣懲前而毖後。思有備之無患。循天理公 聖心。務德政收人心。使天意悔於上而變災爲祥。民心感於下而轉危爲安。此臣之願也。億兆之福也。 宗社無疆之休也。臣不勝漆室嫠婦之憂。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應 旨進言。請祈天永命疏。(癸未)

伏以臣屛伏南陬。瞻望 北辰。身雖千里之遠。心有一段之忠。蓋嘗痛哭而繼之以血者久矣。今者猥被 朝廷之謬擧。得至 丹禁之咫尺。尤有以感激于中。思所以報效於 國。而智慮淺短。學識鹵莾。寧有奇謀深計可以匡時者哉。謹以前日之所願陳者。爲 殿下獻焉。伏惟 聖明少垂神聽臣則幸矣。臣竊惟祈天永命者。召公之所以戒成王。而卽今日之所當勉焉者也。臣請衍其義而敷誥焉。夫民者國之所恃而爲國者也。民安則國安。民不安則國危。自古言治者。必以唐虞爲首者無他。民安而已矣。三代以後。或有甚危而復安者。亦卜諸人心而已。是以文武之澤在人則周享緜緜之曆。民心思漢則漢有中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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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玆非其可鑑歟。臣聞天下之有一治一亂者。猶天道之有一陰一陽也。陽之盡則陰必至。陰不極則陽不生。然陰陽消長。互爲其根。陽無可盡之理。陰有不食之果。試以四時之迭運者言之。秋冬霜雪。草木變衰。而芽甲根荄。已萌於地中矣。又就其子半微陽之復。而足以見天地之心矣。恭惟我 國家 聖祖開基。 神孫繼軌。積德二百年。致有民安物阜之盛。盛之極。故雖無失道之敗。而乃有壬辰之變。駸駸而至于今日者。蓋陰之極也。易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孟子亦曰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斯言豈欺後世者哉。今轉危而爲安者在 殿下。撥亂而爲治者在 殿下。至於衰微而不振者。亦在 殿下。誠願 殿下下以察小民之安不安。而上以卜天心之悔不悔。則天之所以命吉㐫命永年命不永者。可驗矣。蓋嘗論天人之際。天之於民。猶父母之於子。而君人者又爲父母之宗子。凡混然中處而爲吾同胞者。無不和順。則父母其安樂之矣。如其親怒未怠。則尤當起敬而致其悅豫之心也。今我 殿下代天而子民。思所以格上下致位育者。宜無所不用其極。而天災地異之變。同萃于此時。則天心之未至於悅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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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矣。天之視聽。皆自我民。則今之民。可謂之安歟不安歟。臣見今外輸南西。杼柚其空而民不得安。內無蓋藏。饑饉荐臻而民不得安。防戍之卒亦民也而困於誅求而不得安。簿牒之吏亦民也而老於道路而不得安。其他寃枉而不伸。孤竆而無告者。難徧以疏擧。大抵國內之民。嗷嗷然如在積薪之上。雖火未及燃而猶謂之安乎。安之之道。亦不過順其心。使萬物各得其所。無一夫不被其澤。而今之時有不免掣肘者則亦末如之何也。但能視民如傷。若保赤子。而心誠求之則雖不中不遠矣。臣愚以爲安民之策。亦莫如足其食而裕其財。食者民之天。而財者民之所賴而生者也。目今都野之中。多見其遊惰之民。士夫之間。不能無泰侈之習。無益之作。不急之務。凡可以傷財而害農者。無不爲已。若是則安敢望食足而財裕乎。不奪農時而惟本之是務則食可以足矣。節以制度而惟儉之是尙則財可以裕矣。夫然後乃可以施敎而之善矣。禮義廉耻。皆由是出。親上死長。亦在於此。此則有司之事。而敢煩及此者。只願其崇篤之耳。嗚呼。生民休戚係守令。守令賢否係監司。監司之本。亦在 朝廷。朝廷者。四方之標準也。正朝廷之道。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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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正其紀綱。紀綱之正。實在於公道直道而已。臣未知今之公道與直道。果何如也。臣按宋臣程頤有言。爲國而至於祈天永命。養生而至於延年。學而至於聖人。三件工夫。分明可以奪造化之力。因是而求之。自今傾否亨屯。小往大來而永享天祿者。其亦在我而已。臣竊念我 殿下聖學高明。無所事焉。而若其患難備經。憂勞致傷則有之矣。臣願 殿下於淵濩之中。更加敬德。而愼終于始。以致聖人之極功。保養中和。而體常舒泰。以膺無疆之遐筭。又必收人心立紀綱。以至於 國祚之祈天永命。則非但億兆之福也。臣竊伏聞有美 元孫。淑質異常。局量遠大。養正之道。不可不備。倘惟 殿下先命儒臣。博採古人之語。如敎胄之方。保傅之義及賈誼程頤眞德秀所言。凡可以有關於輔翼者。聚以爲一書。令敎噵之官。次第而行之。俾淑質遠大之器。得以聞正言行正事。左右前後。罔非正人。而薰陶德性。渾然天成。則 宗社之慶。無竆期矣。此亦祈天永命之一大機也。伏念臣以庸鄙之資。謭陋之學。抗顔爲非分之任。旣重貽 朝廷之羞。今又以狂瞽之說。冒陳於 冕旒之下。必知爲國人之所羞矣。徒以區區獻芹之誠。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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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因求言之 敎。而粗效愚忠。伏惟 聖明垂察焉。臣無任兢惶激切之至。謹冒萬死以 聞。

代慶州儒生請 賜額西岳書院疏(癸亥)

伏以尊德尙賢。帝王之盛典。重道崇儒。有國之先務。是故武王克商而封比干之墓。高帝過魯而祠孔子之里。以樹八百四百之基業。前代所尙。蓋可知矣。惟我東方。古被仁賢之化。而文獻無徵。羅氏以來。始有豪傑之士。而儒風繼起。以及我 聖朝之興。崇奬儒敎。培養人材。是以羣賢蔚興。卓冠前古。逮我 昭敬大王卽位之初。首命儒臣。撰次儒先錄。又就書院所建之地。 錫額頒書。賜之土田。其崇奬培養之方。尤有光于前烈矣。今我 殿下龍飛九五。紹承大統。 宗社再安。億兆歡抃。此正 殿下振德而作成之。以鞏基業之秋也。臣等謹按我東之賢。從祀聖廟者九人。而九賢之中。出於嶺南者入焉。八賢之中。出於東都者三焉。則東都又我東國之鄒魯也。往在嘉靖年中。府尹臣李楨肇建書院于府治之內西兄山之麓。名之曰西岳書院。乃祠以弘儒侯薛聦文昌侯崔致遠。又以羅代名臣金庾信配享焉。夫薛聦以方言解九經。敎噵後生。至今學者師宗之。宜其爲我東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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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祖。而崔致遠非但文章卓絶。其見幾不仕之志。亦可以立懦而廉頑矣。若金庾信其功烈之盛。忠孝之篤。垂之國史。在人耳目。觀其將死之際。羅王臨問。則庾信對曰願王知成功之不易。念守成之亦難。踈遠小人。親近君子。使朝廷和於上。民物安於下。禍難不作。基業無竆。則臣死且無憾云。聖人復起。不易斯言。由是言之。雖謂之百世之師可也。一廟之中。享此三人。而其䂓畫取舍。往復質問於先正臣李滉然後定。則書院之建。亦非苟焉而已。臣等竊見我國之賢。雖未從祀於聖廟。亦建書院 命賜華額者多矣。今崔薛二賢。久已從祀於聖廟。而尙未有扁額之 錫。臣等尙有缺歎於玆。及今 履端之初。敢請崇奬之擧者。誠以尙賢之典。在 殿下所宜先也。伏願 殿下特賜華扁。以寵名賢。以光儒苑。則四方風動之化。將自此而基矣。臣等竊惟書院之名。創於中古而盛於宋世。及至 大明當天。文敎益闡。一統志所載書院緫有三百餘所。後來追設。不在其數者亦多矣。吾東方書院之設。近在百年之間。藏修之士。有所依歸。師友之益。趨向之正。亦或有賴於此。而近日 朝廷之議。謂有書院之弊。裁抑之損削之。似將有毁去之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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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竊惑焉。嗚呼。古之聖人。莫不以學校爲重。故國都閭巷。皆有學焉。自秦以下。學校廢弛。則治亂可考矣。宋世名賢。統接洙泗。而亦皆以書院爲重。則今之書院。庶幾有三代之風也。噫園囿廢興。何與於國。而猶卜治亂之候。况此書院。不啻園囿之比。則斯文得喪。其不在學宮之廢興乎。章甫之徒遊於學宮之中者。世治則譚禮樂以噵吾民。使民有親上死長之心。一有不幸。猶當仗大節。爲臣死忠。爲子死孝。以不負平日之所學。夫敎噵之結人心如此。則學宮何負於國家哉。以壬辰已往之事觀之。則戍邊之卒。握兵之將。有不足恃。而倡義討賊。皆出於儒生。折箠摧敵。多見於典僕。此實 宣廟培養之效也。臣等伏見一道之中。鄕校與書院固多矣。其間或有僕役太多之所則裁抑之議。勢所固然。而其頹廢茂草之地。誠亦不少。則亦可以興起之矣。今不論校院之輕重。典守之多寡。例令損削。故鎭帥乘時加之以威暴。由是典僕流亡。廟宇荒蕪。士氣沮喪。人心洶懼。似此氣像。恐非國家之福也。臣等雖迂談之士。亦知今日之勢。安危在邊。大事在戎。而本根之地。亦須培植然後終必有所賴焉。伏願 殿下特命儒臣。依中朝古事。別纂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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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志。其有名賢之廟則益加崇奬而寵榮之。或其鄕先生祭社之祠則亦當略而存之。使一國之人。知所輕重而尊慕之。則此亦扶世敎之一盛事也。臣等因書院 賜額之請。而遂及其扶植之道。伏惟 殿下不以蒭蕘而採擇焉。則 國家幸甚。斯文幸甚。

代慶州府民陳本府民弊疏

臣等遠在南陬。瞻望 北辰。懵無知識。自分溝壑。而竊伏聞 聖人首出。國運中興。廓淸羣妖。改紀廢政。 反正之初。首以元元塗炭。 軫勞聖念。分遣 御史。宣諭八方。凡前日聚斂之徒。割剝之政。與其宿弊之久爲民害者。一切蠲除蕩滌。以慰其蘇之望。陽春之德布矣。時雨之澤降矣。遐邇之民。莫不感泣。其老者猶幸於須臾無死。少者延頸於太平有象。自今以往。必無病民之政。寧有不獲之民哉。然而嶺海之外。竆遐之域。遠階前千里。則 日月之明。或有所不照。而深痼之疾。或有所不祛矣。凡人之情。疾痛則呼父。竆窘則號天。今臣等旣爲 聖人之氓。而猶有切己之痛。則安得不呼號於 天地父母之下乎。臣等生長東都。上而及見平昔之盛。中而又遭喪亂之際。近而流涕太息於萇楚之詠者久矣。其間變移之故。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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悴之狀。臣等請陳其槩。伏惟 聖明留神焉。惟我東都。國之南門。在昔盛時。民淳物阜。以爲有羅代之風焉。壬辰之亂。先被冦患。閭里化爲灰燼。人民陷於鋒鏑。昔之居者。十無二三。然且不惜身命而奮義擊賊。抗節致死者甚多。故 宣廟嘉之。爲遣近臣。撫存而慰安之。數十年間。民物生殖。士卒精銳。倚以爲南藩巨鎭矣。前此八九年來。賊臣當路。弊政日增。軍民散亡。田野荒廢。千年古都。一朝蕭索。臣等蓋嘗痛哭於玆矣。今年夏五月。前府尹臣呂祐吉。承 命到州。具言 主上神聖。朝廷淸明。宣布德音。政先慈惠。百里之內。無不鼓舞懽欣。若其戎事急務。尤所盡力。而不幸爲兵使所陷。非罪縲絏。三月遽遆。非但一州之無祿。 朝廷旣遣宰臣。使鎭名都。則其見輕被誣。亦 朝廷之所羞也。嗚呼。名都巨鎭。久爲 國家之所重。則宜亦爲今日之保障矣。寬其繭絲。損其戶數。雖在於尹鐸。實係於 朝廷。而前日之弊政。未盡除去。前日之流亡。未盡還集。臣等請言其故。夫人情不甚相遠。其所以離親戚去鄕里。扶老携幼而行乞於他境者。豈其所樂哉。必有所不得已也。有瘠土之民。不堪賦役而去者。有鎭戍之卒。困於侵漁而去者。一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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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延及其族。其族之逃。延及其隣。至於一村一里。撤而盡去。去者愈多。存者愈少。唇亡齒寒。愈少愈苦。此則前日之弊也。今雖大革前政。一新庶務。而薄土之賦斂尙厚。諸鎭之徵布依舊。其勢不得不侵諸隣族。則民安得懷土而返舊乎。臣等未暇論 國內之弊。而本道之中。東南一帶。爲獨甚焉。若本州之弊。其細者有不可勝言。故姑撮其大者十條。列之於後。伏惟 聖明垂察焉。(十條云云)右凡十條。或是積累之弊。或是近日之弊。爲害於民甚大。而民所不堪者也。及今更化之初。宜在省减之數。故不遠千里。敢陳一言。伏願 殿下特命該司。卽行除革。則一州殘氓。庶有按堵之望矣。夫慈母之保赤子。心誠求之則雖不中不遠矣。或有呼寒而啼飢。則慈母必奔走而救之。今臣等之言。亦赤子之啼呼者也。伏惟 殿下哀憐而拯濟之。又推而廣之。使一國之人。無一夫之不獲。則此臣等之願也。億兆之福也。 宗社無疆之休也。臣等無任懇迫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代慶州士民請禁普門坪開渠疏

伏以臣等。洪惟我 世宗大王命建 集慶殿于本州。奉安我 太祖康獻大王晬容。蓋以本州。乃新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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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都。而在 本朝爲南方重地故也。自是厥後。東土之民。得以賴 聖祖威靈。奠居安堵者徂玆二百年矣。不幸而逮乎壬辰之亂。 晬容播越。 殿宇灰燼。臣民之痛。庸有極乎。冦退之後。邑居之民。稍稍還集。而獨惟 眞殿尙未重新。則東民之歎息流涕。日望 還安。又已數十年矣。厥今邊憂未靖。民力未贍。董役興作。有所未遑。而臣等竊計有司之臣。必將有重建之議也。顧惟 眞殿之基。介在邑居之間。而邑居之被水患。自古有之。故慮患防禁之典。 列聖之所重。 宣廟之所申。而今不幸而有引水致圮之患。則臣等不得不大聲疾呼於 聖明之下矣。州之邑居。地勢汚下。而南西北三面。皆有大川。獨於城東一面。有一髮連陸之山。山卽輿地勝覽所載狼山。而爲州之鎭者也。山之西有平原。原乃自古禁護。而目之曰閑地原者也。自原而西。以至邑居。其間未五里。而無有丘陵之間隔焉。東川之水。出自兩大山之間。至于閑地原之北。急流橫奔。勢不可遏。視邑居有建瓴之勢。今之邑居所踐。皆是水磨之石。則古之爲患。從可驗矣。臣等謹按羅史阿達羅王七年。暴雨水溢。漂流人家。金城北門亦毁。眞平王十一年大水。漂沒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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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三百六十。死者二百餘人。如是者非一再矣。是以其在設都之際。築石爲防。種樹爲藪。以備其患者。無所不至。而及我 朝肇建 眞殿之後。尤加謹護。至發三道人丁。高大其石築而爲防者。自閑地原至于州城之北。今其石築。或有宛然者。或有衝毁者。而每經漂水。隨毁隨補矣。往在嘉靖年中。有奸細之人。鑿開狼山之麓。創引東川之水。注之於邑居之東閑地原之上。以爲水田而耕之。于時府尹乃覺其爲害之大。報于監司。治其首謀而禁防之。又於丁亥歲。本州進士臣金得地等陳疏上達。 宣祖大王卽下嚴禁之 旨。其時承旨臣柳希霖出納 綸命。府尹臣具思孟宣布禁令。永爲恒典矣。及至壬癸之後。蔚山軍民避賊移住於狼山之下。不知 國禁。而引水耕墾。以資艱食。方在搶攘之中。雖 國禁蹔弛。賊退之後。府尹卽仍舊禁而永防之。則 國之大禁。復存於斯矣。戊申以來。奸細之徒。附勢行賂。請囑謀占者間或有之。而雖以鄭夢弼之威暴。亦不敢肆然開害者。以土地之臣。尙守 先王之成命故也。今者有若干驛卒。瞞告于監司。以爲普門之坪。有閑地可耕。請開梁引水。以爲之食。監司不問於本府而許之。所謂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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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坪。卽閑地原。自古禁防處也。監司於去冬十二月初三日。發民戶千數。鑿破閑地之原。大開引水之道。役至二日。而適 御史臣李命俊到本州。見其引水致患之巨害。移文本州而止之。故姑停其役矣。臣等竊伏以爲 眞殿未建。故幺麽驛卒。乃敢生意於 祖宗朝嚴禁之地。臣等未知 眞殿不復重建於此歟。如必重建則迨天未雨。更加嚴禁可也。嗚呼。本州形勢。只一孤島。而所謂東川之水。决諸南方。則橫割聖廟而入於南川。决諸西方則衝過 眞殿而合於西川矣。以邑居之人言之。自府尹以下。無慮千萬。而大水卒至則無可往矣。一瞬之頃。民其魚矣。玆不亦惕然念之者乎。臣等聞呂尙之言曰涓涓不塞。將爲江河。又聞河堤之决。始於蟻穴。夫涓涓之蟻穴。猶可捧土而塞之。及其潰决而爲江河。則雖有智者。亦無如之何矣。噫一簣之土。一拳之石。其於防水之堤。惜如千金。重如泰山。而今反拚去崖岸。開毁石築。橫截大川。注之邑居。則是以邑居爲壑也。今驛卒之欲開是梁者。不過見小利也。而墊溺之患。非但及於州邑而已。 眞殿聖廟將必不免。則滔天之害。其可不塞於涓涓之始乎。臣等竊悲 眞殿未建。而淪沒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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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在朝夕。故敢將前日嚴禁之由。略陳於前。而又以本州地形之圖。謹幷以獻。伏惟 殿下遵 列聖之典。承 先王之志。申命禮官。量度患害。別遣京官。審察形勢。發軍堅築。益嚴禁護。以鞏 眞殿聖廟之基。使東土之民。獲覩 還安之慶。而永免漂沒之患。則不特州民之幸。實 國家無疆之休也。臣等無任懇迫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代慶州儒生賀平适賊疏(甲子)

伏以臣等屛伏遐陬。竊伏聞 大駕南巡。越在草莽。西向痛哭。繼之以血者。凡十餘日矣。嗚呼。亂臣賊子。古或有之。而兇逆之慘。未有如适賊之甚者也。逆适始以 殿下之勳臣。受 殿下之厚恩。而持兵在外。遽生反噬之計。包藏禍心。敢逞射天之兇。誘脅邊兵。豕突京 闕。至使 廟主遷越。 慈殿蒼黃。凡在食土之毛者。孰不思寢其皮哉。臣等雖乏膂力。均有義心。乃相與倡起義旅。募聚兵糧。方將執殳揮戈。奔赴國難。而旋聞 官軍奏捷。克復京城。适與明璉。並皆傳首。兇徒蕩平。 宗社再安。此實 殿下盛德之澤。有以入人之深。而 祖宗廟社之靈。陰佑於冥冥也。國家之幸如何。臣民之慶如何。臣等始聞 車駕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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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天步艱難。莫不奮袂揮涕。戀慕 行在。而徒以塗道遐遠。勢未及奔問 官守。及今氛翳掃淸。 鑾駕北旋。則蹈舞稱慶。遠邇所同。臣等雖踈遠賤微。亦皆引領懽抃。不勝瞻 天望 日之忱焉。顧惟遐裔之臣。力不能人致身於 闕下。故敢將一州之血誠。託之於兩生之行。而謹以前日所募義兵之糧大米二百石。獻數於度支之有司。涓流淺沫。雖不足以補益河海。在今 國儲罄竭之餘。幸以助經費萬分之一。則亦臣等區區之至願也。嗚呼。父子天性也。賢愚一致。貴賤同得。臣之於君。猶子之於父。則 君父急難之際。臣子悃愊之情。自有所不能已者矣。瞻望 北辰。神魂飛越。千里封疏。披露肝肺。伏惟 聖明垂察焉。臣等無任愛 君憂國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雙峯先生文集卷之二

 書

  

與玉山書院諸生

嘗聞天地之間。萬物之中。唯人最大。所貴乎人者。以其有三綱五常之道也。衆人之中。又爲四民之首者士也。爲士者旣冠儒冠服儒服。欲無忝於儒之名。則儒有席上之珍。是不可不自重也。學者之初。必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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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讀書之法。不但尋行數墨而已。亦必以古聖賢自期。古聖賢千言萬語。無非入道作聖之方。而其中一二語言。一二行事。又當有發端興起之處。由是而立志堅固。着力眞實。則進以至於善人賢人。亦不難矣。今去孔孟之世遠矣。而對越方策之中。則若親承提耳而面命。况乎去賢人之世未久。距賢人之居未遠。則爲益親切而慕效之爲易矣。今此上流之獨樂堂。我晦齋先生卜居之地也。書院之體仁廟。我先生陟降之所也。諸生旣居此書院。吾且以先生之事告之。竊念我老先生生於斯長於斯。讀書於斯用力於斯。其年僅踰於弱冠。而有詩曰平生志業在竆經。不是區區爲利名。明善誠身希孔孟。治心尊道慕周程。則此其立心之早。而畢竟所立之卓爾者。後生之所當知也。且吾於昔年聞八十老人之言。其言曰渠在少時。有時陪從於先生之行。見先生出入玉洞之時。臂鷹之奴。亦或先後。而先生只看馬首而已。絶不見顧左右之時云。所以令臂鷹者。養親之孝也。其不左右顧者。正心之功也。雖無知常漢。尙能心服而言之不置。先生之一言一動。皆可爲後世法者。尤不可不知也。孟子曰乃所願則學孔子也。此孟子之所以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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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終至於亞聖之地。今諸生欲學孔子。先學我先生。其亦可矣。先生之立心如是。先生之道德又如是。諸生誠能以先生立心爲心。以先生道德爲準則。念念而不忘。循循而不已。其終也及則賢。不及亦不失於令名。吾黨小子盍各勉焉。

代西岳書院儒生上吳方伯(䎘)

伏以弊邑雖陋。古稱君子鄕也。在昔則有若弘儒侯有若文昌侯。實生于玆。以經學文章。倡於羅代。非但學者至今師之。見稱中國。國有賴焉。故久已躋之從祀矣。又有角干金公。亦英雄豪傑之材也。其忠孝之篤。功烈之盛。求之東方。鮮有倫比。故人之仰之。不啻若喬嶽矣。往在嘉靖年中。建廟于仙桃山下。奉安三賢位版而享祀之。于時退溪先生實先經畫焉。不幸壬辰而火焉。又幸而近而新焉。逮至癸亥之歲。 聖朝中興。益加崇奬。 錫額曰西岳書院。自是以來。庶幾俎豆之士。知所歸焉。顧以三賢事蹟。歲久遺失。百不一二存焉。好古之士。無所尋逐。至于今泯泯也。此今人之所大恨也。生等竊不自揆。方且搜輯三賢言行出於諸書者。聚爲一錄。欲壽其傳。而自經喪亂。文籍散亡。其存者或皆殘缺。將恐不得爲完書。此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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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大恨也。伏惟閤下生乎今而志乎古。宜亦有尙友之念矣。及今按節而南。彷徨乎故國之墟。則亦必有慨然之懷矣。咨詢之轍。將遍于一道。則凡一道之事。無不當問。或其完全之邑。及夫好古之士。如有藏三賢之蹟者。若崔孤雲文集四六集桂苑筆耕等書。苟有能存之者。與其私於家。曷若公於世而廣其傳乎。伏惟閤下旁搜博訪。出而刊焉。則此後生之大幸也。伏惟閤下垂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