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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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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亥擬上封事(按此疏之作。實 仁廟踐祚之初。而反正之後。廢朝民瘼。未盡刷革。又追徵未納前稅。故擬上封事而卒不果。)

伏以天佑大東。國運再造。 聖人新作。萬物咸覩。百年 宗社之慶。一國臣民之福。其在是矣。况我 殿下。當天命眷顧之新。値人心蘄向之切。憂勤勵精。夙夜淵谷。此政因時乘勢。奮發有爲之會。而願得須臾無死。以見德化之成者。豈獨山東之民哉。顧惟今日國家之勢。如木之顚而孽。如水之涸而流。天命惟新而去就靡定。人心聳動而向背未判。先正所謂非振之以不測之威。無以聚百散糜粥之勢。非潤之以大霖之雨。無以澤七年枯旱之草者。政爲 新政之急懋。而 殿下之所宜惕念者也。臣伏覩 殿下反正之初。 乾剛獨斷。淬厲澡雪。一怒安民。四方風動。兇儔逆黨。相繼鋤削。老姦夙猾。悉皆斂手。譬如雷霆一震。衆邪屛迹。嚴霜一降。百物肅然。 殿下之威。可謂不測矣。至於分遣使臣。宣諭八方。弊政苛法。一切掃滌。有如天寬地容。庶類咸若。海涵春煦。幽隱畢達。 殿下之賜。可謂大霖矣。宜其糜粥之勢。庶幾保合。枯旱之草。亦得生華。臣知 殿下可與爲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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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可與爲湯武。可與富民而措刑矣。可與祈天而永命矣。有君如此。此實東方數百年所未有之盛事。而况會朝淸明。羣才拔茅。穆穆布列。濟濟贊襄。則人才不患不足。庶績不患不煕矣。然而以臣所見。朝廷百官。泛泛悠悠。國論靡主而旋出旋入。政令紛如而或矛或盾。因循苟且。牽補度日。致令 殿下至誠求治而治道未免於架漏。 聖慮徒勤而德澤未加於生民。臣竊惑焉。原其所以致此。則有君無臣之歎。爲今日莫大之憂。而妨政害治之端。皆由於不得民心而已。當此愼始之日。不得賢才而求以致治。不得民心而求以寧邦。此猶伐其根榦而欲其枝葉之茂者。不亦難乎。臣聞殷鑑不遠。在夏后之世。然則 殿下不遠之鑑。其不在於廢朝乎。嗚呼。賊臣當國。陰邪得路。壅蔽聰明。顚倒是非。幽閉 國母。背叛 天朝而三綱墜絶。內興土木。外虐生靈而衆怒沸騰。馴致於積失人心。自取顚覆。則興邦喪邦。豈出於人心得失之外。而賢邪進退。亦治亂之所由分也。此皆 殿下之所親覩。國人之所共知。則思所以改絃易轍。以圖善治者。爲如何哉。蓋善治之道。不過乎廣收賢才。慰悅民心。而君臣上下。亦必洗心滌慮。卓然有立。深懲旣覆之轍。痛革從前之弊。使一號一令一施一爲。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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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於大公至正。然後以之求賢而賢才可得。以之慰民而民心自悅矣。苟或不然。循常襲故。無所懲前。委靡玩愒。莫或自振。則是亦廢朝耳。何異於以燕伐燕乎。臣竊觀近日之事。自謂善治而狃於因循。自謂懲前而未免襲故。無琴瑟易絃之美。有後車守轍之累。國事日就於擾攘。 聖化或至於壅閼。賢才不可謂收用。民心不可謂慰悅矣。何謂不得賢才。夫攀龍附鳳。立於 殿下之朝者。何莫非輔治之才。而所謂腹心之臣。能柱石朝家。師表百僚。以社稷自任者。未見其人。 殿下之所與圖事揆策。能定大謀者誰歟。古人所謂腹心之臣。不可一日無者。固爲切至之論而 殿下無之。 殿下之勢可謂孤矣。竊聞李貴,金瑬以定策元勳。方典樞機。多所宣力。 殿下腹心之寄。似乎在此。而抑未知二人淸名實德。果副國人之望乎。若能垂紳正笏。不動聲色。措國勢於泰山。則固是國家之福。而或有所未然。則亦具臣而已。奚足多哉。首相李元翼淸謹自守。夷險不貳。愛君憂國。發於至誠。眞可謂腹心之臣。而 殿下所以尊信而委任之者。果如漢高之蕭張。昭烈之孔明。唐宗之房杜。宋祖之趙普乎。自其爰立之初。式至今日。萬手加額。朝野拭目。兒童走卒。亦知爲司馬。而聞其設施之績。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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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聳人瞻聆。則衰年執政。勢所或然。而抑安知 殿下委任之不專。尊信之不誠者。有以致之也。 殿下新登寶位。引用元老。而上之所以尊信者。或近於外貌。下之所以自任者。未見其實效。則雖欲廣求賢才。圖臻至治。其可得乎。且我朝朋黨之禍。甚於河北之賊。雖以 宣宗大王英姿雄斷。邁絶今古。而猶未能剪其根株。至如廢朝之事。何足道哉。幸今天日重明。萬化維新。煕豐餘蘖。已盡削縮。元佑盛治。庶或可復。而竊以耳目所得者。執其迹而察其影。則用舍之際。不無形迹。進退之間。人自物色。羣臣觀望。不盡心力。較之分朋植黨之日。雖或有間。比諸賡歌一堂之美。亦有愧焉。嗚呼。是豈盛世事乎。東西南北之黨。均爲國家之禍。而賢之所在則用之可也。邪之所在則斥之可也。然則以某黨爲君子多而必欲盡用。以某黨爲小人多而必欲盡去者。是皆執一之論。豈帝王公明取舍之道哉。 殿下之心。誠能鑑空衡平。洞燭是非。明辨邪正。如有各立不合。私植門戶者。如舜之於四凶。孔子之於正卯。則賢才滿朝。協恭同寅。無判渙乖張之患。而國家幸甚。生民幸甚。何謂不得民心。夫天之降割我東民。蓋十許年于玆矣。自戊申以後以至于今。無非虐民之日。而七八年來。抑有甚焉。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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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尙忍言哉尙忍言哉。國有常征。民有常賦。元定貢案。王府則有。則如貢物也方物也田稅也貢稅也。大而各種進上。小而其人三手等稅。皆是元定貢賦。而元定之外。又有加定。加定之外。又有別定。別定之外。又有載持。載持之外。又有人情。繼以上納之際。又有添價。添價之外。又有月利。月利之外。又有收贖。然則本色一疋。轉而爲六七疋。推此一者。餘可知矣。然此則只以常賦之害民者言之耳。至如橫斂㬥取之法。又在此外。蓋營建有所而吾民困。守御有廳而吾民困。調度有官。漕運有使。而吾民困。戶曹分司宣諭有使而吾民困。三結收布五結收布而吾民困。逐歲親耕。連上尊號。所謂豹皮價禮段價箋文價別定方物價。以至許多價木。不可殫記。而民力竭於此。華使絡繹。接待連年。所謂銀價扇價雨籠價油芚價草註紙價搗鍊紙價。以至各㨾價木。亦極狼藉。而民力竭於此。加以人蔘有價,膃肭有價,物膳有價,中脯有價,黃蜜有價。至於菱仁芡仁國馬驅軍。亦各有價而民力竭於此。海而有稅。船而有稅。鹽盆有稅。場市有稅。匠店有稅。至於納粟影實業中巫覡。亦皆有稅而民力竭於此。正鐵作米,倭供作米,鹽價作米,甲冑作米,別稅作米。至木手石手瓦匠車匠僧軍射夫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608_24.GIF'>。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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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疊而民力竭於此。不寧惟是。各司貿販。殃及雞豚。西北調兵。弊極裝束。而毒民之政。水深火熱。虛張編伍。括盡農民。逃故徵布。鄰族不保。而病民之事。日增月滋。甚者差官侵掠之禍。邊將剝割之弊。最爲剜心之痛。慘於兵火之亂。其餘巧作色目。隨事生弊。殘傷赤子。斲盡邦本者。有不可笏計而鞭數。則推原禍根。豈無所自。而廢朝君臣。可謂罪通于天矣。幸賴 殿下神武英斷。赫然斯怒。雷發雨施而天地作解。日照月臨而萬宇回春。 先王舊章。思所復之。牛毛毒政。思所去之。凡所以禍我生民。蠧我國脉者。靡不掃除而釐正之。使數十年孑遺殘氓。拔之水火之中。措諸袵席之上。萬類鼓舞。百僚踊躍。謳歌所歸。想望太平。而奈之何反正之日。僅經數月。願治之期。未及一年。徒有蕩滌之名而未見革罷之實。前朝弊政。次第紹述。舊稅新賦。一一徵納。甚至於朴燁,鄭慥頸血未乾。而其所設施。猶恐不復。池應鯤,金忠輔死肉未冷。而其所句管。悉令收取。上而如營建所所管米布。宣諭使所掌雜貨。下而舟車所筭。鹽酒所榷。亦皆査覈括出。不遺錙銖。嗚呼。是豈盛德事乎。凡此追徵之物。雖或沒數收納。藏之府庫。而更化之初。不當汲汲追覈。而况聚斂之徒。只點空簿。鋪張厥數。自以爲高出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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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俯視劉晏。而粟米絲麻之入於官者。不能什一於千百。民多逋負。流亡繼路。今若刻期催理。繼以鞭扑。則土崩之勢。迫在朝夕。 殿下所以慰悅民心者。果安在哉。然則朴燁,鄭慥何以正刑。應鯤,忠輔何以處斬。前日虐民之吏。㬥軍之將。亦何以罪之。正其罪者 殿下。而復其事者亦 殿下。則未知 殿下其或自斷乎。抑因廷臣所啓乎。出於 睿斷則已。或出於廷臣所啓而 殿下不得不從。則爲 殿下畫此計者。其無乃食 殿下之食衣 殿下之衣者乎。此必迹雖元祐。而心實煕豐者。廁於 殿下之廷。至使 殿下不得自由。臣恐章惇,揚畏復出於今日。而應鯤,忠輔亦將竊笑於地下矣。豈不痛哉。臣伏見該曹事目。天將久住。兵<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608_24.GIF'>告竭。國家遑遑。策無所施。則臣知今此擧措。或出於不得已之計。而稽之往牒。亦有說焉。古之興王。必籍前代之財而可以爲國。則漢高入關。秦之財物。何以不取。光武起兵。莾之府庫。何以不收。 殿下誠能得一賢佐。委以度支。持以日月。則生財足食。自有其道。不必取斂於殘民而國用足。不必藉財於廢朝而兵<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608_24.GIF'>裕矣。然則毛將一軍之供。委之一有司足矣。豈足以勤 聖慮哉。如或國計蕩然。繼餉無策。目前之急。勢有所難救。則降賜 德音。頒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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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使斯民曉然知國所急。然後別收米布。以補軍資。有何不可。而必追徵前日掊克之財。以滋民怨乎。或者又謂前於上納之際。土豪頑民。趁不備納。致令貧殘之戶。獨受其害。亦宜逐年句考。幷令徵責云。臣未知此等之議。出自何人。而廊廟畫策。不過如此。則 殿下之廷。可謂有人乎。臣請以宋朝之事明之。神宗末年。創建新法。毒民禍國。罔有紀極。迨哲宗踐祚。宣仁同政。首先罷革。不留時月。蓋當是時。天下之民。豈盡良民。靑苗之錢。豈盡取息。租庸之稅。豈盡收納。均輸市易之貨。豈盡收糴。方田定稅之法。豈盡擧行。而幷置不問。一皆蠲罷。其䂓模大略。豈有如今日之屑屑乎。况其時司馬作相。主張其議。雖以蔡京之姦。亦能奔走奉命。惟恐或後。豈不以滌弊新化。乃人心之所同欲也。以人心之所同欲。而 殿下不欲之。 殿下之臣。亦不欲之。此臣之所未解而繼之以痛哭者也。噫民心向背。係於人君擧措。而顒望之初。乖剌若此。則雖欲鎭定保安。以爲己歸。不亦難乎。伏願 殿下誓告大臣。嚴勑有司。凡干壬戌以上若大若小未納已納。幷許蠲免。毋或留滯。元定貢案。亦令該曹更加詳定。一依 宣祖朝舊䂓。使魚肉餘氓。知國家所重。在此而不在彼。則仁聲入人之餘。自有不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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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咸懷死長之心。益堅願戴之志。而宗社幸甚。生民幸甚。臣旣以廣收賢才。懋得民心。略陳於前。而請以未盡者。更凟於後。惟 殿下之裁擇焉。一曰擇師傅以輔儲嗣。臣聞金玉雖美。必須琢磨而精。生質雖粹。必資敎養而成。蓋輔養太子之法。著在文王世子者備矣。臣遠在嶺外。元子賢哲。雖不敢論。而敎養輔翼之道。不可不豫爲之備。未知 殿下其亦有見於斯。而師傅賓客。亦皆稱其職乎。頃在 宣宗朝。博選宮僚。極其輔導。而所謂師傅者。皆未得人。卒之交通宮禁。攀附幽陰。私自貢獻。懋固其寵。以至廢朝末年。而諂凟之風。馴致不救。此皆 殿下之所已知也。然則宮僚之任。其可不擇乎。臣伏見前持平張顯光大儒也。年高德卲。學問淵博。師傅之職。舍此其誰。願 殿下渙發玉音。至誠召致。委以師傅。以專輔導。則薰陶開發。裨益必多。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可以安 宗社。可以固統緖。億萬年無彊之休。其不在玆乎。幸留 聖念。二曰崇正學以明士趨。臣聞君者表也。民者影也。表正則影直。蓋導民之本。必在於躳行。而躳行之實。莫先於建中立極。則倡明道學。以正士趨者。顧非今日之急懋乎。嗚呼。國運中否。正道荒凉。學術太壞。士習日偸。推其所從來。非一朝一夕之故矣。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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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若不立表於上而爲則於下。則其何能使一國之人。回積惑而舍多歧。歸之於大中至正之敎乎。今虜鼾掀榻。西顧方切。陰雨有備。禮樂未遑。揆之以勢。勢或然矣。而古之人君。至有投戈講藝。息馬論道。則專尙武備。不暇文治者。亦豈盛事哉。奬飾庠序。養育菁莪。雖是聖化之細懋。而其在今日。尙亦未聞。况望其闡明道學。以正人心乎。道學不明。人心不正。而能享國長久者。未之有也。設使 殿下富如隋強如秦。東取日本。西取天驕。謂之有功可也。而國之治亂。不在是矣。願 殿下加日新之學。懋時敏之功。明大道而示趨向之方。正人心而明是非之分。使一世靡不一出於正。則狂瀾可回於旣倒。長夜可使爲日星。而治國可運於掌上矣。幸留 聖念。三曰行軍籍以紓民寃。臣聞兵貴懋精不懋多。此古今之通論也。以我 朝國初言之。軍兵一政。最有頭緖。部伍精強。有足稱者。而逮至今日。軍懋廢墜。名雖籍軍而老弱居半。號爲鍊兵而有同兒戲。至於編伍舟師幷設之後。邊將剝割。愈往愈極。軍民愁怨。日甚一日。業廢農桑。望絶事育。父不得保其子。夫不得安其妻。扶携四散。不溝則壑。而各鎭分防。猶執舊簿。調而不滿則連累於族。族而不足則侵及於鄰。所謂鄰族。亦在於應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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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役之外。又有若族若鄰之役。或至一卒逃而十卒不保。一軍故而十軍罹殃。今年如是。明年又如是。怨號之狀。尙忍言哉。况各營差備之役。亦及逃故之卒。鄰族之禍。至此尤劇。噫逃者猶或可諉。而死者亦至不免。雖秦隋之世。豈有是哉。本道前監司金智男。憫其如此。令各官詳覈逃故。間或除防。以紓軍兵一分之苦。邊將掣肘。卒不得施。誠可痛心。願 殿下特降指揮。大行軍籍。汰其逃故。蠲其絶戶。括出見丁。以充其額。則士卒鍊精而國有藩籬之固。鄰族不侵而民免池魚之殃矣。於爲國乎何有。幸留 聖念。四曰治胥吏以收威權。臣聞威權者。王者之所以御天下之柄也。蓋威權在上則治。在下則亂。可不懼哉。自古權臣專國者有之。戚里專國者有之。婦寺專國者亦有之。未聞胥吏專國如我 朝者也。政在大夫猶不可。况在胥吏乎。嗚呼。社鼠爲羣。狡兎有窟。邦國庶政。皆出其手。各司黜陟。亦由其口。以至分占州郡。作爲奇貨。方土所獻。一切沮却。賫持土貢者。合其九族。轉賣財産。不於公家而納諸私室。所謂添價收贖。盡入囊槖。月利人情。擧充溪壑。古今天下。豈有臣民貢獻。反爲狐鼠輩所分乎。或有一介司員稍欲糾察。則其所譴罷。在其掌握。衆官束手。莫敢誰何。是之謂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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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戎。戶內有敵。豈不寒心。長此不已。則威權不在於上而必有跳梁之禍。藏於不測之中。不但已也。今 聖化淸明。羣陰自伏。豈有如前日之患。而防微杜漸。不可不嚴。願 殿下一振乾剛。摠攬威福。拔其尤者。以示典刑。則德威所加。草木皆靡。况於此輩乎。聖人所謂大畏民志者。政謂此也。幸留 聖念。五曰罷內需以快人心。臣聞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蓋好惡拂人。菑不逮身者。未之有也。夫內需之設。創自 祖宗朝。其來已久。而創設本意。臣實未知。王者之民。旣無內外公私之別。則稱以內奴。私立一司者。豈先王之美意乎。此不惟非先王之意。而末流之弊。終至誤國。觀於廢朝。亦可知矣。嗚呼。委差差官者。橫行州縣。出沒閭閻。㥘人土地。奪人藏穫。少有違拒。死生係焉。至或反主之奴。報怨之徒。爭先投屬。極其橫恣。民之視內奴。不啻如餓鬼夜叉。叩心蹙額。怨咨騰路。破家失業。在在皆然。噫世道至此。風俗可知。民之所惡。莫甚於此。則革罷之令。不待廷臣。而留時引日。 兪音久閟。至如趙希逸首發榻啓。趙成立,李廷龜相繼論列。其所謂慰悅民心。無過於此者。眞是藥石之言。而 殿下持之益堅。邈然不回。不識 殿下必置此司。有何大益於國家。而廢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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蔑公議之失。一擧而兩得之。以重失遠邇之心。願 殿下快從輿望。特賜蠲罷。以盡惡惡之極。則瞻聆所及。物情自服。可以結人心。可以固邦本。宗社之慶。亦在是矣。幸留 聖念。六曰選良將以慰軍情。臣聞將者。三軍之司命也。蓋將得其人則有虒豹在山之勢。將非其人則有以國予敵之患。選置之方。豈不難哉。古之爲將者。有投醪之惠吮疽之恩。故使之主閫而軍政自修。使之御侮而士卒樂用。今則不然。爲主將者非膏粱騃子。必是廝役凡流。投醪吮疽。蓋不足言。而諧價收錢。不啻若晩唐之債帥。則欲其修明軍政。撫養士卒。以強國勢。不亦誤乎。嗚呼。妻妾之供出於軍。權貴之奉出於軍。宮省之獻亦出於軍。則搏噬之痛。何以堪之。箠楚之苦。何以當之。怨號滔天。逋亡相續。至於見存者。百計圖免。不樂赴鎭。傾財破産。代以價布。以致當朔之軍。無一立防。所謂色吏旅帥者。亦皆逃散。各營營差追到其家。係累妻子。攔奪牛馬。一經搶掠。有同兵火。噫旅帥如此。軍卒可知。軍卒如此。邊懋可知。豈有主將如是。軍政如是。邊懋如是而可以爲國者乎。此皆廢朝之餘烈。而浸淫至今。尙未更張。若使 殿下見其流離之狀。聞其哭泣之聲。則雖八珍之美。必將投箸而不忍御。其可委之庸將。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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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恣乎。願 殿下咨訪大臣。拊髀思將。擢頗牧於禁中。起孫吳於堂下。以付長子之責。則干城有寄。邊面隱然。以之修軍政則紀律嚴明。以之結士心則羣情自安。用之於戰用之於守。動惟徯志。無不丕應。固國強兵之要。不外乎是。幸留 聖念。凡此六條。無非當懋之急。而只在 殿下之一心。 殿下誠能痛自刻勵。眞實着力。廓其量則當如天地之無私。推其明則當如日月之燭幽。凜然自持。如對神明。終始惟一。罔或豫怠。勿以吾治已足而自逸。勿以吾德已盛而自滿。使吾淸明本然之體。常在常覺。以爲處事應物之本。上以對越天命。下而表正家邦。則一綱旣正。六目自張。羣賢萃而績用煕。道學明而士趨正。民心不足收而國本以定。良將不足選而軍懋以擧。何憂乎胥吏之梗化。何患乎內需之害治哉。不然而立志不固。一念或差則心愈勞而事愈乖。綱已失而目已紊矣。日開經席。何補於事。乙夜憂勤。何益於國。然則親征之擧。義則大而計則疎矣。管餉之政。懋則重而實則謬矣。未知 殿下素定於睿筭者何如。而大臣之進戒於 殿下者亦何如也。許衡曰人主才量。如推車子。須是自推得七八分。人扶領得二三分。雖涉險都行得。若全推不得。全仰別人。平地上也行不得。况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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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乎。今日之事。不可以柔弱治之。而自強之責。不在相不在將。專在 殿下自主張如何耳。抑其所以奉行 殿下之命。左右奔走。以就事業。則又在將相身上。不專在 殿下也。願 殿下先立大綱。繼以自強。奮發振刷。一洗前䂓。則刑家御國之效。自然薰蒸透徹。無所不及。豈不盛哉。臣東海一布衣也。早事鉛槧。晩學耕稼。跧伏丘園。自分廢棄。適値日月重新。復爲聖人之氓。何其幸也。願耕之外。有何一毫希冀。而第臣沐浴 先王休養之澤。茹毛食土。國恩如天。引領明時。傾耳盛治。則豈可泯默無一言以負夙願乎。况士不忘身。不爲忠言。不逆耳不爲諫。所以冐犯 宸嚴。譏議貴近。切劘事機。略不忌諱。罪當萬死。然苟利於國。他非所當計也。伏惟 殿下勿以謗訕見疑。勿以犯分爲誅。只許優容而已焉。則此豈惟愚臣之幸。實我東方 宗社之幸也。臣無任瞻天望日震懼兢惶之至。謹昧死以 聞。

竹老先生文集卷之二

 書

  

上方伯狀(代鄕儒作。萬曆戊申。)

蓋自石渠之閣創於漢。白鹿之院昉於宋。而書院之敎。遂盛於天下。古之所以奬進後學。倡明道敎之本。豈外於斯哉。吾道東來。羣賢繼起。菁敎蔚然。一自白雲洞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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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之後。尊賢尙德之風盛。而右文衛道之化行矣。就其近者而言。則如宣城之易東,陶山。永嘉之廬江,三溪。臨皋之於永陽。氷山之於聞韶。玉山之於月城是已。是皆創立無前之擧。羽翼斯文之美。在古可驗。而在今可法者也。頃値 國運中否。文敎失宣。而斯道一脉。經亂猶存。創新修舊。院宇重光。後生小子。相繼振作。斯豈非我 聖上維持倡卛之化。有所感發而然邪。惟我寧府。雖偏壤僻地。而文人學士。猶且不絶。考諸中古。有足觀者。而陵莪一衰。古風不歸。俗尙弓馬。文獻久寂。至於書院。無邑不設。而寧之一府。獨無聞焉。眞可以發千古多士之歎。而爲一邦斯文之恥矣。夫金生於水。木生於山。未嘗有擇地而生。則文風盛衰。不係於土壤遠近尙矣。只以敎失奬育之方。士無觀感之美。而賢才之乏。一至於此。則設院倡學。豈不有關於作成人才。而爲今日寧邑之急懋者。亦不外是矣。生等謹按祭酒禹先生佩銅是邦。而八鈴沉神。遺化尙新。牧隱李先生生長本府。而一髮魚臺。高風如昨。其爲多幸於海邦。有光於斯文者。爲如何。而徒勤星斗之望。尙闕俎豆之典。玆豈非大幸中之不幸邪。生等玆與鄕中父老。議立兩賢之祠。仍作藏修之地。萬口同辭。詢謀已定。時屈擧贏。計則疎矣。而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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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崇敎。意實勤矣。第緣弊府本來零殘。物力蕩竭。經變以後。凋耗尤甚。百爾經營。計無所施矣。幸賴我侯自臨政以來。深有贊成之意。夙夜殫慮。不遺餘力。此政功成事集之一大機會。而公需亦竭。終無善策。此生等之不得不控於閤下者也。昔晦菴出守南康而鹿洞書院得以重修。魯齋主敎台州而上蔡書院賴而大興。夫營建學宮。雖是儒生之責。而其周旋贊成之功。苟非在上之人。則將何用集大事乎。今閤下觀風察俗之餘。深惟衛文之志。仁聞所曁。多士鼓舞。生等之所以不憚猥屑。來叫棠軒者。豈無所恃。而苟爲強聒者哉。伏願閤下俯採尊賢之議。特施右文之化。鄰近各邑中優給別上錢穀。以補萬一之需。又從而借與一境民力。以就經始之役。使海鄕尙賢之擧。庶有裨益。則扶一邑將衰之文。致後日棫樸之敎。何莫非閤下之賜。而將見白鹿上蔡之院。不獨專美於前矣。噫此豈獨爲一府之幸歟。惟閤下察其辭而進退之。

與列邑士林書(丹院追享時。辛未九月日。)

伏惟牧隱李先生。將以十月上丁。附享於祭酒禹先生之廟。先生乃弊府之人也。生長玆土。終老韓山。其節義文學。宜爲百世師。故韓山之人。首發尙賢之謀。相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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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遂得 額賜建院。至今祀享之。弊府則遺蹤播芬。故墟如昨。而尙闕崇慕之擧。謀度經營餘二十年。坐物力鮮匱。遷就未果。幸今享用儀物。僅皆措備。涓擇時日。盻蠁有期。伏願諸君子不以道途之遐遠。而惠然同聲。以生斯文之光彩如何。不備伏惟。

上旅軒張先生問目(乙丑)

小祥練服之制。以家禮觀之。則只言男子以練服爲冠。去首絰負版辟領衰。婦人截長裙。不令曳地。而無別製功衰之說。但聞之古禮。則於首去絰而別以加一升練布爲冠。於身去負版辟領衰而別以加一升布爲衰。又別以一升練布爲中衣以承衰。以其練冠練中衣。故謂之練。非謂幷練衰也。惟其衰不練。故檀弓註云正服不可變。所謂不變云者。以其不練故也。非謂仍舊衰也。此說雖非禮經全文。而先賢擧以爲證。以答或人之問。是必有所據矣。然則朱夫子非不知古禮如此。而只以練服爲冠。筆之於家禮。不言別制。衰及中衣之說。不知何所祖述也。以古禮爲主則似違文公之制。以家禮爲主則古禮旣如此。學者將何所適從邪。今之俗禮則或只用練布爲中衣以承衰。冠及頭巾亦用練布。衰服則仍舊衰不別制。只去負版辟領衰。此似從家禮。而但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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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中衣。亦不見於家禮。則謂之從家禮乎。謂之從古禮乎。竊恐古今文質。因時損益。有難以一從古制者。則文公之意。雖不可妄度。而只以練服爲冠者。安知非顧名反古。因時酌中之制乎。今五禮儀亦從文公制。故 成廟之喪。廷議以不別制衰爲定云。而近世先賢亦謂世之處此禮。一以文公爲法。則庶乎得宜云。此說何如邪。然則衰及中衣。皆依古別制乎。衰則仍舊而只制中衣如俗禮乎。抑只改練冠而衰及中衣。皆不別制乎。何以則不戾於古而有宜於今也。且今人於小祥。以葛帶代麻帶者或有之。是亦古制乎。按家禮揚氏註。因儀禮而言。卒哭丈夫去麻帶服葛帶而首絰不變。婦人以葛爲首絰而麻帶不變。旣練男子除絰。婦人除帶云云。以此推之則葛帶亦似古制。而但言用之於卒哭。不言用之於小祥。此猶可疑。而况家禮小祥章。亦不言用葛帶。則以葛代麻亦何如也。若必以代葛爲可。則婦人首絰亦以葛乎。且以練布爲冠。則武纓亦不可不改。改則當以漚麻代生麻乎。至如家禮禫祭章。無設次陳服一節。然則祭時當用何服。瓊山儀節只云主人以下俱素服詣祠堂。而更無易服之議。蓋大祥旣服禫服。則禫祭還用素服。似甚可疑。瓊山之意殊不可曉。而今人多用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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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吉服爲是。則家禮不言設次陳吉服何也。以家禮不言爲疑。吉服未安云。則當仍服禫服而行之乎。依儀節素服而行之乎。且弊鄕有先遭父喪者。又連遭祖父母喪。以承重之孫。代服其喪。而其父禫祭所着冠服。論議不的。或云除服各服其喪之除服。卒事返喪服。禮有明文。雖不可着吉服。而暫以玄冠素服。參行其祭。旣畢返喪服。未爲不可。或云祖父母代喪之服。亦是重服。變服參祭。似甚未安。使其弟代行無妨云。其人不從前說。依後說使弟代行。未知前後兩說。何者爲得也。此等之禮。無所折衷。至於好禮之家。亦無定論。况不學無知如挺立者乎。日月不居。初朞將迫。練服之制。懵然未曉。不可不取正。故敢此仰稟。伏願詳覽所稟各條。指敎迷方。不勝幸甚。禫祭之服。非今日所宜豫稟。而弊門有將行禫祀者。玆敢兼稟。幷乞曲賜下敎。

  附張先生答問

 練服之制。練其冠及中衣。而皆用稍細布爲之。上服雖不練。而亦用次等細布。而去負版辟領衰。則亦當改制。此古禮也。家禮乃文公初年所制。而禮多從俗也。文公晩年論議。皆以儀禮爲主。則後人尙禮者。遵用古制。恐未爲不是也。冠旣用練。則武纓及巾。亦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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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練也。葛帶乃卒哭所變服之用也。用之於練服。恐非宜也。禫祭果無陳服一節。而吉服不可着。素服亦無著於古禮矣。旣於大祥時。用黲巾黲服。則仍此服而行禫事。或未爲不可乎。不然則依禮節用素服。亦或可乎。若遭承重喪於父喪中者。承重之服方在身而行父喪禫祭。則似當以禫服行父禫。事畢返承重服可也。以弟代行。而已則不參。恐非情禮之宜也。

上旅軒先生再度問目

大祥禫服之制。觀於家禮。則當服黲冠黲服。但五禮儀以白衣白笠爲制。未知何所述。而今好禮之家。亦多從之。豈不以禮宜從厚。而時王之制。亦不得不從故邪。况聞之古禮縞冠素紕。旣祥之冠。詩人亦歎素冠素鞸之難見。然則祥而素冠。果是古禮。安知白衣白笠。亦祖述於此乎。挺立妄料則家禮黲制。固宜遵行。而縞冠素紕。見於古禮者旣如彼。白衣白笠著於時制者又如此。依此行之。恐無害於從厚之義。而鄰邑及弊鄕。用黲者小。從白者多。此挺立尤欲左袒於從白之論。而不得不取正者也。按家禮多從書儀。故大祥章黲制。亦因司馬之說。而文公晩年以書儀爲疎略。凡喪禮一以儀禮爲主云。則黲制恐非文公自述之禮。而只因書儀所著。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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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家禮無疑矣。大祥日飮酒食肉一節。雖見於家禮。而異日定論。乃以踰月爲是。則觀此亦可以類推矣。然則禫服當以何者爲定邪。且禫祭章無易服一節。上年冬因族人所問。敢稟於先生。先生答以仍禫服行之無妨。素服行之亦或可也云。第念禫服旣用黲制。則冠亦用黲。猶可依此行之。而或白衣白笠者則何以處之。依先生所敎素服行之。則冠亦素冠邪。抑服雖白衣。而冠則用黑邪。如以黑笠爲可。則帶亦用黑似可。未知合於禮意乎。但絲笠似未安。布笠與草笠中着而行之。亦何如也。祔祭當行於卒哭之後。而今人或依五禮儀。行之於大祥之日。此與程子所謂喪須三年而祔之說。名雖近而實則遠矣。無乃不可乎。挺立前於卒哭後蹉過未行。今則勢已至此。不得不行於大祥之後。但或者以爲祔祭者。告祖父以當遷他廟。告新死者以當入祖廟。此乃古昔昭穆各廟之禮。而今則同堂異室。新死者當入於其禰之龕。不當遷於祖父之室。則雖不行祔祭可也。况繼祖之宗。當自爲小宗。新死者不當入於太宗之廟。如此而必行祔祭。尤似不近云。此必因祔祭章下朱子所論爲禮者猶執祔于祖父之文。似無意義而有是說也。然朱子又謂欲變而祔廟。則又非愛禮存羊意云。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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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微意矣。况祔祭章云喪主非宗子。與繼祖之宗異居。則宗子爲告于祖。設虛位以祭之。祭訖除之云。豈不以孫之祔祖。乃禮之大節。不可以廟有古今之殊。廢其祔祭也邪。然則或者之說。無乃不通乎。挺立亦繼祖宗也。弊門有從叔父爲繼曾祖之宗。則挺立爲先考附祭時。從叔父當主此祭。而所居各異。似當設虛位祭之。但告廟有其禮而無其文。當依有事則告之儀而別爲文以告乎。且告之當於其日乎。抑前期告之乎。不幸從叔父上月下世。家有弱子當室。此似當主其宗事。而纔免成童。不知東西。宜如何處之邪。祔祭不可不行。而祝辭中亦不可不書宗子。則雖在喪中。不能參祭。而猶以宗子書之乎。然則當書曰某孫孤子某。使某孫某。適于某祖考某官云云乎。此大段節目。而不知所處。玆敢奉禀矣。至如亡者之於宗子。上而如從祖祖父族祖父從祖族父之行。下而如從父兄弟從祖兄弟及其子孫妻姪。同高祖以下諸親。各其祔祭時。不論尊卑。宗子皆主之。則祝辭中第行稱號。無可據之文。亦何以書之。依服條所稱從祖族祖從父族父等稱號而推類書之乎。抑別有可據之儀。見於禮書乎。大祥後撤几筵。主入于廟。禮也。但昭穆各廟。則新主當祔於祖室無疑矣。今則廟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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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異室。祖禰以上之主。以此迭遷。然後新主入於其禰之室。而按朱子與學者書曰旣祥而撤几筵。其主且當祔于祖父之廟。俟三年喪畢。合祭而後遷。然則祥後禫前。主皆不遷。新主當祔于祖父之傍。而或云祖禰兩龕之間。只隔一板。徒執以孫祔祖之文。而置子於父上。似甚未安。或云朱子非不知其然。而以愛禮存羊之意。不敢變其所祔位。置之他處。况妻喪別室藏主之說。先儒非之。則遭父喪者。尤不可奉安別室也。以位言之則越禰龕祔于祖龕。其於上下位次。似爲未安。而古禮當然。勢不得不爾云。何說爲得邪。然此則繼曾祖以上之宗所宜講行者也。至如挺立繼祖宗。則大祥後雖行祔祭。而考主不當移入於繼曾祖之廟。似當入於挺立家應入之廟矣。然則喪後禫前雖闕祔祖之儀。而勢之所拘。不得不然。則是果不至於害義邪。且祫祭儀節。不見於家禮。先賢以時祭當之云。而丘瓊山乃謂家禮時祭之外。未嘗合祭。若卽是時祭。又不知設新主位於何所。今不敢從。且依家禮云。觀其意則大槩以合祭之禮。不見於家禮。不須行之。而以時祭當祫祭。亦似不可。故所論如此。此何如也。嘗細觀祫祭本意。則以廟有祧遷之主。世次迭遷。其事至重。不可無祭告禮。但以酒果告廟。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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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遞遷。爲不合情禮。故張子定爲祫祭。使祭畢遷主。而朱子從之。此亦繼曾祖以上之宗所宜行也。繼祖繼禰以下之宗。則無祧遷之主。別無祧遷等事。而必行祫祭。於義果何如也。但新主入廟時。新舊兩位。無祭告之禮。而遽入新主。似爲未安。然則當以酒果告之乎。若告之則祝辭無其文。何以書之。且以祫祭爲不可不行。則祝文亦無可據。以祫祭遞遷之意。別爲文以告之邪。以時祭當祫祭。則祝用時祭祝文。而祧遷之意。當添入於末端邪。或云祭之儀節。雖依時祭。而用高氏告祔遷祝文無妨。此說亦何如也。按小祥章陳練服條。不言葛帶。但楊氏註因儀禮而言卒哭丈夫去麻帶服葛帶。而首絰不變。婦人以葛爲首絰。而麻帶不變。旣練男子除絰。婦人除帶云。故上年擧葛帶一節。亦稟於先生。先生答以葛帶卒哭所變服之用也。用之於練。恐非宜也云。挺立依下敎不用葛帶。其後考瓊山儀節小祥章練服註。則檀弓曰練衣葛帶。又喪小記曰腰絰用葛爲之。觀此則練而葛帶。乃是古禮。而况以楊氏引儀禮之註考之。則葛帶雖用於卒哭。而旣練男子只除首絰。亦可見練後因服葛帶矣。葛帶見於檀弓及喪小記等編者如是。而先生以練用葛帶爲非宜。挺立終不得無惑。敢此更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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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小祥章註止朝夕哭。今人依此文。朝夕上食哭又從而罷。挺立竊惑焉。自初喪朝夕哭奠。至小祥章。細考其文。則不啻詳且明矣。請略擧以正之。家禮旣云朝夕哭奠。又云食時上食如朝奠儀。又云哭無時。其節次次第。明若觀火。所謂朝夕哭。指朝夕奠哭而言之。非指言上食時哭也。是以初虞章罷朝夕奠註云朝夕哭。哀至哭如初。此言雖罷朝夕奠。而哭則不罷也。至卒哭章自是朝夕之間。哀至不哭。猶朝夕哭。此言雖罷無時哭。而朝夕哭則不罷也。然則所謂朝夕哭者。是哭也係於朝夕奠。非係於上食也。朝夕哭上食哭。哭之名雖同。而哭之節次各異。豈以朝夕哭爲上食哭乎。今人以朝夕哭爲上食哭。故依小祥止朝夕哭之文。幷食時上食哭而亦罷之。此誠所未曉者也。或者又致疑於止朝夕哭註下惟朔望未除服者會哭之說。斷然以上食哭爲朝夕哭。必欲罷之。挺立以爲所謂會哭之哭。亦指言朝夕哭。小祥後雖罷朝夕哭。而朔望則猶且朝夕哭云。豈其罷朝夕上食哭。而惟會哭於朔望云乎。挺立謬見。雖得罪於知禮之君子。而終三年哭泣之節。猶或不悖於從厚之義。則未知先生亦以妄考禮文。徑情直行。爲挺立罪邪。抑或恕挺立之心。而或有所裁正之敎邪。此禮之大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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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論議無所折衷。伏願詳加剖析。以破羣疑。挺立前於葬母。別卜一山。厥後事勢多碍。不用右山。而葬考於王父墓側。以致考妣異隴。不亦未安乎。擬於明春。將遷妣墓。附葬於先考之塋。遷墓之禮。見於瓊山儀節。可以考行。而但考之家禮。改墓之服必服緦。子爲父妻爲夫臣爲君孫爲祖後。其餘親皆吊服云。然則改葬母者。似無服矣。先賢亦有此疑。然其下論改葬註魏王肅云。非父母無服。無服則吊服加麻。以是推之則於父母俱是服緦。而喪服記及通典所論。皆只言爲父。不言爲母何也。以此論議不的。或謂只言爲父旣以斬衰當緦。則齊衰以下無服可當。改葬母者。似以素服行之。或謂王肅所謂非父母無服之說。亦兼言父母。則服緦葬母。亦未爲不可。何所適從邪。挺立將改葬先妣。日期當在大祥之後。其當別服緦服乎。抑以素服行之乎。且按通典制緦麻具而葬。葬而除。又按子思對文子曰旣葬而除。然則葬後卽當除服矣。但以儀節所謂素服而還及緦三月而除之等語觀之。麻服雖除於葬後。而當服素食素以終三月邪。金鶴峯亦問此儀節。而先賢以服素終三月答之。依此行之。亦果能合於禮意乎。且遭母喪者。將改葬亡父。同窆一穴。則緦服不可不爲父製服。而論議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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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不同。何以則處之得宜也。昔曾無疑遭兄喪。問禮於朱子。朱子曰令兄喪期。於禮聞訃便合成服。當時自是成服太晩。固已失於前。然在今日祥練之禮。却當計成服之日。至今月日實數爲節。但其間忌日。却須別設祭奠。始盡人情云。觀此問答則必曾公遭兄喪時。或遠出或遠居。不能及時聞訃。最晩成服。故問之如此。而朱子答之亦以此。蓋其意以爲兄服乃朞年。當除服於小祥。以當初成服太晩。故雖値練期。而必計其成服之日。待其月日實數。準諸朞年。然後始除服。但於祥日別設祭奠。乃合情禮云耳。然則於兄喪尙如此。况於親喪乎。今有人或因事遠出。或仕宦京外。遭父母之喪而趁不聞訃。以經積日。至奔喪後始成服。如曾無疑者多矣。其於大小祥日。除服易服。當依當初在家兄弟一㨾行之乎。抑却依朱子所答而處之乎。此誠變禮。而先儒定論乃如此。玆敢稟正。伏願特賜下敎。

  附先生答問

 祥服之用黲用白。似無大輕重。惟在哀侍之自定耳。大槩事非大害義理。從俗何妨。上年謬報不能記。蓋以禫祭章無易服之文。而祭爲終制之事。自有哭泣之節。非爲純吉。故淺料以仍禫服行之爲喩。而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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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見而言者也。至吉祭時。方可盛服矣。但喪服旣用時祭。則禫亦從俗似可矣。祔之爲祭。於禮重之。過時未行。猶爲不可。况可全然廢之乎。第審哀喩哀門宗子。非但穉弱。方在初喪之中。則有次宗子之可攝行者乎。不然哀當權主其事。而稍變其祝辭邪。若祝辭中第行稱號。則似當依常時屬稱而用之。未聞禮書中別有可據之稱也。大祥後新主入廟之議。其曲折詳在家禮輯註中。參考用之。似爲穩宜。同堂之廟。尊卑祔位。不便奉祔于當祔各位。則例安于東西壁下。新主未入正位之前。姑安于東壁下。待吉祭訖。遂入正位如何。若祫祭則於士禮無見焉。以時祭當之者。似乎得矣。但其祝辭。似不可純用時祭恒用之文。須擧其迭遷之義。亦可乎哉。頃承用葛之問。賤答以練時之用爲不可者。非謂葛不可用也。若但不用於卒哭之變。則及練始用。非其故也。在卒哭時。旣用葛矣。則練後仍其葛者乃常也。上食哭幷止之爲未安。賤見亦略同於哀侍之意。改葬緦服之用。賤見亦以爲於遷母同用之爲可也。然則父喪未禫者之遷母。亦當別制緦邪。服雖除於葬畢。行素終三月。豈非至情也哉。父母喪聞訃於最晩者。其喪制之節。則雖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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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兄弟之所行。而若自己持服則不可不準其常數也。

竹老先生文集卷之二

 序

  

送朴使君(弘長)歸公山序

竊觀士之以丈夫名世者多矣。然而丈夫有二焉。當天下莫大之任而措天下泰山之安者。此之謂大丈夫。有撫劒匹夫之勇而倖一朝目前之效者。此之謂小丈夫。小丈夫人皆可能。大丈夫非其人不能。可不勖哉。惟我侯使君。其所以自處者何如。所志者亦何如也。自處者小而所志者亦小則亦已。所志者大而自處者亦大則可不以大之一字。爲使君勉之哉。余觀朴侯奇傑人也。天分絶出。風度俊偉。有獨鶻凌霄之象。有長風破浪之志。十年冦鑰。旣慣籌邊之略。千里長槎。能墮讎人之膽。其憂國奉公之誠。臨危制變之策。當無讓於丈夫風矣。今者又以山城將鎭于公山。公山乃嶺南藩屛之地。金湯之險。甲兵之衆。不可與他等。非才且賢者。不能當也。方今 國家之所恃賴在此城。軍民之所屬望在此人。而城也人也相得而有爲焉。則公山百里之城。不爲嶺南之寶。而我侯勳庸。必爲之寶。千仞之險。不爲嶺南之美。而我侯忠節。必爲之美。然則他日中興之期。亦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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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侯始。未知我侯之所經畫。亦嘗有及於此邪。鄕人之所望有如是。朝廷之委重又如彼。爲使君計。可不出萬死以報 主上之寵命乎。嗚呼。南報告急。征車載駕。而輿疾之歎。轉深於當日。是則人情之所不能不慮。而王事靡盬。我圉孔棘。則古之人有不暇顧者。如唐之韓弘是已。天若佑我東。公山半途。坐致勿藥之喜。不必以是爲今日惜別之懷也。抑余於此復有所感焉。礌礌落落。丈夫之氣而我侯有之。孔膚孔碩。丈夫之儀而我侯有之。此則兒童之所嘗誦。走卒之所共知。而所欠者丈夫之鴻名耳。人不爲丈夫則已。爲之則必爲大丈夫。不必甘心下流。自居於小丈夫之列也。余之有望於使君者。豈淺淺哉。此可與知者道。難與俗人言。使君乎勖哉。上舍崔君季昇首爲四韻詩二絶。遣余爲之序。

石林別集序

歲辛亥冬臘月旣晦。奉父母挈妻子。入棲騰雲山下。越明年春。得一邱閒凈地。築草屋三間。以爲侍奉杖屨之所。山明水麗。地僻村深。石田數頃。耕稼自足。細雨前溪。魚鳥有樂。眞隱者之所盤旋也。較之白居易之香山社。裴晉公之綠野堂。李德裕之平泉庄。亦不足多讓。而優遊風詠之餘。觸於目寓於懷者。無非嘲弄詠歌之資。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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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於性情而播之聲律者。自有所不容已矣。隨物而起感。因事而寓興。思則詠之。樂則歌之。無聊中亦足以暢叙幽情。至於格律之工拙。句法之踈密。非所較也。於是使小子收拾亂藁。得若干篇。從而記之。以爲他日遣懷之一資云。壬子暮春。梧村病夫書。

新創丹院序(萬曆己酉)

書院之創於吾東尙矣。以嶺南一道言之。先賢播美流芳之地。則雖竆鄕僻邑。必營建祠宇。仍作士子藏修之所。一以尊尙先師。一以培養人才。此在古可驗。而在今可法者也。惟我寧府。雖號爲偏壤。而八鈴沉神。禹祭酒遺化尙新。一髮魚臺。李牧隱高風如昨。此吾邑莫大之幸。徒勤星斗之仰。而尙闕俎豆之典。玆豈非大幸中不幸歟。適於玆者。上而賢侯贊前人未遑之議。下而士民乘可與有爲之機。萬口同辭。議立兩賢之祠。而經營之役。已至垂成之域。其有光於斯文。爲如何哉。

院䂓

一。諸生讀書。以四書五經爲本原。小學家禮爲門戶。遵國家作養之方。守聖賢親切之訓。知萬善本具於我。信古道可踐於今。皆懋爲躳行心得。明體適用之學。其諸史子集文章科擧之業。亦不可不爲之旁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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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然當知內外本末輕重緩急之序。常自激昂。莫令墜墮。自餘邪誕妖異淫僻之書。幷不得入院近眼。以亂道惑志。

一。諸生立志堅固。趨向正直。業以遠大自期。行以道義爲歸者。爲善學。其處心卑下。取舍眩惑。知識未脫於俗累。意望專在於利欲者。爲非學。如有性行乖常。非笑禮法。侮慢聖賢。詭經叛道。醜言辱親。敗羣不率者。院中共議擯之。

一。諸生常宜靜處各齋。專精讀書。非因講究疑難。不宜浪過他齋。虛談度日。以致彼我荒思廢業。

一。無故無告。切無煩數出入。凡衣冠作止言行之間。各懋切偲。相觀而善。

一。泮宮明倫堂。揭伊川先生四勿箴。晦菴先生白鹿洞䂓十訓。陳茂卿夙興夜寐箴。此意甚好。院中亦宜以此揭諸壁上。以相䂓警。

一。書不得出門。色不得入門。酒不得釀。刑不得用。書出易失。色入易汚。釀非學舍宜。刑非儒冠事。(刑謂諸生或有司以私怒捶打外人之類。此最不可開端。若院屬人有罪。不可全赦。小則有司。大則與上有司同議論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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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院有司以近居廉幹品官二人差定。又擇儒士之識事理有行義。衆所推服者一人爲上有司。皆二年相遞。

一。諸生與有司。懋以禮貌相接。敬信相對。

一。院屬人完恤。(有司與諸生。相須愛護下人。院事齋事外。毋得人人私使喚。毋得私怒罰。)

一。立院養士。所以奉 國家右文興學作新人才之意。人誰不盡心。繼今莅縣者。必於院事。有增其制。無損其約。其於斯文。豈不幸甚。

一。童蒙非因受業與招致。毋得入入德門內。

一。寓生不拘冠未冠。無定額。成材乃升院。

  

(右依退溪先生所定易東院䂓。)

  學令

享祀不參。

  

(右永永損徒。)

以少凌長。

凌侮執綱。

入齋醉妄。

  

(右五朔損徒。)

不勤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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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謹言行。

  

(右四朔損徒。)

所任不勤。

聞令不行。

私相闘詰。

博奕喧嘩。

歲時謁 廟不參。

  

(右三朔損徒。)

享祀入齋時。獻官儒生。盛服致齋。

 右十二條。乃新設學䂓也。謹按易東院䂓。出自先生之手。至矣盡矣。無復餘蘊。今此新院之所當取法者。不外乎斯。則豈必新設學䂓然後。有所表率哉。顧念白鹿洞院䂓。乃朱夫子所嘗講定。而後之設院創䂓者。或不無損益異同。豈不以各因鄕風之淳漓。習俗之粹雜。而定爲䂓範。故如是其不一邪。然則先生定䂓之外。又設新䂓。與吾黨之士。因先生舊䂓。以立其大本。因新設學令。以治其緖餘。則其於䂓警之方。未必無絲髮之補。此新䂓之所不得不立者也。玆與諸君子。參互講論。質諸鄕先生。定爲十二䂓。以竊附於先賢定䂓之末。極知僭踰。無所逃罪。而猶或覽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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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人廢言。則是豈獨爲愚妄之幸邪。但末條所論享祀時盛服致齋之事。不必別立科條。而聞他邑書院。或有以白衣致齋。此必有所據。而以愚意料之。則似爲拘簡。頃見吳山奉安時。獻官及儒生皆盛服致齋。此固可法也。(吳山乃冶隱吉先生書院也。奉安時旅軒張先生爲首獻。前期致齋。皆以盛服行事。)蓋書院享祀之禮。雖若降殺於大祭。而猶且有異於私廟。則烏可以白衣致齋乎。尊聖尊賢。義無彼此。而或隆或殺。禮貴謹嚴。愚之必以盛服致齋。別立科條者。誠以此也。竊見凡事從衆爲貴。安知吾黨之中。或有指此爲違衆。而譏其妄作者乎。又安知踵吾之後者。亦或有非笑。而廢格不行者乎。然人之取信與否。非愚之所敢必也。知我者在於是。罪我者亦在於是。姑記之。以俟覽者之去取云。萬曆四十二年甲寅孟秋上浣。丹陽後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