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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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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先生言行總錄

先生氣宇淸高。兩目烱耀。望之知其非塵世間人物。(此記先生氣質之粹美。)

○先生未冠。豪勇不羈。以功名文章自期。有駕一世軼千古之意。讀書喜左柳文字。製作好奇高。不屑爲世體。屢捷發解。名震士林。(此下記先生少時不羈之志。)

○先生自言余受氣甚薄。惟以傲物爲高。非但於人有所傲。於世亦有所傲。其見富貴貨利蔑如草泥。僄忽矯擧。浩嘯攘臂。常若有遺世之像焉。

○先生一日讀書。得許魯齋之言。惕然覺悟。自是篤志實學。堅苦刻厲。不復爲俗學所撓。飛揚不羈之志。一頓點化。動靜語默。非復舊時㨾子。(此下記先生變化氣質。)

○先生聽鷄晨興。冠頂帶腰。正席尸坐。肩背竦直。望之若圖形刻像。

○先生操履果確。動循繩墨。目無淫視。耳無側聽。莊敬之心。恒存乎中。惰慢之容。不形于外。

○先生威儀容止。舒遅閒雅。自有準則。雖在忽卒驚擾之間。不失常度。

○先生拂床開卷。心眼俱到。默觀而潛思。口不作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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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之聲。齋房之內。寂然若無人。(此下記先生學問之功。存養之密。)

○先生獨處書室。整齊瀟灑。書冊器用。安頓有常。終日端坐。未嘗見其隤隳傾倚之時。

○先生足不躡門墻之外。雖連棟而居者。罕得見其面。

○先生讀書。不曾章解句折。或十行俱下。到切己處。便領略過。

○先生嘗曰學者無多著睡。其思索工夫。於夜尤專。

○先生博求經傳。旁通百家。然後斂煩就簡。反躬造約。而自成一家之學。

○先生以爲學莫要於持敬。故用工於主一。惺惺不眛。收斂身心。學莫先於寡欲。故致力於克己。滌凈査滓。涵養天理。

○先生戒愼乎不覩不聞。省察乎隱微幽獨。知之已精而益求其精。行之已力而益致其力。以反躬體驗。脚踏實地爲務。求必蹈夫閫域。

○先生特提敬義字。大書窓壁間。嘗曰吾家有此二字。如天之有日月。洞萬古而不易。聖賢千言萬語。要其歸。都不出二字外也。

○先生曰學而欠主敬工夫。則其爲學僞矣。孟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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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之道無他。收其放心而已。此是主敬工夫也。

○先生以和恒直方。爲四字符。以格物致知。爲第一工夫。

○先生敬以心息相顧。幾以察識動微。爲主一謹獨法。

○先生作金人銘。書塞兌字。爲謹言戒。

○先生常佩金鈴。號曰惺惺子。(盖喚醒之工也。)

○先生常束革帶。銘曰舌者泄。革者結。縛生龍。藏漠冲。

○先生愛佩寶刀。銘曰內明者敬。外斷者義。

○先生常以凈盞貯淸水。兩手捧之終夜。(盖持志之事也。)

○先生畫古聖賢遺像。張在左右。目存而心思。肅然起敬。如在凾丈間。耳受面命之誨。

○先生於陰陽地理醫藥道流之言。無不涉其梗槩。以及弓馬行陣之法。關防鎭戍之處。靡不留意究知。(此下記先生才高志彊而無所不通。)

○先生發之文辭也。初不經意。而風驅雷迅。不加點改。奇辭奧意。雖宿儒或不能看透。

○先生常持詩荒戒。以爲詩人意致虛曠。大爲學者之病。故不喜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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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中年答成聽松書曰常以哦詩。非但玩物喪志之尤物。於某每增無限驕傲之罪。用是廢閣諷詠。近出數十載。

○先生居親之側。必有婉容。以善爲養悅其心志。衣煖膳甘。亦莫不具。(此下記先生處家之道。)

○先生在服。哀慕泣血。不脫絰帶。晨夜身未嘗不在几筵之側。雖遘疾亦莫肯退就服舍。祭必備物。烹調之宜。滌拭之潔。不以獨任厨奴。必躬親視之。有吊慰者。必伏哭答拜而已。未嘗坐與之語。戒僮僕喪未終。勿以家事冗雜者來諗。

○先生與弟桓友愛甚篤。同居一垣之內。出入無異門。

○先生家貧。輕財好施。克己爲義。分家産時。先生以承祀受京中藏義洞家舍。及居海上。以與姊夫李公亮。公亮以直歸之。受而頒諸弟妹之貧者。一毫不自取。又盡以兔洞田産與弟桓。迨其始還。無立錐之地。資衣食於弟妹。亦曠然不以爲意也。

○先生於內子。雖不好合。終身不絶恩義。

○先生莊以莅衆。閨庭之內。內外肅整。其婢僕之近侍者。不斂髮正䯻不敢進。雖其配偶之尊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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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於飮食細微之事。必以正而不苟。嘗往觀裵林泉鶴。其家切肉爲花木㨾。以供酒殽。先生指之曰切肉只宜方正。不當爲奇巧狀。

○先生婚姻喪葬祭祀之禮。皆倣家禮。取其大意。其節文不求盡合。於昏禮則以國俗行禮於婦家。不得行親迎一節。只令壻婦相見於廳事。行交拜之禮。盖以是爲復古之漸也。又於昏喪。不從俗設高排果床。一時士夫之家多有化之者。而風俗亦爲之少變矣。

○先生所居。不栽花草。惟松竹槐木而已。

○先生深以出處爲君子大節。泛論古今人物。必先觀其出處。然後論其行事得失。(此下記先生謹出處之節。)

○先生嘗謂諸葛孔明爲昭烈三顧而出。欲爲於不可爲之時。未免有小用之憾。若終不爲昭烈起。寧老死於隆中。天下後世不知有武侯事業。亦未爲不可矣。

○先生嘗著嚴光論。以自見其志。略曰士有上不臣天子。下不臣諸侯。雖分國如錙銖。有不屑焉。彼其所挾者大而所辦者重。未嘗輕與人許已也。屠龍之技。不入於犧庖。佐王之足。不踐於覇都。子陵之羊裘澤中。自托於漁釣。終不肯爲漢小屈者。豈非所挾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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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然乎。且考子陵言論風味。則非矯情徼物長往而不顧者也。特伊傅之類而未遇焉者耳。嗚呼。使伊尹而不遇成湯則終死於有莘之野。使傅說而不遇高宗則終老於傅巖之野。必不肯枉道而求合。使子陵遇成湯高宗之君。則又焉終老於巖穴。爲桐江一釣翁乎。聖賢之心乎生民也一也。而抑時有幸不幸也。

○先生當 明廟朝。屢除不就。嘗上疏於 上曰他日 殿下致化於王道之域。則臣當執鞭於廝臺之末。竭其心膂。以盡臣職。寧無事君之日乎。

○先生嘗語金東岡曰丈夫動止。重如山岳。壁立萬仞。時至而伸。方做出許多事業。千匀之弩。一發能碎萬重堅壁。固不爲鼷鼠發也。

○先生視功名。有如太虛中一片雲。

○先生不能忘世憂國傷民。每値淸宵皓月。獨坐悲歌。歌竟涕下。(此下記先生不能忘世之意。)

○先生念生民困悴。若恫癏在身。懷抱委襞。言之或至嗚噎。繼以涕下。與當官者言。有一分可以利民者。極力告語。覬其或施。

○或言今之科擧。决不可廢。先生曰古有選士法。士比肩而出者皆良才。譬如養得林木。棟楹樑桷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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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有不具。比株而伐之。以搆大廈。養之有道而取不遺材。用自無不足矣。

 或人問使先生得行於世。做得大事業否。曰吾未嘗有德。有才而不長。豈得當了事。但尊舊相奬後輩。推拔多少賢才。使之各效其能。坐觀其成功。吾或庶幾焉。

○先生惜世之君子。出爲時用。要做好事。事敗身僇。貽禍士林者。正坐見幾不明。相時不審。又不知與元豊大臣同之義也。

○先生以爲當國大事者。不知幾不相時不協心。强銳自任。胡亂作爲。或相前却。因較勝負。初非赤心謀國。只是循私意而已。

○先生燕居。終日危坐。未嘗有惰容。對貴客不爲動。接卑幼不以懈。年踰七旬。常如一日。(此下記先生接物之事。)

○先生言論英發。雷厲風起。使人潛消利欲之念而不自覺。

○先生長於譬喩。引物連類。明爽不凡。亦有英氣太露處。雜以諧謔嘲諷之言。

○賓侶之就省者。見先生神色峻厲。簡默少言。必斂容曲膝。悚然敬畏。終莫與之闌語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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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一切世好。視若草芥。而不以此望於人。

○先生愛人好士。不事表襮。開心坦懷。一見如舊。豪氣絶倫。議論凜然。儀表士林。至於鄙夫野人。皆知有南冥先生。而學士大夫識與不識。稱先生者。必曰秋霜烈日云。

○先生雖於鄙夫野人。必和顔溫語。使得盡其情。爲善必面稱。有過輒導於相識之人。不諱其病痛。因投鍼劑。使之自治。雖疎遠不沒其長。雖親愛不掩其短。

○先生聞人之善。喜動於色。若己有之。聞人之惡。恐或一見。避之如仇。

○先生聞人遭死喪之威。痛若在己。救之如救水火。輕出貨力。猶棄粃粺。

○先生每値國諱。不聆樂啖肉。一日有二三名䆠。請先生會佛寺張飮。先生徐言曰某 大王諱辰。今日是也。諸公豈偶忘之耶。左右失色驚謝。亟命退樂去肉。

○儒生居接于斷俗寺。乃火佛像焚經板。其後齊進謁先生謝其過擧。先生曰後生務爲調適。則他日安得見其進就也。夫子之取狂簡者此意也。但經板則有可惜者存。若能切以細鉅。分作活字。印出諸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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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彼家無用之物。爲吾家有用之器矣。計不出此。而有用之物。俱付於灰燼中。此可惜也。

○先生在山海時。林石泉億齡來訪。因言途道甚險。先生笑曰君等所蹈之路。殆險於此也。

○先生在山中。有一士人遊頭流。歷靑鶴洞。歸謁先生。因言入靑鶴洞見鶴之事。先生曰此非鶴也。乃鸛也。因戱之曰君之此行。徒自勞耳。訪鶴而見鸛。訪隱而見吾。惡在其所得也。

○先生常佩寶刀。李相國陽元爲本道監司。來謁先生。因指之曰此劒得無重乎。先生曰何重之有。吾念相公腰下金帶爲重也。李謝曰材薄任重。恐未堪也。

○松溪嘗入京時。先生因付藥債。與之書曰初欲乞諸原吉。而更料則一身病痛。何關於世。而向人乞求官藥乎。誠所不敢。(此下記先生辭受之義。)

○先生曰銓門如市。無非苞苴事也。固當一切謝去。若在無權之地。朋友有寄髓滫。寧可不受耶。若一切却之。則無亦狹隘而非人情乎。

○三足堂家富。其卒也先生視之。三足念先生貧乏。遺令諸子歲遺之粟若干。以視先生。先生不受。以詩復之曰於光亦不受。此人劉道源。所以胡康侯。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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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不言。

○有新進少年。踐淸班擅盛譽。先生一見告人曰觀其挾才自恃。乘氣加人。異日賊賢害能。未必不由此人。其後果登崇位。陰結兇魁。弄法行威。士類殲焉。(此下記先生知人之明。)

○有士子有文藝未第。其人陰猜媢嫉。仇視賢人。先生偶見於羣會中。退而語友人曰吾察於眉宇之間而得其爲人。貌若坦蕩。中藏禍心。如使得位逞志。善人其殆乎。友人服其明。

○李芑嘗出使嶺外。芑曾以喜讀中庸。爲時所推。以書抵先生。論義理疑處。先生答曰相公以植棄擧業入山林。意或積學有見。而不知被欺已多矣。此身多病。仍投閒靜。只保得餘生。義理之學。非所講也。

○先生取友必端。其人可友。雖在布褐。尊若王公。必加禮敬。不可友。官雖崇貴。視如土梗。恥與之坐。(此下記先生交朋友之道。)

○一時名士如聽松成先生,大谷成先生,東洲成先生,黃江李先生,松溪申先生。皆爲知己友。與成參奉,郭司諫交契亦厚。二人死於乙巳。每念之未嘗不流涕。與三足金先生交道最深。嘗以天下士許之。(一時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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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道義相交者。固不止此。此特言其交道之最深者耳。)

○先生曰吾友李君仲望。口未嘗有訿詈疾遽之言。心未嘗有忤逆忮害之萌。貪於古而悅乎朋望之者。恚消忿釋。知其爲忠信人也。

○先生敎人。各因其才而篤焉。有所質問則必爲之剖析疑義。其言細入秋毫。使聽者洞然暢達而後已。(此下記先生敎後學之道。)

○先生敎人。必觀其資禀。將順激勵之。

○先生嘗語學者曰。爲學初不出事親敬兄悌長慈幼之間。如或不勉於此。而遽欲窮探性理之奧。是不於人事。上求天理。終無實得於心。宜深戒之。

○先生曰濂洛以後。著述輯解。階梯路脈。昭如日星。新學小生開卷洞見。至其得力之淺深。則只在求之誠不誠如何耳。

 又曰今之學者。全與古人不同。宋時羣賢。講明備盡。盛水不漏。後之學者。只在用力之緩猛而已。寧有一毫不分門路。誤陞階梯事乎。

○先生曰吾於學者。只得警其昏睡而已。旣開眼了。自能見天地日月矣。

○先生曰學者苟能收斂身心。久而不失。則羣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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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而萬理自通矣。

○先生未嘗爲學徒談經說書。只令反求而自得之。

○先生嘗語肅夫曰老夫雖或有一分相長之力。能加絲髮於程朱立言乎。其中有語錄易經難解處。吾亦不强求。盡其閒語。且如穿井。初間汙濁。掘盡澄澈。然後銀花子歷歷。請勿欲一盡得。累以歲月。日有所得。然後見與老夫切磋幸甚。

○先生常繹語孟庸學近思錄等書。以培其根。以廣其趣。就其中切己處。更加玩味。仍擧以告人。未嘗苟爲博洽。以徇聽聞之美。未嘗便爲講說。引惹外人論議。

○先生與金孝元書曰於今直把大學看。傍探性理大全一二年。常常出入大學一家。雖使之燕之楚。畢竟歸宿本家。作聖作賢。都不出此家內矣。

○先生示松坡子曰古今學者。窮易甚難。此不會熟四書故也。學者須精熟四書。眞積力久。則可以知道之上達。而窮易庶不難矣。

○先生曰學必以自得爲貴。徒靠冊子上講明義理。而無實得者。終不見受用。得之於心。口若難言。學者不以能言爲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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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曰遨遊於通都大市中。金銀珍玩。靡所不有。盡日上下街衢而談其價。終非自家家裏物。却不如用吾一疋布。買取一尾魚來也。今之學者。高談性理。而無得於己。何以異此。

○先生曰世之學者。其於四書。厭其尋常。讀之無異。俗儒記誦章句之習而求者。喜於聞見之書。好著枉功。此所謂索隱行怪者。不啻不知道體。而終不能覬覦其門戶矣。

○先生嘗與同志之士慨然曰。今之學者。每病陸象山之學。以經約爲主。而其爲自己之學。則不先讀小學大學近思而做功。先讀周易啓蒙。不求之格致誠正之次序。而又必欲先言性命之理。則其流弊不但象山而已也。

○先生病今之士習偸弊。利欲勝而義理喪。外假道學。內實懷利。以趍時取名者。擧世同流。壞心術誤世道。豈特洪水異端而已。觀其行己做事。往往專不似學者所爲。俗學輩從而譏誚焉。此固取名蔑實者之罪也。其間倘有眞實爲學者。亦被假僞之名。誠可痛也。然特患學不眞實而已。庸何病於此乎。

○東岡初見求敎。先生曰沉潛底人。須剛克做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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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氣剛。故不論甚事。皆透過。

○東岡又請敎。先生擧古語誨之曰行己之初。當如金玉。不受微塵之汚。

○先生與金孝元書曰如今時俗。汚毁已甚。要須壁立千仞。頭分支解。不爲時俗所移。然後方可做成吉人。

○先生嘗謂學者曰爲學要先使知識高明。如上東岱。萬品皆低。然後惟吾所行。自無不利。

○先生語金東岡,鄭寒岡曰汝等於出處。粗有見處。吾心許也。士君子大節。唯在出處一事而已。

○先生曰恒居不宜與妻孥混處。雖資質之美。因循汩溺。終不做人矣。

○李俊民奉母親爲羅州牧時。先生嘗往省之。歸而語門人曰州有金千鎰者。甚有名字。然每著紅衣。求見守令。殊不似學者模㨾。出入官門。要見官人。非士子之行。諸君切勿爲之也。

○先生在兔洞雷龍舍時。嘗養白鴨一雙。方其汩沒淤泥。緇汚可惡。及其沐浴淸波。鶴鶴其質。先生感而興喟曰凡爲自養。不可不愼。

○先生在山天齋。有一文士入雙溪訪靑鶴洞。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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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寺。來謁先生。因言赭山爲田。山容濯濯。此其欠也。先生曰渠實自取。嶷然截然。孰能犯之。

○門人有論人之長短。政之得失。先生曰論人。非君子自治之急務。時政亦非學者之所豫。諸君姑舍是。

○先生常患世之學者。舍人事而談天理。河公沆,柳公宗智諸人天資高敏。每談性命之理。亹亹不厭。先生曰下學上達。自有階梯。諸君知未。

○先生尙論古人不拘前言。更求一段新意。(此下記先生論古今君子行事得失。)

○先生曰寒暄先生爲部參奉時。鬼服百戱。一依上官所指。後生以其苟從合汚爲嫌。先生當時自知名重。不欲自別於庸人。非大賢以上。固不及此矣。

○先生曰寒暄先生始號爲簑翁曰。雖逢大雨。外濕而內不濡。旣而改之曰爲名以露。非處世渾然之道也。觀此兩事則先生德器謹厚。出於天性。人禍所不及者。而終不免者天也。

○先生曰一蠧天嶺之儒宗也。學問淵篤。吾道有依。不幸爲燕山所殺。

南冥先生年譜

孝宗弘治十四年(燕山君七年)辛酉六月二十六日壬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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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先生生于三嘉縣兔洞。(生而岐嶷。容貌粹然。)

 十五年壬戌○十六年癸亥○十七年甲子○十八年乙丑

武宗正德元年( 中宗大王元年)丙寅(先生六歲)靜重若成人。(先生穎悟夙成。自能言。受詩書。應口輒成誦。不逐流輩戱嬉。不執遊弄之具。判校公奇愛之。)

 二年丁卯○三年戊辰

 四年己巳(先生九歲)病在席。寬慰母夫人之憂。(先生有病方危殆。母夫人憂形於色。先生持形立氣。紿以少間。且告之曰天之生人。豈徒然哉。今我幸而生得爲男。天必有所與吾。豈憂今日遽至夭歿乎。聞者異之。)

 五年庚午○六年辛未○七年壬申○八年癸酉

 

九年甲戌○十年乙亥○十一年丙子○十二年丁丑

 十三年戊寅(先生十八歲)陪先大夫南歸。(先大夫爲端川郡。自端遆而南歸。先生陪來。)

 十四年己卯(先生十九歲○是年南衮,沈貞,洪景舟等構陷靜庵趙先生。一時名賢。其流徙廢錮者數十人。先生乃知賢路之崎嶇。)

 十五年庚辰(先生十二歲)幷中司馬試。又中文科漢城試。

 十六年辛巳(先生二十一歲)輟司馬擧。(是年加罪己卯諸賢。先生自言科目初未足爲丈夫拔身之地。况此小科乎。遂不赴司馬試。只就東堂。三居一等。先生目見時事。不欲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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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俯仰。而判校公每勉以擧子業。故不能並輟東堂耳。)

世宗嘉靖元年壬午(先生二十二歲)聘夫人曺氏。(夫人系出南平。忠順衛琇之女也。世居金海。)

 二年癸未○三年甲申

 四年乙酉(先生二十五歲)專意聖賢之學。(先生偕友人肄業於山中。讀性理大全。至許魯齋之言曰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出則有爲。處則有守。丈夫當如此。出無所爲。處無所守。則所志所學。將何爲。於是始悟擧業不是。心愧背汗。終夜不就席。遅明揖友人而歸。自是刻意聖賢之學。講誦六經四書及周程張朱遺籍。旣窮日力。又繼以夜。苦心致精。硏窮探索。時當士林斬伐之餘。士習偸靡。醉夢成風。人視道學。不啻如大市中平天冠。而先生奮起不顧。堅立萬仞。)造先聖賢遺像屛。(手摹大聖及濂溪,明道,晦庵像。帖爲屛四疊。時展几案。肅容以對。屛至今存焉。)

 五年丙戌(先生二十六歲)三月丁判校公憂。奉裳帷歸葬于鄕山。(判校公方有濟牧之命。而疾病不就。遂構以辭疾避難。盡削其官。旣斂之逾月。訴寃于 上。命復判校以下。先生自京師奉裳帷。歸葬于三嘉先塋之下。廬于墓側。身不脫衰。足不出廬。)

 六年丁亥(先生二十七歲)

 七年戊子(先生二十八歲)服闋作判校公碣銘。(李判書俊民曰先生爲外王父撰碣銘。南衮見而驚歎曰不世出之古文也。文則古而義則祖程氏家傳。放辭而中倫。㤪誹而不亂。衆長畢集。○衮之爲人。雖可怒可唾。而於文有老農老馬之知。不可以人廢言也。)

 八年己丑(先生二十九歲○六月 文定王后升位。先生嘗言尹任無識鄙夫。尹元衡姦巧莫測。六月晦日。 文定王后入宮。七月初一日大雪。是時元衡氣勢稍張。東宮已覺孤危。兩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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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相軋。而強弱已自不同。天之示譴又如此。時事可知。因絶仕進之意。潛光林下。學專爲己。後來棲息于宜春之明鏡臺。)

 九年庚寅(先生三十歲)築山海亭于金官之炭洞。(先生家世淸寒。無以爲養。婦家頗饒。於是奉母夫人就養于金海。因築山海亭于神魚山下。枕山臨海。幽邃而宏豁。名其房曰繼明。左右圖書。講學蓄德。不願于外。)

 十年辛卯(先生三十一歲)書李原吉所贈心經後。(李相國俊慶字原吉。先生少時友也。以心經一帙贈之曰吾雖不善。而與人爲善之意則誠不淺也。先生受而書其後。其略曰余初得之。悚然如負丘山。常自警云庸信庸謹。閑邪存誠。岳立淵冲。燁燁春榮。雖寫揭壁中而心常楚越者多矣。心喪而肉行。非禽獸而何。然則非負李君。卽負是書。非負是書。卽負吾心。哀莫大於心死。求不死之藥。唯食爲急。是書者其唯不死之藥乎。必食而知其味。好而知其樂。可久可安。朝夕日用而不自已也。努力無怠。希顔在是。)

 十一年壬辰(先生三十二歲)書宋圭庵所贈大學後。(圭庵名麟壽。先生之友也。以大學一部贈先生。先生受而書其後。其略曰余初受氣甚薄。又無師友之䂓。惟以傲物爲高。非但於人有所傲。於世亦有所傲。其視富貴貨利。蔑如草泥。僄忽矯擧。常若有遺世之象焉。斯豈敦厚周信朴實底氣乎。日趍於小人之域而不自知也。一日閱至許氏之說。輒悚然自省。愧縮自喪。深歎所學之無類。幾枉了一世。初不知人倫日用事。皆自本分中來也。遂厭科擧之學。專意學問。漸就家鄕入焉。政如弱喪而不知歸。一朝忽見慈母之顔。不知手足之蹈舞。友人原吉見而喜之。以心經授焉。眉叟以是書與之。當此時。有若夕死而無憾者焉。由前則爲小人。由後則爲聞道之人。轉移一寸之機。謬於千里。實由於傲富貴一念。有以啓出寡欲一線路來也。方知爲善爲惡。皆必有基本。如今日下種。明日便生也。但恐脚力痿退。有不能勇往力行焉已。善反之具。都在是書。吾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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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勖之。與人爲善之意。奚啻斷金耶。若力之緩猛則在吾而已。當不以黃卷視之可也。)永謝京居。居于金海。(前此往來京師。自是永居金海。)題成中慮所贈東國史略後。(成遇字中慮。大谷先生之兄。先生執友也。以是書遺之。歸鄕。先生受而題其後。略曰嘉靖壬辰。余自漢京掇家屬。永歸于金海舊庄。執仇成君中慮遺是遠別。以爲荒陲稽古之資。余用朱墨點抹。置之山海之墅。索居林下。山鳥爲客。蒼蠅與吊。時時披閱。默坐馳懷。長想有旣耶。○謹按用朱墨點抹。分別人善惡。純善則以純朱。純惡則以純黑。白中之黑則外朱內黑。黑中之白則外黑內朱。一覽暸然。)

 十二年癸巳(先生三十三歲)秋赴鄕擧居第二。(三居一等。此其最後也。○是秋先生居右道第一。退溪先生居左道第一。一時以爲盛事。)

 十三年甲午(先生三十四歲)春就明經試不利。(先生旣輟司馬業。以親故就東堂。而己丑以後。志益疎焉。至是雖捷鄕擧。專意性理。不事講誦。故竟不利。)

 十四年乙未(先生三十五歲)

 十五年丙申(先生三十六歲)子次山生。(生而秀異。風骨不凡。)

 十六年丁酉(先生三十七歲)請命母夫人。不就東堂。(先生旣棄擧子業。及是年。遂請命母夫人。更不赴擧。謝絶世故。蕭然自適。潛修靜養。而所造益以精深。○大谷成先生曰公智明識高。審於進退之幾。嘗自見世衰道喪。人心已訛。風漓俗薄。大敎廢弛。又况賢路崎嶇。禍機潛發。當是時雖有志於挽回陶化。然道不遇時。終未必行吾所學。是故不就試。不求仕。卷懷退居山野云。)

 十七年戊戌(先生三十八歲)除 獻陵參奉不就。(晦齋李先生以遺逸薦。李霖亦薦之。故有是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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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己亥○十九年庚子○二十年辛丑○二十一年壬寅(先生四十二歲)

 二十二年癸卯(先生四十三歲)晦齋李先生爲本道監司。以書求見先生。先生辭不見。(晦齋素聞先生重名。及爲本道監司來也。頻有書求見。先生辭之曰寧有呈身擧子乎。獨念古人歷仕四朝。廑四十六日。吾知相公解歸田里之日不久。當角巾相尋於安康里第。尙未晩也。○晦齋嘗語人曰曺某譏我尙不退休。慚負云云。)

 二十三年甲辰(先生四十四歲)六月子次山夭。(生九歲。嘗畜犬爭食狺然。忽悵然曰陳氏百犬共牢。吾犬則不然。於心實有愧焉。又嘗與羣兒同學於山海亭。一日有乘軺者過前。威儀甚盛。羣兒爭觀歎羡。次山獨藐視之曰丈夫事業。豈在此也。先生奇愛之。及其夭也。先生痛惜之。嘗有詩曰每年長痛哭。六月十一日。)題李君所贈心經後。(李霖字仲望。先生友也。以心經贈之。先生題其後。略曰吾友李君。仁悌人也。嘗以謂天下無棄材。推是心。不以余無似而棄之。以心經一篇寄之。與人爲善之義。庸可量哉。人無是心。雖使言滿天下。不過爲猩猩生而死矣。倀倀然遭大喪而不知哀毁。反指服喪爲異物。又從戮辱之。是書也。正似白晝大市中平天冠也。非但無人買之。或加諸頭上。則以僭誅矣。用是人惡此書。視之爲殺身之具。不啻平天冠也。萬古如長夜。人倫爲禽獸。只應默默送了一世而已。惜乎。仲望無嗣。篤學拳拳之像。無以記之於羹墻間。余亦喪兒。麗澤相益之義。無以遺之於黃卷中。俱可歎也。)十一月 中宗昇遐。 仁宗卽位。

 二十四年乙巳( 仁宗大王元年○先生四十五歲)七月 仁宗昇遐。 明宗卽位。(是年李芑尹元衡構殺桂林君及尹任,柳灌,柳仁淑三大臣。又殺直筆史臣安命世。仍屠殺善類。盖 明廟幼冲嗣位。 文定王后攝政。元衡以文定弟。當國用事。素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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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任相軋成隙。乘時構陷。以爲任等謀欲推戴桂林君。以大逆誅夷一時士流。波及者甚衆。李大諫霖,郭司諫珣,成參奉遇。皆先生之執友也。俱被慘禍。先生常語及。必嗚咽流涕。至死不忘。)十一月丁母夫人憂。

 二十五年丙午( 明宗大王元年。○先生四十六歲。)春祔葬母夫人于判校公墓之東原。立碣石。(自金官歸葬于鄕山。廬墓三年。一如前喪。○碣文乃宋圭庵所著也。略曰夫人李氏。曺先生植之母。判校諱彥亨之配。嘉靖乙巳。葬于大塋之東原。先生曰立石繫羊。宜有刻也。徵余以銘。莫之難矣。爲其子難。爲其母難。爲其銘難。雖然藍田生美玉固也。大鳥爲鵍雛理也。爲其子易。爲其母易。獨蚩冷符之雕荊玉也。終不能易。若大姬之丐桑於蠶妾。則求已之而亦一難也。辭不獲焉。夫人生而孝于奉舅姑。備敬養睦夫族。以肅雍承祭祀。加於事生。撫卑幼同於己兒。謙恭如不勝。以事判校公。公亦敬禮。未嘗有姬侍。見人貧不能昏葬及有寃憫者。必垂泣而賑之。一門長少。皆曰某夫人。吾母行也。判校公先夫人卒。在官廉愼。不爲身計。貧如寒士。陞階通政。只有一馬。鬻爲章服。實夫人有助焉耳。先生脫然欲學聖人。便罷試擧。用力敬義。緊把得定。不以一時趍向爲進退。究其自修之地。盖父母之敎然也。)

 二十六年丁未(先生四十七歲)服闋。因居兎洞之舊業。(田庄甚<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920_16.GIF'>。歲或不熟。家人蔬食不繼。先生怡然不以爲意。)聞宋圭庵訃。爲位哭之。(九月副提學某等 啓曰良才驛壁朱書曰女主執政於上。奸臣弄權於下。國之危亡。可立而待也。李芑等抵掌。欲以此爲網打之計。論殺鳳城君。因加罪乙巳餘人。一時名士。殆盡無遺。宋圭庵亦被賜死。先生常痛惜之。)

 二十七年戊申(先生四十八歲)除典牲主簿不就。(銓曹薦用遺逸之士。特命超叙六品職。)創鷄伏堂。(近舊宅別搆精舍。名曰鷄伏。取涵養如鷄抱卵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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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雷龍舍。(俯前流結茅舍。名曰雷龍。取尸居龍見。淵默雷聲之語。使工畫者畫雷龍狀。垂之座右。)

 二十八年己酉(先生四十九歲)八月遊紺岳山。(山在居昌縣界。先生偶遊於此。咸陽文士林希茂,朴承元聞而馳到。侍與之同。有浴川一絶。○是年李洪男上變告。搆殺康惟善等三十餘人。○按自乙巳丁未大鍛之後。人心不服。淸議間發。元衡等欲立威鉗制。而李洪男告其弟洪胤。與康惟善等謀亂。欲推戴毛山守。奸黨相慶。遂成大獄。辭連屠戮者至三十餘人。盖先生於嘉靖己丑。已見羸豕躑躅之像。便思君子夬夬之義。而乙巳以後。奸㐫制國命。士流爲魚肉。方是時。先生有翔千仞底氣象。行藏之義。豈易言哉。)

 二十九年庚戌(先生五十歲)○繼配。(士人宋璘之女也。育于伯父珩之家。年十九。得侍先生。崔守愚,鄭寒岡皆稱奉德無違。○長子次石爲禮安,新昌二縣。請乘轎則固辭曰。吾不欲過分云。其謹愼如此。▦▦▦夫人。)

 三十年辛亥(先生五十一歲)除宗簿主簿不就。○吳德溪健始受業於門。(先生愛其篤實。遂開示進學門庭。因勸學小大學近思錄等書。○德溪祭先生文曰士知所趍。民服其德。允矣吾師。展也先覺。健也小生。亦忝趍侍。爲學之方。識時之義。提耳警惰。誘掖諄至。)

 三十一年壬子(先生五十二歲)哭金三足堂。(三足嘗念先生貧。臨終命其子歲遺以粟。先生作詩辭謝。及其葬。往哭之。撰墓碣。)○子次石生。○答聽松成先生書。(聽松有四言詩。諸賢和之。聽松以是寄書索和。先生報書。略曰邑人宋瑊傳玉札與諸公所咏。二十年前不通消息。於今始達。揔是滿掬明珠。受賜無量。所索四言詩和上。嘗以哦詩。非但玩物喪志之尤物。於某每增無限驕傲之罪。用是廢閣諷咏。近出數十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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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年癸丑。(先生五十三歲)答退溪李先生書。(先生屢除不就。時退溪以大司成在都下。爲書勉起之。其略曰頃者銓曹薦用遺逸之士。 聖上樂得賢才而任用之。 特命超叙六品之職。此實吾東方古所罕有之盛擧也。滉私竊以爲不仕無義。君臣大義。烏可廢也。而士或難於進用者。徒以科擧溷人。雜進之路則又其每下者。此欲潔其身之士所以不得不藏踪晦迹。逃遯而不屑就也。今也擧於山林。非科目之溷。超授六品。非雜進之汚。故同時之擧。有若成君守琛已赴兎山。有若李君希顔亦赴高靈。是二君者。皆昔之辭官高卧。若將終身之人。向也不起而今也起。是豈其志之有變哉。其必曰今吾之出。上可以成 聖朝之美。下可以展一己之蘊而然耳。繼而吾子有牲簿之除。人皆謂曺君之志。卽二君之志。今二君旣出。曺君宜無不至者矣。而吾子則竟不至焉何耶。以爲人不知也則拔尤於幽隱。不可謂不知。以爲時不可也則 主聖而渴賢。不可謂非時。杜門端居。修身養志之日久。則其得之之鉅而積之之厚。施之於世。將無往而不利。又安有吾斯之未信。如㓒雕開之不願仕乎。此滉所以不能豁然於吾子之所爲也。雖然滉豈深疑於吾子哉。吾子之所處。其必有說矣。○先生復書曰平生景仰。有同星斗于天。曠世難逢。長似卷中人。忽蒙賜諭勤懇。撥藥弘多。曾是朝暮之遇也。植之愚蒙。寧有所靳耶。只以搆取虗名。厚誣一世。以誤 聖明。盜人之物。猶謂之盜。况盜天之物乎。用是跼踖無地。日竢天誅。天譴果至。忽於去年冬。腰脊刺痛。月餘右脚輒蹇。已不得齒行人列。雖欲蹈履平地上。寧可得耶。於是人皆知吾之所短。而僕亦不能藏吾之短於人矣。堪可笑歎。第念明公有燃犀之明。而植有戴盆之歎。猶無路承敎於懿文之地。更有眸病。不能視物者有年。明公寧有撥雲散以開眼耶。○退溪又復書略曰僕亦思當歸不得。何暇爲人求撥雲散耶。)

 三十三年甲寅(先生五十四歲)

 三十四年乙卯(先生五十五歲)除丹城縣監不就。上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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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其略曰微臣盜名而謬執事。執事聞名而誤 殿下。殿下果以臣爲何如人耶。以爲有道乎。以爲能文乎。能文者未必有道。有道者未必如臣。非但 殿下不知。宰相亦未能知也。不知其人而用之。爲他日國家之恥。則何但罪在於微臣乎。臣寧負一身。不忍負 殿下。此所以難進者一也云云。內臣樹援龍挐于淵。外臣剝民狼恣于野。亦不知皮盡而毛無所施也。臣所以長想永息。晝而仰觀天者數矣。噓唏掩抑。夜而仰看屋者久矣。 慈殿塞淵。不過深宮之一寡婦。 殿下幼冲。只是 先玉之一孤嗣。天灾之百千。人心之億萬。何以當之。何以收之耶。當此之時。雖有才兼周召。位居鈞軸。亦末如之何。况一微臣才如草芥者乎。上不能持危於萬一。下不能庇民於絲毫。爲 殿下之臣。不亦難乎。若賣斗筲之名而賭 殿下之爵。食其食而不爲其事。則亦非臣之所願也。此所以難進者二也。又曰 殿下之所從事者何事耶。好學問乎。好聲色乎。好弓馬乎。好君子乎。好小人乎。所好在是。而存亡繫焉。苟能致力於學問之上。忽然有得於明新之內。則明新之內。萬善俱在。百化由出。擧而措之。國可使均也。民可使和也。危可使安也。他日 殿下致化於王道之域。則臣當執鞭於廝臺之末。竭其心膂。以盡臣職。寧無事君之日乎。○先生自上疏章後。夙興衣冠。危坐門外。竟日不懈。以待 命者累月。自 上不悅 慈殿塞淵等語。而從首相沈連源伏地證元祐事以諫。竟得無事云。○石潭日記曰時權奸當國。詿誤 文定王后。使士林喪氣。雖托公論。薦用遺逸。只是虛文而無實。故無意仕䆠。因上疏辭職。兼陳時弊云。)

 三十五年丙辰(先生五十六歲)河覺齋沆始受業於門。(先生愛其有才。且篤志於學。遂勸讀諸性理之書。覺齋自是專尙爲己之學。於義理上日事講究。先生每稱得人而敎焉。)

 三十六年丁巳(先生五十七歲)○子次磨生。

 三十七年戊午(先生五十八歲)先生與金晉州泓,李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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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亮,李黃江希顔,李龜巖楨。同遊智異山。(時泓爲晉州牧使。先生與羣公。約與之同遊。是年孟夏十四日。會于泗川快哉亭。登巨艦泛海。由蟾津泝流而上。入雙溪寺上靑鶴洞。入神凝洞。凡在山中十有餘日。先生作同遊錄。其戱謔張弛之間。登陟觀眺之際。觸物隨事。發於言辭者。多有警省人處。同遊錄見文集中。○退溪先生曰曺南冥遊頭流錄。觀其遊歷探討之外。隨事寓意。多感憤激仰之辭。使人凜凜。猶可想見其爲人。其曰一曝之無益。曰向上趍下。只在一擧足之間。皆至論也。而所謂明哲之幸不幸等語。眞可以發千古英䧺之嘆而泣鬼神於冥冥之中矣云云。)

 三十八年己未(先生五十九歲)除司紙不就。○五月哭李黃江。(先生往哭會葬後撰其碣文)

 三十九年庚申(先生六十歲)○子次矴生。

 

四十年辛酉(先生六十一歲)遂入居于智異山之德川洞。(先生以無嫡嗣。將承重付弟桓。遂入居德山。菑𦼞所收。僅賴而不絶。先生煕煕然常若甚饒。)創山天齋。(宅邊作精舍。名曰山天盖。取諸易大畜之義也。)

 四十一年壬戌(先生六十二歲)哭申松溪。(先生往哭會葬。後撰其碣文。)

 四十二年癸亥(先生六十三歲)金東岡宇顒始受業於門。(東岡初拜門下。先生出所佩囊中鈴子以贈曰。此物淸響。解警省人。佩之覺甚佳。吾以重寶與汝。汝其堪保此否。又曰此物在汝衣帶間。凡有動作。規警誚責。甚可敬畏。汝其戒懼。無得罪於此子也。問莫是古人佩玉意否。先生曰固是。抑此意甚切。不止於佩玉也。李延平亦嘗佩之。)二月李龜巖楨來謁。(初先生有志山居。龜巖約與之同。辛酉龜巖尹東京。使人請於先生。占基作數間瓦屋。終爲空舍。鄭僉知復始,尹上舍光前題詩屋柱以譏之。至是年正月。秩滿歸家。二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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謁于山天齋。因見其所構瓦屋及鄭尹二人所題。還至先生所。乃曰眞樂在是。浮榮可謝。交戰而勝。癯者肥矣。自此陪遊終老足矣。先生微哂曰其然。盖喜其志而慮其終莫能就也。居數日辭歸。)尋灆溪書院。與姜介庵翼。訪葛川林先生于廬所。(春先生自山居作咸陽安陰之行。河覺齋沆河應圖柳宗智陳克敬等陪行。至灆溪。乃一蠧先生書院也。遂齋宿。明日夙興謁廟。退謂二三子曰東國諸賢中。唯此先生庶幾無疵累矣。姜介庵翼聞而馳到。同向安陰。時葛川兄弟丁考進士公憂。葛川年逾六十。日食數合米。哀毁逾禮。前此先生赴吊。喩以中制。又致書陳其毋以死傷生之義。葛川勉從。遂進蔬食菜羹。至是先生委訪致慰焉。士類多聚。皆言德裕之南。有三洞。山水明麗。或稱桃源。盍往遊焉。先生曰是行專以慰主人。吾何他求。姑待異日。與主人同遊耳。)

 四十三年甲子(先生六十四歲)與吳德溪健。會德山寺。(德溪日記曰七月自星山歸家。旬間先生附書白足。引致於德山寺。聞敎卽往。則先生已至數日矣。奉陪數日。欽承淸誨。秋霜烈日。義氣橫天。極知昏惰。不足受砭。然麄拳大踢。足爽鄙懷。惜其登門十年。親接日少。退私日多。不啻十寒一曝。此日離亭。百倍惘然。)與退溪李先生書。(先生常患世之學者。不事下學。專務上達。往往有假道學之名。故以書與退溪。盖欲戒禁而救正之也。書略曰近見學者。手不知灑掃之節。而口談天理。先生長老。無有以呵止之故也。如僕則所存荒廢。罕有來見者。若先生則身到上面。固多瞻仰。十分抑規之如何。○退溪與鄭子中書。略曰適得南冥曺楗仲書云近見學者。手不知灑掃之節而口談天理。計欲盜名而用以欺人。反爲人所中傷而害及他人。豈非先生長老無有以呵止之故也。其下自爲謙辭而欲令滉十分抑規之。吾輩中心願學。初豈有盜名欺人之意。但立志不篤。遵道中廢。往往口談天理之際。游聲已不禁四馳矣。而在我日用躬行之實。一無有可靠處。然則雖欲免盜名之責。何可得耶。故南冥之言。眞可謂爲吾輩藥石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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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請各更加策勵。以反躬踐實。爲口談天理之本。而日事硏窮體驗之功。庶幾知行兩進。言行相顧。不得罪於聖門。而免受訶於高世之士矣。○先生此語。正中學者之病。而退溪先生以爲藥石之言。更加策勵。使之體驗。其爲世道憂。爲後學慮也至矣。兩先生行藏殊塗。雖欠一席之麗澤。道義相許。誠爲千里之神交也。)

 四十四年乙丑(先生六十五歲)崔守愚堂永慶始請學于門。(時丁 國恤。守愚執笋爲贄。來拜門下。先生一見異之。許爲高世人物。)答吳德溪健書。(書不見文集。但德溪日記曰先生回報鄙書。責以見義不高。其警發昏惰至矣。令人吝萌消煎。非砥柱奔波氣像。何以打疊了庸陋。此心少解。虛負警責之敎。他日桃川。無以爲詠歸之資。○是年四月。 文定王后昇遐。削奪尹元衡官職。放歸田里。元衡自乙巳當國擅權。至是年八月。兩司始極論其專權僭偪之罪。削奪放黜。李芑前數年已斃矣。於是乙巳被謫名流。收用不次。盧守愼,金鑾祥,李湛,白仁傑,柳希春。皆列於朝。朝路一新。○按自乙巳至乙丑二十年間。奸㐫當國。仇害善良。天地其不閉乎。賢人其不隱乎。先生屢除不就。隱而不見。及是奸㐫斃黜。朝著淸明。至明年丙寅。先生始出應 召命。雖以年邁永貞不仕。其出處之大節。槩可想見矣。)

 四十五年丙寅(先生六十六歲)正月盧玉溪禛,姜介庵翼,吳德溪健,金東岡宇顒謁先生于智谷寺。(德溪日記曰正月初十日。聞先生來智谷寺。卽伻邀盧令公禛諸輩。往智谷。纔渡溪橋。而先生至。十一日金宇顒來。盧令公禛,姜翼,盧祼,鄭復顯,鄭惟明,林希茂隨至。四隣諸友雲集。多不能容。十四日陪先生下山。諸友各散。先生知余將卜築有地而往觀之。周覽三處。至上頭最奇云。是夜陪宿車灘草亭。十五日先生來吾家。出見吾孩提。飯後先生歸。送別及智谷橋邊。餞爵三盃。佇立以泣。先生見余躊躇。下馬相顧。有不盡意。此日懷抱甚惡。)二月與李龜巖楨會斷俗寺。(時龜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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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府使。來省其先墓。約先生會話于斷俗寺。趙大笑軒宗道及若干士流陪往。龜巖語及義理疑處。先生喫緊論卞。龜巖因問士族婦人有失行。士子可以治諸。先生曰士子治己不暇。婦人失行。自有有司治之。大笑軒嘗以此稱道于士友間。○退溪先生與龜巖書。略曰南冥蕭寺之會甚適。有何談論。幸可因風得聞緖餘耶。)鄭寒岡逑始請學於門。(寒岡祭先生文曰念我小生。蓋自十五六歲時。始得聞先生之風而知欣慕之。而癡騃貧遠。無以自達於階庭之下。徒勤星斗之仰。未侍春風之座者殆將十年。束修之將。曰自丙寅之春。而幸先生之不鄙棄之。而收而置之弟子之列。而又復以爲可敎。而每許以義分相與之地。而凡先生平生交遊。經歷學行志槩。與夫古今賢愚治亂得失。世道時變。邪正是非。出處語默之道。進退行藏之義。無一或秘而盡與之開誨。至於連日繼夜而不怠。於是愚眛狂妄之所以慷慨興起。自竪立其惰慢迂拙之身心者。爲如何哉。)三月先生會盧玉溪禛,姜介庵翼。訪葛川林先生兄弟。同遊玉山洞。(先生又自山居。由山陰作安陰之行。河覺齋沆,趙大笑軒宗道,河應圖,柳宗智,李瀞從。到玉溪家。玉溪禮致甚敬。遂設小酌。酒三行命罷。且邀介庵。明日同向安陰。玉溪先使人通瞻慕堂。瞻慕堂卽親逆于中路。奉陪至家。葛川倒屣迎門。相揖就座。先生仍進瞻慕堂謂曰。子聰明過人。無所不通。夫以堯之智。猶急先務。君子不以多能率人。故不無內外輕重之辨。朱夫子晩年悟義理無窮。日月有限。遂棄書藝離騷等事。專業於尊德性道問學。終至集諸儒大成。豈非後人所當法也。瞻慕堂拜謝。先生曰曾此之來。人多言三洞山水之明麗。於心不忘也。葛川曰吾亦興不淺。卽與之同遊。瞻慕堂以微恙退。遂先遊猿鶴。次至長水。次至玉山洞。先生吟二絶。一曰碧峯高揷水如藍。多取多藏不是貪。捫虱何須談世事。談山談水亦多談。二曰春風三月武陵還。霽色中流水面寬。不是一遊非分事。一遊人世亦應難。葛川繼吟曰眞源窮未了。日暮悵然歸。先生曰朱夫子尙有始覺眞源求未到之句。後學豈合容易自處於見道之域歟。葛川改容謝之。是夕還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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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川精舍。留一日各散。)五月被 召不就。八月除尙瑞判官。有 旨再 召。始就 徵。十月入京。 命引對思政殿。翌日還山。(七月下 旨諭曰予以不敏。似乏好賢之誠。前雖有超授職而不肯就職。予實愧焉。當今遺逸之士。豈不懇求乎。待凉時乘馹上來。八月授尙瑞判官。又下 旨諭曰頃因慶尙道觀察使姜士尙馳啓。仍知老病不得上來。予心缺然。予以不敏。誠乏好賢。以致如此。亦可愧焉。相當藥劑下矣。須勿拘於老病。隨便善調上來。而令本道監司食物備給云云。先生始赴 召。以私騎上道。行至竹山。路上遇大谷成先生。成先生適自都城拜 命歸來。先生曰今此一路。賢者或上或下。此何等時也。相與一笑而別。入城肅拜。 上引見于思政殿。因問治亂之道。對曰古今治亂。載在方策。不須臣言。臣竊以爲君臣之際。情義相孚。洞然無間。此乃爲治之道也。古之帝王。遇臣僚若朋友。與之講明治道。今雖不能如此。必須情義相孚然後可也。又曰方今生民離散。如水之流。救之當如失火之家。 上問爲學之方。對曰人主之學。出治之本。必須自得。徒聽人言無益也。 上又問三顧草廬事。對曰必得英䧺然後可以有爲。故至於三顧。亮一顧不起。或者時勢然也。然與昭烈同事數十年。竟未能興復漢室。此則未可知也。○謹按朱書中有孔明本不知學。全是駁雜而出於申韓。又曰誘奪劉璋似不義。李果齋方子曰孔明盖緣凡事求可功求成故如此。曰然。先生之意。以爲孔明不能興復。而徒取議於後賢。故以此對之。○吳德溪日記曰十月初一日。聞先生將至。曉發至漢江迎之。至巳時。先生來到。陪來渡江而西。鄭典籍琢亦來到侍話。當夕陪至李江界俊民宅。退時江界居父憂在廬所。○初三日。先生肅拜。鄭子精設依幕。往與之侍坐。○初七日。先生入對 便殿。是日先生約以許過。値士人多集門外。一一謝絶。士之不見先生者來訪。要以余爲媒。余亦知先生之意。動輒辭之。客散日暮。先生乃至。惟奇大鼎留拜。○初八日。先生與李一齋有約。聞其至。卽往見于士人金保億家。○十一日陪先生出往于江頭。餞者雲集。滿二船。○十二日陪至靖陵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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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云。○先生南還。盧玉溪以書問其遽歸之由。先生報書。略曰植累承 恩命。禮宜一進拜 闕。棲遅都下。更欲何爲耶。明公朝夕入 朝。若無行道之事。而久留不退。未免苟祿也。○退溪先生曰滉與南冥。生並一世。而未與之相接。常切慕用之私。今其起應 召命。又見其合於君子隨時出處之義。○又答淸香堂李源書云南冥必已還德山矣。近日 經席。又有請 召致者。賴復有知南冥心事者。方便論白。故得停。爲南冥深賀。)

穆宗隆慶元年丁卯(先生六十七歲)六月 明宗昇遐。○十一月下 旨召。辭不就。(敎旨曰嗚呼。濟川必待於舟楫。構廈當資於棟樑。自古有天下國家者。孰有不登賢俊。不任鴻碩。而能興治道歟。肆惟我 先王。季年更化。勵精求理。好賢有誠。待士以禮。爰命具僚。搜揚遺逸。賢於是時。特膺 宣旨。郵傳交馳。布衣登對。 溫語丁寧。奬掖崇至。蓋自東國以來。所未有之盛事也。景星爭覩。而白駒難縶。寵秩纔加。而雲翮還騰。 淵衷正軫於側席。慘痛終極於崩天。眇眇予末小子。嗣無疆大歷服。嬛嬛在疚。惟不克負荷是懼。若涉大水。其無津涯。夙夜兢惕。罔知攸濟。此誠國家安危之會。宗社存亡之秋也。昔商之太甲。周之成王。間世之賢君也。然猶嗣服之初。未免有失德。終賴匡救之力。基業得不墜。矧予冲人。入自私邸。仰戴 慈恩。揔攬權綱。素無輔養之功。顧闕軆驗之實。其於君德明暗。政治得失。人物邪正。古今成敗。豈能灼見炯知。隨事精察。如鑑之空。如衡之平也。雖左右輔弼之臣。晨夕篤棐。任重道遠。有退無進。秕謬滋多。過咎日彰。玆予憂慄。恐速戾于躬。自取禍殃。人有片善。士有寸長。思欲咸共理于朝。况聞高義。樹立卓異。輕千駟脫世紛而獨往。蘊經世之材而深有用之學哉。肆予竭誠。形諸夢寐。幸毋以寡眛爲不足與有爲。而幡然一起。使予獲聞弘道之方。益廣取善之路。置莊嶽而學齊語。無負居州。起草廬而贊漢業。庶效孔明。則窮不失義。達不離道。豈獨無負於所學。抑亦有以報知遇於 先王也。喪亂蔑資。邦本殄瘁。殞心慘目。予將疇依。嫠不恤緯而悲周室。女惜園葵而憂魯國。彼無知女子。其於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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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忠悶迫切。至於此極。以高賢超世幹時之器。當艱危之際。尙不爲哀憐。邈然無動於心。憂時愛君之義。果與二女子何如。大抵幼學欲以壯行。窮養所以達施。惟其時可否道是非。而出處顯晦。士君子行己立志。不越於此矣。若同室有闘而尙堅閉門之守。是特晨門荷蕢潔身亂倫者之爲耳。非所望於權時處道之賢者也。嗚呼。善人天地之紀。君子國家之基也。予處欒棘之中。豈爲彌文粉餙之擧。虛應故事而已歟。誠願試屈蒲輪。許登龍閣。嘉言讜議。旣以繩愆而糾謬。高風峻槩。亦以範世而師俗。俾予凉德。得免於顚躓之道。寔所至懷。賢其念哉。○先生辭不就。疏略曰臣老甚病深罪深。不敢趍 命。且宰相之職。莫大於用人。今乃不論善惡。不分邪正云云。蓋時有近臣。於 筵中白上曰曺植所學。異於儒者。故以此辭。)又下 旨召。辭不就。(有 旨曰予欲見賢士之心。一日急於一日。但年高之人。如此隆寒。或慮傷寒。不克就道。爾其勿拘遅速。待時日溫和。從容上來。○先生辭不就。疏略曰請獻救急二字。以代獻身。因歷擧時弊十數條曰。百疾方急。天意人事。有未能測。舍此不救。徒事虛名。論篤是與。幷求山野棄物。以助求賢美名。名不足以救實。如畫餠之不足以救飢。請以緩急虛實。更加審處焉。時 主上方問儒學。諸賢滿朝。而朝綱不振。邦本日壞。先生蓋深憂念之故及之。)

 二年戊辰( 宣宗大王元年○先生六十八歲)五月下 旨召。上封事辭不就。(疏中先陳衰病難進之意。次論人君出治之本。終之以極言胥吏之弊。而其末復曰臣之前日所陳救急之事。尙未聞 天意急急如救焚拯溺。應以爲老儒賈直之說也。未足以動念也。 殿下若不棄臣言。休休焉有容。則臣雖在千里之外。猶在 几筵之下矣。何必面對老醜而後用臣。若不好臣言。徒欲見臣而已。則恐爲葉公之龍也。疏奏有 旨優答曰。頃日所志。予當置諸座右。觀省之際。觀此格言。益知才德之高矣。予雖不敏。亦當留念。)七月夫人終于金海之舊居。(長子次石主几筵。葬于金海。)○答李龜巖。先生與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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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初有交分。當晉山河間獄事起。龜巖與其家。門戶相連。極力伸救。而且修書謝先生曰楨爲河門從兄弟所瞞。輕發言議。捫舌莫及。罪安可逃。痛悔前言之失實。以致人議也云云。後又求解於方伯。不遺餘力。故先生答曰君子不二三其德。其後龜巖之孫鯤變。以其心之險詖。作辨譸張殊甚。○李松巖魯龍蛇錄中有曰金鶴峯與鯤變初與相好。及聞鯤變締結湖人。紙(一作詆)謗先生。後三至而絶不見。問吳長曰鯤變何如人。長答曰鯤變果險詖。一家之所難堪。鶴峯撫背曰德溪可謂有子矣。盖鯤變於吳爲妻叔。而對以實故云。

 三年己巳(先生六十九歲)授宗親府典籤不就。(朝廷虛位以待者幾一年。)

 四年庚午(先生七十歲)再 召皆辭。(按自丙寅以後可以仕。而先生終不應 召命者何也。蓋是時先生年已七十矣。豈可以致仕之年。爲始仕之時乎。世之人徒見其不仕而遽。疑其高亢一節之士。不亦過乎。)

 五年辛未(先生七十一歲)正月聞退溪先生訃。(去年十二月退溪卒。至是先生聞訃。傷悼甚。仍流涕曰生同年。居同道。未相見。豈非命耶。斯人云亡。吾其不久。乃於冊子。書士喪禮節要。以授門人河應圖等曰。吾歿以此治喪葬于山天齋後崗可矣。)四月特 命本道 賜食物。上疏陳謝。(疏略曰士橫道而偃。有土之羞也。 殿下自任其憂。臣不任私謝。 聖上卽下惠鮮之恩。微臣敢無芹曝之獻乎。謹以君義二字。獻爲修身整國之本。 上報曰省疏可見其憂國之誠。雖在𤱶畝。未嘗少忘也。甚用嘉焉。若其所贈微物。何謝之有。)跋寒暄堂金先生畫屛。(其略曰庚午 主上偶於召對。問金宏弼遺跡可得見乎。承宣李忠綽登對。臣見一民家。有金宏弼家藏畫屛帖云。先生之孫草溪守立爲探於忠綽。忠綽曰曾見於縣監吳彦毅之孫學諭澐。初得於其聘家許元輔之門。改粧新絹。以與金草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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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年近八十。爲訪我於頭流。請記其顚末焉。)九月吳德溪健來謁。(德溪祭文曰去歲季秋。尋拜山麓。德宇英粹。辭氣厲確云云。)十一月盧玉溪禛來拜。(玉溪祭文曰去歲冬仲。一躡山磴。雨洗疎松。葉沒幽徑。拜揖庭階。愈覺仰止。望公翔鳳。自視螻螘云云。)十二月寢疾。(是月二十一日患背疽。鍼藥皆無效。)

 六年壬申(先生七十二歲)正月盧玉溪禛,鄭寒岡逑來省。(寒岡來省。留侍疾半月而歸。玉溪亦來省而歸。寒岡曰聞先生寢疾。馳往省之。則先生病雖云劇。氣宇淸明。論辨䧺確。了無一毫有異於平昔云。行錄曰十四日。先生病甚。門生等進曰請先生有以敎小子。先生曰凡百義理。君輩所自知。但篤信爲貴。且曰諸朋友在此。吾死亦榮矣。且不見兒女悲啼之態。此是大段快樂事也。又極論時事。慷慨扼腕。有如平日。宇顒請曰萬一不諱。當以何號稱先生乎。曰用處士可也。此吾平生之志。若不用此而稱爵。是棄我也。○十五日朝。呼宇顒等曰吾今日精神異前。殆其死矣。其勿復進藥。以手拭兩眼。開視眸子。精明無異平日。又令開窓曰天日如許淸明也。又曰書壁敬義二字極切要。學者要在用功熟。熟則無一物在胷中。吾未到這境界以死矣。宇顒請東首以受生氣。先生曰東首豈能受生氣。再三請之。且言正終之說。先生許之曰君子之愛人也以禮。遂東首。先生旣斷藥物。米飮不入口。終日沉卧。了了不亂。○諸門弟子進曰藥物之斷。固聞命矣。至於米飮不進。恐非自然底道理。先生爲進小許。日夕而稍蘓。復留連二十餘日。)二月初六日。李光友來候。○命門人河應圖,孫天祐,柳宗智等治喪以儀禮。(去年春。嘗以士喪禮節要付河應圖等。今復申命焉。)初八日終于正寢。(正月。本道以疾聞。 上遣中使問疾。未至而卒。○臨終義不絶婦人之手。令旁室不得近。戒內外安靜。笑謂門人曰死生常理耳。怡然如就寢。○前年冬。頭流木稼。識者頗爲哲人憂。先生果有疾不瘳。卒之日。烈風暴雨。人以爲不偶然也。○南師古善觀象。辛未冬語人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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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精薄。必於處士有災。未幾先生病革。越明年二月終。訃未入京。南師古又曰少微全無精。處士必已㐫。俄而訃至。○又有李枝華善象天。一日於中夜扣李土亭之菡之門。土亭問故。曰少微精忽全沉。恐於君身有災。故來問。土亭曰惡。是何言也。必是南冥曺處士也。及後聞之果然。)訃聞 命賜賻賜祭。 贈通政大夫司諫院大司諫。(遣禮曹佐郞金瓚 諭祭。其文曰惟靈。河岳正氣。宇宙精英。凝資秀朗。賦質純明。蘭疇茁芽。詩禮之庭。習文肄藝。超羣發硏。早見大義。旁搜蘊奧。嘐嘐孔顔。是期是造。天椓斯文。士失所導。雕眞毁朴。媚于時好。益堅所志。公不渝操。餘事宏詞。望道慥慥。爰有所詣。遂厭聲華。握瑜懷瑾。高棲煙霞。昕夕典墳。益事講劘。卓乎山峻。淵若涵河。淸標霜潔。馨德蘭薰。冰壺秋月。景星慶雲。遠豈忘世。憂深戚臣。嗚呼此心。堯舜君民。 先王初載。盜臣秉柄。夷貪跖廉。以邪攻正。二精幾瞀。人紀將覆。仰念深思。誰因誰極。天祐 聖衷。銳意徵賢。宣麻九重。玉帛翩翩。公斯奮勵。爲國身捐。讜言風發。義正辭嚴孰謂鳴鳳。發此衆拑。奸諛寒骨。具僚汗顔。威鎭 宗社。忠激朝端。人謂公危。公不少慄。及玆季年。 聖念深惕。黜回屛奸。思賢訪德。首起我公。馳驛頻繁。白衣登對。集美効君。答應如響。魚水相欣。公思舊居。式遄其歸。白駒難縶。興言在玆。逮予嗣服。夙欽公聲。遹追 先志。屢煩干㫌。公乎邈邈。愧我菲誠。瀝忠獻章。言危識宏。朝晡對越。以代扆屛。庶幾公來。作我股肱。誰意一疾。少微告徵。濟川誰倚。高山何仰。小子疇依。生民誰望。言念及此。予心惻愴。思昔隱遁。代有烈光。由務樹聲。唐虞其昌。魯連抗秦。嚴光扶漢。縱云一節。尙或弭亂。况乎美德。金玉其貞。棲身數畝。爲世重輕。光燭一代。功存百世。榮贈誰加。豈盡其禮。伊昔賢王。恨不同時。予味斯言。心懷忸怩。音容永隔。此恨何量。眷彼南服。山高水長。天不憖遺。大老繼零。國以空虛。柰無典刑。聊伻泂酌。予懷之傷。精靈不昧。歆我馨香。)四月初六日。葬于山天齋後麓。(遵遺命也。一時名士來會。至數百人。)

神宗萬曆四年丙子○創德川書院。(先生歿後五年。崔守愚堂,河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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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孫天祐,柳宗智合議。創立書院于德川洞。在山天齋西三里許。萬曆壬辰。燬于倭賊。越十年壬寅。陳克敬,李瀞,河憕等重創。)創晦山書院。(盧欽,宋希昌。與多士共議。創立于晦峴。在三嘉縣西二十里許。萬曆壬辰。燬于倭賊。)

 六年戊寅○創新山書院。(時河晉寶爲金海府使。倡起鄕人。創立書院于山海亭舊址。壬辰燬于倭賊。越十七年戊申。黃世烈,許景胤等重創。)

 二十九年辛丑○創龍巖書院。(晦山舊址。在峽裏隘狹。多士會議。乃移建于香川。在陜川三嘉兩邑之界。宋希昌,文景虎,曺應仁等。相與悉心敦事。)

 三十六年戊申○二月( 宣宗大王昇遐。)

 三十七年己酉(光海元年) 賜德川,新山,龍巖三書院額。(政院啓曰今聞晉州,三嘉,金海等處。皆已爲曺植重修書院云。若 賜額以示褒崇之意。則可以聳動士氣。其於吾道後學。豈不幸甚。令該曹回啓。禮曹啓曰故 贈大司諫曺植。藏修林下。篤學力行。其踐履造詣之功。可無愧於古人。鄕里後學。宗而師之。建立書院。以寓景慕之意。若自朝廷特 賜扁額以賁餙之。則其崇奬賢士之道。可謂盛矣。依 允啓下。)

 四十三年乙卯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 世子師謚文貞公。(道德博聞曰文。直道不撓曰貞。○二月二十五日。館學諸生上疏請加 贈爵賜謚。三月十五日禮曹回啓曰。先正臣曺植。生當絶學之後。以興起斯文爲己任。操存之功。踐履之實。無非伊志顔學。直造閫域。承吾道之正統。而不得大施。遯世以沒。豈非儒林之長慟。世道之不幸乎。所賴遺風餘韵。激勵頹俗。微言至訓。矜式後學。而扶植綱常。判別義利。今此諸生之疏。出於尊賢之誠。况今人心不淑。彜倫攸斁。此正褒崇先正。轉移振作之機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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謚者。行之迹也。有大行者受大名。於法固然。昔先正臣金宏弼 贈承旨。公論以爲例 贈不足表異。請加崇品。終有議政之 贈。此亦明有前例。當依儒生疏。先加崇秩。次議謚號何如。依啓 允下。)

 四十五年丁巳○嶺南生員河仁尙等數百人。上疏請從祀文廟。未蒙 允。(疏在本錄中。○按嶺儒數百人。會疏于高靈。而製疏卽鄭寒岡門人李𦺗之作。而就正於寒岡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