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806
卷7
輓詞[杜谷洪師傅宇定]
七十旣稀古。痛傷非爲亡。辛勤纔有得。骯髒竟何成。忽忽悲歡促。冥冥禍福忙。天乎那不㤪。無的寫丹㫌。
輓詞[南坡洪判書宇遠]
博洽經書學。聰明老不衰。空成三戰捷。未覩一班資。月桂餘香冷。風篁舊宅悲。平生好氣魄。寂寞竟何爲。
輓詞[金參奉秋任]
晩托芝蘭契。相從數十年。論懷肝膽照。討義是非堅。追逐寧徒爾。襟期本自然。登山採美蕨。臨水割
銀鮮。豈但酬淸興。仍令寓素緣。邇來何病故。此事亦推遷。乍隔連床話。還驚悼友篇。天香纔折取。玉樹遽摧顚。齎志千秋恨。留名百世憐。春風今日哭。秋月舊遊邊。仙路生幽草。瑤琴絶古絃。白潭花柳色。忍見爲誰姸。
輓詞[郭以楨]
人道夫公席上珍。行高平素出天眞。溫剛符彩超諸子。孝友家聲邁等倫。早世高名留太學。晩年微官試昌辰。先人三載同朝日。小子一圍觀國春。如弟如兄情益密。爲師爲友義常純。當時豈忍言天禍。平日猶多感至仁。哭送江頭心惻惻。書來嶺外戒諄諄。竆經惟抱男兒志。着力能期學業醇。南岳忽驚鳴彩鳳。北溟終看化潛鱗。大才自古成當晩。文譽從今老益新。誰謂 聖朝無棄物。還嗟下位困斯人。嗚呼末路何多梗。已矣長纓甘食貧。衮衮餘生如過鳥。沉沉二竪奈嬰身。謂天此日年猶假。不意今朝迹已陳。奉屨秋初月閱五。承儀冬季日經旬。須憐未死人間子。爲報茹哀地下親。先輩開蒙誰有繼。後生從學更無因。淸遺世業家宜則。積善高門慶必臻。含淚情親挽素紼。呑聲孝子叫蒼
旻。題來多少心中事。不覺臨風自濕巾。
輓詞[木齋洪司諫汝河]
東韓推大姓。南國豔高文。界尺應成玉。天葩早吐芬。贍如楊學士。逸比鮑參軍。詞藻爲餘技。操修實出羣。誠心吾最解。直道世皆云。薄宦仍羈旅。深功在典墳。伏生渾白首。梁子竟靑雲。屬擬良非淺。幽明儵已分。姻親憐表弟。年輩友先君。雅辱開提切。頻霑枉問勤。簪花榮舊廟。灑涕感風斤。此日違臨穴。悲懷劇緖紛。
輓詞[李進士覺民]
與子相從五十載。共開肝膽去毛皮。溫淳持己人爭服。孝友因心我最知。丕器晩成期大用。龍蛇入夢竟難醫。老病纏身違執紼。題詞不覺涕漣洏。
輓詞[曺陜川希仁]
投漆交情到白頭。如何今日便長休。暮年心契知誰托。脩夜音容接莫由。故榻蕭條餘蠧簡。丹㫌凄冷指荒丘。他年忍過潭村路。聽笛斜陽涕自流。
追憶前冬對兩翁。寒齋連榻頗從容。心經一部靑燈下。藜杖三宵皓月中。此會如今那再卜。他生何處得重逢。人間親舊皆零落。空復題詞瀉素衷。
輓詞[鄭參奉煟]
公與先君義伯仲。撫孤情重一家親。平生事業終成就。半世微官志未伸。勁直高標超俗類。溫淳和氣出天眞。泉㙜亦有從遊處。爲報茹哀未死身。
祭文[木齋洪汝河]
惟公。行介而方。學醇而優。叔世危論。前輩風流。早歲游刃。擅譽騷壇。沉潛經術。老成波瀾。騫連晦遯。世莫我聞。退山釣月。白潭耕雲。偶成薄遊。慷慨激昂。志存當世。暮齡益壯。發軔雖遲。大用咸期。云胡不淑。一疾難醫。嗚呼哀哉。先子與公。摳衣同門。逮其連姻。契好彌敦。施及後生。愛踰骨肉。每奉靜便。幾蒙誘掖。邇來南中。運丁木稼。先執諸公。殆盡淪謝。公又已矣。吾將安倣。奄届初朞。轉深悲惘。所冀二難。弗墜靑氊。來奠泂酌。鑑此微虔。
祭文[守默齋朴成敏]
嗚呼哀哉。公之享年。已近七旬。不可謂不壽。公之歷位。亦至七品。不可謂不試。况世之爲士。以文爲業。能占小科者鮮矣。况至於選明經擢宏詞者。尤亦難矣。公以旣文旣博之才。加不息不已之功。早捷司馬。晩登龍門。取諸世儒之終身矻矻。老死無
成者譬之。則公之願可謂小遂矣。公之志可謂小伸矣。然以公之德言之。以公之才觀之。則七十之年。未盡其壽。七品之位。豈稱其才。天其不生我公於斯世則已。旣生我公於斯世則何使我公不得其任。不展其才。竟止下位。齎志就歿耶。所謂數者不可知而理者不可推矣。天之生我公也。果何爲也。嗚呼。愚蒙之獲知於我公。已過數十餘春。甚愧我公之厚。甚知我公之眞。人有百行。孝悌爲源。此或有歉。餘不足言。公順于親。又友于兄妹。所謂仰不愧俯不怍。不間於父母昆弟之言者。於公近之矣。嗚呼。前秋蕭寺。追杖屨而盤桓。去冬玉峯。悅情話而團欒。謂繼此而源源。願安意而承誨。何此望之不遂。遽厭濁而先背。考日月之幾何。思昔遊其如昨。歎鄕風之誰振。而後學之誰作。增有邦之殄瘁。極吾黨之悲懷。裹漬綿以來奠。庶菲忱之歆哉。嗚呼哀哉。
祭文[金參奉秋任]
嗚呼痛哉。惟公有才命蹇。晩從蔭仕。纔題桂籍。長途伊始。而奄忽一疾。與世長辭。痛惜之情。誰人不深。僕早識面於稠廣之中。晩托契於芝蘭之室。分
義之篤。自謂異於衆人。惟是數年來。身有痼疾。廢絶人事。自初喪至于今十三月之間。一未進哭。含慟茹㤪。不自勝堪。敢以菲薄之奠。遣子替哭。嗚呼悲夫。雖然春和而病間。則庶可一哭。苟不能此則地下相從亦不遠。今日之悲又何久也。惟公鑑此情事。饗此一盃。
祭文[鋤谷李元圭]
惟靈。剛勁之資得於天。而孝友之政行於家。輔以問學之力。博極經書。而含英吐華。發而爲文辭。涵蓄無涯。逮夫蜚英璧水。戰藝騷壇。一時從遊而上下馳騁者。以千百數。而莫或之過。皆謂平步而取公卿。聲轟雷霆而光發鏌鎁。奈何五竆之與命爲仇。以至於戢鱗垂翅而暮途蹉跎。然公心之益堅。雖屢遭挫揠而其進之不停車也。終見收之桑楡而策名 盛時。將以行吾道而震耀。夫豈若徒繫之匏瓜也哉。朝廷謂之得人。草野爲之增氣。寧復有耻於直士之屈。而我輩之登科乎。從此而罔試不可。可以盛玉堂而貯鑾坡。論事則義動而形於慷慨。憂國則氣噫而發於吁嗟。此實公之常爲己憂。雖使賈生之流涕太息。亦無以加矣。孰謂夫二
竪之爲災。終不及一試而遽至於斯耶。壽不滿於從心。位纔止於博士。則又豈非造物者所爲戱。而神理之舛訛也。雖然公之所以不朽者長存。而吾知其不得以滅磨。視世之赫赫而竆。皤皤而夭。罔之生而幸免者。較夫公所得。果孰少而孰多。惟余無似。少於公十餘歲。余以師示公。而公以友視余。不鄙夷而進。幸得託於絲蘿。因緣出入。獲登龍門者八九年于玆。每一趨拜。藹藹色笑之春和。開余之蒙吝。去余之偏頗。夫我之所以得容於盛度者。眞不啻測海而酌蠡。今其已矣。不可得以復矣。獨倀倀以無從。寧免阽溺於風波。當公之歿。余方斬焉衰麻。不卽匍匐而往哭。望江雲兮咏楚些。日月如流。儀形漸遠。練已過矣。草又宿矣。今始來哭。視分義其如何。惟公靈之不昧。庶諒我之無他。
家狀[洪凭]
公諱又新字汝緝。漢陽人。遠祖諱之壽。起於龍城。入麗朝官至僉議中書事。其後名公鉅卿。赫世相望。至麗末門下侍中諱暾。有四子皆至大官。季曰仁沃。佐我 太祖開國。封漢山君謚忠靖公。因以漢陽爲貫。忠靖生知敦寧府事謚節孝公諱賚。節
孝生奉禮諱觀生。奉禮生都事諱銛。都事生僉知中樞府事諱承孫。始卜居于咸昌之玉山里。曾祖諱琳僉知。祖諱希顔副司果。考諱相。妣玄風郭氏。政堂文學元振之後。成均生員諱昭之女。公生於萬曆癸未六月五日。自幼莊重。見者奇之。壬辰春年十歲。遭外艱。哭踊哀慽若成人。會客莫不感涕。公家世自南來後。無功緦之親。唯有伯氏直長公。而年甫弱冠。昆弟共依。晝夜不暫離。晨昏朝夕。常如袒括之時。纔經襄窆。遽値倭變起。公與伯氏奉郭夫人避賊。轉入湖內凡八九年。始還故土。公年十八。而流離奔竄之中。不遑入學矣。乃慨然嘆曰吾不幸遭亂。年迫二十而瞢無知識。是何等羞耻事也。比隣有畧涉文字者。卽日挾史記。委進請學。其人驚異之。盡心以授。公每受業。必反覆首末。尋繹旨義。孜孜勤苦。不少懈怠。一歲未周。大有將進之力。隣人謝不敢當。公遂負笈遊學。師事閔正郞滌于聞慶虎溪縣。通經傳討諸子。聞見廣博。發爲詞章。一時士流皆推重。而與洪大諫鎬交契最深。又出入愚伏,蒼石兩先生門下。質問經禮。頗有自得。癸丑中進士。是時光海政亂。幽廢 母后。焦殺
大君。公慷慨痛嘆。遂搆大䟽。引虞舜蒸蒸乂之道及鄭莊公悟於穎考叔之言而母子復如初之義。且請斬首論三賊之首。以洩神人之憤。言辭懇惻而凜烈。旣入洛。洛中知舊之見其䟽者。莫不悚然。爲公危之曰趙溭之䟽。不至若此之峻。而今方入牢獄受嚴刑。且令政院勿捧兇䟽。何乃空爲無益而陷歿身之誅。公曰已備裹屍油芚。死亦榮矣。伏閤累日。竟不得呈。乃袖疏南歸。杜門讀書。廢閣科業曰。天道晦塞。人理斁絶。此豈爲士立身之時乎。癸亥 仁祖反正。始出應擧。而累屈於講席。丙子五月丁內艱。新卜尙州北白潭之東麓。移奉先府君衣冠之藏合窆焉。仍築廬幕於墓左。不廢雨雪。晨昏拜哭。哀毁幾不能全。甲申以卿宰薦拜 禧陵參奉。戊子夏陞長興庫奉事。是年冬。登明經科。時年六十六。銓曹以資竆入啓。累擬館職而不調。庚寅正月九日感疾。終于外堂。享年六十八。是年三月。葬于州北三十里永周洞午向之原。卽郭氏先壠也。公孝友篤至。事郭夫人先意承奉。色養無違。事伯氏如嚴父。姑母有早寡而無子女者。奉歸一室。如事所生。凡四十餘年如一日焉。外祖生員
公無子。郭夫人主其累代祀事。以傳於公。公旣移居白潭。白潭卽郭氏舊基。公擇郭門庶孽之爲曾祖子孫者。俾主其祀事。平分田民而與之。自奉生員公祀。此公家政之大畧也。律身以莊敬而待人以寬平。未嘗有疾言遽色。而至於論是非言得失。持正辨斥。不分親踈。不避强御。人皆信服。而邑宰至有解印去者。至若喪禮祭禮。多有就質者焉。配淑人晉山姜氏。 贈工曹參議汝𦩠之女。壬辰亂參議公奉母夫人入山中。猝遇零賊。背負而走避。賊露刃追逼。事將不測。公以身翼蔽母夫人。幷被害。公之子贊善從他處奔往救之。亦冐刃。三世殞命於一釰之下。諸賊指點稱賞。而責手釰之賊。時有同患難者脫而歸。備傳其事如是。方伯上其事。 宣廟命贈官㫌表門閭。事在三綱行實。淑人恭謹柔順。事君子無違德。事姑奉祭。盡其誠孝。又能敦睦稱之六親。後公二十五年甲寅八月七日。以壽終。享年八十七。用是年十月某日。祔葬公墓左。公有二男二女。長偀業儒能自守。丁公之憂不勝喪。次佾。女婿士人鄭行勗。次卽不佞。偀有二男聲漢,禎漢皆業儒。佾有四男二女。男元漢,雲漢,來漢,
胤漢武科堂上。女婿金載輝武科堂上。次曺夏英,鄭行勗。有繼子承周。一女壻禹錫七。不佞有一男兩女。男游範。女壻金鼎夏。次李再昌進士。內外曾玄孫摠若干人。公之歿後五十餘年。宗孫聲漢持其世譜來泣而告曰。王父言行。有不可冺滅。而不肖罪逆。早喪嚴父。不省故事。無他門長可質問。竊惟明吾祖心跡者。無出於公。願爲之草狀。使不肖得以持循而拔控於立言之君子。庶幾得一言以表賁墓道。少伸無涯之痛云。不佞以爲公行誼。果高於人。而晩出仕路。老登科第。官位未著。抱才莫施。事業無聞。不佞之入門下。又在公之晩暮。其所聞與所見。總不滿十之一。何能詳乎。雖然公事親之孝。居喪之節。實出於天。而過時入學。以文著名。非篤志而能之乎。當昏朝廢擧杜門。亦非所守之礭爾乎。處置郭門主祀者。可見廉於財而重於義。此皆載在咸寧誌。足爲信筆。又木齋洪公汝河祭公文曰行介而方。學醇而優。叔世危論。前輩風流。故通禮李公元圭之文曰剛勁之資。得於天。孝友之政行於家。論事則義動而形於慷慨。憂國則氣噫而發於吁嗟。公之實行。此可以槩矣。何必他求哉。
惟其世代之先後。出處之始末。不可無所考。玆不量老敗。遂序次以歸之。
上之二十八年壬午。女壻中直大夫兼京畿右道水運判官南陽洪凭謹草。
碣文[李玄逸]
公諱又新字汝緝。漢陽人。上祖諱之壽。仕高麗王氏。至僉議中書事。自是名公鉅卿。赫世冠冕。有諱仁沃。佐我 太祖。參開國勳封漢山君謚忠靖公。子孫因以漢陽爲貫。後數世有諱承孫僉知中樞府事。是於公間四世。始居咸昌玉山里。曾祖諱琳僉知中樞府事。祖諱希顔副司果。考諱相。隱德不仕。娶玄風郭氏。政堂文學諱元振之後成均生員諱昭之女。公生於萬曆癸未六月五日。自幼莊重異凡兒。壬辰春年十歲。處士公下世。公哭泣哀毁如成人。吊者莫不感歎悲涕。公家自託大嶺之南。族黨遙遠。只有一兄年甫弱冠。昆弟相依。宵晝不暫離。每當晨昏奠獻。號慕哀臨。常如袒括之日。以至襄窆。備盡情禮。及日本兵作。嶺南爲賊路初頭。公從伯氏奉母夫人避亂湖右凡八九年。亂已還故土。公年已十八矣。流離鎖尾之餘。未得從事句
讀。乃始慨然發嘆曰吾以儒家苗裔。年幾冠首。而尙不辨魚魯。豈不爲可羞之甚乎。於是從隣翁畧曉文字者。挾書請學焉。其人感其誠意。傾心敎告。公課業惟勤。反覆尋繹。如是歲餘。文義通暢。隣翁謝不敢當。勸令更就他師。公於是聞閔正郞滌接引後進。負笈往從之。遂博通經傳。游藝詞章。爲一時士流所推重。與洪大諫鎬爲莫逆交。旣又出入愚伏蒼石兩先生之門。質問經禮疑義。頗有契悟處。光海癸丑。入太學補上舍生。是時光海政亂。穢德彰著。公遂搆大䟽。欲匡救主失。且請斬一時權奸。以洩神人之憤。言甚剴切。赴 闕下伏閤累日。爲喉司沮搪。竟不得呈。公遂拂衣南歸。杜門靜處。不事科業曰天道晦塞。人倫斁絶。此豈士君子出身行世之時乎。及 仁祖改玉。始出應擧。而屢進屢屈於人。丙子夏丁內艱。卜葬尙州白潭東麓某向之原。移奉先府君衣冠之藏合窆焉。仍廬墓終三年。每晨夕上墓哀臨。不避風雨寒暑。甲申以卿宰薦拜 陵署郞。戊子轉長興庫奉事。是冬以明經獲第。時年六十有六矣。銓曹以資竆入 啓。累擬館職而竟不調。以庚寅正月九日。疾終于家。春
秋六十有八矣。以卒之年三月某日。葬州北永周洞午向之原。公之配曰淑人晉山姜氏。 贈工曹參議汝𦩠之女。壬辰之變。參議公奉母夫人避亂入山中。遇賊背負母夫人而走。賊露刃追逼。公以身翼蔽。母子一時被害。公子贊善從後奔往救之。亦冐刃而死。諸賊莫不稱歎。責其手釰者。同時遭患之人。幸而得脫者。備傳其事云。經亂後。方伯上其事。 宣廟特命贈官。㫌表其門閭。事載三綱行實中。淑人性謹順。事姑盡孝敬。祭祀極虔誠。奉君子無違德。待族黨敦婣睦。鄕邦稱之。後公二十五年卒。享年八十七。以是年十月某日。祔葬公墓之左。公有二男二女。男長曰偀。丁公憂過哀不勝喪。次曰佾。女長適士人鄭行勗。次適水運判官洪凭。偀有二男曰聲漢,禎漢。皆業儒。佾有四男二女。男長曰元漢。次曰雲漢。次曰來漢。次曰胤漢。登武科爲折衝將軍。女長適金載輝。亦武科折衝。次適曺夏英。鄭行勗無子。以族子承周爲後。有一女適士人禹錫七。判官有男一人曰游範。女二人。長適士人金鼎夏。季適進士李再昌。內外曾玄孫男女摠若干人。公天姿孝友。奉母夫人先意承志。色養不
少違。事伯氏甚謹。敬之如嚴父。姑母早寡無子女。奉養于家。供給將護四十年如一日。外王父郭公卒世無後嗣。公母夫人權宜奉祀。傳及於公。公訪求郭氏庶出之爲曾祖後者。俾主其祀事。平分土田庄穫以資給之。公獨奉其外祖祭享。一時士友皆多公之義。公持身莊肅。待人寬平。居常談說。未嘗有疾言遽色。至論是非辨得失。亦正直方嚴。不畏强御。不避權勢。人皆畏服。邑大夫至有解印綬去者。公之下世。今五十有餘年。一日公之季女壻通判君。以其所撰公行狀一編。遣其子游範。請所以表其墓者。遂論撰其平生行事。使之書于墓石。又系之曰韓子有言曰觀人之法。莫若觀其所與。今觀木齋洪公汝河所謂行介而方。學醇而優。通禮李公元圭所謂剛勁之資。孝友之政。得諸天而行於家。則玆可以審其德矣。使其名位通顯。擧而施之政事。則其所以及人者當如何哉。獨其捿遲下位。竆阨以死。材不爲世用。道不行於時也。是其可悲也已。
上之三十年甲申春二月日。載寧李玄逸撰。
行狀[蔡獻徵]
公諱又新字汝緝。漢陽人。遠祖諱之壽。起於龍津。入麗朝官至僉議中書事。其後名公巨卿。赫世相望。至麗末門下侍中龍城君諱暾。有四子。皆大官。季曰仁沃。佐我 太祖開國。封漢山君謚忠靖公。因以漢陽爲貫。忠靖生知敦寧府事謚節孝公諱賚。節孝生奉禮諱觀生。奉禮生都事諱銛。都事生僉知中樞府事諱承孫。始卜居于咸昌之玉山里。曾祖諱琳僉知。祖諱希顔副司果。考諱相。隱德不仕。妣玄風郭氏。政堂文學元振之後成均生員諱昭之女。公生於萬曆癸未六月五日。自幼莊重。見者奇之。壬辰春。年十歲。處士公下世。公哭踊哀慽若成人。會客莫不感涕。公家世自南來後。無功緦之親。惟有伯氏直長公諱克新。而年甫弱冠。兄弟共依。晝夜不暫離。晨昏朝夕。常如袒括之時。遽値倭變。急行襄窆。從伯氏奉郭夫人避賊。轉入湖內。凡八九年始還故土。公年十八。而流離奔竄之中。不遑入學矣。乃慨然嘆曰吾不幸遭亂。年迫二十而瞢無知識。是何等羞耻事也。比隣有畧涉文字者。卽日挾史記。委進請學。其人驚異之。盡心以授。公每受業。必反覆首末。尋繹旨義。孜孜勤苦。不少
懈怠。一歲未周。大有將進之力。隣人謝不敢當。公遂負笈從遊全沙西湜于尙州。以門多賓客。妨於講業。留歲餘聞閔正郞滌居虎溪縣。訓進後學。與洪無住鎬同就師事。通經傳討諸子。聞見廣博。發爲詞章。爲一時士流之所推重。又出入愚伏蒼石兩先生門下。質問經禮。頗有自得。癸丑中進士。是時光海政亂。幽廢 母后。焦殺大君。公慷慨痛嘆。遂搆大䟽。引虞舜蒸蒸乂之道及鄭莊公悟於永考叔之言。而母子復如初之義。且請斬首論三賊之首。以洩神人之憤。其䟽畧曰鄭造,尹訒敢以別處 大妃之說。首發於院席。李偉卿兇邪之徒。承望造訒之風旨。乃敢醜詆 母后。一則曰母子之道絶矣。一則曰顯有當絶之惡。唱爲兇說。眩亂 天聽。嗚呼。母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 慈殿之於 殿下。雖或不慈。 殿下之於 慈殿。豈有當絶之理乎。昔鄭莊公克段于鄢。遂置姜氏于城熲(一作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當此之時。叔段之惡。可謂貫盈。而姜氏之助成其勢者。不一而足。則大叔之罪。當絶於屬籍。而先儒猶曰莊公負叔段。叔段何負於莊公。豈不以姜氏之惡。雖至於此。而子
無讎母之義也。况莊公之誓。纔成於克段之日。而悔悟之端。旋發於置城之時。可見所性之天。終不得以冺滅也。 殿下孝友之心。卽大舜之心也。臣民之有辭於 殿下者。必欲以大舜爲法。彼鄭莊之事。旣不足觀於其始。則固不足爲 殿下今日道也。然鄭莊猶能悔悟於旣失之後。全母子之天而乃復如初。今 殿下之於 慈殿。其所以事之之道。果無愧於鄭莊乎。問安視膳之道。不克如初。則 殿下之誠孝。可謂無間乎。且 殿下之所以不得全恩於㼁者。非果以有所逼而不得容耶。今㼁已死矣。 殿下何所疑於心。而其所以事 母后之道。或有所缺耶。以 殿下之明。豈不知造訒偉卿等賊恩亂倫之罪。無所容於天地之間。而尙不能無惑於罔極之兇說。雖以李元翼之忠言。且不得見信於 殿下。至以護逆罔上之罪。致疑於社稷之元老。而鄭蘊亦何罪。安寘於絶島耶。臣於此益知佞人之爲可畏。而禍人國家之若是烈也。殿下之於 慈殿。果能克盡誠孝之實。則彼造訒偉卿之輩。固不可一日而不誅。一日不誅則一日之彜倫斁矣。二日不誅則二日之彜倫斁矣。非惟
不見誅於 聖明之世。方且揚揚於大舜之朝。恣爲姦兇而莫之或忌。此所以來一國之疑。而元翼之有是言也。今若不亟正造訒偉卿之罪。而 母后之別處。無異於前日。則雖罪百元翼。一國臣民之過慮。恐難得以終釋也。嗚呼。造訒偉卿之罪。雖曰通天極地。而使造等得以爲此者。豈無所籍而然哉。李爾瞻蠧國姦兇之魁也。戊申之後。竊弄權柄。恣行威福。所惡於己者。斥而遠之。所好於己者。昵而比之。隱形匿跡。陰賊害物。至於科目之中。意其可使從己則曲爲之圖。將國家選士之公器。爲一己市恩之囊槖。始也榮之以科擧。較其附己之先後淺深而次第薦擢。使其勢不得不從。然後驅而䝱之。布爲鷹犬。一或有改其圖而求異中路。則嗾鷹犬而搏噬之。必寘之死地而後已。此爾瞻之威。行乎朝廷。而邇來科擧之不公不正者。亦以此也。伏願 殿下念祖宗付畀之重。畏皇天譴告之意。奉 母后於新宮。克盡誠孝之實焉。若是而天心不悔。災咎不息。臣請伏妄言之誅。去爾瞻之奸而首正其罪。以絶奸兇之根柢焉。若是而天心不悔。災咎不息。臣請伏妄言之誅。宥鄭蘊之直。復元
翼之官。而洞開言路焉。若是而天心不悔。災咎不息。臣請伏妄言之誅。䟽且封。親戚友朋。恐其必死。皆爲挽止之。公曰爲 母后死。臣子之分義也。行中已備六張付油芚。死則裹屍而來榮矣。至於都下則趙溭以陳䟽方入牢獄。又令政院勿捧兇䟽。公顧念陳章無路。殺身無益。退下焚䟽。杜門者幾十年。廢閣科業曰。天道晦塞。人理歝絶。此豈爲士子立身之時乎。天啓癸亥。 仁祖反正。始出應擧。而累屈於講席。因遊泮宮。欲觀更化之盛。至崇禎癸酉。下三道量田之議完。度支之官過慮各邑之欺漏。嚴峻節目。大小鼎沸。公目見人心波蕩。憂深鎭定之道。乃搆一疏。兼附所懷。畧曰兵燹之後。四十餘年。墾闢多而貢賦少。調度煩而國用乏。其爲度支之臣。豈不欲汲汲於此乎。臣亦曰量田不可不爲也。然臣聞詳於禁者。有法外之遺姦。工於謀者。有術中之隱禍。臣恐法外之遺姦。術中之隱禍。職此而萌矣。臣備觀兵火所經之地。平時則物衆而地狹。故雖山上磽确之處。糞其田而力農。秋穫盈箱之穀。今時則地廣而人少。故今年而起一處。明年而棄之。明年而起一處。又明年而陳之。今若
高品而量之。峻刑而厚賦。則朝聚暮散之民。孰肯安堵而樂業哉。秋收之後。顧而之他。則不忍離親戚棄墳墓而去者。只有世族之家耳。未知國家何處而納稅乎。此臣所謂法外之遺姦也。夫量田之意。本爲均民役也。厚民生也。爲人臣者。當以三代爲法。納吾君於無過之地。而度支之臣。不引周家之徹法。首引漢光武檢覈。然後爲白馬城全家之律。以恐動爲事之人。此必其意欲以厚斂沽寵於 殿下。而離散民心。此臣所謂術中之隱禍也。前日之號牌。亦一驗也。夫利於國家者。莫如號牌。而當初法令峻刻。節目煩瑣。以致人心動撓。罔知歸宿。良民之困苦者。投入於權勢之家。私賤之稍實者。叛主於良民之籍。公私俱失。良賤易號。然此猶楚人失弓。楚人得之。而利於國家則有之。臣不敢知何故而革罷耶。臣念權勢之家。多集奴婢。然後畏其爲法之自弊。一因外賊之來。恐動於 殿下而罷之也。今之量田。在所不已。而其事不甚難矣。便宜之策。一守令可以能之。而變亂舊章。刱立煩苛。張皇節目。欺罔 聖聰。臣請陳欺罔之狀。漢光武檢覈。非建武初年。乃建武十六年事也。光武興
復之初。先訪儒雅。息馬論道。而未聞以儒生爲述。商鞅之餘法也。十六年帝見天下墾田多不以實。戶口年紀互有增减。乃下詔州郡而覈之。於是刺史太守多爲巧詐。優饒豪右。侵刻羸弱。故緣此而坐死者十餘人。則光武非怒其墾田戶口之减數也。實怒其州郡之欺詐也。則度支之臣。務爲矯激。欲爲峻法之端者。非欺罔 殿下乎。光武見陳留吏牘書云穎川弘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等語。因東海公陽小兒之語而詰之河南尹。以優饒豪右見殺。則河南尹之死。非死於尺量步數之盈縮也。今以下三道爲可問。以京畿爲不可問而置之者。非欺罔 殿下乎。江原道則平時帳籍俱在。不必更量。而京畿則無異下三道之無券也。而度支之臣不問者。不過優饒帝城豪右之計也。嗚呼。今之士者。雖異乎古之士。而然其所讀者詩書也。所習者籩豆也。 殿下臨御以來。未聞作人之䂓。而國家蒼黃則特下哀痛之敎。奬誘士氣。數年粗安則傾耳聚斂之臣。驅士於商鞅之法。至於廢國之慶試。而使章甫之徒。執尺於阡陌之間。受杖於列邑之守。一違事目。將欲移之於白馬山城。此豈待
士之道而作人之方乎。監官之任。自有其人。而士之所業。與彼不類。今而驅之。使之趨走。食之不以其時。行之不計。寒沍詩書。闕而束諸架上。舍其業而肄筭數。顚仆於御史之前。受辱於列邑之吏。若是則今之爲士者。不如髡剃而入山深也。臣觀頒行節目。則田制只爲五形矣。臣試以五形。私自出野而方之。則縱橫疆塲。有萬不同。雖使度支之臣爲監官。必不免違制於御史矣。且人之所見各異。監官則以圭田尺量。而御史則以梯田爲形。負數增减。彼此不同。則白馬城全家之律。人人犯之矣。 殿下一命于各道監司守令。詳細踏驗。以充平時結數。而勿爲刻迫。勿爲換邑。勿遣御史。則生民幸甚。又曰臣嘗觀昏朝之臣。椓亂邦家。大則斁絶彜倫。小則罔上行私。有王者作則比而誅之可也。然湯之伐桀。殲厥巨魁。武之伐殷。誅一夫紂。而未聞連其䝱從而幷戮之也。臣之妄料。昏朝之罪人。爾瞻爲首。而柳希奮,朴承宗則與爾瞻不同黨。爾瞻之爲不軌而未决者。以柳朴爲勢均體敵也。希奮,承宗以國家姻婭之臣。 不能匡君之惡。而專事貪婪。蓋致亂之臣也。其死則不足惜。而其罪則
次於爾瞻也。其他䝱從之徒。可以誅可以不誅。而癸亥年之用刑。大快人心。當時之大快者。必有後日之追悔也。伏願 殿下特釋䝱從之妻孥。以示追悔之 聖意焉。癸亥年用刑。猶爲可道也。至於甲子年 大駕之出門也。縛置奇自獻等四十餘人。不問情僞。一刃而斷其頭。其爲有罪無罪。臣不敢知。而自古以來。聖人用刑。未有如是之慘也。其時本道監司閔聖徵。承望朝廷之風旨。擅殺權縉。而 殿下不之罪。㙜憲不之論。臣竊惑焉。臣謹按春秋書宋人殺其大夫。傳曰書宋人者。國亂無政。非君命而衆人擅殺之稱也。非君命而擅殺者。人臣之大罪。而 殿下不問焉。脫有他日國家之難。則臣恐殺人如麻者。自此而始矣。伏願 殿下追復奇自獻等官爵。而又追罪閔聖徵擅殺之罪。以防他日之變焉。至於告密成獄之事。則其寃莫甚。一夫之寃。足以召天地之怒。况乎不可以一二計者乎。臣聞諸道路。明白而無疑者。許逌,柳孝立之賊也。其他則有口者皆稱其寃。而物情不快。此豈人人有私於彼輩而稱冤者乎。臣願逌賊孝立之外。一種寃獄。特命開釋而罷其錄勳云。䟽成而同
泮諸生。拭目而豔服。疏出而擧國人民。爭誦而擊節。 聖批持重。終竟不報。而後日施爲之事。多公䟽陳之意也。丙子五月丁內艱。新卜尙州北白潭之東麓。移奉先府君衣冠之藏合窆焉。因築廬幕於墓左。不廢雨雪。晨昏拜哭。其冬虜兵陷京。勢且南下。公與承重侄子偁。撤奉几筵。避亂于太白山下春陽縣。以終練祥。因占如干薄庄。與無住公爲往來捿息之所。所謂崇禎洞,考槃㙜,畏徵㙜,水月菴,道心等處。到輒嘯咏。無非傷時慷慨之意也。甲申以卿宰薦補 禧陵參奉。作六十四韻賦。以寓意焉。且誦程伯子之言曰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今齋郞之職。觀其位則委吏乘田之卑。而以其任則國家 先陵之重也。寧可以位卑爲嫌。玩愒含默而已乎。時新經丙子之亂。各 陵守護軍之編於行伍者。尙未頉减。深以爲未便。適畿伯金公南重以巡審到本 陵。公呈文請變通。畧云守 陵之卒。大不合於編伍。何者。當外冦充斥之時。御冦而後 陵寢保安。則雖使 陵官編於行伍。未爲不可。而况於 陵卒乎。丙子之變。拔 陵卒而從軍者。非不爲 陵寢也。姑爲救
焚之計也。及其冦退之後。則 陵卒自爲 陵卒。官軍自爲官軍。豈可以 陵卒因爲官軍。而使之兼爲守 陵之役乎。揆之事理。萬萬不似。此不過 廟筭之不思也。自 上惕念守 陵之重。累下勿寢之 敎。而前摠戎廳防啓者。蓋徒知束伍之重。而不知 陵寢之重也。以 閤下之明。豈不灼見而樂爲之 上聞乎。本 陵守護軍經變之後。堇存四十五人。則守直之事。巡山之役。鋤草掃雪之際。固不暇於開眼。而節祀忌祭之享。 陵官朝夕之供。莫不賴此使喚。則又何暇於將士之煩令乎。縞衣掩心。鍊習之服也。玄冠紅領。守僕之餙也。一有將官之令則雖當大祭。脫此而服彼。例有齋室之役則脫彼而服此。殊無誠一奉先之意。其爲苟艱。可勝言哉云。畿伯覽畢。執公手曰職思其居。不卑小官。昔聞其語。今見於公。若不見此文。幾失吾𩱛明矣。事竟登 聞。盡减 陵卒之從軍。爲諸 陵之倡。乙酉二月十八日。 昭顯世子永還之行。寅初過 昌陵下。公與四 陵參奉李馨震,申濯,黃大鳴,李復一。祗迎于路左。 世子降輦問慰。曉月蒼蒼。從官濟濟。兩 宮之還。實我國慶事。而
其爲行色。因有變亂。感舊之情。自不能禁。而鼓吹之中太平簫聲。益令人悲愴。遂作三律詩遣意。丁亥五月。姜嬪獄後。安寘 昭顯三兒於濟州。公上䟽畧云。臣聞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然則姜賊之兇謀。 殿下亦當辨之於早。而不察履霜之漸。至於將不保三孫。臣竊惜之。昔楚世子商臣弑其君。聖人先譏楚子而後誅商臣者。端本之意也。臣竊念 昭顯之三兒。雖曰姜賊之所出。而實 殿下之骨肉也。以 殿下之親孫。緣其母之逆律。而周官三宥之典。不及於穉兒。八議之法。不伸於無辜。絶島瘴癘。安寘而去。如有溘然之寃。則後雖有歸來望思之悔。將何及哉。姜賊之罪。雖曰神人之所共憤。而 昭顯之罪。亦當追貰之也。至於三兒則不然。石鐵年雖過十。其母必不與之同謀。而二兒則又未滿十歲者哉。周成王不殺蔡叔之子。漢武帝不殺史皇孫進。而當世美之。後世稱之。我 殿下其不爲東周之成王。而法漢武之故事乎。臣伏見 殿下答丁彦璜之䟽。有曰亦甚憐惻。姑從有司之請。有司者雖有據法之謂。 殿下當有伸
恩之典。而便從㙜諫之一筆。置骨肉於必死之地。臣竊惑焉。臣聞三兒之渡漢江也。觀者皆爲之隕涕。彼行路之人。豈皆爲護姜而然哉。知其兒之無罪。而秉彜之天。自發於觀見之際也。古者一寃婦尙致三年之旱。一賤臣能隕五月之霜。則况以三兒之寃。而豈無召水旱之災者乎。彼三兒者雖無知識。生於九重。寄於孤島。居處苦楚則㤪其父母。飢渴切身則念及 殿下。日夜號泣。倍於他罪人。則寧踰一年而俱就盡乎。如此則不惟 殿下之追悔莫及。亦何以成敎於一國乎。臣愚以爲及其未死之前。召還都下。免爲庶人。而上答天譴。下慰人心。則其爲省愆應天之道。庶幾得矣。且 殿下之臨御垂三十年矣。私兵之弊尙爾不革。如此等事。何爲者也。噫私家非藏甲之所。公<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551_24.GIF'>非養私之物也。 國朝有此私兵之害。而儒臣權近以太阿倒持喩之。爲臣下者不亦未安乎。臣伏願 命進權近奏議而監之。則可知私兵之爲害。故臣不敢更爲喋喋焉。臣嶺外人也。少事詩書。老而無成。年踰六十。叨受一 命。四年供職。竊食足矣。其於時變。何敢妄議。然而漆室之憂。不以嫠婦而有間。有
懷必達。不以蒭蕘而可嫌。謹昧死以 聞云。累百言丁寧懇惻。而亦終不報。供仕之暇。從遊李尙書植,趙參贊絅,洪學士宇遠爲道義之交。觀所贈。李公詠栢冬至兩詩。可想其契義之深矣。戊子夏。陸通訓大夫長興庫奉事。離齋之日。 陵屬久感恩信。至於垂涕餞行。因立碑以寓慕焉。是冬登明經科。時年六十六。以榮掃解官下鄕。銓曹以資竆入 啓。累擬館職而不調。己丑九月。赴哭 大行王發引于闕門外。冬末與曺斯文希仁。講論心經于梅岳書塾。深拆理氣之分。其向上之功。老而彌篤如此。庚寅正月感疾。猶不廢信手課日。九日終于外堂。得年六十八。是年三月十三日。葬于州北三十里永周洞午向之原。卽郭氏先壠也。公孝友篤至。郭夫人享年九十六。耄期不省。而先意承奉。色養無違。事伯氏如嚴父。視宗侄逾己出。姑母有早寡而無子女者。奉歸一室。如事所生。凡四十餘年如一日。三妹喪匹。俱無依倚。而一居洪州。幸有三兒。公尤悶其孤苦。親往挈來。鼎居一墻之內。以慰慈氏之心。撫敎孤甥。以至成立。分與己田。以資生道。及移白潭之後。許住於退山農所。以盡其源源
之歡。外祖生員公無子。郭夫人主其累代祀事。以傳於公。公擇郭門庶孽之爲曾祖子孫者。平分田民而與之。自奉生員公祀。此公家政之大畧也。律身以莊敬而待人以寬平。未嘗有疾言遽色。而至於論是非言得失。持正辨斥。不分親踈。不避强御。人皆信服。而邑宰至有解印去者。嘗講春秋於試席。講官失問微特之義。公遽曰春秋又亡矣。遂起。㙜監言于帳內。講官相顧引咎。囑㙜監請坐。公望望然不顧而去。事出㙜評。因劾講官。而春秋之倍畫。自此始云。至若喪禮祭禮。多有就質者焉。配淑人晉山姜氏。 贈工曹參議汝𦩠之女。壬辰亂。參議公奉母夫人入山中。猝遇零賊。背負而走避。賊露刃追逼。公以身翼蔽母夫人。幷被害。公之子贊善從他處奔救。亦冐刃。三世殞命於一釰之下。諸賊指點稱賞而責手釰之賊。時有同患難者。脫而歸。備傳其事。方伯上 聞。宣廟命贈官㫌閭。事載三綱行實。夫人恭謹柔順。奉君子無違德。事姑奉祭。盡其誠孝。又以敦睦稱之六親。後公二十五年甲寅八月七日。以壽終。享年八十七。用是年十月某日祔葬公墓左。公有二男二女。男長偀。業儒能
自守。丁公之憂。不勝喪。次佾。女壻士人鄭行勗。判官洪凭。偀娶生員鐵城李時幹女。有二男。聲漢,楨漢皆業儒。佾娶知事完山李瑩然女。有四男二女。男元漢,雲漢,來漢,胤漢武科堂上。女婿金載輝武科堂上。次曺夏英。鄭行勗有繼子承周。有女壻禹錫七。洪凭有一男兩女。男游範,女壻金鼎夏。次李再昌進士。曾孫男曰𢡮,愨,愿,恁。聲漢出。曰𩂈。楨漢出。曰懋,應,惠,憼,悳,<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445_24.GIF'>。元漢出。曰慇,懃。雲漢出。曰慜,忍。來漢出。曰偲。胤漢出。女及玄孫男女外曾玄孫男女不能盡記。公之歿後七十餘年。公之族曾孫𢞯纂輯遺文二卷。幷公日錄兩冊及洪判官凭所撰家狀者。來示余曰吾大父平日行蹟。可傳者多。而尙未有發揮之者。願公就此而爲之狀。庶幾不至於冺滅焉則幸矣。不佞辭以匪其人。請之再三。終不獲免。則自念公之伯姊夫李公宗立。卽吾姜聘君諱晪之外祖父也。門戶相連。遺風餘韻。尙有目染而耳剽者。謹憑家狀。畧加櫽括爲之文。因寘文集日錄於几案之上。盥手而跽讀之。不覺驚嘆曰不佞嘗以爲公之行誼。高於人一等而已。誠不識公之孝友如此。氣節如此。文章如此。制行如此。
以前所聞。較今所見。總不滿十之一。自愧井蛙誠不足以語滄海之大也。雖然嘗慨然於世道者則有之矣。公之明經及第。旣以資竆入 啓。館職陞遷。朝夕間事。而數年不調。一官無名。或疑其上䟽由也。彼一時高官大爵。一世無傳。同腐草木。則視公之孝友文章氣節制行永世流芬者。得失何如也。一兄相依。事以嚴父。三弟兒夭。入夢酹祝。姊妹侄甥同居撫養則友也。前後䟽章激切反覆。小人爲之破膽。綱常賴以不墜。則非氣節乎。過時入學。以文著名。或䟽或章。人讓一頭。則非篤志而能之乎。當昏朝廢擧。十年杜門。亦非所守之礭爾乎。處置郭門主祀者。可見制行之廉於財而重於義也。其他行蹟載在咸寧誌。足爲信筆。而又在於一時先進斯文祭酹文輓詞中。葛菴李先生題公之墓曰韓子有言曰觀人之法。莫若觀其所與。今觀木齋洪公汝河所謂行介而方。學醇而優。通禮李公元圭所謂剛勁之資。孝友之政。得諸天而行於家。則玆可以審其德矣。使其名位通顯。擧而施之政事。則其所以及人者。當如何哉。獨其捿遲下位。竆阨以死。材不爲世用。道不行於時也。是其可悲也
已。此足以盡公之狀矣。
上之二年壬寅十二月日。後學折衝將軍僉知中樞府事仁川蔡獻徵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