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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吾族曾祖國子公。懿行淑德。文章氣節。逈出等夷。而世與我違。命爲仇謀。五年潸郞。七袠登第。竟不得一試而就歿。嗚呼惜哉。公歿後長子諱偀氏。不勝喪繼殞。所著遺文。洊禍之餘。存者無幾。長孫諱聲漢氏嘗收拾詩賦祭誄若干首。合爲一冊。較之平生吟綴。堇十之一。而䟽章大篇。俱爲見漏。不肖惠竊恐先懿之冺沒無傳。昨年與公之曾孫偲思所以褎集續成。事未始而偲遽遭嚴君憂。纂次之責。專歸於不肖。遂不揆孤陋。妄卛謹憑聲漢氏所編。更搜篋笥遺漏斷簡。若丙子永慕錄所載及士友間所傳。參互以 陵齋日記。證訛補缺。間以己所聞知而䟽之。至於唱酬之詞。幷存于元篇之下。令豚子陽晉繕寫一件。厘爲二卷。賦六篇詩二百首。有 祭文二十疏章三呈序文各一。附一時儕友爲公輓祭詞及狀碣文各一通于卷末。奉示于蔡令公獻徵氏。求一言以發揮幽光。而竊自托於潘子之述家風云。
上之三年癸卯三月日。族曾孫𢞯謹跋。
跋[鄭宗魯]
君子之生於世也。所貴得天地剛陽之氣。自其平居。已能嶷嶷自立。犖犖自持。而盡其分於日用彜倫之間。然後一朝遇事變處綱常。知大節之不可以踰閑。則便遂慷慨奮發。直前無畏。能言人之所不敢言。爲人之所不敢爲。置死生於度外而得有所樹立焉。此其人豈必皆從事於學而然哉。惟其剛陽之氣。有以助之故耳。况於遊大賢之門。而得聞以直養而無害。集義生而不餒之說者乎。白潭先生趙公。以孤童奮起。非有父兄師友之噵。而種學績文。著妙能之名。篤志砥行。致藹蔚之譽者。已是大過人事。及値昏朝斁倫之際。奸兇秉國。勢焰薰天。人莫敢少嬰其鋒。而公時以一薤䀋間旅食之蹤。痛邦家之危亡。憤忠贒之斥逐。挺身獨出。尺䟽抗言。思欲以隻手辦回天之力。其視刀鉅鼎鑊。與袵席無異。蓋將歷九死而靡悔。此其節義之凜。不啻如秋霜烈日。雖古胡澹庵,禹祭酒輩。亦何以加於是哉。幸而見阻於喉院。公之志雖未遂。而其身得免於禍。及其他隨事陳䟽而不顧出位之嫌。觸處建議而不計違衆之譏者。又不勝枚擧。則其
斷斷赤心懇懇至意。惟知引吾君以當於道。爲斯民少紓其困。所以默贊於報罷之中。收效於施行之間者。實不淺鮮焉。然推原其本則無非是所得剛陽之氣。以致其如是。而乃其養之之得其方。蓋由於早從吾先祖文莊公及蒼石李先生而遊。又與一時諸名勝。相交結講磨。譬如干將鏌鎁之釰。旣被陶鑄於大冶之手。而淸水淬鋒。越砥斂鍔。蛟龍吼而芙蓉發也。若然者。其以之陸斷水截。無往不利。不亦宜乎。而風之自微之顯。卽內行之積於中。孝友敦睦。動可爲則者是已。蓋未有無其本而能有其末者也。顧以遇時之難。過六十而始克登第。又未幾而遂遽謝世。致令平日之所蘊畜。卒未能大展布於時。此爲後人不盡之憾。然流風餘韻。歷百世而猶爲人所景慕。乃者鄕士林。相與尸祝於社。遺稿數卷。又將刊行於世。公之孫邾請余跋一語。噫讀其書。其所存尤可以想見。尙論之士。何待余言而定。顧公是吾先祖門人。故義不敢辭。遂書陋見如右而歸之云。
丁卯南至前五日。晉陽鄭宗魯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