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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四友堂先生年譜下
戊子先生五十二歲。
正月十五日。授龍驤衛副護軍。
四月十二日。除右副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舘修撰官。再辭不 許。乃入京肅謝。復辭不 許。
同春,尤庵送至崇賢書院而歸。○按舊譜草稿。自此以下。尤多缺裂。李公時尙挽先生詩所謂銀臺奏嘉謨。騎省歷丹忱者。惜乎其不盡傳也。
二十二日。陞右副承旨。兼如故。
上於 經筵。甞論權經常變之道。先生進曰。行權而不失其經。處變而不失其常。非聖人未易言也。殿下比年所處。實權變之大者。而易 儲一事。則顧今 元良(孝宗)得人。萬民延頸。 殿下之爲 宗社大計者。固可謂行權而不失其經矣。惟姜獄變出宮圍。外人不及詳知。而當時行法太遽。故人到于今。猶或有疑之者矣。君臣猶父子。臣有所聞。不敢不達。 上曰。其惡已著。疑之者妄矣。今不須言也。先生曰。李敬輿,洪茂績之所以不顧其身利害。而苦口敢諫者。豈有他意哉。實爲 殿下之行權處變。慮或有輕易放過。未盡其道。故欲其審愼而
得當也。且李應蓍旣在諫官。目見 君父過擧。而噤無一言救正。則國家置㙜諫之意。果安在乎。此數臣者。皆爲 殿下盡職。 殿下乃反加以忘君負國背恩護逆之罪。臣恐自此 殿下雖有過失。而人無有忠諫者矣。豈非大可憂者乎。金尙憲,李時白皆非欺 殿下者。而亦皆爲數臣請赦。不啻丁寧懇切。 殿下終靳 德音。臣實不知 聖意所在也。 上曰。後當從容處之矣。先生又曰。 殿下之行權多矣。城下之事。實一時最不得已行權者。而十年之間。君臣上下忍痛含寃之意。漸就銷鑠。今則幾乎恬不爲恥。臣實痛焉。願 殿下毋忘在莒之心。益篤尊周之義。奮發大志。策勵臣工。勿以一時之權。永失萬世之常經焉。又曰。今日朝廷之上。權倖頗鴟張。草莾之間。忠賢多退伏。 殿下雖爲春宮。別立官號。而未見有博選方正篤學之人以充其職。故輔益之道。終未免疎畧。而朝野之人。亦皆失望。頗以有名無實。疑 殿下之政矣。臣實悶焉。盖白江及大憲洪公茂績。以守經全恩之啓。方在謫中。而掌令李公應蓍。亦以救白江遠竄。淸陰,延陽屢請赦還。而 上終不允。故先生因權
經之論而並及之。又時賊臣自點頗用權。而淸陰退居石室。同春亦嘗以守經之疏。屢年廢置。 上雖從淸陰所請。特設侍講院贊善進善等職。 召愼齊,尤庵諸贒。而皆不至。 上亦不復召。故先生慮或有左腹之入而痛說焉。時 上眷甚隆。先生所言。一一嘉納。而惟賊點,趙綗輩。聞姜獄及權倖之說而大不悅。盖趙亦與金賊鍊成姜氏獄者也。自是輒加詆毁。先生後來仕道之淹滯。亦由此云。○後 孝廟元年。起白江爲領中樞。 上引見諭意曰。今日起卿。 先王之志也。 肅廟戊戌 上敎曰。予於平日。以姜獄心常惻然。於是大臣金公昌集,李公頤命皆獻議。姜嬪遂伸寃。追復位號。此皆先生所發端。故幷附其本末焉。
二十八日。陞右副承旨。兼如故。
五月病遆。
八月二十九日。陞左副承旨。兼如故。
乞省先墓受由。行到振威。上疏陳情辭職。
九月十日。遆受龍驤衛副護軍。
子奎明娶完山李氏。
晉溪副正潤慶女。
市南兪公來訪。因與同春,尤庵會于飛庵。
兪公名棨字武仲。風猷器識。經術文章。爲名世人物。與先生契許深密。 顯廟初政。同受密勿之托。而先生遽易簀。公甚慟之。後先生曾孫來祥。爲公孫縣令相基女婿。
十二月十六日。復拜右承旨。兼如故。促 召還朝。 祗受 內賜大學一部。
己丑先生五十三歲。
正月十五日。陞左承旨。兼如故。再辭不 許。
二十日。往拜圃隱鄭先生墓于龍仁之文秀山。
時有虜勑北人將入城。故先生以往看子病。乞由暫出。因拜鄭先生墓。盖先生子奎章。時讀書于李公天基甥舘。而家在山下故也。
二月。參百官賀班。
時 上冊 顯宗爲 王世孫。受百官賀。
四月。辭遆還鄕。
自點結奧援竊國柄。諂附者日衆。聲勢漸張。先生每爲 上屢言其失。而又欲與同僚共攻之。李公天基以爲其惡姑未甚著。論之太早。則無益於事。而徒致紛擾止之。點黨聞先生言。又齮齕不已。先
生遂不安於朝。力辭本職。蒙遆後卽還鄕。後松崖金公慶餘及同春。竟論點罪請遠竄。李公以護黨罷職。先生以書勉戒曰。今日事。幸益勉於霜氷早辨之戒。以補踦於他日。則眞不負玉成之天。而本心所在。亦庶乎不言而自白矣。不須長留在心胷爲悔也。盖李公以護黨爲非其本心。而亦頗悔前言之失。故先生之言如此。
五月。 仁祖大王昇遐。入縣庭擧哀。成服後入臨。
以潦雨道不通。經旬始入臨。
因臺啓罷職歸鄕。
㙜官以不卽奔哭 啓罷。淸陰先生語人曰。昔宋神宗三月昇遐。司馬公至五月始入臨。未聞時人有非之者。今日臺論。吾所未曉云。○附同春上愼齋先生書。曰退溪於 文定王后喪。終不赴哭。晦齋於 中廟大行 仁廟初政。以貳相召。亦病未赴。 山陵畢後始赴。栗谷於 仁聖王后喪。亦於發引臨時。以大諫殆赴召。夫豈不義而前賢爲之。是亦有一道。今之時議。抑何譙責太峻。澤之令公至遭參使。 聖明仍有下問之擧。尤爲未安。不知盛意以爲如何。沈兪兩學士之論。實甚正直。而摧
沮已甚。遠近失望。若或拜命。(時愼齋承召入都。)未可以言耶。先聞還後。固是通典語。而冗散之人。發哀公巷。初無課限有不奔之制云者。亦出通典。時議似用其半而棄其半可訝。並乞照諒。○尤庵撰同春遺事曰。當 國喪初。金公弘郁爲㙜諫。論宋公某以緩赴而罷職。公甞歎時人於古人德行。未必及於萬一。而獨於君喪。務勝於古人。是不可曉云。○又答谷雲金公壽增書曰。赴哀一節。以朱先生爲郡時事觀之。則其境士大夫哭於其官府。旣有明文。又有在朝者哭於朝。在野者哭於野之說矣。 仁祖喪。宋參議某以緩赴而被論。愼獨齋赴朝。其論遂止。
十月十日。孫奭弼生。
棲飛來庵。讀太極通書,正蒙諸篇。
長子奎光及李姪相吉,金姪震粹侍學。○同春有書曰。今赦。兄又未蒙 宥。兄作閒人。而弟絆名韁人。世事良可笑。弟非時之瘧。又痛三次。殘喘餘幾而三告。又有加由 異數。狼狽轉甚。歸期漸遲。此間悶苦。兄可想之。然必欲得便遄歸。同捿山房計矣。(時同春赴 召在京。)
送子奎章。受學于尤庵。
時宣敎公自京寓搬眷歸鄕。謂尤庵先生出處之正。實今世之大贒也。吾將得師矣。先生遂命送受業。盖時尤庵承 召入京請對。 上辭以疾。尤庵留疏徑歸。人或以爲過矣。而先生與愼齋書。亟稱其進退得當。至是宣敎公之言又如此。故先生甚奇之。尤菴後祭宣敎公文曰。己丑之冬。我來自西。狼狽之蹤。衆口百車。君猶逐臭。來與講學。世事嬗變。情義彌篤。盖謂此也。
庚寅(孝宗宣文大王元年)先生五十四歲。
正月。聞愼獨先生去國。以冦賈同車賦。示金以定。
以定。先生女婿淸風府院君金公字也。時 上卓然有大志。 嗣服之初。首聘淸陰。又召愼齋,同春,尤菴諸賢。有爲之勢。十殆八九矣。先生雖廢處鄕里。常喜而不寐曰。此古今所未有之盛擧也。太平萬世。幸庶幾及見之。至是適潛谷相公請行大同。與愼齋議不合。潛谷因此乞免。語頗侵愼齋。愼齋遂决意去國。尤菴亦引古義謂難獨留。乞被罷斥。上有廉藺戰國之士。尙能忍辱相下。以濟國事之敎。先生聞之不勝慨歎。乃因長子奎光入京之行。
以將順寅協之意。旣書勉於潛谷。而又以冦賈同車賦。寄示金公。其小序曰。顧今天下事未定矣。上下殿而不失和氣。雖或未易言。而冦賈之同車。是將順光武之美也。亦不得以見之耶。漆婦苦心。夜不成寐。爲賦一篇。遙寄東床。幸禀于趍庭之際。而公亦毋或爲姊子之侍側。則實世道之幸也。○狀誌云憂愛之忱。老而彌篤。雖退處之日。每聞朝廷失得。憂喜必形於色。
五月 仁祖大王練日。入縣庭望哭。
六月二十二日。叙拜定平都護府使。辭遞。
十月。與同春,尤菴,市南諸公。謁遯巖書院。與愼獨先生會。
十一月十日。復拜右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舘修撰官。上疏辭。不 許。二十七日赴 召。又上䟽辭。不 許。
疏畧曰。臣粤自 先朝。猥蒙 聖眷。累玷淸要。絲毫無補。罪戾徒積。至於 先王禮陟之日。旣不能直爲驅蟻。又不能趁攀 龍髯。有臣如此。分義都蔑。臺評是宜。 聖度包容。特寬刑章。歸伏田里。且感且悚。自分永棄。噫臣之罪戾。臣固自知。臣節都
虧。何以自立。追愆訟尤。沒齒有餘。雖 聖上拂試而登庸。在臣義。何敢自處以無故。冗官散職。亦所不安。况此近密淸嚴之地乎。且臣竊伏聞 殿下新服大曆。 聖志卓然。旁招俊乂。謀猷密勿。于斯時也。啓沃出納。其任尤重。臣是何人。敢廁其列。以妨賢路而病大事乎。 上優批不許。又 命乘馹上來。先生乃入京肅謝。又以親老身病。不敢從仕。上疏力辭。 上終不許。時自點已竄。其徒又欲除去士流而爲自安之計。以 長陵誌文不書僞號。送示虜中。而又言 新上招用山人。欲擧大事。虜乃以兵壓境。而遣六使鉤問。事將不測。 上以身自當。應機善處。卒得無事。而 聖志之卓然。亦不以是而小變。一時諸賢。雖以形勢。未免退處。而恩禮則不替。至是又起先生於廢置之中。而處之近密之職。先生自以爲罪戾之蹤。不敢晏然承當。屢疏請遞。而 上眷去益隆。遂感激知遇。與滄洲金公益煕。左右啓沃。紹介諸賢。盡忠贊謀。有若朱張之於宋孝宗焉。人謂 聖上之末年大業。實基於此云。○先生答李重卿書略曰。今欲以春秋大義。大明於天下後世。而爲其臣子者。不樂爲之用可
乎。若無所抱之才。則雖石壕婦之役。亦當出而爲之。以酬 聖志可也。
辛卯先生五十五歲。
正月十六日。陞左承旨。兼如故。
二月。請推校理李正英。
上御講筵。校理李正英醉不能讀。 上命下番代讀。先生請推正英。 上曰。以盃酌之失。責 經幄之臣。非優容之道。先生又啓曰。李正英不思宿齊預戒之義。酷飮狂藥而猥侍 經筵。至於進講。讀不成聲。而使下番代讀。其在君德成就之地。駭悖莫甚。 殿下猶以不可以盃酌之失。罪 經筵之臣。此固崇儒右文之 聖意。然語曰有酒無量。不及亂。朱子曰欲得吾君好。先要吾身好。彼以儒臣爲名。而只此一兩句。不得着實持行。 天顔咫尺之地。使酒及亂。不好其身。一至於此。則况望其啓沃補益。以好吾君乎。羣官列侍儼然而退。古人猶譏。况如此者。尙可以 經幄之臣而恕之乎。請從重推考。以勵論思諸臣。 上從之。
特賜小學書。上䟽陳謝。仍請以栗谷輯註進講 經筵。又 命芸舘刊行。
疏畧曰。臣少失蒙養。晩乏敬補。學無大小。俱致鹵莾。奄到白紛。常切自悼。竊想 聖明之所以軫惠此書。夫豈偶爾。而臣奔走卯申。病痼志荒。不能用旬月工夫。而仰承 聖意之萬一。臣於是益不勝慚惶嗟惋之至。抑臣於此有所感於心者。粤我 太宗大王甞有敎曰。凡爲治。必須博觀典籍。天下之書。予欲範銅爲字。隨所得印之。以廣其傳。大哉聖人知要之訓。雖與古之司徒典樂。同其功用。而萬世永賴矣。仍又窃念臣師臣故參判金長生向在 先朝。以執義承 召。請講是書。而曰臣師臣李珥在 宣廟朝。講明是書。至於繤輯諸家之註。爲之折衷以敎後學。以爲風化之基矣。 殿下潛心此書。幷以李珥所定註說。進講於 經筵。以收風行草偃之效焉。噫。臣之今日所望於 殿下。亦何異於臣師之所請於 先大王者乎。伏願 殿下上述 太宗知要之訓。下念臣師所請之言。並以李珥輯註進講於 經筵。而又 命芸舘印出。以布四方。則其有補於風敎。倘如何哉。
三月。上疏請醉翁公加資事。蒙 允。又上䟽陳謝。仍乞解職歸省。 許之。
先是 上新卽阼。有優老典。醉翁公年尙未滿。至是八耋已至。先生上疏陳情乞 恩。 上批曰。旣有定限。似難踰越。而予豈惜此。不慰爾喜懼之心哉。特 允爾請。他勿爲例。仍 傳曰。前參奉宋希命年滿八十。老職之典。旣有定限。似難踰越。而其子左承旨宋某以近密之臣。陳䟽祈懇。予豈惜此。不慰其喜懼之心哉。特爲加賀。他勿爲例。醉翁公遂陞通政階。先生又上疏陳謝。仍乞解職歸省。 上許之。又特 命給馬還鄕。
二十日。拜林川郡守。
時 上薪膽之志雖切。而拘於形勢。不敢召用諸贒。而有所設施。先生亦自以無所攸爲。而久冒淸要之職。爲非本志。因醉翁公老職之典。而遂乞養出外。○狀誌云郡有名宰家奴殺人繫獄。前後邑宰皆莫敢决。先生至。卽斷之以法。不少饒。邑人稱快。
五月。 仁祖大王大祥。望哭于郡庭。
十一月十日。陪醉翁公。入京謝 恩。仍過 嬪殿大禮以歸。
時 上爲 顯宗擇配。冊 明聖王后爲 王世
子嬪。卽先生外孫女也。嘉禮有期。而醉翁公適又拜僉樞。強欲赴謝。先生遂陪行入京謝 恩。因過大禮後往驪州。拜從兄尙衣正公(國準)墓於佳林。又還京。遂陪醉翁公而歸。未幾還任。○狀表云先生嘗曰。吾以草茅書生。幸參科第。榮養二親。 貽及先世。又 壼儀之尊。出於家中。婿爲國舅。女爲府夫人。無非吾先世積德餘慶。有以致之。祗宜一心戒懼。以毋貽家國羞可也。故歷職內外。淸愼一節。終始不渝。又甞書戒外孫金判書錫衍兄弟曰。二南非惟汝輩免墻面爲可幸。規諷 小殿。以基國家無疆之休。實在於此。又曰。戚里賢國家福。退溪先生語也。凡百愼旃。無招唇舌至可。○黃霽谷世禎遺事。云尤庵先生嘗曰友堂叔一自 嬪宮大禮後。頓無當路之意。於此可以見其學力云。
壬辰先生五十六歲。
三月。與兪市南,尹石湖(文擧)諸公泛舟臯蘭。歷覽迎月送月諸勝。自虎巖至花山數日後還官。
有酬唱錄。(今逸。)
四月。與方伯有忤。棄官歸。
七月。淸陰先生訃至。設位哭之。
八月。與同春往參沙溪先生忌祀。
與愼獨先生會累日乃還。○先生於沙溪先生忌辰。若遊宦遠方。不得參祀。則必晨興達曙。而終其日食素。祭需亦必自官備送焉。
十八日。往赴淸陰先生葬會于石室。
有祭文輓詞。
九月。自京還家。
子奎章時在京寓。故先生自石室入京。留止旬日以歸。
癸巳先生五十七歲。
正月十九日。復拜刑曹參議。上䟽辭遞。
三月十五日。孫榮弼生。
四月。入京會白江李公,潛谷金公于南山。
因舘于金公家。○同春有書曰。賷旨人來。伏承惠書。滿紙情敎。適是陪大府。(醉翁公)與諸士子行鄕飮酒之日。相與披讀。欣慰之餘。益切少一人之歎耳。恩旨一日再到兩家寒門。福過之憂。誠非虛語。英之狼狽至此。不知如何出塲。如弟者只摧殘待盡鄕曲一病人。 天恩雖罔極。亦豈有奇謀異論。可少爲報效地耶。一味惶縮而已。盖先是大臣白江
潛谷諸公引見時。 上下敎曰。宋浚吉等當初擢用。意非偶然。而拘於彼中形勢。終不能用。予尙不忘于懷也。至是同春除執義。尤庵除忠牧。先生以聖眷之隆重及諸公之屬望非輕。書勉於同春尤庵。故其答如此。
五月二十日。以先祖妣柳氏㫌閭蒙 允事。歷謝大臣白江諸公及禮判迂齋李公。(厚源)
柳氏節行沉晦。殆三百年。醉翁公時以門長。命先生與同春尤菴相議請㫌。呈文縣官。轉報方伯。聞于朝廷。而又令先生奉實記謁于諸公。大臣白江李公,潛谷金公,白軒李公,陽坡鄭公,延陽李公及禮判迂齋李公。皆論奏獻議。竟蒙㫌閭 恩典。先生遂歷謝諸公焉。○同春有書曰。音書續至。不覺京鄕之阻閡。良喜。禮曹回 啓。大臣收議。次第來至。諸宗遆看。相對感泣。吾門慶幸。孰大於此者。此殆先靈默佑之致。豈孱孫人力所能爲。中夜思之。亦不勝其感幸。大臣議後。想已有判付。該曹已爲擧行。分付於本道耶。公文之至。日夜佇待。自此亦方有措置等待事。聞兄有歸意。不知果在何間。尤企。○又同春,尤菴聯名與迂齋書。畧曰伏聞台爺
大人。方長禮部。豈非天許其便。俾擧數百年未擧之典耶。宋澤之宗兄。持碑板諸文字以去。想必躬進面禀矣。○觀察使趙公珩狀啓。略曰懷德縣監趙沃牒呈內。歷問於其子孫中有識士大夫處。則前同知宋希命,前參議宋國澤,前執義宋浚吉,前牧使宋時烈,前參奉宋基隆等。亦爲一時呈文。柳氏節行。如出一口。其自誓難奪之志。誠不讓於古人。合有㫌典云。
二十八日。還鄕哭松崖金文貞公。(慶餘)
十四日。金公卒。先生在京聞訃。旣設位哭之。還鄕。又操文(今逸)往哭于几筵。及葬又臨壙。有輓詞。
六月二十二日。立柳氏㫌門。因爲族會。
醉翁公率諸宗七十餘人。告由于墓所。設祭于雙淸堂西偏遺墟而因竪棹楔焉。
陪醉翁公與同春尤庵。行會講于崇賢書院。
醉翁公時爲院長。族會後因與諸生會講于院。○尤庵撰醉翁公誌表曰。宗人稱以宗長。鄕人稱以鄕長。書院人穪以院長。又曰。余以藐末。忝在宗盟。奉先講睦之儀。常遵命承敎者。餘三十年矣。○同春祭醉翁公文。略曰以宗長爲一門之幈幪。殆數
十年。鄕之章甫。又推以爲黌舍長。小車所臨。雖童孺廝隷。無不奔走而敬事。
七月二十六日。哭長子婦成氏喪。
九月十二日。拜工曹參議。上疏辭。不 許促召。還朝。
十月十一日。移兵曹參議。辭遆。
移禮曹參議。上疏辭。不 許。再䟽蒙遆。
十一月二十一日。哭子奎章。治喪還鄕。
宣敎公文學夙就。大爲師友所推重。不幸短命。病歿于京寓。先生甚慟惜之。 嬪殿下手札慰諭。兼賜賻儀。潛谷,迂齋及李公天基。皆來弔涖喪。及發引。士友之哭送者甚衆。歸殯于沙山。尤庵先生卛門人來哭。爲之素帶一月。
甲午先生五十八歲。
正月。授義興衛大護軍。
二月。拜沃川郡守。
狀誌云年益衰病益深。宦遊之志已倦。而爲醉翁公大耋在堂。遲回未决。爲便養求得沃川守。沃距家鄕最近。往來滫瀡。榮養備至。
三月。謁重峯趙文烈先生墓及書院。因黜郭詩院享。
先時郡人有郭詩者。嘗著論斥程子。又以新及第
入官門。過飮暴死。光海時爾膽(一作瞻),纘男之徒。挾其㐫焰。脅制一鄕。幷以有醜行之全彭齡。建書院以享。而醊重峯先生於其下。聞者皆駭憤。 仁廟反正初。沙溪先生上疏請鄭介淸,郭詩之類幷令掇去院享。 成命已下。而方伯守宰雖名公望士。皆媕婀畏難。莫敢奉行。後白江李公按本道。欲毁之而又徑遆未果。及潛谷金公按節。只令奉出重峯位板。鄕人各自樹黨。睽離乖隔。至有分鄕之擧。而正者見屈。先生下車。首治其主議者數人。仍令掇去郭詩位板。而重脩重峯書院。鄕議稍定。士論快之。後四年。 上御講筵。同春入 侍。因玉堂官老峰閔公鼎重箚陳全郭事。 上問全彭齡,郭詩,鄭介淸等是何許人。欲聞之。同春備陳三人事蹟及院祠前後曲折。 上深以官吏不遵朝命爲恠。及聞先生之爲。特加嗟異。仍 命並掇全彭齡介淸等祠。重峯書院。後又移建。卽今在滄州者是也。○先生與同春書曰。第纘男,閔𦸂之餘孽。京鄕相告。莫不怒目切齒。潛伺罅隙云。未知將來有何禍機。然爲程子爲重峯而得此。亦何害。猶以老先生之志未得盡行爲未快耳。郭之得罪斯文。其跡已著。固
不容恕。而全則彼輩每以被薦於己卯諸賢爲藉口。且其醜行。實不欲與有顔面人對說。故姑且任之。而位田則已還屬重峯院宇。以爲之兆矣。因告由事。謁重峯祠墓。則祠院壞廢已甚。不勝寒心。將欲修改。以爲反經服彼之一事。○又答金公益烈書。略曰近事有斟酌者存。已與明英兩公相議行之矣。非敢以老先生之論爲未盡也。鄭墉,韓世萬。卽其主論而被罪人也。眞是落訟而穪寃者。其言何所不至乎。已詳於滄台書。開見後送之如何。○同春有書曰。近日處置。聞者莫不痛快。初不料兄之剛猛至此也。可賀可賀。但全姓人。乃從前相厚族人。須有以分別善處。使公私俱便。未知如何。且讐㤪滿境。此後凡百。益加愼重。俾無毫毛可疵。至可至可。凡係重峯院事。十分護恤。以慰士望尤佳。近來爲兄憂念。無異在己耳。○尤菴與滄洲金公書曰。近者沃鄕諸少。與怪鬼輩相閧。老先生頗掛齒舌。不勝痛苦。幸賴主守。畧向鎭定。此事非面難悉。
二十二日。與尤菴往哭亡子宣敎郞墓于沙山。
宣敎公葬禮。已行於二十五日。而先生適以瘇患
沉重。未克臨壙。至是尤庵來訪于郡。因與之同往哭墓。先生凡三爲文哭之而皆逸。一見原集。○尤庵先生亦以文哭之曰。嗚呼君之儁才。天固生之。進於文者。亦將可期。天胡難恃。奪之斯速。禀氣之淸。其數必局。夭固宜然。曷亦無育。一丘空山。萬古孤魂。人誰無死。在君獨寃。嗚呼哀哉。己丑之冬。我來自西。狼狽之蹤。衆口百車。君猶逐臭。來與講學。世事嬗變。情義彌篤。今焉已矣。更覩何日。素帶一月。豈稱衷曲。我來哭君。山花寂寞。一盃相訣。幽泉共咽。
四月。與同春泛舟新灘。至白馬而歸。歷拜愼獨先生。
自新灘順流而下。過合江獨樂錦壁而至拱北樓。先生入見巡使于公州。而與同春期會于臯蘭。數日後追至。則尤庵,市南,石湖諸公。亦皆來會而待之。遂相與泛舟虎巖。至白馬而歸。時尤庵伯兄時默爲扶餘宰。暫入衙中。拜大夫人。歸路歷拜愼獨先生。論重峯書院改建事而歸。
六月十五日。陪醉翁公。行焚黃禮于本生家廟。
春。朝家又有優老典。先生爲醉翁公呈狀于該曹。該曹入啓。 上特許陞嘉善階。至是又受同樞。推
恩三世。楊根府君之 贈左通禮。安岳府君之 贈左承旨。將仕府君之 贈參判。及柳夫人之追封貞夫人。皆在是時也。先生遂陪醉翁公。焚黃改題後。又設小讌。會鄕黨宗族。以侈 君賜振親榮焉。
乙未先生五十九歲。
正月。訪尤菴,草廬于西山。
山在郡南。而時尤菴與草廬會講于此。先生有採薇啖薺之詩。(今逸。)
三月。歸鄕設酌。迂齋李公,滄洲金公(益煕)來會。
初四日醉翁公以降。故先生自官備供歸。與家人獻壽中堂。因會宗族士友以樂之。時李公以往審設鎭形便於安興格浦等地。承 命出來。金公亦乞暇南歸。適皆來會。○狀誌云每於佳辰壽節。輒設盛筵。子姓迭舞。金貂相暎。人皆曰幸哉有子如此。雖稱大孝無愧矣。又曰其事親也。承顔順色。惋愉怡悅。到老如一日。待宗族。一於敦睦。不以戚疎有間。
四月。往弔尤菴大夫人喪于報恩之元巖。
八月。同春來訪于郡。因同赴尤菴大夫人葬會。
葬于本郡月伊洞。故葬需皆自官備送焉。
丙申先生六十歲。
三月十日。棄官歸。
時先生忽心動。已而醉翁公病報至。卽棄官歸侍。未幾復常。自是未嘗遠遊。以至終養焉。
二十二日。拜雙淸公墓于板橋。因觀睡翁公遷葬禮。
睡翁公之葬。在雙淸公兆下。先生與同春往赴。草廬亦來會。明日又相會于飛來庵。
閨五月十三日。往哭愼獨先生喪。
加麻三月。及葬。先生方居醉翁公憂。不得臨壙。只哭訣於發引時。○先生答尤庵書曰。愼丈卽遠有期。而適此大故。與哀又有間。雖臨壙一哭。似甚未安。故已與贊善相議爲停行計。然平生師友之誼。埋沒殊甚。瞻望孤雲。方自隕涕而已。今承來示。深感以德之愛。因思有殯。聞外喪而許往。則葬亦可往可知。而此丈之於吾輩。又豈遠兄弟之比而已哉。以此斷行。庶幾募過矣。樸馬聯鑣。若不害於不羣行之義。則卄日(八月卄一日愼齋葬。)同進。亦似穩便矣。按以此書意觀之。則似是臨壙。而舊譜如此。可疑。
八月初四日。丁醉翁公憂。
同春來涖喪。○時先生本生伯氏護軍公年七十。季氏從仕公年五十二。先生方六十。俱以不毁之年。守廬盡制。身不脫絰帶。口不近酒肉。哭泣哀毁。人不忍見。同春血誠告諭。雖不至徑情。而先生平日痰病。實自此益深。
十月二十二日。葬醉翁公于沙寒里先兆。
發引前一日。同春及崇賢院儒。皆操文哭奠。領府事白江李公,領敦寧潛谷金公,原平府院君元公(斗杓),領敦寧白軒李公,領議政陽坡鄭公,右議政晩沙沈公(之源),吏判尹公(絳),禮判迂齋李公,草廬李公,炭翁權公,吏議晦谷曺公(漢英),副司直東溟鄭公(斗卿),大司成雲谷南公(老星),副護軍竹史沈公(𢋡),韌齋閔公(蓍重),驪陽閔公(維重),副護軍眠窩蘇公(東道),監司雪坡李公(後山),咸陵君李公(澥),都事宋公(有佺),直講癡翁閔公(汝老),僉正李公(星徵),典籍李公(瑴),舍人李公(泰淵),晉山君姜公(頊)。及朴護軍(安建),李牧使(敏樹),盧牧使(文漢),金牧使(銷),姜牧使(允亨),黃郡守(琠),姜判官(<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469_16.GIF'>),金縣監(震賢),金縣監(湍),李縣監(時簡),李察訪(憬),郭參奉(鉉)。戚姪李公(德培),再從孫霽月堂(奎濂)。亦皆輓送焉。
十二月六日。祗受 賜祭于醉翁公几筵。
有司以醉翁公訃 聞。 上遣禮官 賜祭。褒其隱德。 嬪殿亦下 手札慰問。而兼致賻儀。○附賜祭文。畧曰惟靈鞱光不市。遠有家聲。脫落世事。頤養性靈。天禀之高。絶迹世紛。一命之官。非意所存。有子立揚。承訓於庭。張仲之家。天報以齡。九疇五福。其一曰壽。番番黃髮。世所罕有。優老尙齒。國有常典。中樞貳秩。所以超顯。非循乎例。實褒其德。豈論朝野。均視耆夙。雖云考終。予聞則惻。死生始終。禮豈或缺。玆遣儀官。爲奠芬苾。
丁酉先生六十一歲。
三月。哭滄洲金公柩於公州之新塢。
金公之歿。在去年十二月。而至是葬于新塢。去先生所居爲十里弱。先生以方持本生服。旣不能赴哭於初喪。是日亦不敢隨衆臨壙。而侵晨獨行至山下。俟柩至。只入哭於靈幄而退。盖先生於師門後人。愛好異常。而與公契許益深。 聖上初服。同掌啓沃之任。夾贊大計。及是 上眷益隆。擢公長天官。而托以腹心。先生又與之往復講明修攘之策。方期以不世之功。忽聞其喪。痛悼不已。後先生季子僉樞公之子舜弼。爲公子知事公萬增女婿。
世好不替焉。
八月四日。服闋申心喪。
七月。送同春入京。
時同春以贊善赴 召。
十六日。行沙溪先生位板改題禮于崇賢書院。
時有謚典。與尤庵同參。
戊戌先生六十二歲。
正月。老峯閔大受(鼎重)來弔。
閔公時爲東萊府使。歷路來弔。先生後與公書。有感吾友勤意。而薑桂有日。病無少减。只增不孝之語。又以鎭撫之方勸勉焉。
二月三十日。哭從弟從仕郞。(國鼎)
從仕公字而重。卽先生本生季氏。而出后於再從叔父主簿公諱希慶。受業于愼獨先生。丙子以後。隱居講學。不求仕進。惟好好人好書好山水。故及歿。同春題其墓曰三好齋宋公之墓。先生有祭文。又撰墓誌銘。
五月十三日。參愼獨先生祥事。拜墓孤雲。
十九日。往參睡翁公焚黃禮。與尤庵會。
時睡翁公以獨拜 西宮大節。特 贈執義。
六月。送尤庵入京。
時尤菴承 召赴朝。○後八月。尤庵有書曰。日月易得。再期倐過。遠想孝思無窮。餘痛深切。悲傃之意。每一往來於心。玆拜惠書。倍切慰瀉。時烈只緣上候久未復常。迄玆留滯。然一日在職。不敢不自盡。書筵文義之外。盡心規導。而只是學淺辭拙。恐未能有所裨益。誠明(炭翁,同春。)兩兄。俱以形迹。不得入筵。今日欲於講後陳達耳。惟是 上候彌留。 世子開筵絶稀。殊用悶慮。久欲作書奉候。而上來之後。喪威病患。連綿叢沓。用是未果。罪恨罪恨。伏想雅量有以諒之耳。
九月。潛谷金公訃至。設位哭之。
墓表云先生平生所尊慕芝峯李公睟光,潛谷金公堉。常喜道其言行。○尤庵有書曰。前後書。長弟登徹否。卽惟此時履候如何。慕用無已。時烈欲待聖上平復而歸。不料玆者。蒙此 誤恩。冢宰之任。豈此陋劣所可堪者。已上再䟽。 批諭益切。方將繼上。以必遆爲期耳。 聖候幾復常節。再昨有一都尉自內出來言已試踏地云。喜忭之誠。誠不自勝也。潛相遽作千古人。此相雖不知動合理致。而
其憂國之誠。豈復有如此者哉。聞金富平斷指。令人傷惻。國運不幸。値此大侵。救民之策。正宜汲汲。而有司之臣。未免愛恤經費。恐不得大省民賦也。此漢雖已入告下聒。竭其心力。而不得如意。只自焦煎而已。盖時同春,尤庵受 上密勿之托。方以修攘之策自任。而又兼講職。惟聖候久在違豫。歲又大饑。先生雖家居。而不勝其喜且憂焉。乃以保護 聖躬。輔翼 世子。救活飢民。爲今日修攘之本。與諸賢往復講明。拳拳不已。故尤菴前後所答如此。先生又以發江京兩倉舊儲爲經費。而大减民賦。則爲民國兩便之說答之。尤庵卒用其計云。
十月三日。除禮曹參議。因應 旨上䟽辭。不赴。
先是尹善道上疏爲鄭介淸伸寃。詆辱沙溪先生及同春。臺啓及玉堂學儒連疏請罪善道。 上不允。適以旱灾有求言。先生因應 旨兼辭職疏而言曰。今日國勢委靡。無一事可觀。而所恃以望扶持者。惟此㙜閣之言。(缺)必以人心所同然。而不容一己之私也。其間不無險人冒居其職。恣意循私。欺蔽上聦者。人心不泯。公議難掩。終必得罪於國
人之論而後已。不可以此而盡疑諸臣之言也。乃者玉堂之箚。兩司之啓。陳白雖多。而未見翕受之美。况此求言之 敎每下。獻言者不爲不多。而未聞有採施之事。至以一事之啓。上下相持。不得底定。此何等氣像乎。由是而是非紛紜。公論不明。人心怫欝。和氣不舒。人事之失於下者如是。天心之應於上者。豈得其正乎。姑擧㙜啓中有關於時運者復之。夫妨賢病國之人。仁人必深惡而痛絶者。卽大學絜矩之義也。向者尹善道之事。是非邪正。殿下之所洞燭。國人之所共知也。其妨賢病國之罪。當十世不宥可也。今日臺官論以削職門黜。則其罪可謂末减。而 殿下尙不兪允。臣恐人心之疑懼。是非之不明。從此益深。而訛言日起。世情多變。將來之憂。有不可勝言者矣。○尹又與鄭墉,韓世萬輩。謗先生不已。盖以介淸等祠院之掇。先生實始之也。先生與李監司天基書。畧曰海謗聞之懔然。渠旣爲排節義人。欺天侮贒。一至於此。則又爲斥河南者。而凌踏如我庸殘之人。亦何足怪。是自有百世公議。令須操束迷兒。愼勿相報至仰。時李公及先生胤子在京。以尹謗書報。故先生答之
如此。○時尤菴方長天官。同春爲亞銓。登崇諸賢。共奬王室。先生纔終心制。卽擬是職。又書先生勸起。先生草土之餘。痰病益深。不能就職。其與尤庵書。略曰一門兩公。幷武彙征。 禮遇甚隆。人謂坡潭故事。復見於今日。未知將何以答上下之望也。不勝憂虞覬願之至。此間病已無可爲。意外 恩命又下。惶縮悶撓之狀。當不見是圖也。方入文字。期於圖免。而未知 天意竟如何。諸公或爲我敷陳實狀否。又與同春書。略曰顧此殘生。事親已無及矣。惟有終於事君。庶贖不孝之罪。而纔經草土。蒲柳已秋。病痼貼席。末由趍 命。摩娑 恩旨。有淚沾臆而已。
十一月。撰醉翁公行狀。
代護軍公起草。而未及脩潤。以疾病中撤。未幾又易簀。後護軍公使李公相吉續述。尤庵撰墓表墓誌。
十二月。答李重卿(相吉)書。
李公卽先生本生家姊子。而受學于先生。後爲同春,尤菴高弟。以太學薦除寢郞。官至全義縣監。時以進士居學。與息菴金公錫胄講論天地陰陽五
行理氣性情禮樂言敬爲學等說。而又書質于先生。先生病中使孫夔弼執筆。一一答送。其論天地陰陽。略曰天地依附之說。只就自家形氣上驗之。亦自可見。程子曰凡有氣莫非天。凡有形莫非地。五行各具五行。則陰陽便亦各具矣。如水本陽之濕氣。而爲陰所陷。成於陰。火本陰之燥氣。而爲陽所揜。成於陽。木本陽之濕氣多者。而感陰以舒發爲木。金本陰之燥氣多者。而感陽以縮結爲金。土是陰陽之氣各盛。相交相搏。凝而成者也。其論理氣性情。畧曰理有必然能然當然自然。而又有所以然一段。卽理之體也。沙溪先生嘗言栗谷以所當然所以然。分配費隱看云矣。氣之本則湛一淸虛而已。惟其升降分合之際。便有參差不齊而萬殊出焉。然其湛一之本。則亦未甞以萬殊而或息焉。此所以有變化氣質之功也。故性復其初時。氣亦復其初。夜氣淸明之時。此意可驗也。性非有物。只是一箇道理之在我者也。以此推之。耳目口鼻四肢。無一物之無性可知矣。具於心云者。以統軆之太極言之耳。喜怒哀樂情也。其發而中節者。固情之善也。其發而不中節者。豈非情之惡耶。不可
以發出恁地無善惡之可言。而必到計較之意然後。方可言善惡也。心統性情者也。只守虛靈之識。而昧天理之眞。則是眞所謂得其半而失其半者也。故釋氏識心。不可謂眞識得心。其論禮樂曰。禮豈必玉帛。樂豈必鍾皷云乎哉。如吾心才嚴敬時便是禮。纔和順時便是樂。禮樂不可斯須去身者。須於此求之。其論周子言敬曰。明通公溥則聖也。欲其明通公溥。則必須靜虛動直。欲其靜虛動直。則又須是無欲。無欲則又在乎一。一其成聖之始乎。然靜虛則一在靜上。動直則一在動上。明通則一在明通上。公溥則一在公溥上。一其成聖之終乎。朱子謂敬者聖學之成始成終。而程子謂主一之謂敬。言敬之有功於聖門。實自周子始。盖苟得其意。則已言者不爲多。而不言者不爲少也。其論延平爲學曰。只默坐澄心也不得。須是體認天理始得。若只澄心。則便與守虛靈之識者無異矣。然不若爲學。只在日用云者之爲有着實下手處也。又曰。若靜處有而動處無。則便非爲己之學也。盖不愼其獨固非也。而恐乖於衆。不愼於顯處。亦豈爲己云乎哉。
除夕。跋自新箴。
芝峯李文貞公嘗於元朝。作自新箴。曰人苟得新。雖老猶新。改過則新。遷善則新。舍舊就新。是爲一新。聖賢道新。亘古長新。閔夫人適在公家。手書以寄先生。先生藏于書簏。出入必自隨。至是又題跋。以記其不忘母師至訓之意。先生老而好學之實。於此亦槩可見矣。
己亥先生六十三歲。
三月。有敬題 內賜小學詩。
詩曰。憶昔銀臺日。拜嘉出石渠。不惟 明主賜。况復晦翁書。報佛心徒在。憂天志亦疎。古人先獲我。神明父母如。
四月。答金以定書。
時金公兄弟葬潛谷。誤用隧道之制。獻納閔公維重請考律勘罪。仍命改葬。正其非禮。尤菴以吏判入 侍。亦請從其言。 上遂推考金公兄前參判佐明。是以金公兄弟。頗有㤪怒於諸公。而又適有書于先生。錯引家禮附註司馬公說。而欲自明其無失。故先生以書還戒。略曰溫公說上則是泛說葬有二法。而其下惟天子得爲隧道云者。乃定論
也。今捨定論而取泛說。有若遂非文過者然。如此而尙可默人之口耶。此鄕有一隧葬之豪奴。於渠何誅。而鄕人猶囂囂不已。况以哀具瞻之地。有此誤禮。彼爲㙜諫者。只守烏噤。則是豈治朝氣像乎。然則彼實爲世道也。非厭薄哀家也。哀能引咎而斯速改葬。則是臺有直言之風。而哀有受善之量。彼此兩美。實爲國家之福也。向見迂公(完南)書。以爲哀之所失。吾輩與有責焉。此實情語也。往者無及。而惟來可追。索言至此。千萬深思而處之。無孤區區之望。又答同春書。略曰金哀家隧事。方以書勉。而信聽未可必。相見須從容開喩如何。渠於左右之言。宜不敢慢。而潛谷有知。寧不感幸耶。日者迂相書謂彼之狼狽。吾輩與有責焉。朋友之義。固不當若是耶。○附同春書。曾聞有上來之計。日夕翹企。而昨見奎光書。似已停止云。不勝悵缺。弟前患今似少差。而完復尙遠。悶苦度日。金哀家隧事。㙜論重發。尙今不止。而因此輾轉。爻象甚不佳。尤恨不早歸。坐見此等事。奈何奈何。分發數紙送去。
五月。 孝宗大王昇遐。 顯宗大王嗣位。入縣庭擧哀。二十三日。輿疾入臨。
時先生疾病。已不可爲。而以 先王大志未伸。中途崩殂。爲千古至痛。必欲伸哀於 榟宮在殯之日。故遂爲生行死歸之計。而輿疾入臨。○同春祭文曰。始兄之奔 國恤而來也。形容嬴黑。神氣憔悴。如不保朝暮者然。吾甚愍焉。語之曰兄雖以 聖考之中途崩殂。爲千古至痛。而輿疾遠臨。不顧其身者。其忠則至矣。但病旣如此。則不可守常而不知變也。然旣上來。還歸未易。須速搬眷而來。以資室家之養爲得云。
哭潛谷金公几筵及外孫金萬胄墓。
有祭文。(祭潛谷文今逸。)○時先生舘于淸風府院君家。
七月。拜兵曹參議。上疏辭。不 許。遣醫問疾。
嗣聖初政。欲繼述 先王志事。使同春,尤庵迭掌銓選。而又使先生參决兵務。宿衛禁中。倚任甚重。若在告則輒 下調理察職之命。而又遣醫問疾。先生與同春感激 殊遇。每於直廬朝行。聯武對班。相顧而語曰。此衰門之幸也。何以報國恩之萬一。同心一力。左右 嚴廬。盡忠贊謀。補益弘多。而先生又於 內殿。以文王后妃之事。拳拳陳勉。忠愛之誠。達於色辭。 內殿亦亟感歎而嘉納之。後
先生次孫渭弼字周老以童年。白衣承 命入侍。 內殿下敎曰。昔外王考以文王后德善禱于予。予今以文王賢臣太公望望汝。尤庵遂取 聖旨以名若字。又墓表云長發之祥。人謂潛資。公不敢居。逡巡自卑。 聖批曰。噫昔外王考文王后德善禱于予。予拜而受。夙夜敬恭。盖 明聖王后聖質固天縱。而爲東方之女中堯舜者。先生前後陳戒之功亦多云。
觀察使閔公(光勳)訃至。哭之。
有輓詞。
八月。參百官庭請。
時 上候未寧。請從權制也。
十月四日。製進 大行大王輓章。
八日。孫龍弼生。
上疏乞遞本職。不 許。連章蒙遞。
先生迫於 聖眷。力疾行公者數月。凡武選武備之事。極其用心。而有時歔欷歎息曰。此 先王未就之志也。因泣下如雨。盖內懷至痛而外應劇務。由是痰疝素症。乘時益重。先生遂力辭得遆。病中往往誦杜小陵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
襟之句。而慷慨不已。金判書南重時長本曹。深知先生之志。故後輓先生詩。有曰志切出師來騎省。誠深褥蟻忽泉臺。曺晦谷漢英亦曰。春秋獨抱嗟何及。弓釰遽遺恨更長。人穪實記云。○時寄長子奎光書。畧曰從此若作 聖世閒民。則可得五福之一。而使汝輩推孝盡忠。爲後日國家萬一之報爲望。又李公相吉嘗以先生感興詩中文字引用之可疑者問之。先生答書。有重華壽云云。謂 聖壽不及宋孝宗。南溪風月懷楊誠齋。年未七十而休退于南溪事之語。盖先住自遭 天崩之痛。益無意於世。雖 新上有繼述之志。 恩禮不替於舊臣。而俗流間之。朝廷無聚會之望。先生病又漸痼。難可從仕。故將依誠齋故事。欲致仕以歸。而惟以 榟宮在殯。未忍便訣。纔過 山陵。而先生因又易簀。終不果云。(先生甞作感興詩。自叙其平生出處本末而今逸。)
大行大王發引。病未陪往。上䟽請削職名。不 許。
十一月。疾㞃。 上遣御醫診視。又賜藥物。
上聞先生病漸革。亟遣御醫。使不離看病。而又令內局覔送藥物。
有次黃周卿(世禎)詩。
詩曰。精衛含木石。千里此廻翔。褥蟻旣未能。抱弓獨深藏。天地爲無色。蒼梧葬 聖王。言念天下事。已矣歸蒼茫。金針度與君。願補舜衣裳。廣文寒亦職。勉哉須激昂。攙搶與枉矢。勿使晝芒揚。且怕龍戰野。以至血玄黃。兢兢扶抑戒。千古垂輝煌。秉牌升座日。斯言暫勿忘。一命猶有濟。我聞河南甞。又曰。冢宰公何罪。時議欲投荒。埋輪旣無人。奈何彼豺狼。嗚呼 龍御遠。國事已無光。又使斯人去。何由致和祥。中夕耿無寐。念之如刺芒。玆事必有因。無奈由帶方。甞見所著書。其說太荒唐。卓然侍讀語。昭揭今不亡。苟非魚目人。見之如探囊。彼哉謂高明。胡爲欺上蒼。眇綿須深察。此意已殊常。恐被胡孫亂。易爲覷三藏。犯分有朱訓。不必携郇筐。但將屋下談。溫暖莫雙行。濟濟化襟紳。駸駸上廟廊。無使左腹入。庶見禹拜昌。魚水續舊歡。瞻彼白雲鄕。後黃公撰先生遺事曰。 大喪初。有人自京來言服制事。先生族人。有與賊鐫(一作䥴)分密者。卛爾出言曰。是必爲後日禍祟。不如早從內宗服斬。武王臣母說之爲無事也。先生厲聲責之曰。裁處事變。惟義是比。雖家間細微尙然。况國家莫大之典禮乎。
若以保身裕後爲意。則是計功謀利之私。豈讀書君子事君之義耶。且四種之說。侍讀之言。昭載禮經及集註。則何憂乎後日禍士林之少人哉。君何不讀書而妄論大禮。億料事變耶。其人憮然而退。及先生之奔行未幾。尤庵先生以人言辭遞吏判。又將欲去國。先生有詩贈世禎曰云云。其憂世勉人之意勤懇如此。盖黃公時爲童蒙敎官。而又與鐫(一作䥴)相好。故以陰陽善惡之分爲勉。而末乃引用朱子譏陸放翁。爲韓侂胄所誤之語以戒之也。
十五日壬申。終于京城會賢洞之寓舍。
先生旣病。盥櫛不廢。衣冠必整。朝廷諸公。日來問疾。而幷皆接應不倦。又與門生子弟。講論文字。無異平日。子弟請少節之而亦不聽。及疾革。言不及家事。惟語子弟曰。吾受 恩三朝。涓埃無報。目將不瞑於泉下矣。卒之日。早興問 上候安否如何。又思見同春尤菴甚急。尤菴則方以形迹未克來。而同春卽馳來省。先生神精了了。執手抒話。命酒酬酢。若將與之永訣曰。君可歸矣。吾得酒力。少間矣。至夜扶起。命易臥席。東首正衣巾。恬然而逝。同春又急馳來呼。已無及矣。遂與門人黃世禎,李相
吉涖喪。成服而歸。○長子監察公。已於十月自鄕來侍。女婿淸風金公。時居潛谷墓下。聞疾革。始來省藥餌之奉。襲斂之具。皆致誠拮据焉。仲子監役公,季子僉樞公。在鄕承訃。殯後方至。
訃 聞。命中使臨護。賜棺材賻物。 中殿別致優賻。
上爲之驚悼。下敎曰。宋某輿疾奔慰。纔過 因山。而遽爲卒逝。以遂其褥蟻之願。其在平日捐身殉國之志。固無憾焉。念孤罔極之中。又失此忠良。悲愴之懷。尤不勝云喩。其令中使臨護喪事。而棺材及賻物。別擇優賜。並送于府院君家。 中殿下敎曰。外王考嘗以文王后妃之事。諄諄敎予。言猶在耳。而今遽至此。痛慕何言。其令該司別致優賻。以表予意。○淸風金公所撰德恩府夫人行狀云先生喪除未久。奔哭 闕下。舘於罪人之舍。又以十一月卒。亡人哀號悲慕。絶而復甦者數。凡百喪需。無不恔於心而止。 內殿續降御札。又遣尙儀。使敦喪需。 內醫賷藥閱月看病。
二十六日。同春先生操文來奠。
尤庵先生。亦始來哭。
二十七日發引。 上下諭兩道。使之庇送。又 命中
官護至江頭。
上敎曰。今聞宋某發引有期。而適此諒陰。未克弔祭。予心愴缺。一倍難勝。卽爲下諭于畿湖兩道監司。使之庇送。而中使則護至江頭。以見優待之意。還葬後待 國練畢。遣禮官致祭于其家。○朝廷諸公。哭送于郊外。同春,尤庵隨至王十里而還。
十二月三日。歸殯于沙山齋舍。
庚子(顯宗純文大王元年)正月。 上命本道給葬需擔軍。
筵臣以葬期白。故有是命。
二月三十日。尤庵先生操文來奠。
因爲會葬。
三月一日。葬禮成。
新卜公州素屹里艮坐之原。去沙山先塋數里許。
十二月六日。 上遣禮官。弔孤致祭。
禮曹正郞尹衡啓下來行禮。
辛丑十月二十六日。女婿淸風府院君金公操文來奠。
金公乞暇來奠。 上特命給由馬澆奠狀。
丙午八月。 命嗣子奎光特除守令。
先是壬寅。長子奎光纔闋服。而以大臣薦。拜童蒙
敎官。未幾以典設別檢。上疏極諫 闕內誦經祈福之非。直聲動搢紳。 上知爲先生子。而亟加嘉歎。因溫 批褒忠。而直授司憲府監察。至是又以姜夫人年老在堂。 特命除邑便養。乃以別提爲陰竹縣監。明年丁未。病卒于官。訃聞。 上爲之驚悼。 內殿亦痛悼不已。優致賻儀。淸風金公備送初喪諸具。使軍官護喪還鄕。同春,尤庵兩先生以詩哭之。皆深致慟惜焉。同春詩畧曰。愛爾眞醇姿。赤子心不失。撫頂至長大。一視猶子侄。專城得便養。我心常喜悅。一臥不復起。天胡奪之速。聞君所涖地。信孚亦穪潔。得此亦足矣。庶不負所學。
壬子十月。行狀成。
同春宋文正公浚吉撰。
癸丑十二月。遷窆于公州東道馬橋亥坐之原。
筵臣白于 上。特命本道給葬需役夫。 內殿亦遣中使護喪。
甲寅六月。墓表成。
尤庵宋文正公時烈撰。後又撰追識。○附尤庵答僉樞公書。略曰先表依示。第念吾宗自昔少大官。諸墓神道殊寂寥。然旣不得爲則亦無憾也。今則
不幾於得爲而不爲耶。頃歲見張判書(善澂)書。爲說盛化以爲 慈聖與 聖上責立新豐(谿谷)大碑甚緊。仍賜事力不貲。今此事體。於新豊略差而已。如是而猶自視欿然。則孰能爲之大耶。鄙意如此。不敢隱耳。
乙卯(肅宗元孝大王元年)正月。 上命本道致月廩于姜夫人。
以 慈聖外祖母故有是命。至癸亥姜夫人歿後。始還收。○時淸城金公錫胄以先生忠節。宜有 褒贈之典。屢白于 筵中。而鐫(一作䥴),積等輒沮之。盖時鐫(一作䥴),積等方以假借山林。把握朝權。及卑主貳宗之說。誣罪尤庵同春諸賢。而又與逆宗楨,柟等內外相應。陰圖不軌。淸風金公不勝憂憤。上疏發楨等紅袖之變。鐫(一作䥴),穆請對欲反坐金公。金公遂待命于禁府。 王大妃聞而驚痛。與 上夜御宣政殿西廡。閉牖而坐閤內。召大臣卿宰。痛哭言楨等不道之狀。非一朝一夕之故。於是楨,柟遠竄。金公得免。自後㐫徒深懷忿懟。且意 慈殿扶護士類。乃生弘瞻之計。鐫(一作䥴)勸 上照管 慈殿動靜。洪宇遠疏請使不貳過。李壽慶搆疏將上請 上與慈聖異宮而居。日夜謀所以離間 東朝。凡士類之主正
論而爲國家羽翼者。無論存沒。必加詆毁而摧折之。於是趙絅子威鳳,尹善道外孫沈檀等。以先生甞保護 元孫。申救姜嬪。及䟽論善道。詩斥尹鐫(一作䥴)事。將欲搆誣請罪。而適有朴瀗,趙嗣基䟽事。 上以語逼 慈殿。下嚴旨斥黜。因此相顧不敢發。然鐫(一作䥴),積等猶浸潤不已。蔽惑 天聽。故 贈典未卽施行。先生季子奎明時任新昌。㐫徒又陰囑道臣。搆捏啓罷。以報其私㤪。庚申更化。淸城又白于 上。連除尼城連山。而使之官享先生焉。後又 特命加資拜僉樞。 下諭敦召。病辭不赴。(先生長孫夔弼又於丁酉早夭。故僉樞公權攝宗事。)
癸亥二月。 命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事弘文舘大提學藝文舘大提學知春秋舘成均舘事五衛都揔府都揔管。
是月七日。姜夫人卒于季子奎明連山任所。 上聞訃驚悼。乃下敎曰。今聞 慈殿外祖母卒逝云。禮葬雖未復舊。特爲擧行。禮曹啓曰。取考大典。則王妃父母外。至於外祖父母。元無禮葬之規。初不載法典。則與應爲禮葬而中寢復舊者有異。何以爲之。敢禀。 上曰。此出於特敎矣。然則喪需祭需。
優厚備給可也。外棺板一部。別擇覔送于故參議宋某喪家事。分付本道監司。擔軍造墓軍及喪柩護送等事。並卽下諭于各道監司。又 下備忘曰。故參議宋某夫人之喪。出於意外。驚悼之懷。曷可勝喩。不可無優異之典。令該曹特爲從一品贈職。以表予意。於是先生 贈左贊成。姜夫人從 贈貞敬夫人。 慈殿亦追慕不已。別遣先生外孫金錫翼。臨壙以葬。
甲子四月。墓誌成。
尤庵撰。後老洲吳文元公煕常又撰追識。
丙子十二月十一日。 特遣先生外孫參判金錫衍。致祭于墓。
先是。 上取覽先生遺文及墓誌。而深歎其忠節。適又江華留守李公頤命上䟽請 賜祭于忠烈祠。(享仙源,竹窓諸公。) 上許之。因又幷命 致祭于先生。乃 下備忘曰。向見江華留守李頤命疏請事。實感予衷。故特許以丁丑城陷之日。賜祭于忠烈祠矣。因此而別有所感者存。盖我 聖母外王考贈左贊成宋某是年所樹立之忠節。亦不可無崇報之典也。予甞見宋奉朝賀所撰贊成墓文及其所
自述諸篇。則其節義與南宋之朱弁。彷彿相似。而亦或過之矣。朱子穪朱弁之節行。以爲公與魏公良臣。安否兩宮。魏公以不受僞官而死於虜。公以必死自誓。偶得全璧而歸。於其所値。有死生之不同。其捐身殉國之志。素定於胷中。則未始不同也。今宋贊成之爲趙氏一塊肉而忍死者。旣非偶得全璧之比。而其後問候 東宮於瀋陽。慷慨諸作。恰似那安否兩宮。而實有雲中冷山遺音矣。况當日之取火藥置于前。而謂吾死所。與夫以通使彼人。抗章辭職。而終又不書淸號。至於罷職而不悔者。其自誓與素定。果何如耶。若使朱子見此。則其許之以忠義大節無疑矣。其宜一體致祭。以示發潛闡幽之義。而將此備忘。幷卽傳諭于前縣監宋奎明家。使之卜日祗受可也。禮官不必遣他人。昔年贊成夫人之喪。 聖母遣舅氏吊祭。今亦依此宣侑尤好矣。 賜祭文略曰。惟昔魏朱。或死或生。素定則同。我聞紫陽。况卿忠節。非偶全璧。楊后之忍。爲趙氏肉。始恥通使。晩斥僞號。取火自誓。可見所操。睠彼忠烈。卒乃同歸。一軆致酹。用附闡微。誦龍山文。亂以遺志。靈其不昧。庶幾歆只。
丁丑正月。 命錄用奉祀孫。
時長曾孫來大年幼。季子僉樞公亦年老。故次孫奭弼權攝先生祀。遂 除寢郞。
丙子(英宗顯孝大王三十二年)十一月六日。 遣禮郞致祭于墓。命錄用嗣孫。
上敎曰。噫明年今年。予卽再逢忠烈顯節。(享淸陰桐溪及洪尹吳三學士。)子孫未有職者。令該曹問名調用。而至於故忠臣宋某。非惟其節義。實我 明聖聖母外祖。則朝家愛敬之道。與他自別。特爲致祭。以表予意。其子孫亦一體錄用。禮曹正郞尹冕東下來行禮。○時先生本孫家禍罔極。或早世。或流離遠鄕。故櫟泉宋文元公。與先生外玄孫金判書聖應相議。祗受 賜祭云。
丙子(純祖成孝大王十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遣官致祭于墓。命錄用嗣孫。
二日禮曹草記曰。因備邊司草記。殉節斥和諸臣。依 英廟丙子致侑之例擧行事。 允下矣。 贈左贊成宋某致侑。今月二十四日祗受云。致祭文。令藝文舘撰出爲白矣。已爲親盡埋主。其墳墓在於忠淸道公州地。祭物及獻官諸執事。令本道擧
行何如。 傳曰允事。至是曹吏陪 香祝下來。道臣以林川郡守李憲成差定獻官。行禮于墓所。
湖西儒生兪漢明等上䟽請易名不祧之典。
䟽見原集附錄。老洲吳文元公撰。
壬午八月。奉享于靖節祠。
先是懷鄕章甫欲上疏請享先生于崇賢書院。禀議于江上。則遂庵權文純公(尙夏)以爲先生旣有沙愼淵源。而以直道淸節。見詡於兩宋先生。則奉享此院。實合公議。然今南少轉熾。吾道見屈。時義恐不便矣。徐待後日未晩。自後因循未果。士論抑欝。至是連懷士林公議齊發。遂躋享于靖節。崇院享議竟寢不行。
辛未(今 上八年)五月。 贈謚孝貞公。
太常議謚曰孝貞,莊敏,貞敏。以孝貞 下批。慈惠愛親曰孝。淸白守節曰貞。
壬申五月九日。行延謚禮。
八代孫絳老,九代孫炳周祗受于京城之小安洞寓舍。吏郞李藥秀來宣。
丙子十二月十日。 遣官致祭。 命錄用嗣孫。
三月十九日。 上敎曰。北苑望拜。風泉之思。江漢
之感。予所愾歎。有倍常年。嗚呼丙子之事。尙忍言哉。其時忠臣烈士。有抗義斥和者。有殉身成仁者。有矢志自靖者。卓卓然永有辭於天下萬世。人紀由是扶植。國脉賴以維持。是皆諸臣之功也。每値舊甲之重回。則 聖朝曠感崇奬之盛德至意。予可不仰軆而昭述乎。諸臣祠墓院宇之酹侑。嗣孫之錄用。依 純廟丙子恩典擧行。至是曹吏陪 香祝下來。道臣以公州判官申錫游差定獻官。行禮于墓所。
庚寅九月。文集印成。
先生歿後。長子監察公與李公相吉。蒐輯遺文。又述年譜。草藁藏諸家。而副在飛庵。不幸中罹家禍。又遭回錄之灾。家本庵副。殆無餘者。惟譜草幸存。而亦太半缺裂。五代孫星駿始克收拾補繤。整頓若干本。而後八代孫寅植,肇植。又各有拾遺附錄。至是肇植子炳俊。更加刪定合編爲文集七卷年譜二卷。印行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