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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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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府額外儒生根括不便疏(辛酉)

臣等俱以嶺外寒賤。忝居鄕學。遭逢 聖世。沐浴淸化。鼓舞於菁莪樂育之中者有年于玆矣。今者伏見道臣行會。以武人韓榮疏內所陳攸司 啓請根括諸窠。而額外校生亦在其中。責令成冊。將以定軍。臣等且驚且惑。竊不勝愍悼之私。敢忘僭踰。輒有陳乞。謹先言本邑事情。以待 朝廷處置外。復有區區一得之愚。少效葵藿向日之微悃。伏願 聖明幸垂澄省而察其意焉。臣等竊惟嶺南素稱多士之地。而安東又爲一道之巨邑。幅員旣廣。人物亦衆。直以 國制校額。止於九十。故雖有向學之士穎秀之才。拘於額數。不能盡入。勢之所使。固其然也。參其額者。謂之額內。未及參者。謂之額外。而遞出遞入。隨缺隨補。有今歲爲額內而明歲爲額外者。亦有今年爲額外而明年爲額內者。內出爲外。外入爲內。此所以內不必勝於外。外不必不及於內。無內無外。互相出入。曰彼曰此。通爲一體。初非以內外而有所區別。如國學之有上下齋也。是故年老之儒初學之士。有志成名者。必先由於額外。然後得遊庠序。不失其業。蓋閥閱之裔衣冠之胄。舍于此則更無可托故耳。然則額外者。實爲士者必由之地。而其間聲望茂著。發身仕路者。前後相望。代不乏人。其在前者。固不能歷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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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擧目睹者言之。如近日科目中人。其初皆額外校生也。臣等仍伏詳韓榮疏辭。有曰鄕校書院。齊民逃役者浩無定限。此亦必有所指矣。他道之事。臣等雖不敢知其如何。而以得於道路者揆之。似聞遠外州縣。往往自有謬例。不能精擇校儒。以重學制。或不免有穴賤雜糅之弊。故行修之士。恥與爲伍。絶跡黌堂。歸重書院者。在在皆然。此語誠然。則無亦韓榮所居之邑亦有此事。而陳其所見。遂有此言歟。是未可知也。若如本邑則不然。其在百餘年前。亦嘗有混雜之弊矣。及先正臣文純公李滉出然後。一新舊弊。規畫甚嚴。苟非士族支派。不得假跡其間。至今恪守。爲校中三尺。此則擧國之所共聞。而非臣等之私言也。至於貢生庶孽之有文才專科業者。今雖見參校錄末端。然此亦往在丙寅年戶牌時。以 朝家事目。始爲入籍。而言者猶慮其或非舊規。議論間出。迄今未已。其愼簡流品。不輕而重。據此一事。亦其明驗也。冒儒逃役。自有其人。邑各異規。理不相混。昔人所云他郡自有。平原自無者。正指今日本邑事也。細事不須上煩 天聽。所宜告于邑守。申於道臣。以冀處置。而第以事關 啓下。擅便爲難。累月控訴。終不見理。苟非臣等自言。 殿下何從而聞之哉。忘自輕之嫌。冒强聒之罪。緘辭千里。赴愬 闕庭。誠非得已也。臣等於此。抑有未盡之懷。請冒死陳之。 國家之設庠序學校以養士者。豈徒然哉。彼其編氓下流。假托儒宮。逃免身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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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或有之。則固爲可惡。除下定軍。亦無所惜。但所在州縣。初不審揀。俾居其地。旣名爲士。則諒其稱謂。異於閑良。其在 國家待之之道。似當處得宛轉。稍存事體。毋使首善重地。馴至屑越。恐亦無不可者。 祖宗朝沙汰考講。所以處校生之失業者。自有舊典。立法本意。誠不偶然。今若不問可否。徑先括出。與豪民之挾戶。官吏之雇工。一施同流。無所分別。則彼之穴雜。雖不足恤。獨不重貽聖廟之辱而爲 昭代之疵累乎。 朝家施爲。便成規例。誠使榮說遂行。不可中止。則武人俗吏不知 朝廷本意。必以儒冠學子爲不足有無。而至於州縣抄軍。常患乏丁。亦將諉謂額外除出。已有成法。任意侵役。曾不少顧。儒宮爲數慢之歸。校門爲抄兵之所。流弊無竆。將不可救。此又 聖朝之所宜重慮者也。方今屢經兵亂。學校廢弛。大小學官。闕而不講。遠近縫掖。困於泥塗。絃誦寂寥。敎道變微。此正斯文興喪之一大機會。儻非 聖主有所培植曲加之意。則亦恐儒效闊疎。士氣消沮。人惟見利。不聞義理。無以仰副 國家從前作成之至意。此又臣等之所大懼也。臣等草野微蹤。干冒 天威。思惟效忠。幷進瞽言。踰越涯分。罪當萬死。臣等無任瞻 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擬上應 旨疏(壬辰)

伏以臣聞葵藿至微而向日者誠也。潢潦至細而朝海者性也。臣之於君。夫豈異哉。憂愛之心。願忠之悃。不以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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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肖。其居之賤遠。有所間隔。則其性所同得者然也。今我 主上殿下遇灾而懼。赫然奮發。親出 玉音。廣詢臣隣。下及韋布。咸使盡言。大舜察邇之盛。太戊畏天之心。千古同符。敻出尋常。臣誠感激。不能爲心。臣至愚極陋。無所知識。豈有分寸之見可以仰塵 乙覽。少備末議哉。第以臣生逢 聖明。目擊時艱。仰屋竊歎。思有所獻者久矣。敢掇拾舊聞。釐爲條例。以附于下。伏願 殿下不以人廢言。憐其愚赦其罪而幸垂採納焉。

 一曰立志。臣竊以爲人君以立志爲先。學不以堯舜爲準。治不以三代自期。則律己不嚴。事事皆低。卒不能有立矣。夫志者氣之帥也。氣者志之卒徒也。志之所之。氣必隨焉。苟非有堅一之志定向之地。亦何以率其氣而致其志哉。故取法於上。猶得其中。取法於中。非惟不及下焉而已。漢唐以後。非無英君誼辟也。不知以唐虞三代爲法。而徒以氣質之近似。切切於權謀。規規於功利。謂可以法制文爲。把握宇宙。故雖能致小康於一時。而其爲治。終有愧於古。甚者曾不一世。禍亂繁興。不足爲子孫之承藉。如唐之太宗齊之桓公。皆不能善其後。或親見其害。斯皆立志不高。擇術不審之害也。不知今日 殿下之立志。果何居乎。臣竊惟立志之要有三焉。曰大也實也久也。何謂大。如上所陳學必以堯舜爲準。治必以三代自期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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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何謂實。必欲誠崇其德。誠安其國也。何謂久。自始至終。專心一意。無一息之或間也。能是三者。則德之不至。治之不興。非所憂焉。億萬年無疆之基。其實發軔於此。而固國安民。無不如志矣。

 二曰聖學。志雖旣立。而不學以充其志。則亦不能有諸己。以非爲是。以善爲惡。忠邪倒置。政敎紊亂。亦何益哉。孟子曰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古之人君。所以格致誠正。以修其身者。將以齊家治國而平天下也。苟爲不然。則雖博極羣書。該洽名數。而徒爲口耳之末習。終未免於玩物喪志之弊矣。恭惟我 主上殿下。聖性生知。學惟緝煕。益加修省。以新其德。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固非臣下之所敢窺測也。雖然古之聖王。不以吾學之旣至而少有自足之心。是故大舜取人爲善。文王望道而未之見。古之賢臣。亦愛君無已。故不以其君之旣聖而不敢忘䂓警之心。是以伯禹以無若丹朱傲惟盤遊是好告于舜。傅說以典于學惟學遜志告于高宗。此豈高宗之學有未至而舜之聖有是慮哉。蓋天下之義理無竆。而人心之操舍無常。不可以不盡心也。臣以爲嚴恭夤畏以立其本。堅重深厚以培其根。將之以刻勵之志。持之以不息之功。常使虛明一念。卓然先立於靜存之中動察之際。淸明在躬。志氣如神。可以隨事察理。物無遁情。如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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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與公卿大臣賢士大夫。講究治道。咨詢政事。開達心志。習熟耳目。使精者益精。明者益明。則於天下之事。無不有以識其所以然與其所當然。其是非之歸。虛實之情。雜糅而難辨者。擧在目前。如指諸掌。而自不能亂吾之聰明矣。如此則非惟 聖德日進。亦可以兼識臣僚所存之賢否才識之短長而用舍之。爲臣者亦必有所警省。不敢放過。以任職事。以備顧間。本末兼擧。大小俱備。百工允釐之盛。四方風動之休。庶其在玆。帝王明體適用之學。竊意其不離日用之常。而初不在高深杳冥之域矣。

 三曰王政。王政固先以學爲本。而亦無今日爲學。明日爲政之理。蓋國不可一日無政。而隨時隨處。揆度裁詳。務得其中。求合道理者。無非學也。故學以推於政。政以證其學。見諸行事。體驗親切。則將見學日益明。政日益治。交修幷進。相資而成其事則然矣。至其爲政之要。初不在他。亦只以民爲重。故孟子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及其論推行之序。則又但曰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曰不奪農時。黎民不飢不寒。曰文王發政施仁。必先鰥寡孤獨。而如周公之戒告成王。見於無逸篇者。不啻諄悉丁寧。而其爲言。不出於知小人依。卑服康功。蓋民得其生。然後可以驅而之善。故孔子之言敎在庶富之後。孟子之言庠序亦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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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恒產之後。則聖賢所論王政之本可知矣。民生誠厚。習俗誠美。人知親上。士皆知義。義理旣明。元氣自壯。則雖有寇賊姦宄。敵國外患。亦無所施其惡。豈徒如此而已。擧皆欣欣感悅。遷善不知。惟日革心從化之不暇。國無倉卒之憂。民有奠安之樂。和氣幷應。休祥畢至。而爲治之能事畢矣。雖然爲政在人。取人以身。身苟不修。人不可得。政不可擧。所謂刑賞賦斂。皆失其序。而民不蒙其澤矣。

 四曰正心。得人之本。雖在修身。而苟不先明乎善以正其心。則亦無以修身而任人矣。所謂明善者。卽上所謂日與公卿大臣賢士大夫。講究治道。咨詢政事者。皆其卽物竆格之事。而虛明一念。卓然先立者。又是正心之要也。虛則私意無所容而無偏陂反側之失。明則是非有定形而無私邪眩惑之蔽。蓋人君主一國之大。以一國爲度者也。故必其心地四通八達。涵弘周徧。無一物之或間。無一息之或停。一視而俱收。公聽而幷觀。使聞事必實。實事上聞。然後幽隱畢達。私不得容。虛與明可得以言。苟無此田地。則亦不能正其心而施於事矣。臣竊以爲正心之害有三焉。曰小也私也吝也。何謂小。謂人莫己若是也。何謂私。作好惡聰明是也。何謂吝。一有係著而不能亟反是也。謂人莫己若則足以拒人而物情不接矣。作好惡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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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則事有不得其平而人思苟容。不肯任職矣。係著而不亟反則耳目自狹。滯於一隅。所主者重而善道不可得矣。萌芽不伐。或尋斧斤。一念之失。末流難防。所謂差之指下。禍延四支者。甚可懼也。作於其心。害於其事。作於其事。害於其政。操舍無常。治忽隨之。其所係大矣。古人有言曰君心雖未至於此極。臣不敢不爲之先慮也。臣區區敢以爲獻焉。

 五曰謹微。微者何也。凡事之至微而易忽者皆是也。故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又曰千丈之堤。决於蟻穴。故於治心爲國。而禍之大可畏者皆在於此。何者。以爲惡小而或爲則惡日積。以爲害細而不省則政日壞。是其初皆自芒忽毫釐。至不可御。故古之聖王知其然也。儆戒於無過之日則過無由作。恐懼於未亂之前則亂無由興。所以維持鞏固。累千百歲而不敗者。用是道也。何以明之。昔舜造漆器而諫者七人。西旅貢獒而召公陳戒。武王食邪蒿而尙父獻規。夫一器之作一獒之受。一飮食之或非其正。何損於大德。何害於至治哉。然賢臣之所以憂之至於如此。彼豈徒然而以能諫爲名哉。誠以微之不可不謹故也。漆器者。玉杯象著高臺廣室之漸也。受獒者。游畋弋獵徵求無厭之兆也。不正之味者。沈湎昏亂飮食若流之始也。狃以爲常。從細至大。此理勢之所必至也。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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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武王之德之治。猶有此戒。則况治未及舜武德不如舜武者。當何以戒之哉。奢侈之禍。甚於凶年。怙侈滅義。皆能喪國。爲人君者。奈何不敬乎。推而廣之。則一號令一施措之間。似若無大利害。而亦足爲吾治之疵病者。皆可視於無形。猛省而亟改也。

 六曰人心。臣竊惟人心。國家之元氣。人心歸則國雖危而可安。人心去則國雖無故。亦不足恃。國之存亡。係於人心之去不去何如耳。然其得人心者。初不在他。只在於擧措之間事皆得宜。有以服其心而已。固不可以聲音笑貌而可爲也。昔唐德宗初年。放馴象及鬪雞獵犬之屬。又放出宮女數千餘人。中外皆悅。淄靑戰士至投戈相顧曰明主出矣。吾屬猶反乎。所歸吐蕃俘入其境。稱新天子出。宮人放禽獸。威德洽於中國。吐蕃大悅。除道迎唐使。遣使入貢。其後裵度又言於上曰承宗斂手削地。韓弘輿疾討賊。非朝廷能制其死命。特以處置得宜。有以服其心而已。以今觀之。當時所處。無甚奇特。然其一事合宜。而悍將粄卒荒服殊俗。擧皆感動。帖然心降。不勞一卒而威惠大行。向使唐宗終始此心。事事如此。則河北彊藩。不日歸化。而四夷八蠻。莫不嚮服。豈有奉天播越之變哉。然則難以力合者。莫如人心。易以德感者。亦莫如人心。一事合宜之效。至於如此。况聖人在上。以道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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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其風草影響之捷。特朞月間事耳。正朝廷以立其要。信法令以達其用。尙廉恥以革貪汙。公用舍以收人才。明賞罰以肅朝著。摠權綱以定治本。薄稅斂而厚民生。明敎化而淑人心。使內外遠近。莫不一於正。則士皆知義。人知所從。無有邪氣或干其間。 聖敎所謂云云者。非所憂矣。

 七曰實心。臣聞有實心。方有實政。苟無是心。亦無以見於政矣。朱熹有言曰陽氣發處。金石皆透。人君誠能一日奮發刻勵。倡之於上。則下豈有不格且動者哉。推之於政而弊無不革。推之於民而國無不安。人可得矣。事可理矣。衆職咸修。百度俱貞。斯皆實心之所爲也。昔漢文帝留精治道。明習國事。納賈誼之說則勵廉恥而正風俗。采鼂錯之策則制邊防而御外侮。臨朝而問政。止輦而受言。孶孶敷納。惟日不足。故卒致刑措不用。紅腐露積之效。延及後世。足以承藉。至如唐太宗。雖假仁外飾。而其心則實欲誠治天下。故廣求直言。勤訪闕失。汲汲采用。惟恐不及。使人思盡言。物無隱情。至於裵矩士及之佞。皆能隨事獻規。有所裨益。亦能外戶不閉。斗米三錢。海內安寧。幾致昇平。若此者。豈無所由而能然乎。故有一分之實心。能致一分之實效。自古及今。未有無是心而能有是政者也。專心一力。無有間斷則實心著矣。見諸行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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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的當則實政行矣。君臣俱欲上下交修。則將見方域之內大小之臣。莫不趨事赴功。不督而勸。廉恥日興而貪風不行。壅蔽自決而實事上聞。動惟徯志。事皆得宜矣。

 八曰言路。臣竊惟人君之德。莫大於納諫。尤莫大於與人爲善。蓋言路者。國家之血脈也。血脈流通而病不生。血脈壅滯而元氣痞。人未有血脈不通而能久生者也。國未有言路閉塞而能久存者也。雖然人君必自有樂聞之實。然後有敢諫之臣。有聽用之實。然後有輔治之效。此人君之德所以莫大於納諫也。嘉善而矜不能。棄短而取其長。雖細而必錄。雖邇而必察。聽諫之道。如斯而已。非徒喜之。又從而取其善。非徒聽之。又從而用其言。殿陛之上。公道常行。則又孰不樂告以善哉。夫天下之義理無竆。人心之知識有限。金必百鍊而後精。事必廣咨而後得。故雖以大舜之聖。其大如天。而至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猶必取善於己。孜孜不懈。惟恐天下有一遺善。此非故爲謙讓而已。誠欲以利其行而安其國。義理所在。自不得不爾也。合天下之明以爲明。合天下之聰以爲聰。不以一毫私吝偏滯參其間。則聖益聖而治益至。其爲大知。莫過於此。此非後王之所當法乎。人有是善而我能用之則人之善皆我之善。何必出於己然後乃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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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之善也。苟能是道。德以日盛。治以日隆。而天下之善。皆在於我矣。夫何患聰明之不廣而言路之或蔽也哉。

 九曰人才。人之言曰世道益下。人才不興。今世不復有如古人者。衆皆然之。臣以爲不知言者。顧養之如何耳。昔周盛時。多士濟濟。其導養之方。今皆可見。姑以後世之事論之。高祖進取而智謀之士興。孝文寬裕而敦厚之輩出。武帝征伐則世有名將。宣帝憂民則時多良吏。至於東京之節義。由於光武之作成。而爲吏不煩。亦章帝之所致也。莫不隨時迭出。以應上求。如影之隨形。豈非人君所尙。天下趨之。有以鼓舞興起而使之然乎。昔唐太宗好直諫而裵矩士及之佞。化爲忠。德宗摧士氣而元稹之直。變爲佞。信乎所養之不可不愼如此也。㧕臣又聞之。世未嘗無才。故曰一世人才。自足了一世事。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天下之大。豈其無才。持有才而上無由知。才不必用而才不能自見於世也。臣竊伏思之。以爲今日人才之不興。蓋有以焉。只在於以欲勝義以私滅公而已。以私滅公則用舍不公而倖門開。以欲勝義則廉恥不興。而人心壞。歲壞月敗。日以益甚。國家理亂。恒必由斯。末流之弊。何所不至。天之降才。無間於彼此。不以遠近貴賤而有異。故古之人有自版築魚鹽而起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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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以成一世之治。如秦穆公之用百里奚。固是牛下之賤。而漢武帝之收衛靑。亦豈非奴隷之微哉。吾東方則不然。限之以士族庶人。分之以門地閥閱。用人之路。已自狹矣。而又於其中。私爲町閨。偏枯太甚。不能博循公義。以爲用舍。而甚者廣開請託之門。曲收姻婭之親。不問才之有無人之可否。進退在己。惟私是徇。故士皆失其靈龜。爭務鑽進。擧世遑遑。犇走不暇。豈復知有難進之風。自重之義哉。禮義掃地。名檢蕩然。則其夜寢晝興。惟日營求者。只是榮利之念。肥己之私而已。人心日壞。風俗漸頹。如長江大河。橫潰四出。不可收拾。夫如是則人才何自而出。國事何由而不敗哉民力已盡而掊剋不息。人心已散而剝割愈急。天烖之荐臻。固其宜也。國事之日非。無足怪矣。豈不可以寒心哉。及今爲之。猶可救也。夫長慮却顧。思所改圖。以爲安國定治之本者。顧不在於吾 君與吾相乎。誠願 殿下與二三大臣。圖惟厥故。與之更始。恢公道而立紀綱。申禮防而正人心。使內外改觀。赫然一新。則實才可得而政事自擧。國有盤石之安。而野無遺賢之歎矣。

 十曰聽斷。臣聞易乾卦之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蓋健者天之所以爲天。而能爲萬物之主者也。凡其保合大和。六位時成。使品物咸亨而萬事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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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者。皆以有主宰行健之所爲也。故天運於上。然後四時五行。各順其軌。而有所不亂。君令於上。然後百職庶事。咸有稟承。而不失其序。苟非人君摠攬權綱。體天行健。以爲出治之本。則亦何以會極歸極而納民於大中哉。故說命曰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稟令。洪範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而有作福作威。而必害于國凶于家。胡氏亦曰慶賞刑威曰君。故刑賞必自人君出則權不下移。蓋權不下移。然後主勢常尊。可以採納公論。可以賞罰得中。而人心服宗社安矣。苟爲不然。威福之權。不在於上。而下陵上替。百爲皆失其軌而亂亡隨之。善哉言也。誠以刑賞號令。人主之操柄也。未有委之於下而能有所濟者也。古之聖王。蓋有勞於求賢而逸於得人者矣。雖然以見於經者觀之。亦莫不制在於君上。其曰親九族。曰協和萬邦。曰敷納以言。明庶以功。曰儆戒無虞。曰罔失法度。曰無稽之言勿聽。不詢之謀勿用。百姓不親則。命契爲司徒。讒說殄行則命龍作納言。其他命九官咨十二牧。或兪或咈。亮采惠疇。以底績于成者。皆堯舜禹之所爲事而聽斷於上者也。是其雖羣賢滿朝。昌言日進。而其所以出入弛張。斟酌進退者。皆在於上而不于其下。豈非君臣上下各有其體。不可違越而然乎。苟爲不然。不加難愼於其間。而所任之臣。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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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其人。則百爲無主。萬幾日紊。雖有圖治之誠。爲國之志。亦不能見於政矣。馴致禍亂。不其易乎。昔楚莊王卽位三年不出令。及納蘇從之言。明日遂聽政。國人大悅。卒以成霸功。彼莊王尙能如此。况以我 聖明之世乎。臣伏見 殿下數年以來。謙沖太過。退讓愈甚。威福不由於上。壅蔽日聞於下。事有不得其當。而人思結舌。以言爲諱。 國勢之扤捏。日以益甚。一此不已。則臣恐國不爲國也。 殿下聰明冠古。春秋鼎盛。有可爲之資。有能治之勢。此實 殿下之盛時。我東之盛際。千載不可失之機會也。 祖宗之付託如何。臣民之顒望如何。而 殿下不思所以收拾整頓。以救其敗。臣竊惑焉。語曰不爲胡成不求何獲。誠願 殿下一日奮發。自彊不息。以法天爲可勉。以委靡爲可戒。決志於上而力行之。將見賢邪不混而擧措得宜。人心悅服而至治可復。豈不可以轉危而爲安。變烖而爲祥乎。荀卿所謂至榮也至安也。衆美之源也。賈誼所謂大業一定。後有所持循。傳累千百歲而不傾。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者。其在是矣。其在是矣。嗚呼。今日之弊。可言者多矣。將不勝其毛擧悉數。而愚臣所見。獨懇懇於此者。良以人主一心。萬化之根本。根本旣立則萬事自理。故臣不揆愚賤。敢以爲獻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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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曰制兵。臣聞古人有言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此言何謂也。蓋國之所以內衛王宮。外捍暴客。以之固國而安民者。宜莫大於兵。則其與祀幷稱以爲重者。固其宜也。 國家於壬辰兵亂之後。內設訓鍊都監。外修鎭管之制。使統轄分明。有所管攝。其所以制一時之變而爲經遠之圖者亦大矣。當其設立之初。不可不重其事。使其專意訓習。故別立都監以主之。其勢則然矣。而要其歸則亦莫不歸責於本兵之地。使兵曹專掌。而外則使主鎭之官。檢察其屬邑之能否。此其體統相維。輕重相制。其所布置之意。亦略可見矣。 仁祖朝權設四大將。使之分統禁旅。此亦中興之初。人心未定。慮患之道。固出於不得已也。至於 孝宗大王。慮其外方各鎭之因循解弛。事未著實。故更立營將。重其體面。使之專掌兵務。守令聽其節制。不得措手於其間。其於訓習事。似或近於專一。而於 國初定制之本則實遠矣。將來之弊。有不可勝防者。臣請細論其故。伏願 殿下幸垂詳察焉。臣謹考周禮大司馬之職。實主六師。卽今之兵曹是也。蓋大司馬旣是主兵之官。則不可更立別帥。使兵政歧出而徵發自由。致有一羊九牧之弊。擅用專斷之患也。大將當時用事。而兵曹反爲剩客。居無用之地。揆之於古。豈爲可乎。三代以後。制兵之得宜者。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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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府兵何者。府兵之制。分天下兵爲十六衛。衛置府。每府折衝領之。京師則又分爲南北二牙。以正從三品官爲大將以統之。蓋所以輕其權位。使不至太重難制。亦使可以相參相制。以分其勢。互濟其偏。莫敢專動。立法之意。至詳至密。如漢氏之南北軍。皆此意也。農隙敎戰。有事徵發。則以契符下州府。參驗發之。至所期處。使將將之。而將帥檢閱。有不精者。罪其折衝。甚者及其刺史。事畢則將還于朝。兵散于伍。故將無專制之兵。而國無倉卒之憂。向使唐家繼世之君。常守此法。謹行不廢。則雖有安史之悖逆。藩鎭之跋扈。亦何能爲惡哉。蓋創業之君。身定天下。灼見事幾。其經歷也詳。故其慮患也審。其於定制。靡不曲盡。無有遺漏。所以長治久安之道。其不在玆乎。其後德宗時。名臣李泌請復府兵。其說具在方冊。鑿鑿可徵。此非臣臆見創爲之說也。臣又伏見史記。昔在五季之衰。市朝屢遷。禍亂繁興此。豈特其君之無道。其政之先亂。有以致之哉。實由於制兵無法。將權太重。上無以制之而然也。惟其如是。故宋祖立國之初。深以爲憂。問計於趙普。普爲之規畫。請置諸州通判。以制藩將擅用之失。繼又陳禁衛將石守信等非統御之才。宋祖深悟其意。以杯酒諭釋守信等兵權。以坐革累世之痼弊。故得臣主相安。國以無事。不然則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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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後之論者。莫不稱其善處事。則往事之已然。豈非來今之明鑑乎。臣因是而論之。如唐之神策軍。高麗之三別抄。皆制兵失宜之甚者也。宦寺因之。廢立由已。忠獻藉之。世執國命。上失其柄。威權下移。其勢必至此也。臣竊伏惟念。凡爲國之道。不但救一時之急。必須爲久遠之慮。且其因時損益。沿革得所。然後可以不泥於古而能適於宜。故五帝不相襲。三代不同尙。要以固國安民而不悖於時措之宜而已。如以已行之跡。一定而不可改。則是乃俗士拘儒之迂見。非所以裁物通變之道也。臣竊不自量其不肖。謹就當初設立遺意。參以目今事勢。略相經緯于中。而粗有一得之愚者久矣。請畢其說。以備採擇焉。臣之愚意。以爲爲今之計。莫如盡罷都監與大將之權位太重者。而別擇武臣中品秩稍卑。才局可堪者二人。爲左右大將。分統都監之軍。而使聽節制於兵曹。因爲之定其朔數。勿得久任。則可以通行永久。保無後弊也。至其凡有徵發。勿論太事小事。判書 啓稟。親受虎符。自 上更命一官人。持標信同參受 命。眼同發兵。如漢時使郞將持節示信之爲。而預儲將才。敎養成就。如紀效新書練將之法。臨時選擇。務得忠勤幹辦。如唐之郭子儀宋之曹彬之類。 命以出征。其在京之卒。則判書承 命而仍統之。如此則操縱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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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於君上。而下無專輒之虞矣。方今爲大將者數人。而如護衛大將則係是國舅所掌。此亦 仁祖朝權設四大將之意。則姑命仍察其任。徐待後日更議而處之。固無不可。而其餘主兵之將則皆當輕其權任。定其朔數。屬於兵曹。如上所陳。恐無不可也。至於外之營將。亦皆革罷。仍以軍兵還屬各邑守令。如舊時所爲。擇其有將才忠實奉公之人。爲中軍千摠。各擇哨官。使以農隙。董其技藝。常令習熟。治其器械。使之精利。監兵使巡到之際。課其能否。以憑殿最。則莫不競勸。而廢墜之患。非所憂矣。伏願 殿下更加留神裁處焉。

 

十二曰水軍。臣竊以爲南邊守御之責。專在舟師。而內地水軍。散處山谷。相距懸遠。徵發之際。動經旬朔。而賊之來寇。不必春夏。出沒無常。迅疾難期。遠水近火。勢不相及。此所謂赴援之師。非應卒之兵也。勢將比至防所。賊已登陸。晝夜犇赴。氣竭難支。且其不伏水土。疾疫易生。口吐糞沫。昏倒不起。其爲無用。亦甚明矣。昔高麗時李穡上疏。請罷內地水軍。以沿邊卒伍代充其數。鄭地亦獻策。請募海邊居人。以御倭寇。穡等此言。誠爲有理。臣以爲必可行也。苟能如此。則生長近海。慣習乘船。比附相望。易以收集。古人所謂選兵於邊。取糧於內地者。正謂此也。若以全無陸卒。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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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守邊爲疑。則且有一焉。凡御倭當於未登陸。旣登陸則沿邊無一遮障城子。安能以瑣瑣之卒。能御大勢之賊乎。以此推之。則內地水軍旣難時到。零星陸卒。又不抵當。水陸俱弱。戰守兩失。與其都無所濟。曷若致專舟師。以壯其勢乎。至於守邊之策。亦必先爲城池。而其所以守之。不必元軍。如公私賤雜類。皆可爲束伍。而凡居城內與近處者。皆斂入堅守。以待救至。而一邊以舟師擬其後。使賊不得徑進。而有反顧之慮。然後庶有著落矣。雖然諸色軍兵中。惟水軍重被剝割。最爲偏苦。 國家又不許赴擧。不通仕路。故人皆指爲賤役。抵死回避。則沿邊陸卒。將不樂於換定。必有騷屑之端。誠爲可慮。然苟有以處之。亦不無措置之方矣。臣伏見先臣措置海島狀。上自黃海道。下至全羅道。海中島嶼甚多。相望於海中。而如身彌等島。其周回之廣。至于六七息。其他大小諸島。皆土極肥沃。曠無人居云。臣願自 朝廷凡此諸島。皆令所在各邑守令句管。擇勤幹品官爲有司使爲屯長。而又多備種子耕牛田器。且造給室廬。以內地水軍勿論戶保。除其赴防。使之往耕。如曩時西路農軍之爲。則地力久休。所出必倍。及其秋成。因復出令。有欲仍居其地者。以其所墾之田及所出穀物。盡給其人。永爲口業。二十稅一。以爲恒式。又限年除其赴防。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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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未收番布。一切蠲減。則久苦之卒。見其目前寬大之政。勢必樂從。然後各其妻屬。使其所在各官。別定色吏。沿路給糧。傳遞護送。如此則未徙之民。亦將有所勸慕。不待拘督而樂於歸赴矣。其他凡民亦多方廣募。令其入居。一切無他使役。毋得遷徙。各以其所耕之田。永給其人。使之自食其二而官收其一。全減其稅。永久不廢。則數年之後。蓄積日廣。足以取補軍資。或爲不虞之費。徐復相勢占便。據其要害。高築倉城。務得堅小。勿令費衆難守。竢其土著稍久。人物蕃殖之後。定爲什伍。使有統屬。又備給弓矢火器。無事則出耕。有事則入保。自然漁採爲生。慣熟乘船。聲勢相連。不兵亦兵。水路之備。終有所賴。而至於海邊一日程內。凡有荒田。亦當依此一體施行。爲益亦不細矣。且其水軍。許其赴擧。出身之後。因屬舟師。其有才幹者。間加拔擢爲將官。其或顯有功勞者。則監司 啓聞。擢爲水路中權管萬戶。有所聳動。以慰其心。自少至老。不離其處。則兵將額數。初無減縮。而莫不鮮然人有生意矣。昔鼂錯上論兵事。李泌議復府兵。其所言議皆有條理。灼有明驗。如蒙 聖明曲垂採錄。則其於固邊保境之道。不爲無助矣。臣更伏思之。臣所陳除防一事。議者必以爲迂遠於事情而不可行。臣請復有以辨之。夫風和時赴防。所係甚重。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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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使有一卒之闕立也。然其間名實有不相孚者。臣嘗詗得其失矣。蓋山郡水軍。例皆按名徵布。實未嘗立番。至於水操時及監司巡到點閱之際。每除出所捧番布若干匹。以給海邊居人之雇立者。使之應操逢點。俗所謂鳴聲價者是也。山郡水軍。生來得見舟楫者蓋寡。且其不伏水土。無益戰用。不能爲有無如上所陳。如此而尙可謂其不可變通除防。以爲永久之利乎。當事之臣。苟能著實奉行。不爲空言無實之歸。則數年之後。山郡水軍。盡爲海邊土著精卒。其氣力所至。可以御倭。而山郡水軍之弊。因以永革矣。况於軍餉。亦可贍足取用。而無窘乏之憂。一擧而兩利俱附。其間利害。不啻相去萬萬。伏願 殿下更加留神澄省。不勝幸甚。

擬上應 旨疏(己亥○ 孝廟朝。疏旣具未及上。)

臣伏見三月二十八日 傳旨。遇災而懼。圖惟消弭。求助臣隣。下及韋布。咸使盡言。惻怛之意。溢於言表。凡在聽聞。孰不感激。臣糞土愚昧。素無知識。豈有片言寸策可備採擇。而反復惟念。至于彌月。竊以爲潢潦朝海。葵藿傾陽。物性同得。無間細微。况臣世受 國恩。區區愛 君之誠。不敢自後於人人。則烏得默默無言。不一奉 明旨之萬一乎。臣伏聞昔在殷太戊。亳有祥桑穀共生于朝。一日暮大拱。其臣伊陟進戒曰妖不勝德。君其修德。太戊遂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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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政。三日而祥桑枯死。殷道復興。號稱中宗。厥惟享國五十餘年。臣竊復因是而思之。以爲今日弭災之策。莫先於修明我 先王之政。如殷之太戊而後可也。方今 聖人在上。明明布列。精一之學。遠追三五。夙夜之賢。咸萃于朝。恤下之典。靡極不用。惠鮮之澤。下及篰屋。講學之未實。施措之失宜。非臣愚之所聞也。然而政不加修。治不古若。不及於唐虞三代之盛者何也。臣竊意其不能行 先王之政故也。臣伏見 殿下仁孝出天。聰明冠古。有有爲之資。操可致之勢。而未及施於政見於事。以仁愛之天。所以戒告我 殿下者。豈不至深且切乎。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孟子曰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傳亦曰禮義。生於富足。蓋民有恒產然後可以驅而之善。民生旣遂。天意自格。則周家屢豐之瑞。可以馴致。而比屋可封之俗。亦在是矣。民皆親上。士知死長。可與赴湯蹈火。惟其所欲。而無不徯志。轉災爲祥。其不在玆乎。昔尹鐸爲晉陽。損其戶數。以寬其民。及智伯之難。襄子出走。竟賴其力。以保其國。尹鐸一縣吏也。晉陽一小邑也。其施惠之效。至於如此。况以我 殿下之明聖。行 先王懷保之政。環數千里而爲一晉陽也。則其見效之大。又復如何哉。昔 中朝嘉靖初。詹事霍鞱上疏曰漢文帝卽位之初。首問一歲錢穀出入幾何。此實帝王爲政之先務也。臣顧陛下召六部之官而問之。知其一年經用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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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量入爲出。以節財用。以紓民困。 皇帝聽用其言。能致一時之治。其說俱在皇明通紀。此已然之明驗也。臣伏願 殿下與二三大臣。六部之官。論思之臣。英俊之士。講明我 先王之政曰國初之所以定制者何如。今日之所以不行者何由。事事而求之。念念而察之。深究其所以致弊之故。而亟思所以反之之道。此其太事小事。必將隨序就緖而政無不擧矣。量入爲出。撙節財用。定爲經制。一遵不撓。賦雖不減而役必大省。國有餘蓄。民有餘財。遠近咸悅。和氣旁達。由是而興禮讓以厚風俗。崇節儉以袪奢侈。辨上下以定民志。勵廉恥以正士風。私欲以之而杜絶。公義以之而遂行。風采一新。紀綱可立。邦本永固而無渙散之憂。國勢自壯而有泰山之安。億萬年無疆之休。其在斯矣。其在斯矣。 殿下誠能一日植誠於內而致行之。下之同有是心者。孰不興起以應 殿下之所求哉。將見上下同泰。福祿無極。殷之太戊。不得專美於前。而災異之來。非所憂也。詩曰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孟子曰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生民以來。未有能濟者也。伏願 殿下留神焉。臣至愚極陋。最出人下。而區區之誠。不能自已。敢將瞽言。冒昧陳獻。僭踰之極。無所逃罪。臣無任瞻 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廬江書院請額疏

伏以惟我 聖朝崇儒重道。文治之隆。卓冠千古。羣賢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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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迭承斯統。以淑人心。以立人紀。所以扶世敎而爲邦家之光者甚大。自有果方以來。未有若我 朝之盛者也。至於文純公臣李滉。又折衷諸儒。克集大成。使聖人之道。益明於世。其功反有賢於前數賢者。遠近同辭。不謀而稱曰李滉東方朱子。斯豈無所由而然哉。嗚呼。 國家之尊尙李滉可謂至矣。崇報之典。前後加隆。風勵之方。靡極不用。使四方內外之士。家誦其言。人宗其道。知有依歸。不昧所向。此乃一國之所共聞。固不客臣等一二贅焉。臣等所居安東府治之東。有廬江書院。院卽古白蓮寺遺址。而李滉所嘗讀書之處也。允爲平日遺芬播馥之地。故李滉歿後邑之學子。相與卽其地。立廟祀之。以寓想慕愛悅之忱。秉彝好德之心。誠有所不能已也。其後庚申年間。一邑之士。又相與言曰吾鄕先覺。有如文忠公臣柳成龍,觀察使臣金誠一。俱以李滉高弟。夙遊其門。與聞大道。得師門奬許。爲士林準式。其所樹立又若此。而配食之禮。尙未遑擧。顧不爲吾邑之羞歟。通告一道。議以克合。遂以二臣因爲隮祔。其來亦四十有餘年矣。臣等因竊伏念李滉書院之在禮安榮川者。皆有 先朝賜額。爲士林榮先。而獨此臣邑廬江一院。久自因循。尙稽陳乞。未蒙扁額之 下頒。重爲斯文之欠事。則臣等之齎咨永歎。必欲 上聞。冀霑榮賜者。其心庸有極哉。昔朱熹爲南康軍。建白鹿洞書院於唐賢李渤故居。因聞于朝。請其經紀。若此者何也。誠以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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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設。風化所本。必有上之人表出而崇飾之。然後可以聳動觀瞻。興起士風。傳之永久。得以無弊。所係之重。有非偶然故也。李渤潛修之一善士耳。朱熹之所勤懇。宋朝之所聽納。猶尙惓惓如此。況於李滉之以斯文宗主。爲百世師表者乎。然則臣等今日之請。亦非得已也。伏惟 殿下右文興化。益篤前烈。留心於敦本之地。加意於象賢之道。凡於大小興學之事。有願必達。靡不 允從。遠外傳聞。孰不感激。臣等不遠千里。繭足而來。敢竭卑悃。仰瀆 淵聰。伏願 殿下幸垂降監。特賜裁聽焉。臣等無任瞻 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