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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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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裴藤菴(尙龍○戊寅)

歲暮行轄。遠指東溟之上。區區傾嚮。方用鬱鬱。伻書卒至。伏審鞍馬稅後。體中神相。年紀雖衰。可想氣力不隨而减。奉賀。應一荏苒之間。忽焉經歲。已食疏食。漸入不死之界。曲蒙過慮。敎以保全之道。此何但爲不肖地也。固知先人之緖。屬在罪逆之身。故若是其眷存也。不禁感淚潸然。碣役若始之慶州則便宜之勢。豈如居昌之比。而但石品必驗之曾竪之處。然後方可信而無疑。曾以此意。書通于永之諸友。未知其更報如何也。平日登門而親炙之者。亦不爲無其人。東西星散。落落相望。遺文之輯言行之錄。不得其手。尤庸悶泣之至。伏望將攝之暇。一賜臨敎幸甚。

與裴藤菴(戊子)

舍弟自知禮還。云歷拜軒下。起居平健。伏慰不已。應一爲行先忌。再昨來此。而私冗在前。又未趨造。罪悚。日間會叙棠相於達城之境。蒙神道碑伐運之諾。而第居昌之人牢執已久。在此之道。須當自盡。昨日委遣張𣴴使之勤懇面請。未知果能動得其聽否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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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距聖廟凡幾里。而山又校宇之主勢耶。抑又慮一邑之弊。而托至重之地。使人不敢生心耶。昨與愼彦論此事。晉州之石。爲道內之上品云。此說信否。如果可用則晉守乃鄭子見也。當盡誠區畫。伏乞斟酌石品。明賜回敎。

答裴藤菴(辛卯)

昨伻朝還。繼奉盛帖。萬萬不敢當厚誼。被 召之職。乃是春坊文學。而又差實錄郞僚。旬日之內。 恩旨再下。前頭且有 國祥。用是爲不敢不赴之計耳。末款訓戒。實乃君子愛人以德之意。莊誦歎尙。不覺感泣。來此近地。竟失一拜。心緖如失。只自惘然。

與趙澗松致遠(丁丑)

風雪道途。行李何如。應一頑命不滅。而親賓皆已哭散。廬殯寂寥。心緖益復罔極。竊念賢者之於先人。其欣慕愛悅之篤。出尋常萬萬者。亦不肖之所知也。其在平昔登門之際。豈無一二聞見者乎。伏望隨記隨錄。寄之便中。不勝血懇之至。固知賢丈於此事。有不待賤言。而誠恐不肖無狀。無以敷揚先行。敢爲之奉凟。想有以矜恕而垂察矣。無路面承。益增悲係。

答趙致遠(戊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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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違德儀。邈不聞動靜。耿耿一念。寤寐難忘。望外伏奉下書。滿幅縷縷。都是悃愊。令人不覺悲淚自下。先人遺文裒集之擧。春初曾荷一二長老相聚始事。而收集未易。已錄文字。亦未盡校。年譜似稍有頭緖。而猶未爲完書。苦竢寵臨。明賜指敎耳。龍華同泛錄。依敎卽傳。而所索書尺。方在散紙中。當待後便。

答趙致遠(己卯)

遠使翩然。忽投盈尺之緘。縷縷累百字。無非一出於衷曲。奉讀未了。感涕先零。第審頭風眩暈。爲體中之患。此必无妄之作。竊想充養得力。勿藥之慶。當與陽和而共回。不敢爲之深慮焉。見諭數款。詳備剴切。無一節滲漏處。雖與之合堂承誨。未有以加矣。謹以通告諸賢。相與參商講正。當如來敎也。但書中猥加不敢當之語。此豈非以平生愛敬欽仰之心。推而及於不肖之孤。拳拳然引進之爲哉。顧氣質凡庸。草木太多。其何望剗除鱗甲。進一步地。以不墜家聲乎。愧懼之至。無以自容。竊望今後除却此等語。無使聽者驚惑。如何如何。就正錄適緣應接之擾。未及逐段繙閱。而形容稱道之盛。可爲闡揚之助。感銘珍玩。伏祝味道益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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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盧雲堤志行(亨弼○戊寅)

旋轄之後。邈焉阻音。炳然一念。不止飢渴。玆奉辱書。慰感何可言也。第審膈證爲苦。此是秋初所患尙爾否。燕處閒靜。冲養有素。凡可以攻吾心戕吾生者。一切去之。計病力何足與學力敵也。當勿藥矣。來書披露傾倒。流出肺腑。記問纖悉。一節不遺。諄諄然視若一家事。知不以百里之間。而心耿耿在此也。見敎數款。引諭前躅。皆是的確之論。敢不拜受。但所謂眼目十分高明心胷十分洞澈者。何處得如許人來。所以不肖區區之憂。未嘗不在於此。而抑恐一朝時事大謬。有不如計者。每中夜以思。忽忽涕下。墓道樹石。欲得誌文後次第爲之。故姑停之。以待來歲。行錄其後廢不重閱。未有添减。而歉然不滿意。更竢更敎也。臺評風力。何與山野。而譊譊之議。至於波及。可爲一噱者。誠若示也。李友家便雖或有來。豈肯以朝間爻象說及於苦淡寂寥之中乎。比於風便得聞。又入銓曹。未知復之一陽。能與五陰支撑耶。顧此橫流之勢。非一葦可抗。竊爲此兄危之也。聞誅茅峽裏。爲棲息之地云。際此艱憂。不惟投深之計爲善。得於寬閒安靜之境。沉潛優遊於詩書禮樂之敎。日有所得。則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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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養成就者。何可量也。且有妄懷。不得不盡。仰惟賢者。氣像儘高矣。力量儘䧺矣。根基已定。門路已通。此固吾儕之相恃以爲慰者。而第見稜角太露。話頭太高。多抑揚闔捭之機。少天然自成之意。此雖日暮道遠。催輪奮征者。自不得不爾。而涵泳中和樂易溫粹。不是吾家之所貴耶。異日斯道之託。兄未必辭其責。故敢聒崇聽而不知止。兄亦不曰愚而相愛云則千萬之幸。應一罪大惡積。尙不自滅。復何云喩。方與金山長相聚不知巖。爲讎校之役。語吾兄刺刺不離口。誠亦苦事。年譜謄寫副敎。望爲之筆削。春發袖來。仍爲一月留連之幸如何。

答盧志行(己卯)

應一冥頑不死。日月流邁。奄經先人再期。萬事已矣。罔極罔極。區區之望。惟在拜接情親。小紓憂苦。畢竟書來而人不來。疚索之中。添了一悲歎也。遺文夏間一善士友寫出易學圖說。秋來永陽士友又寫經緯諸書。是亦幸耳。敦錄未有可屬處。不免姑且緩之。而竊看時勢。日就橫流。以此撰狀請謚等事。尤無忙底意思也。不審兄意何如。年譜果以臆見敢有修改處。而至爲完書則必待見識俱到者然後方可矣。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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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趙致遠丈李愼彦諸友。爲之商確。而此間尤歎兄之不在座也。前書喋喋者。實惟相愛之義。而辭不盡意。藥不中病。恐爲明者之笑。今乃廓容受之量。過爲謙抑。此古人之事。令人起敬。引喩朱夫子與李誠父書一款。昧然不得曉兄意。殊覺愧歎。願兄亦無以不同之出處而嘲謔之幸也。文獻公實記跋末敎以自此塡送。益尙愼重之意。但年月搜攷草本。未有所載。無從以知之柰何。

答盧志行(庚辰)

遺文裁擇之事。當先於編次之役。而鄭察訪久患危證。今僅就蘇。而無計動一步。吾邑倅薄書酬應中。亦未得專意此事。泰愼諸兄俱病冗。合堂相議之期。漸爾差池。深恐事機猝變。此計未就。遂成千古之恨。近日來。寒威稍解。和氣漸暢。所患如不至甚苦。伏乞強扶作行。千萬之幸。應一北幕未赴。方在是非林中。亦復任之而已。只希將理保重。

答盧志行(壬午)

忽擎寵問。令人驚喜。來書誚責甚善。此實故人愛之深而望之切。俟罪俟罪。星永事。世道至此。謂之柰何。只增長吁。易學圖之刊。南原欲當半。板子財力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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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畫。某於春間有解歸之計。果爾則欲以所備物件。委送兄處。使之任其事功耳。某纔畢原濕之役。適會方伯之罷。汩沒簿牒。歲前恐未南歸悶鬱。大都湖來所得。只是渾頭霜雪。加以齒舌。亦必不少。孰勸之而強來。孰挽之而不去耶。吾亦不自知也。新曆此亦無得。山花爛發之日。可知春光呵呵。

答申懶齋晉甫(辛巳)

一春未半。百里書再至。足當一話。就審政履萬重。尤庸幸仰。大無之災。在在皆然。臨民之憂。宜若來示矣。某亦貧病俱到。而無以爲計可歎。影堂姑俟解冬。且將始役。莫非城主血誠䂓畫。感賀感賀。板材聞諳事者之言則須得七百餘板。然後可以爲之云。而時事危疑。將來難必。倘得無事就成則大幸也。未知造物者何以處之。伏慮伏慮。

答申晉甫

性理說訖功。當在此旬間。而平究二說。欲竢後爲續集。今姑置之。此冊卷帙當爲共六。文集之役方緊急。而其中不無簡別偏正之事。事多茫然。伏悶。役中雖或有一二不給之事。而功已過半。猶可次第完了。得賴同聲之應。爲此盛擧。感幸如何。示喩吳院講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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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般相議事。尙善諸長老亦皆委書奉請。想必齊會。然此事須與吾兄合席然後可以整頓。兄於此會義有不得已者。乞須另圖。無負此懸望也。

與申晉甫(壬午)

海邦炎熱。伏惟政體萬福。某年來鬂白而眼花。衰意索莫。加以渾眷艱食。苦不聊賴。此則吾家分內事。而亦不得不爲之關念。只自一笑而已。刊事得此究竟。惟賢兄與賢侯之力。攢仰之至。不可以言語喩也。辦得若干紙地。印得數十卷帙。而物力不敷。未得優印。苦俟秋來耳。性理說六卷文集六卷。合呈二件。一件留之案上。一件藏之校中如何。

答申晉甫(癸巳)

頃得景美書。知大小刺紙。旣已備送於其家。深感眷意。不知攸謝。李子誨亦約以相助。而以冰解爲期。此則後時無及。若非老兄所惠。安得不取敗也。傍題一款。伏蒙謬詢。不勝愧悚。或云闕之爲可者。其得之耶。

與申晉甫(乙未)

巖上建院事。工役已始。而但物力殘薄。完畢恐未易期。伏慮萬萬。聖源爲請樑腹文字。委進軒下。賢者有不得終辭。苦竢來報耳。相距稍間。奉拜未涯。臨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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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悵黯。

與申晉甫

不知巖廟宇已完。奉安之期。旣發告道內。竊念平日親炙惟老兄及啞令。而啞令來還。恐必未易。若干親知差池如此。豈勝缺歎。伏乞老兄調養賁臨幸甚。玆因奉請祭文。士友之進。敢此憑告。

答申晉甫

奉安不遠。深冀來會。竟至落莫。不勝悵缺。告文伏荷搆惠。輿情深用感幸。

答權省齋興瑞(崶)

伻書遠來。仍審德履萬重。慰感如何。某貧病度日。無足言者。示喩謹悉。紛撓之議。轉轉相激。至於此極。曷勝痛歎。通諭道內事。謹當奉議一善丈友是計。且聞館中將有上達之意云。此時行言。雖不可信。亦當勉圖耳。

答呂西巖魯而(孝曾○癸丑)

頃日伏蒙命駕厚意。不知攸謝。第不得挽止爲連宵話。別來戀想當復如何。卽惟起居有相。某投畀之請。尙今不止云。所恃者天日而已。適因都處順來。草此憑謝。

答李秀峯棐卿(汝翊)

伏承遠書。知又遭慘喪。驚怛不已。某白髮與年俱長。疾病逐日來侵。一味蕭索。李泰始已作千古人。淸明挺拔如此公者。豈可易得。重爲之歎惜。刊板看來極精。足見老兄致誠自別。感尙萬萬。官便數往來。可憑相問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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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宋內兄則學齋(暹)

卽承惠覆。知尙奔避。奉慮。某等來遊遜洞。今數日矣。可謂興盡。而憶戴之懷。猶不自抑。敢請更遊。今承快諾。可見兄意思一般。而仙菴又聞有不靖之端。斯掇行謀。是知一會話亦有數也。

答李子直(達宇○壬子)

來示數條。語意超然。顧此老謬空踈。殆無以自諭也。然若以無實見得而不有一言之復。則亦非相長之道。而且恐後日無復得聞此般說話。遂畧錄庭訓。以資賢史講究之一助。而冀有十反往復焉。近世理氣之說不一。或指理爲氣。或指氣爲理。或過分理氣爲二本二物。(决是二物。朱退亦皆如此說。而本非判爲二物。各在一處也。便是謂一而二二而一也。今之爲說者。何不如此看了。)是故先君嘗曰理所在。氣亦在焉。氣所在。理亦在焉。所以謂之合。(原其初則有理而後有氣。然將理氣在物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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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必當混淪而不可分開也。)又曰安有無理之氣無氣之理。又曰義與道是經也。氣是緯也。經必待緯而行。故孟子必養氣。終乃發歎曰世之儒者。病於守常。則或泥於前言。好爲立異則或詭於妄執。其能有眞見者幾人。此是先君所以折衷乎諸賢之言。而得朱退之宗旨矣。然而知德者稀。是爲可念。且應一未克萬一之述。只增不肖之罪。竊更詳來諭曰理則理而已。曰氣則氣而已者。無乃太分開乎。今以相須互發無孤立單行底時節言之。則其所以不相離可知。又安有理自理氣自氣而不爲干涉耶。大抵理氣不相離。而亦有不相雜之端焉者。如經緯之不能無別。而經是經於緯。緯是緯於經。而不可指經爲緯指緯爲經也。庸何疑乎。今君才氣豪邁。少欠省察工夫。但當立箇主本。無爲才氣所使。而痛加省察於心目之間。則不患不到遠大地位。若外此則難得免憑虛鑿空指玄畫妙之病矣。幸不汎聽如何。

與裴持卿(世維○己亥)

卽惟淸秋。雅履佳勝。先誌謬屬久矣。而喪患憂擾。遷就至此。今纔草完以上。而自觀之太不似。决不合於孝侍爲先闡揚之誠。覽後幸卽還擲如何。來此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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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色怱怱。不得相邀面論。只增黯然。

答朴甥通彦(愭○壬午)

書來知元堂及渾家平安。遠客之喜。此外何加。我自南原携房察訪。到志行家留宿。翌昏偕至君子寺。又曉肩輿上天王峯。觀日落月出之勝。一行從者僧俗及吹手百三十餘人。此來亦不可謂全然無得可笑。易說蔡太守已約入梓。曷勝感幸。幸須速寫正本如何。此兄來春决欲解歸。時不可失。此意通于仁善丈友間。趁卽周旋爲要。且吾歸卽在殿最後。必於其前畢書持來。可以相議處之矣。頭流溪山淸爽。亦不可不一觀也。蔚珍兄其去就畢竟如何示之。吾家大小事。專靠於君。君不可以有辭。兒輩放過則痛加警責。

答𨥭兒(壬午)

見書憂苦之餘。慰喜如何。易說南原令公謀入梓。正本寫來最急。未知其處丈友何以處之也。每念汝等必放浪不讀。多貽人笑。汝等亦非童穉無知之年。須振作自礪。無至㬥棄之域。則老父之喜。固不可言。念之戒之。文兒亦使之勿雜羣僮。出放閭里之外。

答𨥭兒(癸未)

川谷奉安。無事過行甚幸。但臨臯事。因李司諫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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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聞其顚末。而彼中所爲。雖或未洽。只當任處門下之人。何必出氣強排。聞極未安。汝等方讀何書。我雖遠來。一念常在汝等。能念之否。

答𨥭兒(乙酉)

接慰傳書。知家中依平喜極。我以推考敬差官。再明發向羅州。吾還遲速。不可預料。汝輩旣來之後。想必缺望也。所謂推考事。羅州邑吏夜入官衙作變。事係綱常。故 朝廷議送敬差。明得其端緖。然後降定邑號。與逆同律云矣。

答𨥭兒(庚寅)

見書知一家安穩喜甚。第聞資活之道。十分艱難。極可悶慮。我偶一論事。轉成風浪。諫院沒數避嫌。栢府處置之際。掌令又爲立異。蔡用九當爲處置。而憲長時未避嫌。故事未究竟耳。尹絳之啓。以我有若預知。顯有排斥之意。情外之言。極可痛也。金三樂者蝨附時人。爲其腹心。而申乃三樂之黨。故時人極力營救矣。今年又不得親過大忌。此間情事。當復如何。不知巖役事已始。而文集之刊。亦何以爲之。便中一一示及。餘望勤讀書愼言語。毋招人笑侮幸甚。

聽天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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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申晉甫赴任鏡城序

今歲夏。吾與晉甫同舍。聯席對案。有懷必吐。如是者四閱月。盖其相與之樂。豈但以慰覊旅之竆愁而已哉。晉甫常語余云吾拙不能營家。家有無母穉兒。啼飢呼寒。而吾係官于朝。不能保育。願得南中小縣。庶吾兒之免飢寒也。吾固矜其言。而知晉甫素心。亦莫如吾。晉甫豈是不安貧者。要得親民之官。展布所抱。乃其志也。而特託焉爾。居不久。吾與晉甫別。南歸覲省。日有人傳晉甫 除鏡城通判。鏡塞外也。晉甫曾爲航海朝天之行。勤勞著矣。而乃得是 除。豈非其命之竆者歟。吾又反而思之。其竆也安知伸晉甫之志而亨晉甫之道也哉。今夫鏡。國之鄙而去蠻荒不遠。其氓蠢矣。其俗悍矣。又有節度使鎭於是。而號令施爲。有不專由通判出者。其勢亦碍矣。今晉甫蚤作而夜思。勤力而勞心曰。何以易其氓也。何以化其俗也。惠而懷之。義以導之。使一邑之人。咸被其賜。則蠢者易而悍者化矣。且夫所以待節度者。理順而無忤。義直而不撓。克盡夫在我者。則彼之所以敬服而相濟。以成其功者。亦何如哉。吾所謂展所抱者。顧不在斯歟。然後晉甫之志得。而晉甫之道亨矣。志得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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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則其可謂之竆歟。晉甫其勉夫。

贈河漢卿(海寬)序

君之先大夫。於吾爲執友也。吾於君。實如見元賓也。上年冬。君來聘吾家。自是情意益親。今其歸也。可無一言贈以勖者乎。僕嘗見先大夫。朴而無華。質而不俚。論說和平。不爲斬截崖異之言。襟懷坦率。不爲過激詭異之行。立朝論事。直道而行。無苟且回互之意。愛君憂國。忠誠懇切。藹然見於章奏之間。噫士君子之於世。其處身制行有如先大夫者足矣。君學於家庭之間。必有承受其敎者。今因吾說。庶乎思有以想慕遵蹈乎先大夫之規範。則人之稱君者。皆曰先大夫有子矣。吾贈君止於此而已。君其行矣哉。

贈二壻洪相文,相民序。

木齋洪先生二胤子來聘吾家。俱佳士也。吾嘗與木齋爲忘年友。竊仰洪氏世德家風。其所自來遠矣。今觀二生者。鴻鵠志遠。驥騏步濶。知有以承其世德家風之傳。而不失爲家庭之賢子弟也。老夫之所以心愛期望者爲如何哉。噫英才美質固難得。而培養成就爲尤難。此在父兄敎導之如何。而聖賢垂訓。不啻如指掌。何患門路之無從入乎。至於得失通塞。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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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存焉。不可強以致也。二壻者以是歸告木齋。必不謂我言耄而益加規警。二壻盍相與勉之。

聽天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記

  

林隱精舍記

林隱卽舊村名也。曷爲取而名吾窩。以窩於林隱村也。觀夫古今人額其庄墅者。多取於湖山景物之勝。而仍舊名者寡焉。豈人情厭舊慕新。好名者常多而然歟。村之得林隱之名者。其意何居。意其始也。中有茂林。前有淸洛。合爲隱者之所盤旋。故有志之士甘爲隱倫者。或來居而名之耶。不然林隱之名。夫豈無其義而偶爾名者哉。古往今來。興廢相尋。頹瓦破砌。埋沒於荒墟遺郭之間。則安知非所謂隱倫者居也。今也村落纔聚。樹木始蔭。未及成林。而林隱之名。久而猶存。因此推之。古事亦可徵也。噫余非隱者流也。曷嘗有隱居志。而偶爾來居。小窩甫成。脫畧塵機。與世相忘。門掩而交遊踈。談農而野人親。隱然身世同一逸民。則取而名之。固無所不可也。况余嘗遇風雲之盛際。依日月之末光。丹心未展。華髮飄然。今已退藏荒野。則謂之晩隱。尤無所不可也。然則吾雖欲讓是名而不以名吾窩得乎。夫然後知村名不與主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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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主翁不與村名謀。村自舊名。翁自取號。專一壑之烟霞。保晩節之幽貞。而名果不爲虛稱矣。第未知星移物換。古事茫然。後之視今者。亦猶今之視昔。而是名也終不至於沉沒否。是非翁之所知也。乃若翁之居是窩也。所爲者何事。欲隱而求志。明而用晦而已。

  

(附)書記後(眉叟許 穆)

 吾子以直道不容於世。每辭去。僕心悅之如古人。今見林隱小窩記尤信。僕少年南遊。屢過大江之濱。吳山灘上。有吉子墓。今歲月已久。其遠近不可記。平沙白石。茂林脩竹尤佳焉。船上人指謂林隱村云。

水月軒記

今歲春。余自京師還。歷拜卧遊堂翁。翁相見喜甚。命速其第二胤來。是吾甥也。翌日導余歸其家。入谷口見有軒立于山麓。問其名。卽水月也。就見壁上記。乃鶴沙先生金孝徵撰也。余讀而起敬曰嗟夫。先生之旨深乎。甥曰信矣。願舅氏之亦一言以識之也。余觀世之名堂軒者。大率扁奇額新。夸美衆目。君子病之。今夫軒之名。因古村之俗稱。只易以文字。初非有意於奇新。畢竟奇新。令人有無限意思。其亦異哉。噫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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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澄澈者。非水也耶。皎然光明者。非月也耶。急漲橫流。或爲之濁。陰雲障蔽。或爲之暗。迨夫漲止雲捲。淸明可挹也。彼其濁者昏者。是豈物之性哉。抑又有感焉。夫子曰逝者如斯夫。邵子曰月到天心處。歎道體之無竆。詠意味之一般者。可以想見於千載之下。而居是軒起嘐嘐之思。又烏可已也。軒在洛之上。我來日夕矣。江雨初霽。新月騰空。水光月色。蕩漾交暎。吾知在地爲水。在天爲月。及其天涵于江底。月行於波上。地水天月。上下無分。則又何異哉。時衆睡如雷。余乃獨覺。俯仰樂之。月抱湖性。悠然而生。眞勝觀也。後之登斯軒者。亦有知夫水與月者矣。

聽天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跋

  

敬書寒岡鄭先生神道碑後

我先師文穆公寒岡鄭先生。下世於 皇明萬曆四十八年庚申之春。門下長老諸公。以其夏。奉祔于蒼坪先山葬之。越十有四年癸酉。始建神道碑於墓下矣。距庚申四十有四年癸卯。移奉于州治北印懸山丙向之原。于時長老諸公。無一人在世。鄕子弟俱一心趍事。如長老時。封役旣完。相議以爲墓旣移矣。碑亦當移矣。又以爲先師之院在檜淵。院之傍有望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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菴。菴之去先山咫尺。卽先師平昔瞻望寄慕之所也。今先師墓雖移安。知先師陟降之靈。洋洋在上。歸來望慕。不如平日也。竊恐神道不可謂不在此也。况寒暄之道東。晦齋之玉山。俱有神道碑。碑之不必在墓下。亦可知也。今若移之檜淵。高其壇壝。臨淵屹立。使搢紳之過是軒者禮焉。行役之由此路者式焉。千秋萬世。指點摩挲。知其爲老先生神道碑也。則不猶愈於印懸城市之傍樵牧之塲乎。於是議遂一。距癸酉三十有六年戊申。移樹之淵上望雲菴之前。噫墓之移碑之移。非數也耶。抑有所感泣興起者焉。昔我 孝宗大王勵精圖治。首崇文敎。臨御之九年丁酉。從 筵臣建白。 贈議政府領議政。先師道德之光。 聖主褒崇之典。猗歟休哉。今之立碑也。鄕士友俾余識之。忘其僭猥。畧叙如右云。

書松磵八詠詩帖後

外舅松磵宋先生。生於詩禮之家。旣厚於德而又博於藝。早釋褐登 朝。其所爲詩。往往爲騷壇巨公所稱道。而先生顧不屑屑焉。性沉默寡言笑。不隨俗俯仰。以是世之知先生者盖寡。而亦未嘗介于懷。惟巖居川觀之樂爲膏肓。嘗以幽居八景自娛。求詩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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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山天輅。又請韓石峯濩書之。是卽松磵八詠也。五山之詩。石峯之筆。俱盛稱於東方。而並置之片幅中。亦奇矣。然非先生雅有考槃之趣。二人者亦安肯爲先生供此侈也。今者先生之孫上庠世弼甫。要余次其詩。仍記其顚末。余固不學詩者也。且老廢文墨何哉。噫先生求詠用意之勤若是。上庠之子孫克體先志。世守勿失。永爲世家古事之一勝迹者。其不在是耶。不佞者亦有子有孫。時與主人合席展玩。想像夫當日幽居之樂。以寓感慕之懷者。亦未必不在是也。

書白參議(受繪)事實後

朱夫子有言曰古人刀鋸在前。鼎鑊在後。視之如無物者。盖緣只見得這道理。都不見那刀鋸鼎鑊。夫所謂道理者何居。天下之事變無竆。而當然之道理。無處不在。子之事親也盡其職者。非道理乎。臣之事君也盡其節者。非道理乎。其或處板蕩之際而不變其所操。當屯難之世而不易其所見。屹然若砥柱於頹波。昭乎若日月於昏衢。當時服其義。後世稱其美者。亦非所謂道理乎。有曰松潭白公。生於下邑。年甫弱冠。被虜日本。怵之以刀鋸鼎鑊。使之就降。而公終始不屈。臂泹十字曰寧爲李氏鬼。不作犬羊臣。噫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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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見得道理者耶。廢母之論。首發於賊臣凶文。布諭國內。禍將不測。而公見卽痛哭。手自扯裂曰三綱絶矣。吾寧躬觸禍。不可使凶賊書。復汚人耳目。噫此非實見得道理者耶。夫見識精然後道理明。爲臣盡節。爲子盡職。此道理之外。更無他道理。故刀鋸鼎鑊。不能爲吾之患。而素患行患之意。已定於平日。由其天稟之粹。而其所樹立。如是之卓卓。昭精忠之貫日。凜義氣之橫秋。綱常幾乎頹而能使之復振。彜倫幾乎晦而能使之復明。何莫非主宰乎中者。由此道理。而投之所向。夷儉一節也哉。在昔岳武穆,文文山,陸秀夫,張世傑諸人。臨危大節。確然不屈。自任萬古之綱常。圖存一日之社稷。何其壯哉。至若睢陽危急而張巡仗千仞之節。許遠負九鼎之義。愛妾是食而志不撓。雀鼠斯掘而氣不挫。賀蘭忌功而不救。虜勢乘弱而益逼。南霽雲怒膽如斗。雷萬春義憤如山。有必死之心。無偸生之計。城雖破而節愈堅。死雖慘而義益高。又何其烈哉。要之其所立節。雖有大小之不同。而均乎見得旣精。道理自明。不知有此身而知有君父。死或重於泰山。生或輕於鴻毛。視刀鋸鼎鑊而不足以動吾之方寸。玆豈非純剛正直之氣。寓於尋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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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彌亘億萬世而長在。卒然遇之。戎羯不能服其心。邪妖不能肆其惡。則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隨死而亡者矣。然則此氣之鍾於公而純乎道理者。夫豈淺淺哉。噫天無二日。民無二王。生於禮義之邦。誤陷泹齒之域。拘囚之幽縶之誘䝱之。罔有紀極。而天日在上。忠憤益激。樂赴湯火。如履坦道。若使公易地而處之。則古今一道理也。寧有古今人同不同之理乎。噫 聖朝崇奬之典。實非偶然。而立祠尊奉之擧。尙闕於鄕邑。深恐百世之下。名湮沒而不稱。悲夫。朱夫子云如今朋友。都信不及。覺見此道理日孤也。噫。

聽天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祝文

  

金陵祈雨文

生民不辰。逢此大無。一之已甚。矧又再乎。野有餓莩。菜色則俱。徂自早春。天雨頻濡。齊民相慶。兩麥是須。旱旣太甚。秀而還枯。其濕尙暵。無望播租。大命近止。爾民何辜。嵩高維嶽。鎭玆一區。興雲作雨。有誠必孚。神胡忍此。俾我塡于。守土無狀。咎實在吾。輕塵暫浥。詎慰籲呼。舍神誰極。厥時已逾。願霈甘霖。于瘠于汚。穡事秋成。神功是鋪。庶幾昭格。諒我非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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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巖書院奉安文(代永川士林作)

先生之學。傳自羲文。濂洛正脈。退溪淵源。萬法一敬。孜孜靜專。造詣彌深。道大德全。擧世模楷。儒林矜式。天未欲治。陋巷眞樂。遺風旣遠。大名山斗。民彜同好。遠邇俎豆。矧玆立巖。伊川雲谷。顔瓢不改。曾簀遽易。昌平舊宅。寂寞雲霞。縟儀尙闕。多士興嗟。廟貌有儼。堂齋幷設。涓吉揭虔。靑襟坌集。臺邊活水。意中蒼壁。遺敎彌長。舊日物色。牲肥酒香。樽爵凈潔。淸明如在。庶幾歆格。

  常享祝文

德備中和。功兼博約。渾然天成。永世矜式。

龜山書院奉安李龜巖先生文

地鹵而僻。人挺而特。豪傑之士。孝悌之德。家傳世服。君子有斐。早就圭菴。從容丈函。學專爲己。晩登溪門。敬聞緖言。如飮酒旨。春風之襲。蘭室之入。誠悅心喜。論難証引。亟被奬進。歉然自視。 三后禮陟。方喪心慽。移孝以致。章奏剴切。動引經術。事君之義。脫身塵樊。取適邱園。乃其素志。日暮途遠。征邁苦晩。稅駕何地。撑船倚棹。急灘流倒。幾時上水。炳此一念。寤寐自撿。寔惟終始。十室忠信。一世表準。夫豈偶爾。象賢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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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右文興學。惠我蛾子。維天有斗。靡不仰首。尊尙可已。一畒明宮。俎豆以崇。秉彜好是。日月幾何。風雨欹斜。吾黨之恥。今焉改創。咸運心匠。亦旣訖事。廟貌重新。肅將精禋。奉妥舊位。監此心香。啓佑一方。知所興起。

梅湖祠奉安石潭李公文

端方稟質。愷悌備德。溫其如玉。介乎如石。早登岡門。執經請益。奉規周旋。承訓佩服。化雨無聲。如物滋長。薰陶琢磨。幾被嘉奬。繙閱經傳。贊定禮說。逮主衣鉢。尊慕彌切。易名請典。牲石求銘。闡揚發揮。終始血誠。斯文有功。小子有託。曾際昏朝。天地否塞。風霜北塞。厲階直筆。履險如平。隨遇一節。振發儒化。俎豆前哲。遐荒一變。文敎人物。潮州故事。千載可軼。中遭嘉會。 改玉之初。非賢罔招。碩士連茹。公亦在選。愚伏幷裾。康侯日三。君子得輿。晩返初服。琴書以娛。山林日長。道味自腴。充然有得。粹然生色。音徽忽遠。無復親炙。俾也可忘。嗟我鄕邑。相此梅湖。平日講業。百年瞻依。舍此何卜。羣謀允叶。廟貌斯翼。門屛舊生。禮義齊肅。奉妥以安。典刑如昨。尙其歆格。永世無斁。

聽天堂先生文集卷之三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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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金鶴沙(應祖)文

端方之資。峻潔之行。濟以文學。士友趍風。天賦旣高。俯視一世。介乎有立。操守不移。羽儀 王庭。休有令聞。華貫峻秩。自至非求。早年依歸。于我先子。心悅誠服。白首彌隆。來宰善邦。界連仁里。翩翩匹馬。一月無虛。倩畫傳神。俾有觀感。百里聞訃。東海之濱。晩佩仁符。羹墻如見。遺文鋟梓。實由主張。列院告辭。壹是眞切。如愚不佞。亦被眷私。幸而同朝。視公師友。迨公家食。久未相尋。水阻山長。肝肺猶照。寤寐傾嚮。喜到遐齡。道之竆耶。胡遽不淑。百身難贖。典刑何因。四禮難疑。編類成帙。有關世敎。豈曰小裨。長夜昏昏。羣囂雜起。俗渝至此。祗益我悲。伊時承凶。旣闕匍匐。再期已迫。又未躬臨。顧義揆情。慙負曷已。盖緣衰病。入地無幾。替遣豚兒。敬薦菲禮。惟此一酌。祗是斟心。伏惟英靈。庶賜歆鑑。

祭崔訒齋文

世稱一善。人材冀北。名人碩士。接武而作。恭惟我公。亦云豪傑。而質之秀。而器之弘。粤自竗歲。嘉聲聿興。餙以經術。煥然其章。修于文辭。玉耀金鏘。譬彼良木。根深條達。追遊先正。佩服訓說。明其趍向。定其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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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無粉地。繪事何加。晩登亨衢。羽儀 王家。俄際昏朝。炳幾而藏。雲林十載。蘭佩荷裳。逮玆 昌辰。君子道長。玉署薇垣。啓沃糾匡。暫督西師。集是戎功。爰擢師儒。弘我文風。惟良其理。宣化關東。征賦是坸。鱞嫠以康。方歌勿剪。遽厄投荒。旭日在東。寸心猶赤。生還踰望。封 贈又及。 聖君知公。公又何慽。焚梓毁璧。只增我悲。公之厚德。維福之基。若子若孫。宜大宜昌。未食其報。而又喪亡。天道昧昧。爲善者惑。自余童丱。登拜丈席。夤緣出入。白首今日。追惟平素。宛其如昨。典刑在目。緖論在耳。嗚呼哀哉。哲人已矣。壽享遐齡。位躋崇班。公歸無憾。我涕則潸。世道如何。而至此極。生之與死。孰榮孰辱。伊奠之薄。而誠之潔。伏惟尊靈。庶其降格。

祭朴卧遊堂(晉慶)文

一善古多名賢。有若鄭新堂,朴松堂,金眞樂,朴龍巖四先生。生幷一時。講學論道。龍巖卽兄先世也。餘澤未斬。世傳儒學。敬惟先府健齋公。與吾先子。結爲道義交。使兄就學於先子之門。學徒羣聚之塲。兄獨有以自持。兄之得有室於吾家者。不待媒妁往來。而實先子自定云。先子每指兄曰朴某精氣都在內。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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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學之年。而見奬於先生長者。豈徒然哉。身若不勝衣而不撓於自立之地。言若不出口而獨卞於是非之際。竊伏見先子祭健齋文。有此一款語意。父子相繼。能世其德。美哉賢哉。曷不敬矣。嗚呼。兄淸介矣峻潔矣。山月之皎。秋水之淸。淡如泊如。無箇經營。靑山前面。野濶江橫。草廬甫成。風蔽膝容。方塘一鏡。宛其遺風。卧遊揭號。日處其中。鶴髮癯容。望之仙翁。一世頭回。四海眼空。神遊往古。葛天無懷。一室遊玩。塵機自灰。鳥羣喚起。蝶夢初回。剝啄有聲。朋自何來。出門笑迎。詩酒懷開。迨其晩歲。氣豪神逸。洛浦春草。烏山秋葉。招呼我友。一筇遊歷。鄕人咸喜。百年以計。忽報乘化。八十五歲。在公何憾。可謂全歸。嗚呼。世敎一降。古道漸弛。師生徒名。始敬後衰。兄於先子。心悅誠服。奉而周旋。至老彌篤。行誼高出。今世誰識。念惟我姊。婦德無非。酒食是議。君子無違。先後以歿。一年間之。顧弟愚蒙。七歲就後。成長一家。受恩之厚。逮我釋褐。喜若親弟。每說門衰。三兄早世。惟我獨在。與君相依。言猶在耳。念之心悲。餘年能幾。此生可哀。哭罷荒原。我懷如何。

祭張克明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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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壁上有詩。是先君詠也。宅後貞松。軒前踈竹。坐爲此間人。公之趣雅矣。壽踰希年。子孫滿堂。公之福多矣。公奚以憾。我奚以悲。嗚呼。公亡之前四日。吾與朴愰疾驅省視。我執兄手。兄視我面。問我遠行。殆若夢中語。恐兄驚動。不敢告別而去。行轄載脂。寤寐馳思。在途越九日。遂承凶訃。安知一別。奄成千古。怛焉自中。如刃之觸。歸來病伏。未卽匍匐。晩來擧軔。萬事已矣。嗚呼。淸風在竹。爽籟在松。物色依古。人事異昔。凡我宗戚。曷任長痛。薄奠菲羞。潔誠斯存。

祭申眞靜文

死生有天理之常然。誰從命物者詰。耆老若晨星之漸散。祗益在世之悲。竊惟丈人之溫柔。不以賤生爲卑鄙。忘年齒少長之序。待以輩流之間。追塤箎唱和之詩。托以伯仲之好。吳山對榻。自慚駑劣之才。高軒點燈。每被鷄黍之款。逮我暫住木縣。與公近接衡門。善謔實由情親。主客何辨小數。不厭手敵。勝負交爭。摠計一生團圓。迄今幾箇歲月。鮐鯢享壽耉。擧成數則百歲非遙。簪笏輝門欄。極榮光而一世咸歎。是知世德之本厚。應見餘慶之遠延。靑氊有傳。在英靈其何憾。黃泉無曉。寔生人之所哀。遵巷道而彷徨。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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曩時之容。瞻儀形而寂寥。但存舊日之廬。斯世何心。餘生無幾。千行交淚。一觴深情。

祭張儉谷文

嗚呼。屈指吾宗。長老有幾。悠悠一世。漸看零替。契席誰首。古事何聞。能享七耋之齡。又有業家之兒。其在冥理。尙亦何憾。念我情義。白首相篤。高談展處。樽酒頻開。那知暮境。獨抱長痛。嗚呼。古宅荒凉。新阡已就。卽遠在明。舊弟來哭。靈其知也耶不知也耶。

祭金龜巖(慶長)文

消長一理。死生一致。人生百年。誰則不然。我獨於兄亡之後。痛之深而愈久愈不置也。癸巳之秋。我有眞珠之 命。將赴洛下。就兄而別。則兄不勝喪。危證已到難醫之地也。余執兄手。慰以神明之扶。則兄向余而言曰生則相見。死則不見。亦柰何云爾也。惟其不動於死生之際。畧無哀慽之色。而以理自寬如此。余於是有以深服其定力而悲歎之不已也。逮到海上。山川之濶。音聞之阻。吉凶存歿。不敢忘于寤寐。何彼蒼蒼之無信。竟一疾之不起也。豈謂平生情好。一夕永訣。更不得乎相視也。一宦覊人。有難自任。但爲位一哭而止也。葬未聞期。亦闕哀辭之寄。此豈兄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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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也。至於初朞之過。而又不得吊奠伸哀。有恫在中。如刃之刺也。今玆再朞之臨。始我來哭。感念悲悼。此慟何可旣也。從今孤索之益甚。無復問疑而相長。實吾黨運否。良友而至此也。嗟吾兄少登先人之門。親切承敎。敬如神明之不啻也。門屛一生。奉以周旋。盖得於觀感者亦非一二也。余不幸遭大故於立巖時。兄亦在彼。終天之痛。與我奚異也。自喪至葬。與一時同志。參商講禮。致情文之兩備也。遺文鋟梓之日。擔當自任。釐正編次。終始其誠意也。且兄平日居家。甘旨之奉。友愛之篤。人無間言。詎非孝友之性。得自天畀也。慈詳恭謹。與物無違。求之末世。罕得其比擬也。聰明敏達。臨事不滯。雖謂之博通之材。恐非虛美也。兄於晩年。衣冠必整。動止必重。收斂聿已之功。曾不以自外至者而小有所弛也。講究禮經。該習夫冠昏喪祭之節。人或有問。必擧明文而指示也。尊師也家行也禮學也。可尙可揖者。非如我不佞者所可萬一冀也。粤吾托契。早自丱角之年。又重之以世誼。其情則兄弟似也。每於江院春晝。山寺秋宵。長郊芳草。相聚叙話。或旬月離違則如飢如渴。我往兄來。歡迎倒屣也。顧我狂疎。操巵成病。墜先訓而放棄也。兄實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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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警責砭藥之言。惻惻乎其盈耳也。余惟無似。今亦不能斷飮。念忠告而多愧也。舊遊星稀。餘生無幾。往事興悲。雖其存者。志亦死也。泉下相從。一如人世。果有此理。余以是而爲跂也。幸英靈之不昧。庶幾諒我之苦志也。

祭張晩悔堂文

有赫吾宗。公實冢嗣。遺風是襲。世德不墜。早從先子。指以爲歸。執鞭負笈。問業難疑。奚啻質美。感發有自。名存嶺嶠。行出鄕里。悠悠末路。卓卓高義。無尤猶省。晩悔題堂。白首紛如。素志彌貞。如彼日月。蝕而復明。顧余包容。久矣生平。居同井閈。情若弟兄。荷裳蘭佩。有樂無忤。逢時取景。樽酒相晤。談今說古。慰此遲暮。曷不百年。大命以傾。哲人其萎。吾徒零星。南閭古宅。北邙新塋。長夜苦漫。曉日何時。我涕之滂。我懷之悲。伊奠之菲。而誠之潔。庶幾來格。宛如平日。

祭李學稼齋(𦁖)文

人生而老。老則死。譬猶晝夜寒暑之必然兮。吾不必深悲而永痛也。若君則有柔順善良之質。無過激詭異之行。愛而不忘者存兮。吾雖欲不悲而自不得不悲。亦雖欲不痛而自不得不痛也。處鄕閭而無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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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處族黨而咸得其歡心兮。吾未嘗不愛服而尙君之志也。粤自童丱之年。相隨於一善之元堂。玉山之南山。共榻同學兮。相長之益爲不少也。及長而戰藝荊圍之日。出入焉必偕。起居焉必偕。不暫離違兮。人擬之䲶鴦也。文足以通方。左右俱宜而不成一名。豈非竆命之致然兮。士友至今猶嘖嘖不已也。喪患後我還故居。距君家不遠。往來追隨。一月之內或再或三兮。又書尺之相續也。古寺春山。沙月秋光。招邀共賞。話古談今。每至夜分而不寐兮。樂暮境之遊從也。嗟先子下世之已久。而家狀尙未有託兮。吾請子而屬筆也。專精覃思。幸卒業於旬月之間兮。相與磨琢交加筆削而益求其精也。平生親炙。觀感悅服。引喩裁擇。俱得其當。而絶無浮誇阿好之意兮。益有以見君之所有而亦得於生三之義也。今其已矣。踽踽在世之無幾兮。指泉下而爲期也。君亡之後。衰敗轉劇。神思荒落。思索文字。旋卽遺忘兮。哭君之詞。亦未得乎盡情也。臨穴永訣。固是人情之必至。而癃殘痿蹇。願言莫遂兮。餘生未盡之前。此悲此痛。又何得以自裁也。寒蘺雪擁。未見舊時之人兮。素衣來哭。誰知今日之懷也。

祭宋砂田(時詠)文

嗚呼。公之家世固赫赫矣。貂蟬累世。孝友傳家。積善餘慶。宜有其報。而而獻不幸。靑春乘化。今公又不幸止此。謹厚之姿。通敏之才。不復得可見。則吾林衰矣。世德墜矣。念先世之赫赫。視今日之零丁。則盛衰禍福之天。固難詰矣。嗚呼。人間一夢。地下千古。地下人間。死生俱哀。先塋之下。卜公幽宅。公心所安。公又何慽。薄醪草羞。辭以侑之。靈若不昧。庶幾格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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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安獻之文

嗚呼。君其至於斯耶。君精剛篤實之資。尙在吾之心。君端雅明秀之容。尙在吾之目。自非相愛之深。何使吾痛惜之至此也。竆通有命。不必爲君論。而倘天假以年。則貞固自守。猶不失爲鄕黨善士。而奄忽於強壯之年。使堂上之兩親。孑孑無依。天不可問。吁其柰何。今聞窀穸有期。老夫病蟄。不得就訣。哭亦借聲。已矣此別。遽成千古。餘生在世。長痛曷已。不昧惟靈。庶幾歆顧。

祭宋士達(時振)文

嗚呼。君而至斯耶。昔在辛酉。我聘于君之從姊氏。君年九歲矣。始吾之住巖浦也。相距不遠。或一月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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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再見。中歲我移住玉山。與君相見。雖不如巖浦之數。源源相見。合四十餘年。則今君之亡也。吾安得不爲之深痛也。夫人嘗謂余曰吾不幸九歲至於大故。幸而叔父在世。就官于朝。長途可騁。而載病南還。亦不享年。吾有一兄。不幸早世。叔父幸而有一胤。是於吾爲從弟。吾家上自冶城。世襲冠冕。逮牧使府君以下三世又昌大。人稱大族。今也零替甚矣。吾於弟侄。尤加矜恤也。言猶在耳。念之如昨日。而夫人亦已卽世。吾於君之亡也。又安得不爲之長痛也。衰病纏身。哭奠借人。吾尙忍於斯耶。靈其有以饗之否。

祭朴氏姊文

嗚呼哀哉。昔在丁丑之歲。吾與姊氏。罹先君罔極之痛。時先君春秋八十有四矣。今姊氏又以先君厭世之年而下世焉。是固姊心之所安。而吾與哀甥感泣追慕之痛爲如何哉。念吾姊氏。孝誠天出。終身有慕。今其歸也。于吳山之封耶。于南山之封耶。神道不昧。合聚一處。慈愛言笑。一如平日之爲耶。冥然漠然。吾不得以知之。不可謂必有。亦不可謂必無。則尤豈非痛心者哉。嗚呼哀哉。惟吾姊氏。婦德之貞。柔順在中。溫良外形。有儼閨儀。酒食之議。非我言私。惟其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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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弟無狀。髫齡就嗣。惟時姊氏。同室以寓。撫育勤斯。視我同乳。匪姊伊母。愛敬之篤。白首相依。詎料今日。我懷如何。如刃以觸。嗚呼哀哉。㥠也不幸。其死奄忽。姊氏疚傷。以是促沒。我於其時。驚魂若喪。老而心弱。觸事增愴。數月以來。神思凋落。人世憂苦。忽忽無樂。餘生能幾。理難久長。泉路他日。更拜是望。

祭亡侄鎭文

嗟吾兄弟。孑孑二人。伯氏早亡。吾亦出後。惟其存者。叔侄相依。孰謂先吾汝逝奄忽。脩短在數。天可問乎。存亡痛心。吾豈自抑。嗟嗟我侄。伊命之竆。一疾纏綿。百艱身世。衰門薄祚。誰怨誰尤。仰惟先兄。志行純篤。汝生四子。且有六孫。天意安知未食之報。嗚呼痛哉。埋近祖墳。汝志之苦。孤兒繼志。孝思之推。第以餘原。太逼舊墓。移來卜玆。此又先壠。秋霜春雨。舊日往來。一片新封。千秋幽宅。嗚呼痛哉。浮生草草。今古茫茫。壽夭何論。賢愚同盡。生者何喜。死者何傷。爲奠一觴。與汝永訣。餘生不遠。訣豈多時。汝若有知。汝庶歆我。

祭亡子鍵文

嗚呼痛哉。豈料汝命但此而止耶。豈料汝先我而歸耶。始吾生汝育汝。以至於成長也。吾之所以期望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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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何如哉。及汝達而立于朝也。吾之所以期待汝者又何如哉。以吾思慮之萬萬所不料者。汝遽至於斯。豈汝父平生積惡行負神明。汝實當其殃禍也耶。不然以汝之可以長遠期者。而何遽至於斯耶。父死子哭。父死子葬。固天理之常。而吾反哭汝葬汝。所謂理者不可知而天者不可問也。人世至痛。寧復有是。嗚呼痛矣。人死而冥然漠然無復有知覺則言而奚益。如其不然。雖不見其笑語運動。而精靈不昧。則幽明此日之痛。汝當自知。吾何必強爲哀辭苦語。以損吾之神而益汝之悲也。第有不得不言者。典雅之容。爲可惜也。峻㓗之性。爲可惜也。淸介不拔之志。爲可惜也。剛方不撓之操。爲可惜也。盛壯之年。爲可惜也。萬里之程。爲可惜也。今可復得見耶。今不復得見矣。柰何乎哉柰何乎哉。嗚呼痛矣。吾辭可以止此。而有不得不畢言者。汝死之後。汝兄汝弟。以爲親老。葬不可不速。得地於星山治西赤山之原。星是吾家舊業。先壠在於是。汝兄居於是。距汝家亦不甚遠。葬汝於是。固無不可。又安知他日吾葬終不出星地。得與相近。則骨肉歸土之後。父子魂氣。有以相聚也耶。嗚呼痛矣。汝有四子一孫。長兒甫踰弱冠。而頗自解事。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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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汝也。竭誠焦思。克完大事。人謂汝死而不死。豈非不幸中幸也。若夫冥扶陰佑之理。本來不差。吾以是深望也。窀穸有期。躬自奠哭。人世至痛。寧復有是。豈料四十年父子。一朝永訣也耶。嗚呼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