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864
卷12
太學請勿祔廟䟽
伏以天下國家之所維持而爲紀綱者。以其有禮也。禮曰。禮也者。順於鬼神。合於人心。其註曰。順鬼神合人心。然後萬物各得其理。又曰。禮行於祖廟而孝慈服焉。其註曰。孝慈服。謂天下皆知服行孝慈之道。無敢踰分僭制也。又曰。孝子之祭也。盡禮而不過失焉。其註曰。禮有常經。不可以私意爲隆殺也。聖人之防閑後世。至嚴且截。其不可以墜壞違背也明矣。今此入廟之禮。實前古帝王所未行之事。雖以孝思之極。欲擧隆顯之典。而不稽於禮。任情直行。則是有隆顯之名。而反失隆顯之實也。殿下以國有二廟。廟無禰位爲敎。又以 皇朝封典爲重。國之爲二廟。出於禮之變。而本不合於禮者。故其時羣臣爭之而獲罪。韋布言之而不得。 殿下與一二臣獨斷而行之。非輿論之所同是也。然而失禮之中。亦有輕重。如漢宣之不祔悼考。光武之別立舂陵。豈非彼善於此乎。廟無禰位云者。考之禮經。與 殿下之言。大有逕庭。祖父子相傳
者。繼世之常也。或以孫繼祖。或以叔繼姪。或以從祖而繼從孫者。繼世之變也。處其常則父當爲禰廟。遇其變則祖或爲禰廟。姪或爲禰廟。從孫或爲禰廟。周漢以來數千載之間。史牒所載。班班可見也。封典之不可以爲重者。亦有說焉。昔魯受天子禮樂祀周公。而仲尼傷之。盖禮有不合。則雖天子之命。不可據而行之。故先儒以爲成王之賜。伯禽之受。皆非也。祔與不祔。唯視其合於禮否而已。豈可以封典爲輕重也。夫不陟其位。不入其廟。古今之常經。而 元宗大王。旣無陟位之事。此入廟之一不可也。君臣同食。瀆禮亂經。名儒之定論。而 元宗大王之於 列聖臣也。此入廟之二不可也。帝王宗統。至嚴且重。不可以支子之小宗而合大宗。此入廟之三不可也。宗廟之禮。所以序昭穆也。祔其不當祔之位。亂其昭穆之序。此入廟之四不可也。 成廟以不當祧而祧之。非禮也。當遷而不遷之。亦非禮也。俱有歉於尊祖敬宗之道。此入廟之五不可也。而况太廟者。 祖宗之太廟。非 殿下之太廟。 元宗大王於 殿下。雖有誕育顧復之恩。而於 祖宗。實無繼序襲爵之事。何得以
殿下罔極之私情。擅入 祖宗觀德之太廟乎。噫殿下之講此禮。今幾年矣。鴻儒碩士。引經據義。爭論不可。而無知小民。亦皆不厭于心。此可謂萬口一辭之公論也。豈擧國之人。果皆不忠於 殿下。而唯一二擔當者。盡忠於 殿下乎。凡顯親之道。存亡無間。貴賤一致。生死葬祭。一於禮而不苟。其尊之也至矣。如有一毫僭踰於禮。而人或有非之者。則求以顯親。而非所顯親也。今上自鴻儒碩士。下至無知小民。皆曰不可。而 殿下獨任私情。背聖人之訓而不顧。咈國人之情而不恤。不但 元宗大王在天之靈。必有所不安於冥冥。而於 殿下事亡如事存之孝。亦恐有所未盡也。今 殿下行入廟之禮。而臣民擧手加額。欣欣然而相告曰。吾王之能盡其孝。而顯其親也如此。不違於禮。而尊其親也如此。躋于淸廟。而登假之盛。奏樂之美。洋洋焉盈耳。臣民與有慶焉。則此非所謂合人心順鬼神者乎。此非所謂孝慈服焉者乎。此非所謂盡禮而不過失焉者乎。 殿下行入廟之禮。而臣民不敢宣言。私語於口曰。吾王之隆於私。而不畏乎禮法之重如此。豊于昵。而無嚴乎宗廟之尊如
此。咸懷不足於心。則此可謂合人心順鬼神者乎。此可謂孝慈服焉者乎。此可謂盡禮而不過失焉者乎。嗚呼。宗廟者。禮法之所在。而禮之本亡矣。安得以維持而紀綱之乎。今之議者。或以爲不係於成敗之數。吁亦異矣。信此言也。聖人何必曰爲國以禮。而列國之覘覷人國。何以謂猶秉周禮。未可攻乎。此莫非佞邪之說。有以誤 殿下也。臣等竊痛之。且賞罰勸懲。人君勵世之具。而若失其當。則誅之而不服。爵之而不榮。今 殿下以竄黜囚繫。辱直言之士。而褒辭寵旨。勸逢惡之臣。直欲箝不齊之萬口。制難詘之公議。而其如百世之是非何。竊恐 殿下之心。爲私意所蔽。偏係已甚。而不能深思也。今使在廷之臣。果皆怵於 威怒。靡然從之。則 殿下之所欲者。可以成矣。而驅一世人士於軟熟頹惰之域。馴成諛佞之風。則甚非他日國家之福。此亦不可不加念者也。臣等非不知括囊含嘿。足以保身。而強爲是嘵嘵者。誠以受 祖宗栽培之澤。荷 聖朝作興之化。粗聞禮義之末論。不墜愛君之秉彜。則豈忍畏鈇鉞之誅而越視君父之過。不爲之一言乎。伏願 殿下平心省察。廓
然覺悟。亟寢躋祔之擧。以示日月之更。則神人胥悅 聖德重新。永有辭於天下後世矣。臣等不勝激切兢惶之至。
太學請勿祔廟䟽[再䟽]
伏以臣等。俱以蒙學。敢抗論禮之章。盖欲達草野之情。廣 聖明之聦。而自不覺其瀆 殿下之淸齋。于 殿下之嚴威。狂僭之罪。固知難逭。而盛德包容。反下溫旨。優容於倨肆之言。寬假其濫犯之誅。臣等奉讀未終。感涕先零。噫。是心足以詘至情申公議也。臣等豈忍匿意隱情。恝視君父之過而不盡言乎。嗚呼。入廟之擧。揆之禮經。不可者有五。加之以 殿下之左右皆以爲不可。諸大夫皆以爲不可。而 殿下以於禮少無不可爲敎。臣不敢知禮經之外。復有何禮。而 殿下之左右諸大夫國人。皆欲導 殿下以無稽之禮乎。况且以儒爲名而處賢士之關者。雖未能盡法周孔。而亦皆有志於周孔之禮樂者也。居常講說而執守者。莫不以是自任。而國家之所以振作而責成者。亦莫不以是爲務。故事關禮樂。則古之帝王。弗以䟽而弗諮。不以外而不詢。雖以輕士之漢高。不得不召魯
諸生。以定一代之禮。况當重儒之聖朝。方講莫大之典禮。而 殿下以非諸生所敢煩論爲敎。臣竊惑焉。豈以臣等學識淺薄。不足以論禮經而辨是非乎。若以朝家大禮非所知云爾。則恐非帝王稽衆察邇之道也。 殿下又敎之以退修學業矣。夫士之退而修者。將欲以進而行也。旣不行其所學。則又將勸之修而焉用哉。臣等竊伏念 殿下之心。必以爲行此祔廟之禮。而雖被過隆之譏。固有所不辭焉。夫尊親之道。不在於崇以非禮。孝子之至。莫大乎一禮無違。玆豈非情有所蔽。而不能深察者乎。今 殿下平心降氣。私自省察曰。使予尊親之道。果皆合於禮經。順於公議。則羣臣亦非狂易喪心者。贊成追孝之德。身躋淸顯之列。何苦而不爲乎。得罪孝理之道。竄逐荒野之間。何樂而爲此乎。執此二條。反覆參觀。則聖質之高明。必有所辨矣。臣等聾瞽之言。不須屢瀆。而區區愛君之忱。終有所不能已。不忍以一言之不見信。悻悻而退。彷徨闕下。再叫天閽。冀幸納吾君於無過之地。臣等之情。其亦戚矣。
庚辰封事
某官臣曺漢英。誠惶誠恐。頓首頓首。冒萬死謹上言于 主上殿下。伏以臣聞言之於無事之世者。足以有所改爲。而常患於不見信。言之於有事之世者。易以見信。而常患於不及改爲。使今日足以改爲。則臣言不見信矣。使臣言易以見信。則今日不及爲矣。然則奚事乎臣言。雖然。臣又聞父母有疾。雖甚不可爲。而人子之道。豈有不下藥之理。則今日國事。雖甚不可爲。而臣子之道。何忍束手坐視。不進一言一藥而救之乎。臣敢痛哭流涕而極言竭論。言之信與不信。事之改爲與否。惟 殿下之裁擇焉。頃年南漢之事。尙忍言哉。以千乘堂堂之國。行三尺童子之所羞。以 祖宗禮義之邦。爲犬戎藩臣之位。其所隱忍而就此者。是豈甘心於裂冠毁冕。而專意於奉表修貢而已乎。將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期於復大讎雪大恥也。臣謂出城之後。君臣上下。飮泣沫血。日夜淬勵。西向以待沼吳之擧。不出三載。而入郢之辱。庶幾一洒矣。自變故以來。今四五年矣。朝廷之上。皆懷姑息偸安之意。未有懲創悔禍之人。廟堂之恬憘日甚。士論之携貳日甚。勳貴之豪奢日甚。武備之弛惰日
甚。惟以竭力以事敵。求媚而乞憐。爲萬世不拔之業。而惟彼變詐之計百出。溪壑之欲無厭。逃還向化之推。旣責之以必不可能。而至情之所不忍割。大義之所不忍背者。又迫之以必不可從。噫。其眞虎狼哉。今以出還世子。愚我而脅令入送元孫大君。此其心不難知。入于彼者難可出。而出乎此者猶外府故也。就令並爲入送。盡如其言之後。托以上候平復。旋趣 世子入來。或有加於此者。則未知今日朝廷。孰敢開口抗言還我元孫大君而後。東宮可入乎。其勢終至於擧族北轅。而淪陷於異域。其爲計狡且慘矣。况元孫特襁褓中一塊肉耳。氣血未完。膚革未充。九重之內。一日之間。寒溫飢飽之適。燥濕保護之勤。爲如何哉。今忽觸冒風雪。跋涉河山。驅馳撼頓。入玄氷慘洌之域。氣候不齊。居養頓異。能保無疾。寧有是理。嗚呼。見孺子之入井。則怵惕惻隱。狂奔盡氣而救者。乃人之情。在凡人尙然。况吾君之慈孫。一髮千鈞之所托乎。如使程嬰杵臼之徒。立乎朝廷。則其忍環坐越視。而不爲之救乎。有識之士。皆以爲國無人焉。良可痛也。如彼閭閻士女之係擄。莫不贖還。公卿質子之入
送。多以踈屬。而獨 殿下三子一孫。無一人在膝下。古所謂願勿生天王家者。以今觀之愈信。臣言到此。不覺膽裂而氣塞。伏想 殿下當作何如懷也。曩者 玉候違豫。累日彌留。上下臣民。搥胷仰屋。而尙有一縷之望於天者。惟此元孫。夙著岐嶷之表。保全危難之中。可見天心之不絶於李氏。而天未絶之。我乃絶之。噫嘻是尙可忍乎。國家之事變無窮。難以逆覩。而 殿下一身。孤立於上。臣恐一朝。倘有意慮所不及之虞。則有 殿下國家者。非 殿下之子孫也。 殿下其或念及於此否乎。臣之愚計。目今元孫雖已在途。而及其未出我境。尙有轉危之機。惟在 殿下斷自聖衷。亟定大計。密令親信有智慮之臣。往諭於平安監司處。使之從便善處。則其間計策。不必盡言。寧有事勢之難便者乎。嗚呼。一番供頓之費。不下巨萬。一歲皮幣之入。將至累萬。秋毫盡出於民。膏血已竭矣。五千泛舟之役。又出於此時。粧船整軍。徵發日殷。三南人心。已不可爲。深恐奮挺一呼。鋤耰棘矜。皆吾之敵也。盖兵者毒民於死。而先王能使民忘死者。動之以義也。今乃驅孑遺之殘氓。助冦讎而攻父母。
賊天下之大義。陷不測之死地。人情孰有樂赴者乎。人情之所不欲而強驅之。寧保無倉卒之憂乎。然而此猶不暇恤焉。臣竊觀自古創業之君。必有立國之基。而其子孫世守之。失其守則亡矣。故魯秉周禮。則未可以攻。漢棄節義。而遂至於亡。惟我國家。 太祖大王擧義回軍。以創大業。至于 宣祖大王。至誠事大。復致中興。其立國之基可知已。今而棄之則失其守矣。非但 祖宗在天之靈。䀌傷於冥冥之中。而抑恐國家無以自立於天下也。縱緣強暴之驅逼。不得自由於其間。而旣闕一介之使陳情於出城之初。又無咫尺之書先通於出師之前。無毫分隱痛惻怛之意焉。未知國家將何以逃不義之名於後世乎。臣之愚計。兵家之策。貴在奇秘。閫外之事。委以專制。臨機應變。轉禍爲福。只在於受任之臣。若以此意密諭於舟師大將處。則其間計策。不必遙制矣。雖然。寧獨如此而已。古今天下。未有臣事醜虜而終免不測之禍者。汴宋,劉豫之事。前鑑足徵。與其民力已竭。國勢已傾。擧族已盡。而終亦必亡。無寧早爲之圖。免貽噬臍之悔乎。臣竊觀我國人心。雖愚夫愚婦。莫不慷慨憤
惋。願與賊一死。而且如頃者元孫之發行也。傾都溢郭。莫不扣心籲天。欲百其身。此莫非 殿下臨御以來。無失德於民。而亦可見先王滲漉之澤入人者深而然也。人心如此。以此而往。何難於復讎而雪恥乎。倘使今日。治兵振旅。西面死敵。則疲癃殘疾。亦必爭起而樂赴矣。 殿下何不及此世子纔到元孫未入之時。下入方哀痛之敎。罷五千舟師之役。君臣上下。先入江都。而沿海之民。盡移海島。山谷之民。皆入山城。使各道方伯之臣。固守疆內要險。別擇大將。屯守南漢與江都。相爲掎角。而控引三南及嶺東北。以爲聲勢。分遣諸將。各據形便以待之。則賊雖復至。而我豈遽出其下哉。少出兵則不足以傷我。大擧兵則又恐天朝之議後。必進退狼顧。羞畏乞和。如項羽之歸太公呂后。嬪宮可還。大君可歸。大讎可復。大恥可雪。而中興之業。于 先王有光矣。嗚呼。存亡所判。間不容髮。幾會一失。不可復得。天與不取。反受其殃。措置諸策。不容少緩。而其本只在於 殿下之先立大志。句踐之左闔不塡。則無以雪會稽之辱。孫權之奏案不斫。則無以成赤壁之功。 殿下非無奮勵之志。而
委靡以間之。雖有義理之怒。而憂畏以沮之。徒爲景公之出涕。已忘小白之在莒。苟冀目前之徼幸。罔念大禍之迫膚。寢以因循。不自振發。深宮九重。堂陛千里。城門垂閉。而宋朝之言路不開。危難益甚。而唐室之正士猶䟽。一言有逆于心。非徒不求諸道。反以怒之。怒之已惑矣。又從以不用其言。不用所以爲貶。而物議反以爲榮。無所損於下。而秪以示聖德之不廣也。 殿下何快於此。而莫爲之痛革也。况自違豫以後。羣臣之不得覲 殿下之淸光。今已逾年矣。竊聞頃者大臣請得入侍。而辭之以疾。終不許焉。噫。天地不交。萬物不通。上下不交。天下無邦。雖在平日。猶懼不濟。况此危急存亡之秋乎。卽今風氣未和。 玉候新愈。雖不能出御正殿。而頻引大臣。近侍於卧內。咨訪庶務。斟酌損益。事之可改者。雖刻印而銷之。幾之可秘者。或附耳而語之。終日有戒。衣袽不可不備也。時雨旣至。簑笠不可不求也。收召遜荒之老成。激勵在廷之臣工。去其猜嫌之跡。勉以忠義之道。上下和同。專心一力。皇皇汲汲。朝夕不暇。如捄焚而拯溺。使遠近民庶曉然知 殿下之志。則草埜之奇謀異策。
莫不畢陳於前。而樂毅,劇辛之徒。必有自遠而至者。况立 殿下之庭。而食 殿下之食者。孰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乎。此臣所謂復讎雪恥之本。只在 殿下之志之先立也。臣猥以無狀。頃忝言地。目見危急。擬效芹曝。而隨衆陳啓。未盡所懷。搆思未就。疾病嬰身。緘封在骨。耿耿不忘。敢竭愚淺。卒盡是說。事已急矣。言不暇擇。伏願 殿下恕其狂僭。諒其至誠。勿以臣言爲不信。而於其當改爲者。庶幾留念。則國事及今猶可爲己。臣雖萬隕。固所甘心。臣不勝感激隕越之至。謹昧死以 聞。
吏曹參議辭免䟽(丙申)
伏以無狀小臣。濫蒙洪造。叨冒不已。涯分已溢。福過之灾。延及嗣息。去冬哭女。淚猶未晞。不意承重壯子。今又見折。半年之內。再遭慘痛。舐犢之情。天理所鍾。人非木石。胡寧忍此。觸眼疚心。肝膓如裂。有時狂奔大叫。傍人挽止不得。或聞語聲稍高。輒作驚悸。如醉如癡。便作失性之人。加以兩目昏瞖。未能視物。人之顔色。字之大小。全不分辨。以此形骸。其能復齒平人。束帶趍走以供職事乎。况前頭大政。本曹堂上。不可闕一。而非但臣之制限未盡。
其决難供職之狀。如右所陳。伏乞 聖慈。曲加矜憐。亟許遆免。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祈懇之至。
承召 闕外陳情䟽
伏以臣頃日冒死陳情。冀蒙 恩遆。而該曹不諒。泛然回 啓。及至今日。又請 牌招。臣誠惶恐。罔知所措。 召命之下。不得不蒼黃顚倒。來詣 闕下。而愚臣膠滯之見。終有所不安於心。安得不畢露於天地父母之前乎。大政雖異於常時之政。臣所遭不比期功以下之喪。禮爲長子承重者。斬衰三年。而 國制論以期服。給暇三十日。今又半减只十五日。則减之又减矣。今以三年之服。不待十五日之畢。而徑先捨哀從政。則不但私情有所不忍。竊恐傷禮敎而羞 朝廷。莫此爲甚也。况臣所患之𤺌。近來益痼。精神都喪。怳怳惚惚。如墜烟霧之中。對人言語。旋忘其所欲言。聞人偶語。心悸而不自定。至欲疾走而避匿。如狂如癡。不省人事。形骸徒存。而特一偶人耳。縱使裹以朝服。尸伏席末。有何佐益於銓政乎。今日之事。倘非天地父母之仁。哀而憐之。其誰因而誰極乎。伏願 聖慈。矜臣
情事之不忍。察臣病勢之不堪。亟許遆免。以便公私。千萬幸甚。
大司成辭免再䟽
伏以臣以新授師儒之萬不近似。决不敢當。冒䟽煩籲。恭俟遆命。不意 聖度寬容。反下勿辭之敎。臣誠仰而感激。俯而縮恧。氷炭交懷。措躬無地。當此紛擾之際。不得不更瀆天聽。臣罪萬死。臣少事雕虫而不竟。幸竊科第。今二十年。素多疾病。中經憂畏。精神昏耗。並與舊所爲而忘之。至於經學義理。尤所瞢昧。若是而強顔師席。開口講說。其有不笑者乎。前輩宿望。固不敢論。近來居是任者。亦未有鹵莾滅裂如臣之甚者也。臣之實狀。人所共見。該曹適當乏人之會。備充三望之末。實非以臣爲幾於是任也。抑臣尤有所惶蹙不安於心者。一年未周。參銓首諫。又長國子。越次加恩。皆出常䂓。朝廷公器。有若偏私。不稱之刺。有不暇言。而區區之愚。竊恐有累則哲之明也。臣之不爲餙讓。鬼神鑑臨。伏乞 聖慈曲賜矜察。將臣職名。亟許遆免。以重名器。以安微分。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悶懇迫之至。
應旨進箴䟽(應旨箴在雜著。大司成時。)
伏以嗚呼皇天之警告我 殿下。可謂勤矣。其欲玉成我 殿下。亦可謂至矣。自 殿下臨御以來。垂十載矣。非常之變。可駭之灾。無物不有。式日斯生。太史之奏。郡邑之上。絡繹而不絶。乃者暴雷之發。雖當盛夏之節。亦云不寧。况於收聲三月之後。而其聲音之震虩。氣象之駭慘。殆非近歲之所覩記者乎。臣考之前史。冬雷之作。如漢惠,晉懷,南宋高寧之朝。皆是極亂之世。而方今 聖明勵精圖治。擧無過事。朝著之間。雖未見寅協和衷之美。亦未有檀柄弄權之奸。則要不至於極亂。而胡然致此異也。臣之愚意。天之於明主。無亦猶春秋之責(저본에는 빠져 있으나, 국립 중앙 도서관 장본 晦谷先生集을 참조하여 보충하였다.)備賢者。苟幾微非僻。皆足爲累。諄諄警告。以王成其德乎。 殿下敎之曰。徒自恐懼而不知事天之道。徒自勤勞而不知爲學之本。又曰。曷以副之。遷善改過。又曰。中外士庶。極言不諱。庶使寡昧。得保祖宗付畀之重。嗚呼。 殿下已得之矣。 殿下其知所以自反矣。一札十行。藹然惻怛。可以見天地之心矣。因是心而推之。改過遷善。益勉勉而不已。朝夕接賢士。從事於一部心經。則爲學之本。何加
於此。而事天之道。不在他求。臣知 殿下可與爲堯舜。而今日之灾。直作洚水之儆予矣。然臣伏覩殿下。頃年遇旱。至誠焦勞。或降旨罪己。或親祀郊壇。則天必以甘霔卽日應之。不啻若影響捊鼓之捷。以是感應之妙。推其召灾之由。則亦必有可言者矣。苟能以遇灾之心。持之於未灾之前。守之於灾過之後。純亦不已。與天爲一。則天心允若。和氣相應。灾異之作。何至今日而愈甚乎。只恐 聖心操舍之無常。遇灾則懼。灾過輒弛。未免間斷之患。自貽頻復之厲。則仁愛之天。終必棄予。而無復警告之勤。此臣之所大懼也。 殿下其不惕然加念之哉。若夫政事之疵。時務之弊。雖或有可言者。而甞聞祖已有言。惟先格王。正厥事。孟軻亦曰。一正君而國定。誠以天下萬事之本。係於人主之一身。舍本而治末。皆苟而已。况臣性本窽啓。於時事都不通曉。平生所得。只是已陳之蒭狗。區區愛君。竊效埜人之芹曝。玆敢不揆愚陋。悉竭肝膈。作鑑古愼成箴一篇百八十句。凡千有四百四十字。首以三代之興廢。具述祖宗創業守成之艱難。而尤致詳於 先朝耳目之所逮。末乃反覆於燕山,光海
之昏亂。竊附古人毋若丹朱毋若殷王受之義。至於天命民心之向背。修身治國之大要。無不具載。而以日新又新善始克終之意。終始惓惓焉。倘蒙殿下勿以人微而忽之。常置𥊍御之側。時於淸燕之暇。一賜觀覽。仍加省納。則其於存心事天守成永命之道。庶幾有補於萬一。微臣報國之願。於玆畢矣。雖退而塡溝壑。有餘榮矣。伏願 殿下留神焉。臣無任受恩感激之至。
大司諫時密䟽
伏以臣猥以無似。偏荷恩私。特許長暇。歸省先塋。躬奉香火。少伸人子之至情。感激幽明。只有涕淚之濡衣。非臣糜骨所能仰報其萬一。第臣還朝之後。得接邸報。則以初三日郊迎時。東西班列。稀踈莫甚。憲府啓推不參之人。臣旣受暇在外。雖非無緣不參之比。而忝備兩司之列。有此主辱之痛。而漠然不知。使庶官冗品。當此推緘。其在於心。豈得自安。且臣竊伏念。我朝自大明時。事大之禮。非不至矣。而詔使差官。自有等殺。曾在 先朝。雖當積威摧壓之餘。而及季年寢疾之後。則所謂勑使之來。亦未出郊而迎。此則 殿下所甞親見而知之
者也。今番兩差之來。以等而言。則有異勑使之自尊。以人而言。則俱是我國之賤隷。禮旣不必郊迎。而辱又甚於親屈。適當 調攝之中。尤可易以爲辭。而譯舌甚微。固已開諭之。非任囁嚅逕返。不若不送之爲愈。終使乘輿顚倒出郊。啓這廝凌侮之心。貽國家無窮之羞。臣竊痛憤。不覺心膽之俱裂也。今之議者。必以爲事已至此。何必致察於緦功。惟以不失其歡。苟覬無事。爲目前彌縫之地。而凡待敵之道。有可從有不可從。歲幣之增减。關市之許否。隨其時勢。或可勉從。而至如事關國體。辱及君父。則古之人有伏劒决死爭之而不從。况彼之所重。在於兵糧之徵。而我旣副其所求。則差人之迎不迎。必不預彼國之喜怒耶。縱使 玉趾一擧而盡免二百之役。人臣之義所不敢出。主辱臣死。今何懵此義耶。朝廷之無人。一至於此。 殿下雖欲自強。而胡銓所謂三軍之士氣自索者。不幸近之。事已過矣。臣之所言。復豈有一毫之救。而顧臣孤偏之性。百死不悔。不忍憤憤。又復妄發。還恐無益於國家。有害於臣身。此時此職。動皆掣肘。抑心噤口。必發狂疾。不但從前蹤跡之難便而已。伏乞
聖慈憐臣愚迷。諒臣危懇。亟賜遆免。以全終始生成之德。不勝幸甚。(答曰。省䟽具悉。士大夫氣節。固當如是。扶植之不暇。予用嘉之。第念此事出於蒼卒。渠以所持之書爲名。朝廷此外將何以處之乎。雖使智者當之。亦無如之何矣。似不須煩牙頰耳。深恐因此起疑於遠近之聽聞。使不良之訛言。飛入於在境之彼耳。往傳於適當疑我之日。則其爲害豈淺尠乎。况此是外貌之文具。亦何傷乎。深遠思慮者。不曾如是耳。爾其勉強抑心。勿辭察職。因 傳曰以此傳示諸大臣。)
辭大司諫䟽
伏以臣昨日院吏來示敎旨。以臣爲司諫院大司諫。臣曾未知趙珩之遆職。極以爲訝。詢問其由。則趙珩以前任政院。不捧請行大同之䟽論以壅蔽。特遆其職。而臣得代之云。臣始焉震悚。終而惶惑。不知所以措躬也。盖當前年秋。臣亦忝在政院。前後湖䟽之却。實同僚席之議。到今罪責之加。寧有首副之異乎。其時曲折。已具於諸僚之䟽政院之啓。而以臣所記。則前呈都擧元所製之䟽。在於七月旬前。而渠已自首其代述。故廳中相議不捧矣。後䟽則初呈不捧。而及其再呈也。趙珩言於廳中曰。頃於殿講時。大臣言其不可不捧。遂卽入 啓。此則似在八月晦間。而九月以後。則臣已遆職。不知幾人幾呈而見却也。自前政院。雖宰秩侍從之
䟽章。或有再至三至而不捧者。今此一二邑若干人之因試上京。附會時議之䟽。旣非一道之公論。前則以借述而却之。後及其再呈而捧之。此不過院中循例之事。豈有意於必欲壅蔽而然也。盖大同固是良法。而聖人重其改作。其欲行之者。欲其便民也。其不欲行之者。慮其擾民也。其心均是公耳。有何私意於其間乎。惟在廟堂之上。從容徐究。可否相詢。利多害少。則行之亦可。利害相參。則不行之亦可。實非數三鄕生所敢與論而請行者也。若使海邑之人請行而行之。如有山郡之人請罷則罷之乎。謀國之道。不容如是。况此投䟽之輩。不必因丘民之願。而實奉土豪之指揮者乎。愚臣窽啓之見。本來如此。而壅蔽之罪。旣均負犯。何敢自以漏名其間爲幸。而獨委之首席。靦然代其任而冒居乎。非但有關於微臣之廉恥。抑恐有乖於朝家之擧措。伏乞 聖慈亟命鐫改臣職。仍治臣罪。以爲人臣蔽上行私。同事倖免者之戒。不勝幸甚。
辭大司諫䟽
伏以臣猥以無狀。曲被 聖眷。前後榮授。俱非所蒙。自知不稱。甞積愧懼。况當此時。猶冒淸班。羣譏
衆謗。在所必至。彈章之發。無足恠矣。 殿下雖欲庇臣。一種論議。終必不舍。曷若因此微罪。聽臣自處。以存一分餘地。終始其大恩乎。臣之前日引嫌之辭。務存大體。不欲呶呶與年少輩爭辯。到今言者隨而捏造。一則曰區區體例之末。已極苟且。一則曰獨於此論。有此起閙。一則曰旋呈辭單。有若避事。誣詆浪藉。眞狀遂隱。其間曲折。伏想 聖明猶有所未燭。玆敢冒死索言。冀蒙少垂察焉。臣初拜是職。肅謝翌日。行相會禮於本院席上。言及驪州牧使權勛曾爲南陽。頗有不謹之誚。且年限已滿。據例當遆。則閔維重曰。渠以年限。將呈該曹而未及云。臣答以若然則姑待自處。不必徑論矣。後維重入侍。以權勛曾經守令。素著治績。而年限已過請遆。又擧元世欽不卽就囚及宮家田庄免稅査正事。而此兩欵。皆因前日蒙允之事。有所申論。非如新啓之比。惟權勛之事。治績與不謹相左。而據例請遆則一也。旣與之相議可否。則且與全然不通有異。故臣於其時。不卽引避。而抑臣之意。不欲因一微事。惹起閙端。摧折方長之銳氣也。至於頃日所論。則多至十事。且有重論。而前此一不見。
及朝以連啓發簡。而亦不槪示。 召對罷出之後。始爲送簡。而其中顯有藉重脅持之意。臣雖疲駑。見外時議。而臺閣之上。自有體例。豈忍以身自壞。貽辱朝廷。低首下心。承奉而已乎。臣猶以爲維重遇事敢言風采可尙。而新進之人。或有所未諳而然。故畧提引避而警之。以爲玉成之地。不料維重不自引咎。從而爲辭。至以今忽被斥。未曉其由等語。反加攻斥也。李翊所謂獨此起閙者。盖述維重今忽被斥之意。互爲和附。相與表裏。以臣避於後而不避於前。爲大段執言之地。凡事有輕重。應之不一其道。么麽蔭官之年限例遆。已故大臣之旣葬發改。其輕重何啻懸絶乎。若眞不知其輕重而爲此言。則是固不足與言。如非不知而文過御人。故爲是說。則其爲人果如何也。雖然。以體例而論之。則臣之不避於前。罪也。避於後。非罪也。凡臺閣之䂓。有所論之事。則或齊坐完議。或城上所來長官家發簡。歸一而啓之。雖前啓中一字之更易。必待往復通議而後定。不但慮後日之弊。盖亦重論事之體也。至於大臣。則雖罷職之論。必待兩司一會而發。則朝家重待之道。無間存沒。今此發葬之
論。何啻罷職。而雖不至一會。獨不當通議於同僚乎。况到今聞之。則此論之未發也。士夫間傳播已久。而獨臣未知之耳。此豈維重始得詳聞於直廬。而猝然發論於 榻前者乎。曾在 先朝。有一憲長。不簡同僚。啓事 榻前。因同僚引嫌而被遆。事在非遠。耳目所逮。上自公卿。下至兩司胥吏。誰不知之。而近䂓之說。一倡於維重。而時論靡然。莫敢誰何。反以久遠遵行之體例。謂之苟且而弁髦之。臣恐若此不已。則其流之弊。將至於公論晦塞。是非不眞。未知國事終如何也。臣之就職之後。旋呈辭單。亦出於情勢之不得已也。憲府之請出維重。其意盖有所不可於臣。而強爲並出。則臣之不可苟冒也决矣。如是而揚揚臺閣。染髭承風。聯名於初不與知之前啓。苟免得罪於年少。臣誠不忍爲此態。事之是非。有不暇論也。今反以此目之以避事。則無乃抑勒之太甚耶。果使臣意在避事。則前日之避。糢糊着語。只擧見輕而已。何必直擧相臣改葬之事。以犯其鋒乎。緣臣賦性踈戇。不能與時俯仰。隨事生疣。發言觸諱。冥行不止。竟至顚躓。臣實自取。何敢尤人。卽今臺論雖停。衆怒未已。不但
進退之狼狽。到此益甚。寧有官以諫名。而耐彈復出之理哉。伏願 聖慈憐臣蹤跡之孤危。察臣情勢之悶迫。亟將臣本職及兼帶槐院副提調之任。並行黜免。以謝人言。以安微分。千萬幸甚。臣不勝惶悶憂迫之至。(答曰。省䟽具悉。玆事之可駭。予已洞燭。尒其勿辭察職。)
承旨移授辭免䟽
伏以臣頃將危迫之悃。猥徹深嚴之聽。疾痛窘窮。呼號父母。實出情勢之萬不獲已。妄恃 聖明必加哀憐。卽賜准許。而批下勿辭。旣是夢寐之外。旋命移授。無非曲爲之地。臣誠惶恐感激。撫躬罔措。瞻望雲天。但有涕淚。 聖人之心。固知必察衆棄。而近密之地。寧容復速官謗。莫效酬報。徒增狼狽。况臣曾在諫院。以病受由。及遭臺評。不敢連呈。而所患前𤺌。一向危谻。加以脚痿。不能趍走。眼昏不辨字畫。耳聾不聞言語。精神全喪。筋力已謝。以此癃病之狀。决無供職之望。伏乞 聖慈諒臣危懇。憐臣實病。新授職名。亟許鐫免。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恐悶蹙之至。
辭禮曹參議初䟽
伏以臣猥以無狀。獲侍 大行大王於東宮。臨御
以後十年之間。誤辱 睿簡。敻出常倫。淸官顯仕。靡不歷遍。出入前席。承奉 玉音。臣每揆分兢惶。含恩感激。以聖人則哲之明。非不知臣學蔑才下。未有寸長可稱。而惟其孤戇之性。必不鑿方䂓圓。變情遷隨。則或有所下燭也。頃又待罪諫司。厚招物議。而 聖量含垢。輒加矜恕。及臣陳情蘄免。反下洞燭之批。旋有移拜之命。前後曲爲之地者。有若慈父之於愛子。臣於此時。驚魂未定。感涕交逬。不知衣之濡也。豈料批墨未乾。綴衣遽出。瞻望几席。五情靡潰。直欲薤粉此身。以藉螻蟻。而亦末由也。顧今所望者。惟有竭忠 殿下。死生以之。以爲追報萬一之地。而第臣見識膠滯。疾病沉痼。自分廢棄。無望陳力。只竢 山陵之畢。沒齒田畒之間而已。春官佐貳。亦稱請要。該曹收擬。固是意外。而聖明不察。天點隨下。臣欲出而承命。則訾謗可畏。一向退伏。違慢是罪。狼狽憂怖。進退罔措。臣情臣勢。孔艱且悲。疾痛呼父。誠不得已。哀疚之中。有此瀆擾。臣罪萬死。臣罪萬死。伏願 聖明。憐臣癃病之無用。察臣形跡之難便。亟命鐫改臣職。以謝公議。以安微分。臣不勝惶恐戰灼之至。
辭禮曹參議初䟽[再䟽]
伏以臣於昨日。伏承 聖批。令臣勿辭察職。臣誠驚惶感激。罔知所措。如使臣之情勢。狼狽危迫。不至於萬萬不得已。則何敢一向退伏。連章瀆擾。以重其罪戾乎。臣立朝以來二十餘年。前後忝窃。無非不稱之地。而貪戀奔走。惟知奉令承敎而已。何獨至於今日。反爲僞讓之態。有若難進之人哉。其情其勢。誠有所萬萬不得已者存焉耳。臣雖無狀。側聞先輩長者之言。士夫持身。名節爲先。區區自勵。亦不後人。尙縻西銜。隱忍遅佪者。盖有所待焉耳。非敢別有倖求。更思錄用。而銓曹遽加收擬。令人駭惑。益增羞赧。臣今白首之年。扶曳癃病。從他笑罵。推擠不去。則回視平日所自勵者。不但大相剌謬。當此淸議方張之日。其爲朝廷之玷辱。復何如也。况臣素患血𤺌。積年沉痼。遇寒輒劇。幾殊者數矣。今夏酷熱。飮冷無節。所傷加倍。發作尤暴。一日所下。幾至數盆。今已十許日矣。血肉之身。其餘有幾。精神怳惚。頭目眩暈。四肢萎薾。不能收拾。雖有奄奄氣息。實無生人之道。大庭齊籲。未隨百僚。殷奠纔過。竟闕一哭。臣子分義。到此掃地。瞻望雲
天。只自悲泣。臣之狼狽危迫。又加一層。其勢誠急。而其情誠可哀也。不得不更冒萬死。大聲疾呼於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察臣情勢之萬萬不得已。特許鐫改。俾遂至願。則其在初政勵名節矯偸薄之道。亦不無少助。不但微臣之幸也。
承旨辭䟽
伏以臣年迫六十。纔經草土。一息尙存。實惟冥頑。而三年沉痼。幾死者數。毛血已脫。精神消亡。耳聾目眵。臂痿脚攣。四肢百骸。無不受傷。軀殼枵然。特一行屍。甘爲棄物。伏死田廬。復玷班行。夢亦不到。孰謂 聖明尙記舊物。近密之地。 特許牽復。仁深簪履。恩重丘山。自惟無狀。猥辱 除旨。唯當奔走承命。以死爲期。况臣離違 胄筵。倐已十載。臨御以來。未覲 淸光。犬馬之戀。一心長結。而顧此癃殘。無望陳力。瞻望文石。如隔弱水。永訣堯舜。但有涕泣。伏乞 聖慈。諒臣病力。不任夙夜。察臣危懇。實出肝膈。亟許遆改。俾專調治。則其死其生。莫非 聖恩。他日隕結。不後具臣。臣病甚氣短。辭無倫次。尤增惶恐隕越之至。
辭大司諫䟽(乙巳)
伏以臣伏奉今月十二日 敎旨。以臣爲司諫院大司諫。繼以十三日因備局大臣引見。有 宣召入侍之命。臣神魂飛越。駭惑靡定。欲進不進。有足如縻。竟未祗赴嚴召。臣罪萬死。臣罪萬死。古人所謂君命召。不俟駕而行者。直言君臣分義之嚴。以示人臣事君之常禮。至於一端戀主之誠。犬馬之所同然。顧臣自離 胄筵。于今十有三年。而向來玉候。屢經違豫。一近咫尺。瞻望 淸光。犬馬之忱。曷有極也。而矯首 天陛。不能致身。辜 恩悖禮。自速違慢之誅。是豈人之情乎。其必有萬萬不得已者存焉耳。臣何敢自外於天地父母之前。而不爲之索言乎。臣性本窽啓。才乏寸長。厚誣 先王聖明。十年之間。盜竊 寵恩。前後冒據。皆非所蒙。十長諫席。一言無效。果速官謗。反辱 天眷。追思至今。心骨俱驚。豈宜以垂死之年。復入已敗之地。羞辱 淸朝。惹起衆怒。以重其罪戾乎。况臣衰朽悖耄。有甚於前。精神筋力。無復爲人。耳目聾聵。行步蹇澁。閒漫職務。猶恐不堪。出入補拾。决非其任。伏乞 聖慈。矜臣情勢之危迫。察臣衰病之沉痼。亟鐫臣職。仍治臣罪。以爲人臣逋慢者之戒。臣無
任惶恐祈懇之至。
工曹參議乞免䟽
伏以臣壯不如人。老益悖耄。與時齟齬。不能桔槹。轉喉觸諱。隨事生疣。卒絓臺議。除名朝籍。自分此身甘爲農夫。沒齒𤱶畒。幸賴 聖明量恢藏疾。念軫亡簪。曾未周歲。遽加收叙。旋縻職名。在於夢寐。豈所自期。感懼交集。氷炭于中。犬馬有戀。情衷自激。竭蹶趍 命。分義攸當。而適於其時。病在危域。不任登程。縣途申狀。方俟逋慢。反 許私便。有職無職。莫非 聖恩。未死餘年。長是祝堯。何意無狀。尙槪 聖心。數月之間。重申前 命。罪大 恩重。措躬無地。但有涕淚不知濡衣。顧臣素患失血。秋冬輒劇。又添泄瀉。𤺌甚危劇。委頓床席。氣息如縷。以此病狀。無望供務。陳情請急。不容少稽。而行人在館。姓名爲禁。形諸文字。耳目有煩。懾處囚舌。泯默至今。縱緣事勢。實不獲已。孤 恩慢命。罪加一層。且槐院兼任。尤不近似。曾在 先朝。猥承人乏。屈指于今十有數年。風波憂畏。拋棄筆硯。眼目眵昏。莫辨豕亥。黔驢殫技。駑馬居先。豈意陳朽。復此虗玷。偪側淸流。重惹嗤罵乎。臣之縱跡。日益危孤。
臣之情勢。孔艱且悲。 恩之所加。謗隨而至。人所爲榮。臣獨知懼。進退觸藩。無異羝羊。疾病沉痼。筋力難強。有不可言。伏乞 聖慈。曲加憐察。俯垂哀矜。本職兼任。一幷鐫免。俾遯荒野。得保殘骸。則天地生成。微物亦預。殞結圖報。永矢此心而已。情隘辭蹙。不知所裁。臣無任惶恐戰灼之至。
辭承旨䟽
伏以無狀小臣。濫叨近密。未報涓塵。厚招物議。揣分量己。早合自處。而只緣 擧動當前。跡涉自便。每干 宸嚴。罪涉瀆擾。佪偟至今。甘作耐彈之綿。譏笑之來。固其宜矣。臣於再昨。伏見大司憲鄭致和引避之辭。又提前事。至以陳䟽自解。語意不平。緘答費辭。以明無失。添一罪案。嘻嘻何其不諒之甚也。當初憲府論啓之意。斥之以徑遆同僚。創開謬例。則緘對之辭。不得不暴其實狀。故略陳其事勢之不獲已。前例之已行者。以明其非創開於今日而已。憲長之以此引避。誠所不料。而盛氣費辭。一至於此。是何其責人之語意不平。而自不能平其語意耶。勒加無實之罪。而又使之不得自明。則人安所措手足乎。往在 先朝。在廷之臣。率皆先
輩士流。政院之官。必皆不止如臣等輩。而旣有行之者。臺閣之官。豈盡不如今日之人。而亦無論之者。何獨至於今日。而斥之太峻。攻之不已乎。且臺諫處置。必擧引避之事。而昨日 榻前。南九萬所啓。雖有前例。旣是謬䂓云者。憲長避辭之所不及也。自出機杼。又加一層。而以臣等之推緘自明。一歸之小人之文過。嗚呼。其亦太薄矣。大槩因此一事。論議未息。數旬之間。三遭口語。喉舌重地。由臣而輕。此無非臣貪恩尸職。推之不去。以致滄浪之自取。將何顔面。更入本院。以衊士夫之廉隅。以羞淸朝之縉紳乎。况於今月初。臣與左副承旨金壽恒。俱直院中。在外同僚。皆以病不進。其日適當大臣呈辭入 啓。江都留守辭朝。或有敦喩與引見之擧。則將不成模㨾。故不得已敢請牌招矣。今聞物議。以牌招右位。爲墜壞古風。論議紛紜不止。特未發於白簡耳。此又臣之不敢偃然冒居者也。前後狼狽之狀。 聖明旣已洞燭。其於體下之道。必不強所不能。伏願天地父母。曲加矜察。亟賜遆免。以謝人言。以安微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惶恐隕越之至。
右尹辭䟽
伏以臣猥蒙 恩暇。歸葬亡妻。卒事反命。自有程期。而扶曳衰癃。觸冒炎熱。途道重傷。瘧痢交作。僵卧鄕廬。迨周一月。 輿衛戒備。莫效奔走之勞。犬馬係戀。徒切雲天之望。方竢罪戾。遽降 除旨。衆怒必察。一物不棄。 聖恩如天。措躬無地。夢寐惝怳。但有涕淚。屬當 鑾輿旋軫。庶幾無疾。欄道騰歡。實均髫白。一息猶存。抵死入都。敢從散班之後。欣瞻羽旄之美。臣子至情。求以少伸而已。顧臣情勢。狼狽特甚。疾病已痼。筋力已盡。無望就列以效涓埃。只緣謬霑 洪造。不忍永訣。偪側班行。屢犯猜怒。忍以垂死之年。猶作耐彈之綿。環顧初心。惶汗浹背。雖欲不顧廉隅。貪 寵冒進。彈墨未乾。公議可畏。臣何足惜。有辱 天眷。咫尺 陛戺。無路祗肅。彷徨郊外。疾聲呼籲。伏願天地父母。諒臣素志。不能者止。憐臣舊物。退之以禮。亟將新授京兆之任。特賜鐫改。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恐祈懇之至。
禮曹參判乞免䟽
伏以無似小臣。歷事 三朝。誤恩前後。忝竊踰涯。
每當春宮盛禮。輒廁僚屬之後。仰瞻堯顙。欣詑同朝。追思歲月。二十六回。不意今者。待罪春官。吉日旣涓。冠儀將擧。三加冞尊。萬姓延頸。蒲柳餘生。須臾無死。復覩縟禮。至榮且幸。不量病力。強曳跛躄。日於習儀。趁曉趍參。兩脚顫掉。不耐久立。顚仆班行。觀瞻起駭。升降階陛。蒲伏貽羞。及暮退歸。呻痛達朝。四肢不擧。一脛幾腰。今過幾日。一向沉頓。有非時月所可差减。大禮已迫。僅隔一旬。跬步之地。隨人乃致。失儀是惧。无計趁班。瞻望時敏。結情醴筵。有足如縻。自阻咫尺。匝域謳歌。獨後咸造。殘軀眇福。顧影竊傷。况見叨貳禮。職是有司。逋慢之誅。不啻凡曹。且重建設廳。監董役事。顧此病狀。尤非所堪。以此以彼。决難冒居。伏願 聖明。憐臣情勢。十分狼狽。察臣癃病。一毫非飾。亟 賜鐫遆。仍許退歸田里。俾免仆死鍾漏之間。以終天地父母生成之德。不勝幸甚。臣無任瞻天仰聖激切祈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