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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遺事
霽谷黃公曰。公身長不踰中人。而目光朗然。體貌消瘦。中情剛果。
公天分穎脫。五歲能讀書綴文。十四歲遍讀經史。
公素志雅潔莊重。雖喪病急遽之際。無一毫違理苟簡之事。
公年十四。止善公捐世。公執喪如成人。毁而致疾。喪除猶未愈。
公奉養偏親。極其滋味。屢設壽宴。兼擧聲樂。惟親意之是歡。
公親喪奠需。必極力措辦。一日將行望奠。連値陰雨。需品無以求貿。愁悶終夕。家有狗啣雉置庭。取以供奠。人以爲孝感所致。
公從遊尤春兩先生門。專心實學。中年以後。聲聞四播。蔚爲醇儒。遠近來學者坌集。公至誠敎誨。
公接人常若自屈。而義理爭辨處。則直前不諱。凜乎有不可犯者。
同春先生病㞃。公躬侍藥餌。不暫離側。及其易簀。
爲之服朞。
尤庵先生居謫多年。公旣老且病。未遂往候。每自忽忽如失。往復酬唱。以寓懷焉。
諸弟與姪之未婚嫁者。公皆竭誠料理。俱不失時。凡百昏具。各稱其情。
公甞手書家訓。以授子姪及婦女。以此家庭雍睦肅敬。人無間言。
丙丁以後。一心尊周。記事之際。必書 崇禎。語及中原。必嗚咽良久。
鄕人擧公孝友學行。薦之方伯。公甚羞愧。欲掩耳無聞也。
公臨終。顧謂子姪曰。愼不爲不義之事。卽命左右。移席南首。從容就終焉。
同春先生曰。吳某誠心向學。竭力事親。不以窮困少挫其志。士固當如是矣。
又曰吳某處窮行義。眞無愧於顔氏之陋巷矣。
人或有歎公之年晩無官。先生曰。無瑕莫如吳某。無官何傷。
尤庵先生曰。吾與順之。分義不淺。凡有事。必左右周旋。不使蹤跡狼狽。自是相愛之極。
又曰順之與子尹相守。課農讀書之外。掃除餘事則不爲。無益於身心也。古人詩曰除却借書沽酒外。也無一事擾公私。斯言眞有味也。
又曰杜門自守。溫習書史。省察身心。爲今日之當務爾。順之其有之矣。
遂菴權先生曰。公自少力學。與余同遊於先師之門。先師亦愛重之。
蒼巖宋公曰。公天性孝友。自髫髧好讀書。稍長奮發志學。遊尤春兩先生門。無何學大進。隱居行義於家。其心澹泊。無一玷累。勢利紛華。視若凂已。所謂安貧樂道。公眞有之矣。
閔公(任重)曰。公天性忠厚。志氣慷慨。篤信師說。尊慕古道。居喪盡禮。鄕薦孝友。
從子弘國曰。公之禀才剛明。志存孝友。處家而敦睦。在儕而信義。
先君固窮。無以爲家。公曰。難得者兄弟也。易求者財物也。豈有兄弟飢飽不同之理乎。卽爲同鼎數年。
公之性仁恕喜施惠。隣族有貧乏。則輒周恤之。俾得全活。
從子尙國曰。公素操堅確。處貧不移。簞瓢屢空。陋巷之樂。不讓於古人。故稱東國顔子。
公慕贒之誠。老而彌篤。尤庵先生縲絏蓬山。上章申卞。桃符春祝。誠意可見。
從子自在襁褓。公視之無異己出。及學語。已加提撕。而承誨䂓戒二十餘年。仰之若泰山北斗。
吳公(再周)曰。公天姿溫潤。文雅博治。道人義理。慈詳愷悌。
再周每承顔範。輒露心腹。溫溫風味。服思無斁。
宋公(光枓)曰。公表奇偉。內實堅確。言無擇行不苟。事親接物。皆稱其善。
公早歸尤春。立脚有定。高談爽論。盖其素性然也。
公意見卓卓。貧窶不搖其正。而令聞遠播。可式一世。
從姪憲國曰。叔父自幼英銳拔俗。纔十歲能綴文。與冠者等。
家甚貧窶。不厭糟糠。而事偏母三十年。爲極滋味。及遭喪。三年不脫絰帶。慟泣追慕。常如斂殯初。
創宗儀廣敦睦。敎子弟修祀事。皆如禮節而毋失儀度。宗族皆視效。
常靜坐一室。博覽羣經。而陰陽卜筮醫方諸書。無不貫曉。終皆歸正於儒。遠近來學者。皆得因材成就。莫非叔父訓誨之力也。
李公(載)曰。公早遊尤同兩先生門。以禮學爲世大儒。造詣極博。卓然有立。
吳公(再挺)曰。公學行卓絶於世。模範儀則於後。再挺每及門承誨。公常諄諄誘掖甚至。
鄭公(世翼)曰。止善公高風淸節。照人耳目。曁松峯丈師尤菴先生。造詣高明。其家聲世德。有自來矣。
洪斯文(宅相)曰。公以兩宋先生門弟。素稱湖西有道之士。惟其潛德高學。有斯文茂績。位雖無而名則顯。玉台及丹巖,遂翁諸公。所甞稱艶欽歎者也。
崔公(斗漢)曰。止善先生出天忠孝。人爭推識。終身追慕。惟在君親。養眞江湖。隱德不仕。尊賢廣敎。啓開後學。松翁得家庭訓。能善繼述。出入尤同兩先生門。磨礱數十年。志彌切學彌高。此兩賢俱宜俎豆享焉。百世下應有公議之發。
黃公(以章)曰。公造詣彌深。義理之學。禮範之方。靡不硏究。卓然有立。
訓誨後學。未甞少倦。而諄諄警策。則其餘力及人。可謂樂於敎育矣。
孫男東赫曰。府君早從兩宋先生學焉。師生知己。奬掖崇深。多聞古人爲學之序。格物窮理之語。
再從孫斗重曰。公所定宗儀。無非激勵後生之良法美意。善述者。能一遵無廢。則吾宗其庶幾乎。
右謹採諸賢之所以爲公奬詡者。摭實輯錄。編爲遺事一通。以備日後考德之萬一云。
行狀[黃世楨]
公姓吳。諱益升字順之。姓貫寶城。生於 萬曆庚申。卒於 崇禎己未。享年六十。始祖瞻武惠公。九代祖天福寶城府院君。是生漸直長。是生叔仝。不仕早卒。是生仁憲武科。早卒。是生孝寬。是生繼夏。兩世俱以才勇名。俱得武科。俱早卒。是生仲衡。是生璟參奉。兩世俱不事科業生産。以詩酒自娛。風致聞於鄕邦。參奉生諱名立。長於文詞。而厄於科名。晩始中生員。光海朝。見時事日非。輟科業。築小亭于文義縣西登臯江上。卽去家數里地也。扁其亭曰止善。書一絶以自遣。曰少無怙恃難爲孝。老乏丹忠不得君。忠孝一生都未信。只甘孤臥此江濆。生員公有先祖墓親盡不
祀。卛宗人依禮經。歲一祭之。隣近士夫多有倣行者。又爲宋圭菴鄭北窓兩先生。立祠而俎豆之。多士推爲山長。生二丈夫子。公其李也。公天分穎脫。五歲已能讀書綴文。十四遍讀經史。是歲生員公捐世。公執喪如成人。毁而致疾。喪除猶未愈。凘削如不保。而聞有文名者。不有其病。輒就而質業。時姜斯文鶴年隔江居住。公往來受業。後遇其喪。服以師服。戊寅承母夫人命。往學于同春先生。先生於公爲外黨尊屬也。庚辰又從尤菴先生學焉。自此出入兩先生門。不治擧業。專心實學。師受之外。博覽性理諸書。以至陰陽卜筮醫藥堪輿之書。無不略涉。一日母夫人謂曰。爾家門寒族冷。而爾廢科事。非吾意也。公遂奉其命。兼治擧業。累捷鄕解。終屈於會試。中年以後。聲聞四播。蔚爲醇儒。遠近來學者坌集。公至誠敎誨。必以經傳爲主。餘力及於詞章。賴以成材者甚多。公家貧窶特甚。薪水亦艱。而許多來學者。皆自其家而供給之。乍見者亦以爲難堪。而公處之若常事也。公以貧家養親。滋味難繼。雖賣衣服。必買鷹獵雉。聞有漁獵者。亦必躬往求得。故寒厨養具優備。見者動色。屢設壽宴。聲樂兼擧。連宵並日。惟視親意盡歡。丁酉母夫人遘
疾。彌留累朔。公衣不解帶。目不交睫。晝夜遑遑奔走醫家鄕里。難得之藥。靡不致之。每傾耳枕傍。默察呼吸疾徐。間又頻甞糞味。以占証候加减。及遭喪。絶而復甦。水飮不入口者四日。泣盡聲斷。但以顙叩地而已。成服之日。殆不能起立。左右扶持而成禮。悲號泣涕。晨夜無節。朝夕啜粥。不脫絰帶。三年之內。鬚髮盡白。自初至終。足跡不及中門。大小儀節。一遵家禮。禮有可疑。必以書禀質于兩先生。一依師敎而行之。日間奠物。必愜其意。一日將行望奠。而陰雨連日。市塲不開。奠需無路貿得。愁歎終夕。忽有家狗啣雉置諸庭中。不食而向人俯仰。如有報知之意。卽取以供奠。人以爲孝感所致。伯氏踈於生理。無以爲家。公奉歸合産。仍立祠堂于室傍。奉安先世神主。祭需自爲供辦。而禮則伯氏主之。合産之後。食指尤多。無以爲賴。盡賣自已田民及從贅家而得者。曰兄弟同居。斯爲至樂。他不暇恤也。寡姊長於公數十歲。晩年寓居登臯亭傍。公奉侍如事父母。公之外姑李氏。早寡來依于公。公盡誠奉養三十餘年。終始不懈。且欲爲立后。而宗黨無可後者。竟不得如意。以爲終身恨。庶弟二人未昏而無所依歸者。公卛置家中。與共衣食。以待
其成人。諸侄之未昬嫁者。公皆竭誠料理。男昏女嫁。俱不失時。凡百昏具。各稱其情。手書家訓。以授子姪。又以諺字別釋訓辭。以授婦女。家衆惟訓是從。不敢違越。以此家庭之間。雍睦肅敬。人無間言。公有堂兄。視若同氣。嘗遇於路。拜之馬下。堂兄曰兄弟異於叔姪。何其過恭耶。公曰兄不當爲弟下馬。弟不可無拜而但自立語也。其敬事尊行之意。類如此。素志雅潔莊重。雖當喪病稠疊轉徙窮困之際。而無一毫違理苟簡之事。若麤悖鄙俚之說。不但自絶其口。人或有之。嚴加警責。待人之際。各隨地分。盡其忠欵。而又以禮義引導。故雖素行不善者。無不感愧焉。凡遇飢歲。苟有所得則不暇自恤。隨散於兄弟之異居者。至以粥飯相分。俾得全活。姓族散處湖中諸邑者甚多。公通議諸族。依 皇明大儒方孝儒所定䂓而作爲宗儀。又設門契。歲一咸聚。以盡講信修睦之道。到今雖不如初。而餘風猶有可觀者。公父母葬地。𧗱者以爲不吉。公經紀改葬而終未遂願。疾劇之際。精神迷亂。而喉間娓娓者。卽改葬事也。臨絶顧謂子姪曰。愼不爲不義之事。卽命左右。移席南首。從容就終焉。正月五日也。初終永窆諸具。自家不能辦者。遠近士友盡誠
扶助。以成其禮。銘㫌題以處士。亦以士論也。同春先生甞謂人曰。吳某誠心向學。竭力事親。不以窮困少挫其志。士固當如是矣。噫。先生之以公爲士者。乃以公處窮行義而發。則先生之意。亦以公爲處士也。銘㫌之題。豈無所本也哉。公身長不踰中人。而目光朗然。體貌消瘦。而中情剛果。尋常應接之間。常若自屈於卑賤之人。而至於義理爭辨處。則雖號爲尊貴者。直前不諱。凜乎有不可犯者。家舍不避風日。饔飧時或不繼而怡然。律身淸苦。在家如客。未甞以生産作業關心。有一田頗膏腴而漏於量案。公以漏田無稅爲不可。告官而追錄之。和而不流於衆。介而不絶於俗。平生足跡不及於酒色之塲。巫覡雜流。未甞使之入門。繭絲之服。不加於身。而所着綿布不潔。則亦必洗濯而服之。常使其身不爲塵垢所累。丙丁以後。一心尊周。凡係文字記事之際。必書 崇禎。甞曰胡無百年之運。而吾年已老。復覩天日。不可期矣。仍嗚咽。好學之誠。誨人之勤。不以年衰而少怠。又築書室于登臯江上。著學䂓示諸生。逐日行相揖禮。文風日就。綽然可觀。遠近至今稱頌。且就經書中。旨意深微。字義難解者。一一奉質于師門而成一冊子。名曰經書
記疑。今藏于家。奉祭祀。誠禮俱至。祭畢必邀隣里。不宿餕餘。雖家計板蕩。而聞人有昏喪。不計物之多少。輒必相救。以致其情。同春先生病㞃。公躬侍藥餌。不暫離側。及其易簀。爲之服朞。累朔行素。幾至生病。子弟勸開素。則曰吾喪所怙。惟先生是依。今已矣。吾何歸矣。仍泣下不能禁。子弟不敢進肉。乙卯時事大變。尤齋先生荐棘絶域。公方有疾。乃卽強起。與同志詣闕伸卞。時醜正之論。鄕曲亦甚。有嫉公者。倒書公名於學宮門楣以辱之。未幾以公名還錄於儒籍。公書于通示之文曰。吾不忍復入學宮。與凶徒對面。聽者瑟縮。而公略不動。乃謂子弟曰。近來門生故吏。反覆彼此。有始附而終斥之。心是而口非之。欲免一時之禍者。滔滔皆是。此不忍正視者也。尤齋先生居謫多年。而公旣老且病。又乏騎從。未遂徒步往候之計。則每自忽忽如失。往復酬唱以寓懷。而己未爲師擬上卞誣䟽。公自早歲出入兩先生門下。門下諸人多顯至卿宰者。情誼非不親厚。而公輒斂縮。不復追隨。人益高其氣槩。累以孝友薦聞於方伯。公甚羞愧。欲掩耳無聞也。母夫人懷德黃氏。僉樞俊男之女。弘文舘校理三省之孫女也。柔順慈諒。甚有婦德。族黨婢
僕。咸得歡心。其拔貧束裝。送公于賢師之門。使之成就者。皆其力也。配開城金氏。其大父籥。慷慨好義。見重於重峯趙先生之門。其父汝泰天姿純粹。早通義理。所作歌曲。亦根於道德。金氏和婉柔順。承奉公志。一不違忤。使公奉祀接賓之羞。自愜意者。實金氏之內助也。先公十二年而卒。與公同塋焉。公喪耦。取孫姓女爲妾。孫於三年服闋後。其父母哀其早寡。欲令改適。誘說萬端。至再至三。至於驅脅之境。則孫無計自脫。乃引大刀擬頸。其父蒼黃救解。孫發聲大呼。背負女兒。步歸于嫡子家。此雖孫天賦貞烈之致。而亦可見公修齊之一端也。吁亦異哉。生一女三男。女適士人柳伸。男翰國,潤國,彦國。孫出有二女。長適徐行遜。次適李大翼。柳伸子夢錫。翰國二女一男皆幼。潤國女幼。彦國女幼。嗚呼。余與公爲中表之親。又與公同學于兩先生之門。同床而處。同案而食者。殆至十數年之久。縱余篤志力行之誠。大有愧於公。而若言其情意之敦厚。則無異同胞。不但止於中表之誼也。當公之喪也。余方謫居海島。旣不能視斂。又不得臨壙。翌年秋。始蒙 宥北歸。往省公墓。則但見宿草披離。長呼而公又莫應。已矣已矣。痛矣痛矣。今翰國等
欲爲公圖不朽。搆一文字來示余。請撰行狀。余何敢辭也。所搆事實頗詳悉。謹就其中。略加櫽括。使持此而奉禀于當世之立言君子。以爲採擇之地云。
崇禎後丁丑正月日。懷川黃世楨謹狀。
行狀後跋[宋元錫]
寶城吳侯順之氏。余同門先進也。天性孝友。自髫髧。好讀書。稍長奮發志學。遊尤春兩先生門。無何學大進。不屑擧子業。惟隱居行義於家。澹泊其心。無一玷累。勢利紛華。視若凂己。不治生産。甔石屢缺。屋或不蔽風雨。衣或不適寒暑而晏如也。眞所謂安貧樂道。不願人之文繡者也。臨終顧謂子姪曰。愼不爲不義。他無一言。嗚呼。人之將死。神氣昬憒。精魂飄蕩。爲譫亂無倫之言者多矣。其或不亂者。不過爲子孫生計。處置家事而已。而候獨不然。以一生所自持者。提擧以詔其子姪。其子姪固皆樂善好義。無忝其所生者。而必以此五字諄諄遺戒。此足可以觀其世。而其得正而斃。貽厥嘉猷。尤可敬服也。噫。不義人豈可爲歟。不爲不義。則措諸萬事。無非義理。侯之子侄。其可勖哉。余於侯之行狀。得此五字。圭復欽艶者久之。曰此豈但侯之子姪奉承不墜者。宲人人皆可師法者。遂
書以自警。還以示其子姪後孫。以勉其無窮云爾。
崇禎紀元後七十年歲丁丑菊秋。恩津宋元錫書。
墓表[宋來煕]
光海政亂。奸壬用事。雖自好者。亦逶迤其間。能自超脫者幾希。有吳公名立。以太學生。隱居鄕廬。無意進取。築亭於文義之登臯江上。扁曰止善。徜徉以終。寒水權文純公表其墓。而極其揄揚。至今過者指點說其事。處士公其季胤也。行誼之篤。屢登於先生長者之稱詡。其連世高潔之操。何其猗歟。公諱益升字順之。寶城人。府院君天福爲九代。而仲衡不仕。璟參奉。兩世俱不事科業生產。有踈雅風致。是公之祖與曾祖也。妣懷德黃氏。僉樞俊男女。柔順慈良。甚有婦德。以 萬曆庚申生公。公自幼穎悟。甫十餘歲。遍讀經史。癸酉丁外艱。執喪如成人。毁以致疾。制闋。猶凘削如不保。戊寅母夫人束裝。使之往學于兩宋先生之門。自此專心實學。博覽性理諸書。至於陰陽卜筮。無不旁涉。一日母夫人謂曰。爾家單寒。不可專廢擧業。公遂奉其命。累捷解額。而竟屈於南省。家居敎授。遠近來學者棼集。必據依經傳。成材甚多。家素貧窶。而養親之節。躬自漁獵。備極滋味。同春先生甞謂人曰。
吳某誠心向學。竭力事親。不以窮困少挫其志。士固當若是矣。丁酉母夫人遘疾。彌留累朔。迎醫調藥。殫竭誠力。傾耳枕畔。以察喘息。甞糞甘苦。以驗加减。及遭憂。絶而復甦。水飮不入口者四日。不脫絰帶。泣血三年。鬚髮盡白。恒處苫席。足不及中門。饋奠之需。必極力措辦。將行望奠。値陰雨連日。需品無以求貿。忽有家狗啣山雉置庭中。卽取以供奠。人謂孝感所致。兄益泰疎於生理。無以爲資。卽與合産。食指甚多。盡賣田民。以爲供給。而少無幾微色。長姊及外姑李氏。早寡無依。供養三十餘年。終始不懈。族親男女之昏嫁失時者。亦皆殫心料理。手書家訓。授子姪與婦女。使之惟訓是從。以此家庭雍睦。人無間言。公有堂兄。甞遇於路。拜於馬下。堂兄言其過恭。公曰兄不當爲弟下馬。弟不可無拜而立語。其敬事尊屬類如此。卒於 崇禎己未正月五日。壽六十。初終窆具。遠近士友相助。得以無憾。銘㫌之題處士。亦以士論也。三月丁未。葬于鷹峯辛坐原。配開城金氏。汝泰女。五者翁籥之孫。柔婉和順。承奉夫子。一不違忤。使公愜意於奉祀接賓者。宲多內助也。先公十二年而卒。與公同塋焉。生三男一女。男翰國,潤國。以孝友學行。屢登儒
論。彦國生員。女適柳伸。翰國男東垕。潤國男東胄生員。彦國男東赫。曾玄以下多不盡錄。公體貌消瘦。而中情剛果。應接賓朋。常爲退讓。而至於義理爭卞。直前不諱。家甚窮乏而處之怡然。無一毫違理苟簡之事。有一田漏於量案。公以漏田無稅爲不可。告官追錄之。若麤悖鄙俚之說。不但絶於口。人或有之。嚴加警責。巫覡之流。不入於門。繭絲之服。不加於身。好學之誠。誨人之勤。不以年衰而少怠。就經書中。旨意深微。字義難解者。禀質于師門而成一冊子。名曰經書記疑藏于家。同春先生疾革。公躬侍藥餌。不暫離側。及其易簀。爲之服朞。乙卯時事大變。尤庵先生栫棘絶域。公方有疾。乃卽強起。與同志上章伸卞。而未蒙採納。且嚴斥醜正之徒。謂以不忍對面。聽者瑟縮。公出入兩先生之門。門下諳人。多顯至卿宰者。而公不復追隨。人益高其氣槩。累以孝友薦聞方伯。公甚羞愧。欲掩耳無聞也。戊寅丹巖閔文忠公爲御史時。多士齊籲。答以此丈事蹟。不待呈書。吾已備悉。敢不盡心。其後竟蒙別檢 贈典。 朝家之褒奬。靡有所遺。可認實行登 聞之致。而士友猶以位不究德。圖其更籲而未果。亦可見其公議也。公之六世孫汝先
將圖竪石而來謁文。據霽谷黃公所撰行狀。略書如右而俾刻于石陰。
崇禎紀元後四丁巳正月日。通政大夫承政院同副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成均舘祭酒恩津宋來煕述。
祭文[閔任重]
維歲次己未三月丙申朔十一日丙午。甥姪閔任重謹以酒果之奠。敬祭于舅氏處士吳公之靈曰。嗚呼哀哉。惟公忠厚其性。慷慨其志。鄕黨有薦。孝友之備。妙年向學。依歸春老。篤信師說。尊慕古道。樂善好義。得之天眞。周窮恤急。出乎恒人。居喪盡禮。不脫衰絰。鴒原情篤。白首同室。早謝科業。專意經𧗱。訓誨後進。孜孜不輟。文藝夙成。可以遠期。那知一疾。遽至於斯。嗚呼哀哉。以公之才。竟不得伸。以公之德。終餒其身。時耶命耶。誠莫我測。天道於此。一何冥漠。嗚呼哀哉。先山不吉。地師同云。經營遷襄。日夕憂焚。大計未就。奄至不淑。九原之下。想難瞑目。臨絶之時。尙有是辭。傍人聞之。孰不涕洏。嗚呼哀哉。蓬山春祝。發於病革。景賢之誠。至死彌切。易簀之際。辭婉氣平。視死如歸。素操愈貞。遺言在耳。敢不銘心。孝子無違。家範可任。嗚呼哀哉。赤羊之歲。我寓登谷。有憂同憂。有樂同樂。
山村水店。春風秋月。長言短話。達夜終日。憐我心疾。戒我以誠。叔姪其名。父子其情。庶幾相賴。粗免罪戾。今其永乖。誰我勉勵。撫柩大慟。靈或有聞。萬事已矣。臨穴何言。含哀致誠。敬奠菲薄。爽靈不昧。庶歆泂酌。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吳憲國]
維歲次己未三月十一日丙午。堂姪進士憲國謹以酒果之奠。祭于堂季父百松居士之靈曰。嗚呼。惟我家世襲武弁。至於從祖父。始以文業爲任。捷司馬科。晩得叔父。叔父幼日。英銳拔俗。纔十歲能綴文。已與冠者等。侄之生後叔父七歲。而亦於書藝上。不甚鈍騃。一家咸謂此兩兒學於家庭。庶將振吾之門。不幸從祖父捐世。姪亦連遭父母喪。自此門庭益復寂寞。一夕叔父謂侄曰。卽今諸父兄皆衰老廢學。所期袛在吾與汝。不可浪遊以淹歲月。遂遊學于外。未甞一日相捨。厥後叔父從同春先生于懷川。因贅居管城。侄亦取室於西原。仍留其地累歲。自此離日常多。而歲時節祀則必會于松楸之下。會必兩忘其所之。歲丁亥。遂相議曰。吾黨昆季叔姪家諸兒年皆稍長。方可入學。而尙不知文字者。徒以吾兩人在外也。乃搬
挈妻孥。還于舊鄕。分占一丘之東西而居焉。日夜偕處。敎導兒少。姪仍告于叔父曰。門戶衰替若是。叔父雖篤志經學。科業亦不可不務。叔父因此而兼治詞賦。累中鄕解。竟屈於會科。遂謝絶塲屋文字。靜坐一室。博覽羣經。陰陽卜筮醫方諸書。亦無不貫曉。姪之慵懦下凡人千百。而爲叔父所勉。亦不全廢學業。以至於一家諸少輩。俱得儒名。延及鄕隣。何莫非叔父訓誨之力。則族人倚仰。視若喬嶽。誰知一朝遽至於斯。嗚呼哀哉。嗚呼哀哉。叔父家甚貧窶。不厭糟糠。而事偏母三十年。爲極滋味輕暖。及遭大戚。三年之內。不脫絰帶。慟泣追慕。常如斂殯之初。伯叔父貧不能自保。遂迎還同舍。奉養如父母。朝夕之資。累至空匱。而奉先必以禮。接賓必以誠。鄕黨以此薦聞于 朝。而終不得一命。壽又不至遐齡。豈韓愈所謂天者誠難測。而理者不可推者非耶。嗚呼哀哉。從祖父幽宅。𧗱士皆謂不吉。叔父以遷移爲計。夙宵耿耿。山經地志。未甞釋手。且迎遠近地師。以求福地。至於病革之日。愈以此爲念。語不成音。而口中猶誦遷葬二字。亹亹不絶。其篤於誠孝。尤可見矣。嗚呼哀哉。叔父遇疾之後。姪甞往候。則症勢似不至大端。恃以無憂。且適
有事於公家。留宿未還。一夜之間。遽承訃音。誠知其如此。則寧可斯須離於湯藥之侍乎。且聞叔父臨絶。有戀侄之語。幾何欲有所言。而已無及矣。言念及此。肝膓欲裂。未死之前。此恨難盡。嗚呼哀哉。姪常言于叔父曰。叔父鬚髮雖早白。性質堅確。氣力剛健。大限必後於吾。吾之後事。當託於叔父。豈料此說竟歸虗地。叔父有三兒。文才並皆拔萃。可以繼述。及吾在世之日。固當相責以善。相勵以義。毋負叔父之志。如斯而已。叔父言語。洋洋在耳。叔父眉宇。森森入眼。而奄忽之頃。已經三朔。存亡異制。卽遠有期。臨櫬大哭。萬事已矣。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吳弘國]
維歲次己未三月丙申朔十一日丙午。猶子弘國謹以酒果之奠。敬祭于季父處士府君之靈曰。嗚乎。夫人之有生有死。天理之常。而於公所以號痛殞絶。撫膺摧裂而不能禁者。非但猶父猶子之情迫。平生之事。有可痛怛者非一二也。念吾先考早歲病弱。以致失學。晩得不肖。專委於公。故自能學語。未甞一日離側。有一事雖細必達。有一言雖微必禀。公之視猶子。無異己出。猶子之視公。亦猶所生。承誨多年。仰之若
泰山北斗。今焉已矣。誰依誰托。嗚呼。憶在己亥歲。先君固窮。無以爲家。公於是時。告于先君曰。難得者兄弟也。易求者財物也。豈有兄弟飢飽不同之理乎。卽爲同鼎共財者數年矣。公之友愛。宜格神天。而彼蒼漠漠理冥難究。善不得報。仁不必壽。天何不憗之如是也。嗚呼痛哉。戊巳年來。公家喪敗荐疊。靡室靡家。轉寓東西。壬子秋。先君言於公曰。嗟我兄弟。白首同居。疾病相依。此亦一樂也。仍爲移住於松峯之下。聯宅分憂。更相爲命。猶子等罪逆深重。禍延先考。叩叫無及。尙保頑喘。纔經朞月。又遭此痛。天禍吾家。一何偏耶。嗚呼痛哉。公之禀才剛明。志存孝友。處一家而主敦睦。在朋儕而明信義。性仁恕喜施惠。隣族有求。不計有無而周之。安於處貧。喫苦平生。簞瓢屢空。不易素操。文詞超凡。才不展時。斯文不幸。時事大謬。凾丈遠遷。未蒙 恩釋。心常懸懸。題祝桃符。無何一疾。遽至於斯。嗚乎痛哉。抑有所不忍言者。祖父母遷措。經營有年。耿耿遑遑。夙夜憂慮。竭心焦思。僅定墓地於舊基之後。而財乏力竭。事不從心。未及移厝。一疾斯革。日望回蘇。晝夜侍藥。天不棐忱。奄及危境。改厝之事。臨沒眷眷。而語已澁矣。不能盡記。易簀有敎。而蒼
黃未果。追悔無及。痛恨曷已。言念及此。地黑天蒼。嗚呼。所可慰者。叔母兆宅。素云不吉。今玆破舊。將以合窆。則旣免風水之孽。又得同穴之願。而况且與先君生而比屋同居。歿而丘隴相望。冥漠有知。魂魄相隨。爲傳今日。兩兒情事。嗚呼。靈柩在堂。往來攀號。想象儀形。如將復見。窆日隔宵。靈輀將發。無限之慟。此時益切。嗚呼。欲書而書不可盡。欲言而言亦無窮。一字千涕。膓摧膈裂。嗚呼痛哉。伏惟尙饗。
祭文[吳尙國]
維歲次己未三月十二日丁未。乃季父松峯處士卽遠之日也。前一日丙午。猶子尙國謹以酒果之奠。昭告于靈筵而哭之曰。嗚呼痛哉。人生斯世。孰無今日之哭。而摧痛殞絶。孰有如我者哉。猶子自在襁褓之日。公之視之。無間於己出。及其學語。已加提撕。故常與從弟翰國。日夕承誨。更相䂓戒。從遊膝下。二十餘年。言雖微而必達。事雖細而必禀。仰之若泰山北斗。今焉已矣。安仰考德。嗚呼痛哉。公之賦命奇薄。早失所怙。晩歲力學。累擧不中。志存經𧗱。依歸凾丈。慕贒之誠。老而彌篤。夫何斯文不幸。士林禍酷。蓬山縲絏。久阻 恩命。抱寃欲伸。病裏益切。眷眷誠意。可見於
桃符之祝。而志未得遂。奄至於斯。冥漠有知。想必有耿結者矣。嗚乎。公之素操。處貧不移。故簞瓢屢空。喫苦平生。而閨闈之範。陋巷之樂。不讓於古人。故東國顔子。朋儕稱之。孝友誼行。鄕黨薦之。在世六十。亦非爲夭。而直念公質弱之中。頗有內強。每擬必享遐齡矣。豈意今年。竟至奄忽耶。嗚呼。猶子等罪逆深重。禍延先考。叩地叫天。無所逮及。而賴公之存。恃以爲命。才經初朞。又遭此痛。兩家孤兒。失所遑遑。攀呼躄踊。五內如裂。天禍吾家。一何偏耶。嗚呼痛哉。祖父母遷奉之擧。消詳有年。經營之際。遽喪先考。自此以後。公日夜焦思。爲求遠邇地師。菫定墓地。而事巨財竭。竟至遷延。臨沒遺語。怳若在耳。英靈不昧。想難瞑目。言念及此地黑天蒼。今與庶叔父從兄弟。决意爲待秋遷移計。若無大故。則此計可成矣。嗚呼。季父之靈柩在堂矣。往來殯側。攀號想象。警咳如將復見。日月易邁。緬禮隔宵。今日之痛。益復何極。攀柩一呼。萬古長辭。替書申情。一字千涕。不昧者存。庶幾歆格。尙饗。
祭文[吳再周]
維 崇禎歲次己未三月丙申朔十一日丙午。宗人吳再周謹以菲薄之奠。昭告于宗丈處士吳公之靈,
曰。嗚呼。公之生斯世天也。去斯世天也。而天之所賦。一何德卲義肥。而命窮數奇耶。仁者必壽。到此何恃。天道福善。自是難見。天乎天乎。那知不可推不可期者。有如是者耶。嗚呼。以公之溫潤灑落之姿。文雅博洽之才。發程濂洛。接源潭溪。身遊兩賢之門。心統一揆之傳。接人悃愊。道人義理。慈詳愷悌。恬淡淸高。宜獲神庥。而遽至於斯。天意誠不可知。而鬼神誠不可測也。嗚乎。先山不利。卜地遷厝。孝思之欝。而宿計荒凉。世衰言堙。師門被誣。擬復叫 閽生三之義。而齎志未就。天亦何心。天亦何心。此吾所以太息流涕。痛哭之不足者也。惟余宗人。孤陋浪跡。未有知識。每承顔範。輒露心腹。溫溫風味。寤寐思服。嗚呼。靈辰不留。遠期在卽。今來撫柩。莫覩儀形。前溪後山。聲色凄斷。揔是愁容。則其在今日。又作何如懷也。惟是庭玉三難。盡是佳士。公之餘慶。盖將無窮矣。庶幾相與追遊。百年襟期。永以爲托。嗚呼。九原難作。一聲長呼。公若有知於冥冥之中。亦知吾今日之慼慼也。公其知乎。其不知乎。微辭情酌。尙冀歆格。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宋光枓]
維 崇禎辛酉暮春之五日。聞吳處士順之靈筵之
終輟。其友恩津宋光料奠餠酹醪。抒其哀而哭之曰。嗚呼哀哉。天之生兄。若不偶然。而天之死兄。抑又何意。兄表奇哉。兄內確乎。兄言無擇。兄行不苟。事親接物。人稱其善。松關守約。我服其高。早歸尤春。可想立脚有定。高談爽論。盖其素性然也。意見如是其卓卓。貧窶不搖其正。而令聞遠播。可式一時。莫之自營。薦之無人。致使空谷之幽蘭。竟至委折而不芳。天乎天乎。此何爲者。嗚呼哀哉。昔弟與兄共喪所仰。痛切山摧。倀倀無依。忍見 國運之不幸。遽致明夷之入腹。孟博云捕。禍延泉壤。人莫不危。逡巡自引。兄之辭意。獨與石並。凡諸歎賞。遠近爭唱。無何 天日重新。黃河再淸。諸孽伏法。羣龍滿朝。泉下之耻已雪。海上之老且還。光回一國。慶溢萬民。而兄罹人詬。弟遭市乕。遂使雍容禮讓之地。飜作斥逐懷疑之塲。是何擧耶。抑何義耶。興言伊日之景色。可想公私之如何。兄則攘之。弟獨羞之。使此遺世之衰喘。不置永懷於冥冥。而身絆冗憂之多。尙失一盃之奠。孤負幽明。靦面何言。晩來一哭。哀涕萬行。不昧者存。歆此菲薄。嗚呼悲夫。尙饗。
呈本縣儒狀(甲戌)[鄭世翼撰]
云云。本縣西面德地里居故士人吳益升。孝友之篤至。學行之純備。非特爲鄕黨之所共稱。實是一世之所共欽。若言其槩。則年纔十四。奄失所怙。哀毁過禮。幾至傷生。人皆謂出天之誠。世所罕有。服闋後益勤學業。負笈於同春尤庵兩先生之門。講習不輟。造詣彌深。義理之學。禮範之方。靡不硏窮。卓然有立。蔚有所成。則丈席之所甞推詡者。實非他弟子所及也。家本食貧。簞瓢屢空。而奉養偏母。極其滋味。及其遘疾也。盡誠侍藥。米飮必先嘗而後進。每傾耳枕傍。以察喘息。衣不解帶。目不交睫。以至甞糞甘苦。人皆謂黔婁復出矣。及其遭喪也。絶而復甦。羸瘠骨立。悲號泣血。晨夜不息。三年之內。鬚髮盡白。身不脫絰帶。足不及中門。朝夕所啜。止於𩜾粥。而奠餽饌物。必稱親之所嗜。一日將行殷奠。而淫雨連日。市道不通。以祭需難辦。悲泣終夕。家有狗啣山鷄至庭。用以供祭。其孝感之應。有同王祥之雙鯉躍出也。有兄益泰疎於生理。無以爲資。卽奉歸合産。盡賣自己所得及贅家所給田民。計口以給。終始不懈。常曰難得者兄弟。易得者田民。兄弟之間。奚用彼我。其友愛之篤。無異司馬公之養其兄也。至於訓誨後學。未甞少倦。必先之以
小學。敎之以孝悌。遠近之人。賴以成業者。幾至百數。則其餘力及人。樂於敎育之功。亦不下於文中子之在河汾也。盖其孝友之篤至。學行之純備。非特爲當世之欽崇。抑可爲後代之矜式。故前後鄕人。屢以孝悌德行薦聞於 朝。而惟其永感之後。無意聞達。隱遯山谷。安貧樂道。生不得一命於世。歿未免泯滅之歸。鄕黨老少。莫不嗟惜。隣縣士流。無不永歎。今當忠孝激勸之日。宜有褒贈㫌閭之典。故輿情所在。不謀同辭。擧其梗槩。相卛來籲。伏乞自官特察公議。枚報於巡營。轉聞于 朝家。以爲贈官㫌閭。培植風化之地。千萬幸甚。
呈巡營儒狀(甲戌)[鄭世翼撰]
伏以我 國家褒賢奬美。靡不用極。出天之孝。卓爾之行。世不乏其人。而不有聞之於 朝家。則 朝家無以諳其行。而或不免泯沒而無稱焉。惟其聞于 朝家之道。其不在於我閤下乎。本縣故學生吳益升。孝友之篤至。學行之純備。非特爲鄕黨之所共稱。宲是一世之所共欽。(自此以下與呈本縣狀文同。)伏乞閤下特以公議轉聞于 朝家。以爲贈官㫌閭。培植風化之地。不勝幸甚。(幼學李載等五十八人。)
忠淸監司狀 啓[黃欽]
守忠淸道觀察使兼巡察使臣黃欽謹 啓爲相考事。續接文義縣令成碩藎所報牒呈內。故學生吳益升孝友之篤至。學行之純備(此下與呈巡營狀文同。)事呈文及題送是乎等用良。故學生吳益升孝友學行。果如呈文辭意。鄕黨老少。莫不稱道。宜有褒贈㫌閭之典是乎等以。採取公論。枚擧査報爲臥乎事牒呈是白齊。康煕三十四年乙亥二月二十五日。
通文(戊寅)[鄭世翼]
右文爲松峯處士吳先生孝友學行曾已 上達事。下政府而久滯不擧。以先生至行。恐未免泯滅。凡在士流。尙且慨惜。况吾儕乎。盖承霽谷黃丈指敎。欲爲陳情於閔御史按到近邑之日。而所居稍左。無由奉議。玆以發文相告。想僉尊亦必勇赴。而或有有故難參之員。則各其名下。着署送之。以爲齊聲呼籲之地。不勝幸甚。
呈閔御史(鎭遠)儒狀[霽谷撰]
伏以生等師事故處士吳益升。服其孝友學行者累年。故甲戌年間。與一鄕諸人。齊聲奉籲於黃監司欽按到之日。則黃監司見其狀辭。不勝敬歎。卽爲 啓
聞矣。 啓聞今過六年。而 朝家褒賞之典。訖未有擧。不知何故而遲滯至此。生等不勝悶欝。敢將前日狀文。申告于閤下。閤下雖以監賑之故。姑未暇及於此等事。而早晩復 命之際。凡係道內賑外可達之事。必皆悉陳。故玆敢冒昧仰呼。伏望閤下收取今呈狀文。以爲復 命時憑依書 啓。或爲面陳。使生等賢師至行。不至泯沒之地。千萬至幸至幸。其狀曰(此下與行狀文同。)上項文字。皆是當日黃監司前所呈者。而其中或有些少加减處。盖其元狀時在禮部。今若有兩狀憑考之擧。則其所牴牾者。勢所固然。伏乞閤下勿復致疑於其間。幸甚幸甚。
題。 此丈事蹟。不待呈書而吾已備悉。然旣已自本道 啓聞。下政府。今不必更爲入 啓。而多士之請如此。此狀則吾當持去。政府擧行。敢不盡心周旋。
己卯十一月 日。吏曹入 啓贈職。
吏曹康煕三十八年十一月 日奉 敎。學生吳益升 贈宣務郞掌苑署別檢者。
追 贈告辭(庚辰正月二十七日)[蒼巖撰]
伏以府君。孝友天至。學問醇正。尊師重道。固窮樂志。師門與之。士友推之。後輩敬之。鄕黨仰之。行可以模楷士林。德可以輔世長民。而惟其蘊玉不衒。世或不甚知之。其知之者咸惜其虗老林壑。無㫌招寵異之數。府君下世後。士友後輩。鄕之慕德。咨嗟愈久不諼。相與會議。略撮府君平生行義之一二梗槩。呈于縣道及奉 命使臣。轉聞于 朝者。前後不已。禮曹褒 啓。天官承 命。乃以己卯十一月日。 贈府君以宣務郞掌苑署別檢。實異數也。 恩及九泉。光生鄕里。不肖孤等。袛奉 敎旨。感極哽咽。涕血交流。改題焚黃。禮有儀節。敢請神主出就香案前。奉以行事。謹以酒果脯醢。用伸虔告。顯妣神主。亦當據例改題。並此奉告。謹告。
題。 敎書吳伯基。 題主吳益基。 祝吳斗重。
(附)焚黃時儀節問答(知非窩問。蒼巖答。)
問。備要有事則告條告追贈小註。以黃紙錄制書一通。盖不以本紙告而改書他紙者。何義歟。不以白紙而以黃紙者。抑何義歟。敎書之下。列書本曹三堂上及郞廳。皆有着啣。亦可一幷改書。而至於着啣。亦皆向壁歟。
答。 中朝制書用黃麻。故代以黃紙。而我 朝則無用黃紙之制。似當以白紙改書焚之。三堂上郞廳。固皆列書。而至於着啣向壁。有不可耳。
問。妣位稱號。例從夫職。而贈典獨及於考位。則於妣位無改題之擧耶。
答。妣位雖無贈帖。而凡生職贈職。皆從夫實職。則於妣位。亦豈無告辭改題之節歟。
問。追贈告辭。主人自告曰孝男某。不曰孝子而稱孝男者何歟。
答。孝男之稱。出於儀節。然孝子孝男。本無異同。稱以孝男。亦何不可耶。
問。有事則告條小註。若行丘氏三獻禮。則出正寢恭伸祭告。此則盖指因子孫官爵延世之贈。而且家廟一獻。載家禮。然依丘氏禮行三獻。亦無妨歟。
答。家禮告有事就廟中。只告本龕。就香案前。改題焚黃。而略行茶禮。若欲行丘氏三獻禮。則翌日設祭。如時祭儀或可耶。
焚黃儀節
前一日齊宿。○其日夙興。設茶酒盞果脯於所 贈主櫝前。○先命善書者。以黃紙錄 敎書一通。以盤
盛置香案上正中。○序立盥洗。○啓櫝出主復位。○主人詣香案前。跪焚香。○主人自讀告辭。○讀畢再拜。○主人奉主出置于案上。命善書者改題。○畢。主人奉置干櫝前復位。○降神再拜復位。○參神主人以下皆再拜。○主人詣神位前。祭酒奠酒再拜。○主人以下皆跪。○祝東面立。宣 敎書。○畢。俯伏興。○執事者奉所錄 敎書黃紙。卽香案前。幷祝文焚之。○畢。亂神皆再拜。○奉主入櫝。○執事者以洗水灑祠堂之四壁。
請追加 贈職疏(辛巳)[霽谷撰]
伏以臣等亡師臣吳益升。卽湖西有道之士也。其孝友之天至。實無愧於古人心行。况其學力之造。敎誨之功。可以矜式於鄕邦。標準於來世。臣等服其義薰其德而師事之者久矣。頃於甲戌年間。臣等與同門多士。以益升孝友之行追褒之意。齊籲道臣。仍卽 啓聞。後六年己卯。始蒙掌苑署別檢之 贈職。 天恩及此。不覺感淚之交頤。第伏念 朝家褒賞。各隨其人德義成就。以之高下。則今臣師學力之造。敎誨之功。不但孝友一節之行而已。在 朝家崇報之道。合有顯職之褒。而所蒙 贈典。僅止初入仕之微官。臣
等窃不勝慨然。裹足上來。敢以益升孝友之行敎誨之功。可以永世不泯者而罄陳焉。伏乞 聖明俯賜 睿覽焉。噫。益升之孝於親。友於兄弟。信於師友。勤於誨人。凡諸志行之篤實。實有得於天性而然也。况有其先德之有所從來。嚴師之有所誘掖。而資以學問存養之功哉。益升以先正臣宋時烈,宋浚吉之門人。得聞淵源之學。其於義理之微奧。靡不硏窮。則其德行之成就。實有自矣。若言其先德之從來。則其父生員臣名立。當光海朝。隱居行義。立鄕學以講詩書。學者推爲山長。人皆曰是父有是子。如益升宜矣。益升年十四。執父喪如成人。家本貧窶。而養偏母。能繼滋味。寒厨養具。極其優備。見者動色。屢設壽宴。聲樂兼擧。惟視親意。盡懽而止。及其母遘疾也。衣不解帶。目不交睫。頻甞糞味。以驗証候。人皆謂黔婁復出。及其遭喪也。絶而復蘇者數矣。水飮不入口者四日矣。泣血悲號。晨夜無節。身不脫絰帶。足不及中門。朝夕所啜。止於𩜾粥。三年之內。鬚髮盡白。三年奠餽。必稱親之平日所嗜。一日將行望奠。而淫雨連日。市廛不開。以祭需難辦。悲歎終夕。家有狗啣雉而置諸庭中。向人俯仰。如有報知之意。遂取以供奠。人皆謂王祥
復出。此則益升孝行之出天也。有兄益泰踈於生理。無以爲家。遂卽卛歸合産。同鼎共飯。待之如父母。仍築祠堂于室傍。祭需則自爲供辦。禮則其兄主之。盡賣田民。取給朝夕。曰難得者兄弟。易得者財物。兄弟之間。奚用物我。夜則聯衾。晝則同床。飢飽寒燠。無或異同。此正如司馬光之養其兄。此則益升友愛之篤至也。手書家訓。以勑內外。家衆惟訓是從。不敢違越。家庭之間。雍睦肅敬。通議遠近諸族。依 皇明大儒方孝孺所定規而作爲宗儀。歲一咸聚。以盡講信修睦之道。律身淸苦。不治生産。家舍不庇風日。饔飧時或不繼。而處之怡然。待人之際。忠欵以接之。禮義以導之。雖素行不譱者。無不感愧而改革焉。丙丁以後。一心尊周。記事之券。必書 崇禎。曆日之題。必書 大明日月四字。語及中原。必嗚咽良久。此則益升居家處世樂善好義之實錄也。何莫非孝友中推來。而其一心尊周之義。由其彜性者然也。盖自得賢師。立脚有定。師訓是遵。師授之外。凡係性理之書。禮節之方。遍覽不輟。造詣彌深。蔚然有成。宋浚吉甞許以處窮行義。無愧於顔氏之陋巷。其見推於師友。有如是矣。好學之心。誨人之誠。不以年衰而少怠。其導學必
以立志爲先。其操執必以忠信爲本。又書下學上達之要語。著爲學䂓。以勉生徒。又於山中僻靜處。立堂,塾以講學。遠近來學者。坌集如雲。於是隨其才器之淺深而敎導之。孝悌之風。煽動鄕邦。儒敎之盛。綽然可觀。臣等俱以駑下。雖未克效得其所敎之萬一。而一時諸生之沐其薰陶之化。以成其學業者。不知其幾人矣。其餘力及人。樂於敎育之功。固不讓於文仲子河汾之敎。此則益升學力之造。敎誨之功。可以標準於來世者。而不但孝友一節之行而已也。嗚呼。益升學力之造。敎誨之功。如彼其卓卓。師友推之。鄕黨敬之。行可以模楷士林。德可以輔世長民。是以前後多士。屢以孝悌德行。薦聞于 朝。而惟其隱遯山谷。無意聞達。竟不蒙㫌招寵異之數。一時之慕德而服義者。孰不嗟惜於斯也。益升頃以孝友之行。已蒙一命之 恩。而顧以其行義之著。訓誨之功。則 朝家所施。猶有所未塞輿情者。臣等玆敢不避僭猥。相卛而敷陳於 紸纊之下。冀蒙隆顯之褒。伏乞 殿下曲診崇奬之義。特施加 贈之興。以爲激勵頹俗。培植風敎之地。不勝幸甚。
請四賢褒 贈事。呈巡營儒狀。(庚申)
伏以奬譱㫌行。有國之先務。褒美彰德。興化之大本也。是以明道先生之於臨安。紫陽夫子之於漳南。亦先其崇奬之典。而以盡其激勵之道者。豈不偉歟。今我閤下莅闑本道。仗宣風化。凡在孝行節義之可褒者。無不博采公議。轉達 天聦。以爲褒崇之地。則臨安漳南之化。不獨專美於前。而可以復見於今日矣。此生等之所以齊聲仰籲者也。伏乞閤下特垂裁察焉。文義縣西。有吳氏三世祖子孫四人。高世之義。卓絶之行。卽故生員吳名立, 贈別檢吳益升,士人吳尙國,處士吳潤國是已。生等請略擧其實蹟而條列焉。故生員公吳某。長於文詞。早中司馬。光海政亂。遂棄擧業。築一亭於登臯江上。考槃於斯。日以觴咏自娛。扁其亭曰止善。述其意題其楣曰。少無怙恃難爲孝。老乏丹忠不得君。忠孝一生都未信。只甘孤臥此江濆。李尙書景稷。亦服其行義之淸高。佩酒相隨。輒及日而罷。公之婦弟。入於弘瞻之黨。翺翔舘閣。公唾罵而遠絶之。甞慕宋圭庵,鄭北牎兩先生之風。而圭庵先生衣履之藏。在於縣北。北牎先生終老之地。在於縣西。故倡同志。立院祠於石川之上而俎豆之。嚴立規條。訓誨後學。而一以栗谷先生隱屛學䂓爲準。
月朔。每與多士會于院齋。行展禮訖。齒坐于講席。討論經史。探究義理。提撕誘掖。丕變儒風。一邑章甫。推爲山長。而遠近後生。至今受賜者。斯人之功也。至於家間冠昏喪祭。一遵朱夫子家禮而行之。故四方之就質者衆多。則可見公學問之力也。是以及其歿也。莫不嗟歎而垂涕。操文來祭。閔進士𣚃曰。秋水其神。美玉其骨。負笈從師。早志于學。孜孜日新。勉勉講習。吳進士時立曰。才懷敏英。寶蘊待價。養眞湖山。搆彼江閣。追慕前修。尙友千古。兩賢共貞。千秋血祀。魯院章甫誄之曰。山河毓靈。允降厥德。嚴毅慈良。造詣極博。扶植斯文。啓發後學。此可以想像公之德。而若其諸賢長老之次其韻什。景仰誦說者。殆將數百篇。而遂庵權先生銘其墓曰。世丁明夷。獨居貞兮。矯矯塵表。行中淸兮。睾如斯丘。閟德馨兮。我發幽光。詔千齡兮。此生員公之行誼大槩也。 贈別檢吳某。卽生員公之次子也。(此下與上狀文同。)故士人吳尙國。卽生員公之孫。而別檢公之從子也。天性孝友。自在髫髧。定省之禮。溫凊之節。必盡誠敬。供奉其親。及其病㞃。晝夜不脫衣帶。湯藥必先嘗。粥飮必親煑。及至喪。哀毁踰禮。斂殯之物。盡賣田土。以盡其無憾之誠。朝夕奠哭。非
疾病。未甞不躬行。甞於先忌。求魚於江。漁人以水漲之故。終日而不獲一魚。公沿江上下。憂色滿顔。彷徨之際。忽有滿尺錦鱗。含小魚浮出於江渚。漁人取而進之曰。此實誠孝之所感也。聞者無不異之。則此與叩氷之孝。異世而同符矣。每當忌日。必盡齊沐之誠。奈毒必親熟設。不使子孫奴僕代之。年老之後。子孫憫其老。欲代其勞。公泣曰。吾年無幾。豈可代人爲之。吾家甚貧。生不得盡其養。沒不得盡其誠。則終天之痛。何處可伸乎。其所操執。實非凡人之可比也。早歲出入於尤春兩先生之門。而從事於學問講磨之工。大爲師友之所推重。而甞以親命赴擧。累中鄕解。終屈禮部。人皆惜之。其所居家。訓誨子孫。激勵後生。賴而成就者甚多。斯人之至行純孝。如彼其卓卓。故遂庵先生撰其祖生員公墓銘曰。孫尙國天性孝友。此豈但一世之公頌而已。先正一言。信而有徵矣。故處士吳潤國。卽別檢公之次子也。早承家庭之訓。潛心性理之學。不事擧業。年纔弱冠。學業大進。鄕人稱之曰是祖有是孫矣。早遊遂庵先生之門。琢磨講習。志業高明。先生之奬許倚重。亦非諸門徒之比也。其在平居。則危坐一室之中。敬對聖賢之書。而勸奬來學。
必以小學書爲先。諄諄善誘。終始不怠。而撮究太極陰陽之說。歷擧先賢卞論之語。成一冊子。名曰靜榻要看。其上達下學之次第工程。昭昭載錄。則雖未刊行於世。而誠後學之指南也。尤存心於禮學。講究微意。老而彌篤。冠昏之禮。必從古制。鄕隣之欲遵古禮者。皆就質焉。其伯兄李弟。一時遘癘。公親白救護。及其遭喪。斂殯之節。躬執如禮。而終不患癘。世皆謂庾衮復起也。撫愛孤姪。無異己出。嚴立課程。訓以義方。一家子弟。蔚然有進矣。常慟丙丁後冠屨之倒置。多少著書。必以 崇禎書之首尾。盖其尊周之義。學問之力。實無愧於古人矣。嘗從遂菴先生,丈巖先生,直齋李公。盤桓於葩溪之上。述懷題咏。以明尤奄老先生平生遺意。則諸賢嘉其志而和其詩者。累十篇矣。及其沒也。遂菴先生聞而慟之。抵洪斯文宅相甫書曰。林下讀書之人。竟至堙沒。天道不可諶也。爲善者何以勸乎。此豈非奬許之隆而慟惜之深者耶。公之學徒咸集。題其銘㫌曰處士。此乃當時士友之公議也。大槩吳氏三世四賢。懿德純行。備載於遂庵先生所撰墓銘。則此非生等阿好之言。而先正金石之文字。實爲不朽之的論矣。噫。生員公之德業。至今幾至
堙沒而無稱。別檢公之行誼。只止於一命之褒。尙國,潤國趾美之行。卓爾之孝。俱不得聞於 朝而褒揚焉。其在 朝家奬勵之道。豈非一大欠歟。曾以此四賢之行。仰陳於繡衣按撫之日。又呈於棠陰之下者。亦非一二。而終不得轉達於 宸聦。此列邑章甫之所以抑菀者。愈久而愈不已者也。曾於歲末。五邑儒生。聚會門下。而適値閤下之違和。竟未陳達。故今又來訴。伏願枚擧此四贒之實蹟。啓達於 天門。一一褒揚。以伸公議。則其有補於 聖朝激勸之道者。豈淺尠也哉。無任區區祈懇之至。(五邑儒生黃以章,宋周相等一百三十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