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883
卷5
請解柳㮨罰疏(代道儒作)
伏以臣等俱是與柳㮨同事者也。自古遠方陳疏之規。列邑許多人。不能齊赴會所。其中各定若干人。使之參署拜送焉。又於其中擇送若干人。使之陪疏赴 闕焉。又於其中議定一人。以爲之首。其來已久。則無論參與不參。莫非同事之人也。前日柳㮨之疏。非有他意。其所以爲說者。蓋以從祀重典。不可輕擧。百世公議。不可終誣。而惟其草野戇愚。不識時宜。一言觸諱。衆怒齊發。至以爲誣辱先賢。欺罔 君父。疏頭臣柳㮨。旣已削籍。又付黃韱。脅制禁錮。靡有餘力。遂使一道多士。不敢應擧。當此萬物咸覩之日。獨不與大同之慶。臣等抱屈 聖朝。負罪 明時。兢惶憫蹙。無所措躳。玆忘瀆擾之嫌。敢效大聲之呼。冀得少㬥於 天地父母之下。儻非 殿下哀而念之。誰肯爲臣等言者。伏願 殿下察其愚。不錄其罪。庶幾憐惻而採納焉。嗚呼。 聖明新御。是何等大慶也。建元設科。是何等盛擧也。千載一時。百錮皆伸。而嶺南一方。獨阻 新澤。臣等痛惋。寧有竆已。臣等未知柳㮨之
疏。有何可罪。而館儒施罰。一至此哉。疏中措語。如或失中。則謂之有過激可也。謂之誣先賢不可也。敢陳所見。不爲苟合。則謂之不附己可也。謂之欺 君父不可也。臣等觀其所爲。跡其心事。罰疏頭所以脅一道也。脅一道所以鉗一世也。脅一道之士。鉗一世之口。使不敢有所拂於其所爲。其爲計亦肆矣。臣等旣與柳㮨同一論議也。同一陳疏也。而削籍付黃之罰。遽及於柳㮨。則柳㮨之罰。卽臣等一道之罰也。以同是被罰之人。而歸罰疏頭。靦然赴試。環顧本心。誠有所不忍。科名雖重。廉恥亦大。而所惡有甚於所欲。則臣等之不赴。實出於不獲已也。設科取士。將以得人。則假使臣等不顧事理。僥倖科第。 國家亦何取於棄禮義捐廉恥之人哉。事勢如此。義理如此。而猶且贏糧裹足。趨造試所。以待解罰之報。而館中之橫議愈激。柳㮨之罰名轉加。至以一道之多士而終未免被錮於數三人之手。其上爲 朝家之羞而下增臣等之惑者。爲如何哉。至於再次設場之日。 殿下令禮官宣諭館儒。俾解柳㮨之罰。且 命本道監司勸曉多士。使之赴試。臣等祇奉 綸音。感涕交零。將屈意曲從。以順爲正。則去就之不可苟如彼。將直己守
義以厲廉恥。則 聖敎之不可違如此。臣等趑趄踧踖。反復思惟。 殿下之始所以敦諭館儒。使之解罰者。旣不欲臣等忘恥而苟得。則後所以屢降 溫旨。多方勸曉者。亦豈欲臣等見利而背義乎。特以 成命不行於館儒。而一道不可以盡錮。故其丁寧懇惻至於如此。凡在含生。孰不感動。而館儒等一向違 命。愈往愈甚。致令多士再聚再散。噫嘻亦太甚矣。闔道雖可錮。而 君命其可拒乎。私憤雖可洩。而 國試其可私乎。所謂強拂 朝命。作梗盛擧者。果指誰而言邪。今之言者。或以右道出榜爲諉此則有不然者。當初左右道之士。俱赴試所者。蓋以 聖敎旣下。必解柳㮨之罰。及其旣至。始知館儒之終不奉 命。左道則以不敢應擧之意。言於考官而退。右道之稍知義理者。亦皆散歸。而乘時僥倖之徒。苟充百人之數。 國家選擧之意。豈若是苟然而已。嶺南人士之衆。實爲諸道之最。則寧有二百收券而一百被選之擧乎。噫士生斯世。餘力學文。攻苦於簡策者。欲何爲哉。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也。竆而養之。達而欲施之也。則當 國家造士之日。再赴試圍。不應而退。上以負 國家同慶之意。下以孤父兄立揚之望者。是豈
爲士者之情哉。特以義有所不可。事有所不敢。而乃反吹毛而覓疵。洗垢而索瘢。至以不應 國試。爲陷臣等一段罪案。互訶交誣。靡所不至。或指爲無倫怪鬼之輩。或構以要君無上之名。不惟擧之於其口。而又達之於 聖聰。噫是果大臣告君之辭乎。是果師儒待士之道乎。臣等未知此等題目。當加於何等人邪。若必以守 先王之定論。而不爲詭隨之行。顧廉恥之所在。而欲明去就之義者。斥之爲無倫怪鬼。指之爲要君無上。則彼背 先王之定論而欲售己私。拂 君父之成命而務欲陷人者。將目之爲何人邪。其曰參柳㮨疏者。豈皆親知。是惟不過爲一二人誘脅。而爲風聲氣習之所使云者。尤不勝痛惋而驚怪也。臣等雖甚無似。亦有是非之天。豈可被人誘脅而強爲苟同之論乎。况所謂誘人脅人者。豈人人之所能爲哉。必須得意當路。把握一世。運掉伸縮。惟意所欲者。方可以誘脅。而近日嶺南之人摧沮斲喪。屛息累足。則其孰能誘人脅人而風聲氣習何從而出乎。至於可矜之言。臣等安而受之。不以爲辭何者。近觀世道。從違之間。禍福立至。而臣等則是非一定。不能低昂。受人折辱。莫敢出聲。臣等情事。固爲可矜。而稱
以誘脅。謂之風習。是何一人之言而前後之相反若是哉。至於四裔之逬。兩觀之誅。指鹿爲馬之喩。章惇,蔡京之比。辭極狼藉。語無倫脊。臣等不必一一爭較。以累 聖聰。而自古及今。安有草野寒士而敢爲權奸之所爲。縫掖陳疏而遽加竄殛之刑者哉。嗚呼。大臣一身。百責所萃。震撼擊撞。欲其鎭定。辛甘燥濕。欲其調劑。反異而歸同。務出於平正。凡此皆大臣責也。苟有一毫偏著係吝之私。則其流之害。有不可勝言者矣。當今 朝著分裂。士論橫潰。燥濕之不適。辛甘之失中。莫此時爲甚。而大臣之言。不在於調劑而惟主於偏著。不出於平正而惟滯於係吝。使 殿下一視之仁。不得均布於中外。區區一方之被誣。是特細故薄物耳。 國事至此。尙何言哉。臣等蒙此不測之名。方在火色之中。而猶且以調劑鎭定。用意均平。有望於今日。此則臣等之所以爲愚也。廟堂而如此。館學而如此。更唱迭和。黨同伐異。風聲所及。人莫敢違忤。利害所動。人莫不顚倒。於是乎見棄於一道。得罪於士林。如申碩亨輩相率而靡然從之。其趨時無恥之狀。固不足責。而至於通文往復之際。語犯 宣仁二聖。乃曰一時 聖批。果可爲萬世之不可改者乎。
辭意悖慢。略無顧忌。臣子分義。非特有所不敢爲。亦有所不忍爲者矣。臣等略施文字之罰。以示鳴鼓之義。非實有毁撤家舍。驅出境外之擧。而自 上乃下安接之 敎。是進言者不以實聞也。臣等不敢違 命。旋卽解罰。誠以膠守己見。不有 君命。實臣等之所深惡也。嗚呼。一道素號文獻之邦。自有國以來。垂于今二百餘年。儒先輩出。餘芬未泯。禮義之俗。忠厚之風。見稱爲東方之鄒魯者久矣。不意今者遽被無倫之斥。至擬梗化之域。噫此豈獨爲一道之不幸也邪。臣等生逢 出震之期。跡阻觀國之列。揆分悚惕。只竢鈇鉞。而脅持構捏。又至此極。臣等之情。苟不自白。則生爲負罪之民。死作抱寃之鬼。環嶺南七十州將爲屛棄之地。其何以自立於天壤之間乎。臣等至痛在身。求死不得。不宜復有干瀆。而昊天均覆。日月無私。則安敢疎遠而自外。罪戾而自絶哉。玆敢千里重繭。一年再陳。伏願 殿下俯垂離明。特施乾斷。前後所陳。果涉欺誣。早加刑章。以循廟堂之請。如其无妄。 亟賜昭雪。以伸蔀屋之寃。則臣等退伏田廬。從事詩書。咸囿 陶甄之化。優游 盛德之中。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臣等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請 贈諡金鶴峯疏(代道儒作)
伏以臣等謹按。周禮小史職。卿大夫之喪。賜諡讀誄。臣等又按歷代故事。凡在儒臣之喪。無不易以美名。蓋其賜諡易名之典。實是王者礪世之具。而尊賢崇報之政然也。是以我 朝自 祖宗以來。毋論文武蔭官。苟有一行之可稱者。尺效之可錄者。則罔不咸收而並諡之。其尊賢之義。崇報之典。監乎前代。可謂郁郁然。而其中或不無當賜未賜。應易未易。而未免爲斯文之欠事 昭代之闕典者。厥故抑何哉。臣等生逢 聖明之世。目覩欠闕之典。裹足千里。來叫 九閽。固知狂僭無所逃罪。事係斯文。斷無他腸。伏願 殿下留神焉。故 贈參判臣金誠一。乃 宣廟朝儒臣也。其德行勳業。具載 國乘。照人耳目。豈待今日臣等之稱揚而後顯於世也。姑擧其大略而言之。方其志學而求師也。徒步往從先正臣李滉。得聞心學之要。不輟講劘之功。退發其私。心得而力行之。李滉嘗語人曰此人敏而嗜學。與之共業。甚覺有益。一時儕流。無不推許而稱之爲退門高弟。及其出身而事主也。諫諍則知無不言而言必剴切。輔導則必稱堯舜而務引當道。一時朝紳無不敬畏。而不失爲海
東名臣。至於奉使日本則正直不撓而 王靈遠暢。受 命招諭則至誠感動而控制一方。當其搶攘之日。受此澄淸之 命。許以驅馳。死而後已。五丈星隕之變。雖出於諸葛未捷之前。而兩京收復之功。實基於廵遠捍御之力矣。先正臣鄭逑題其墓曰忠存社稷。名載竹帛。德行勳業。皆足以輝映百代。噫鄭逑一言。亦足以盡斯人之平生矣。斯人之貞忠偉烈。求之古人。亦不多得。而及其事定之後。錄勳加級而已。至於易名之典則今近百年。尙且未擧。不亦爲斯文之欠事而 昭代之闕典也邪。好是之心。人皆有之。公共之論。久而益鬱。曾在 宣廟朝。故參判臣金宇顒以 贈諡之議。發於 筵中。未知其時有何沮抑而事未施行。然公議之發。其來亦久矣。方今 聖明新御。公道恢張。廢禮缺典。靡不畢擧。臣等以爲金誠一 贈諡之典。亦不出於一擧措之間。矯拭而想望者。已過一年餘矣。旣無該曹 啓請之事。又無 筵臣陳達之言。此臣等之所以不勝其憫鬱之情。而叫呼於 天日之下者也。臣等非不知出位之爲嫌。越職之爲罪也。誠以斯典之擧不擧。實係斯文之隆替。而使一世觀感而興起者。莫急於此。則何敢曰非吾所
知而默然而已也。竊恐尊賢之義不明而崇報之典闕如則士趨不正。無所矜式。而人心世道。或至於莫可收拾之地耳。轉移之幾。間不容髮。瞻仰之擧。亦不外此。伏願 殿下勿以臣等之言爲罪。惟以尊賢之義爲重。亟下 成命。俾擧廢典。上以明 祖宗培養之美。下以伸一道公共之論。則豈徒斯文之幸。實是 國家之大幸也。
伊溪先生文集卷之三
書
與眉叟許相國(穆)書
日者伏聞榮被 親擢。進居閣老之聯。體貌益隆。中外交慶。而夢賚遠在下邑。不獲追隨賀席之末。少見下懷。瞻望門牆。徒增悵慕。比日炎霖。伏惟台候動靜萬福。明良相遇。實是千載一會。德施之普。可以拭目。豈但吾道之幸也。况今 聖上繼照之初。慨然有志於治。而外則生民殿屎。邦本不固。內則國論初定。邪議未已。此亦賢人君子効忠宣力垂名竹帛之秋也。執事平日講究。固有定見。然區區更願一意爲國。凡在入告謀猷。必須精慮而決行之。使陰消於上而陽長於下。政事修理而國勢尊重。不亦吾黨平日之所望於執事者乎。抑嘗聽於道路。國是已定之後。猶有
稱之以爲其師伸寃。而肆然爲賓廳之說者。至於換面投疏。人心之罔極。胡至此極邪。罪人斯得。已置其當。其在公論。孰不快之。然於愚意。猶以爲未也何者。以力服人。不若以心。以法治人。不若以化。彼亦人耳。若使明知禮經本意。則何敢復爲其師悖禮之說。而自陷於無父之律也。誠以無識之輩。不知禮經之義。其心以爲若其非禮。吾師豈嘗云爾。常懷寃痛之心。爲此紛紜之擧。蓋於其心有未服也。深恐弼明雖死。繼弼明而起者。將不勝其誅矣。而况否泰相乘之機。氣數之所固然。日後之慮。何可謂之必無也。淸源窒流之策。不可不豫爲籌度也。今日典禮。雖曰釐正。其淆亂處。只是滚作一片。不成段落。使人難曉。安知日後弄法舞文之徒。不有迷國誤事之弊也。此所以有識之士。莫不長慮却顧。凜然而寒心者也。今計莫如裒集當初議禮衆說及禮經可證明文。合爲一冊而刊布之。使家藏而人誦之。則白日所照。何物不見。雖在城徒廝卒。亦皆知君父之可尊。而不失其秉彝之天矣。若爾則目前燈蛾之撲。不禁自止。而日後雪犬之吠。有不足恤也。千慮一得。惟在於此。若得承誨之便。可以仰布此意。而今則殘疾已痼。且有難堪形勢。
將欲移病歸田。以待死日。自此雲泥之隔。不啻三千。雖有所懷。將何以自達於隷人也。不勝區區過慮。狂妄及此。不審執事以爲如何。丙午春。嶺儒所進喪服考證。執事亦嘗登覽否。其後亦有尊堯錄。此皆故縣監柳侯元之之所撰也。當初洪司諫汝河及不佞輩數三人。獲共其讎校之役。見之已熟。其中亦不無可觀文字。故頃於權廵撫行覓附。已在城中。執事如欲一覽。此其徑也。柳丈以世祿之臣。激忠憤之心。當其火焰薰天之日。爲此不計禍福之說。其家庭之所受得。志節之所卓立。亦可想矣。第恨此丈去年秋已作泉下人。不得復見有今日也。朱夫子嘗有言曰若梳洗此書頭面出來。令人易看。則此輩無所匿其奸矣。於世非少助也。朱子此言。有若爲今日垂訓也。然凡事以速爲貴。稍遲一日。卽壞一日事矣。伏願執事更加留念也。遠跡嶺海。無由伏謁黃閣之下。仰首一言。恭竢進退。引領西望。不勝惓惓。伏惟上爲 國家。俯爲人望。千萬自重。
附答書(眉叟)
遠承記問。情義至厚。謹謝謹謝。老生寵擢之下。負荷益隆。無以報答。前日政。又拜右相。憂懼尤大。不
知所爲也。世變無竆。人心益蕩。四方所仰望者。 聖明在上。豈有他憂。益懼負乘之譏。病暍仍患泄痢。病中謹草修謝。
與金博士天休書(己酉)
近甚相阻。哀戀不置。霖後酷炎。不審尊候如何。夢賚僅僅支遣。而脚痛雖減。眼患有加。因此炎熱而然。哀憫哀憫。昨見邸報。尊亦得蒙 恩敍。是可賀也。但 玉體核患瘡癤。比前太劇。起居之班。無日不庭。臣民之憂。當復如何。且近以諸主第宅移構事。 嚴批累下。臺席不安。一場閙端。數月不止。 神德祔廟之請。三司俱發。五賢從祀之疏。又起館學。以此亦多 靜攝之勞矣。不知六月念後消息如何耳。銓判意外卒逝。朴公爲之而出在衿川。累上辭章。亞銓以病見遞。時未出代。洪侍郞每每獨政。緊任之外。無他可傳。洪泰叔自原襄佐幕遞歸之日。過飮㬥逝云。豈意人間猶有飮而死者邪。此友多有可取處。而不得於人。天又仇之。尤極痛歎。是足爲飮者之戒。故及之。不知尊默會否邪。不久必有復職西行之事。未前或可成與城主相會之約邪。
與金博士別紙
大祥之後。不計閏計閏之說。亦有先輩定論邪。今之士夫家一從家禮。而家禮禫祭下明有不計閏二十七月之文。則今之俗或有計閏者。無乃未安邪。丁未春在洛時。南參議九萬氏在父喪。祥在是年三月而亦値閏四月。以書問於罪人曰嶺俗如何云。其時欲陳己見則嫌於汰哉。答以不知則恐負厚意。乃敢依違答之曰家禮則不計閏。張子之說則計閏。故嶺之士夫家或計或不計云云。則南令計閏而行禫於閏月。其後見南令則曰計閏乃是今之俗禮。而亦不無疑於家禮不計閏之文。故欲知嶺俗而有問云云。罪人隨問隨答。而不以爲輕重於禮也。不意今者哀亦當之。謹懼之心。曷嘗須臾而忘也。近始廣攷諸說。小宋亦曾逢是事。問於愚伏。則愚伏答以家禮不計閏之說。統言初喪至此。非謂祥後也。問於沙溪丈云云。宋以是問於沙溪。沙溪答曰據先儒說。大小祥以年數。則不計閏宜矣。禫則本當在祥月之中。雖從鄭氏間一月之說。猶是以月數。則禫之不計閏無據。張子曰三年之喪禫。閏月亦筭之。此說似分明云云。故宋亦依而計閏。且攷五先生禮說。禫條下類聚張說。則寒岡之意亦可見也。然哀意則大不然。鄭玄以年數
以月數之說。初爲服制而言也。期服以上則以年數者故不計閏。大功以下則以月數者故計閏。推是說而可用於三年喪禫乎。張子之說雖分明。朱子亦未嘗不見是說。而於家禮不計閏云何邪。向見一士子朱子答人之書。亦有禫在閏月之語云云。此語尊亦嘗見之否。出於何書邪。哀意雖如此。亦不可徑情直行。此在儕友間所當熟講而行者。而目今誰可與語此者乎。平日所望於尊者不淺淺。幸博攷諸說。且以此意稟問於瓢老示破。如何如何。哀望千萬。然亦不可稠人廣布。以來好禮之誚。愼之愼之。
伊溪先生文集卷之三
雜著
東國小乘
東國初無君長。唐堯二十五年戊辰歲。有神人降于太白山檀木下。國人立爲君。是爲檀君。國號朝鮮。檀氏初都平壤。後徙白岳。至殷武丁八年乙未。入阿斯達山爲神。歷年一千四十八年。權近詩曰傳世不知幾。歷年曾過千是也。其後不知有某姓繼檀氏而立。至周武王時。旣滅殷。封殷太師箕子于朝鮮。都平壤。敎民以禮義農蚕織作。爲民設禁。相盜者男女沒入爲其家奴婢。嫁娶無所售。是以其民俗不相盜。無門
戶之閉。婦人貞信不淫辟。有仁賢之化。其後孫朝鮮侯。見周衰而燕稱王。欲興兵伐燕以尊周。大夫禮諫而止。使禮西說燕。燕亦止不攻。子孫驕虐。燕遣將攻之。取地二千餘里。朝鮮遂弱。及秦幷天下。築長城抵遼東。四十代孫否立。畏而服於秦。否死子準立。二十餘年而陳項起。天下亂。燕齊趙地。人民愁苦。多歸準。及盧綰爲燕王。以浿水爲界。及綰反。燕人衛滿亡命。聚黨千餘人。東渡浿水。居西界。準信之。拜爲博士。令守西鄙。滿乃遣人告準。漢兵十道至。欲入宿衛。準許之。遂入襲準。準戰不克。浮海南奔。滿旣逐準。據王儉城。孝惠呂后時。遼東太守約滿爲外臣。保塞外諸國。無使寇邊。以故滿得以兵威財物。遂至強富。侵降其旁小邑。眞番臨屯皆來屬。幅員方數千里。傳子至孫右渠。納反尤多。未嘗入朝。又塞辰國入貢之路。武帝使涉何譙諭。右渠遂殺何。不肯奉詔。元封三年。帝遣將軍楊僕荀彘等討之。二將不相能。兵久不決。又遣濟南太守公孫遂急擊之。朝鮮相路人等殺右渠降漢。遂定朝鮮故地。爲樂浪臨屯玄菟眞番四郡。樂浪郡治朝鮮縣。右渠所都也。臨屯郡治東暆縣。玄菟郡治沃沮城。眞番郡治霅縣郡。初取吏於遼東。吏見民
無閉藏。及賈人往者。夜則爲盜。俗稍益薄。以爲仁賢之化變矣。昭帝始元五年。以平那玄菟郡爲平州都督府。臨屯樂浪郡爲東府都督府。是爲二府。箕準旣爲衛滿所逐。率其左右宮人入海。居韓地金馬郡。統合五十餘國。大國萬餘家。小國數千家。是爲馬韓。又有辰韓在馬韓之東。自言秦人避役入韓。韓割東界以與之。言語有類秦人。或謂之秦韓。常用馬韓人作主。又有弁韓。不知其始祖。屬於辰韓。各統十二國。大國四五千家。小國六七百家。是爲三韓。漢宣帝五鳳元年甲子夏四月丙辰。赫居世起於辰韓之地。國號徐伐。是爲新羅始祖。先是朝鮮遺民。分居東海濱山谷。爲辰韓六部。高墟村長蘇伐公。望楊山麓蘿井林間有馬嘶。往見得大卵。剖之有嬰兒。養之岐嶷夙成。至是立爲君。年十三。號居西干。以朴爲姓。蓋以所剖之卵似瓠。俗謂瓠爲朴也。築京城。號曰金城。漢建昭二年甲申。朱蒙都於卒本(今成川)扶餘沸流水上。國號高勾麗。因以高爲姓。是爲高勾麗始祖。先是扶餘王金蛙得女子於太白山南優渤水。問之曰我是河伯之女柳花。因有娠。生一卵。裹置暖處。有男子破殼而出。骨表英奇。七歲能射。發無不中。扶餘俗謂善射
爲朱蒙。故名之。蛙諸子忌其才能欲殺之。母語朱蒙曰國人將害汝。以汝才略何往不可。朱蒙乃行。至淹淲水無梁。祝曰我是天帝子。河伯外甥。今日逃難。追者垂及柰何。於是魚鼈成橋。得渡橋乃解。追者不及。朱蒙至卒本扶餘。其王無子。見朱蒙以女妻之。未幾王薨。朱蒙立。四方聞之。來附者衆。於是滅北沃沮降沸流王。闢國浸廣。漢鴻嘉三年壬寅。高溫祚據河南慰禮城都焉。國號百濟。是爲百濟始祖。初朱蒙在扶餘時。娶禮氏生一子類利。逃難至卒本扶餘。娶王女生二子。次曰溫祚。及類利來見其父爲太子。溫祚恐不容。與馬黎等十人南行。至漢山登負兒嶽。相可居之地。定都於此。以扶餘爲氏。於是三國鼎峙。又有樂浪靺鞨馬韓等酋長。互相侵伐。殆無寧歲。新羅始祖赫居世在位六十一年薨。子南解王立。遺命朴昔二姓以年長而立。新羅氏三姓相傳。實兆於此。儒理從父亂命。傳之昔氏。脫解王以昔氏入承大統。惑雞林金匱之說。養閼智爲子。使新羅重器卒歸之金氏。婆娑王以儒理之子。立而爲君。傳祗摩,逸聖至阿達羅。及薨無子。國人又立昔氏之孫伐休爲王。傳柰解,助賁。至沾解又無子。味鄒王以閼智之裔。繼朴昔之後
得有大寶。儒禮,基臨又以昔氏繼位。傳之訖解。昔氏之祀。於是乎絶。柰勿王繼立。亦金氏也。傳實聖,訥祗,慈悲,炤智,智證至法興王。始崇佛敎。又僭行秊號。爲新羅基禍之主。自眞興,眞智,眞平佞佛尤甚。遂使佛宇半於閭閻。齊民盡爲緇褐。流禍無竆。善德,眞德二主皆以陰居尊。牝雞司晨。天厭穢德。太宗王以不世出之資。奮大有爲之志。衣冠文物。並從唐制。雪百濟世讎。雄視高勾麗。享年不永。功業不究。文武王承先人之烈。請唐兵始一三韓。克成前志。傳神文,孝昭,聖德,孝成,景德。至惠恭王。荒于酒色。身且不保。自宣德,元聖,昭聖,哀莊,憲德,興德,僖康以來。禍難相仍。幾乎不振。至神武王。復讎雪恥。撥亂反正。號稱中興。文聖憲安景文憲康之時。民安物阜。中外寧謐。定康昏闇。復以大器付之女弟眞聖。淫恣甚於唐曌。斲喪邦基。羣盜蝟起。弓裔叛北京。甄萱據完山。生民塗炭。疆宇日蹙。孝恭繼立。昏弱無稱。神德,景明,景哀。又以朴氏之遠裔。當此叔季之衰運。猶且荒淫游佚。般樂怠敖。鮑石之樂方酣。而甄萱之兵奄至。君臣被戮。宮闈見辱。敬順王亦以金氏之後。爲甄萱所立。在位九年。以國勢孤弱。不能自安。乃與羣下謀降高麗。羣臣議不
一。王子曰國之存亡。必有天命。當與忠臣義士。以死自守。豈可以一千年社稷。一朝輕以與人。王不聽。乃使侍郞金封休賫書請降於高麗。王子哭泣辭王。入皆骨山。倚巖爲屋。麻衣草食。以終其身。麗王受書。遣使報之。後唐淸泰二年乙未冬十一月。王率百僚入高麗。以臣禮見麗王。於是麗王封金傅爲觀光順化衛國功臣上柱國樂浪王政丞。位在太子上。國除爲慶州。新羅亡。自始祖赫居世以漢宣帝五鳳元年開國。朴昔金三姓相傳。智證王癸未。國號新羅。太宗王庚申幷百濟。文武王戊辰幷高勾麗。敬順王乙未後唐潞王淸泰二年。降于高麗。朴氏十王。昔氏八主。金氏三十七王。合五十五王。共九百九十二年。百濟始祖溫祚在位四十六年薨。太子多婁立。始作水田。敎民種稻。歷己婁,盖婁,肖古,仇首至古尒王。定官制錮贓吏。責稽,汾西二王繼立。或死於敵兵。或隕於賊手。比流王久在民間。入承正統。享國四十一年。契王以汾西之子。代比流而立。其終也又傳比流之子近肖古。近肖古傳之近仇首。近仇首傳之枕流王。始信佛法。迎僧刱寺。踰年而薨。辰期王立。喜土木甘遊畋。卒死行宮。阿莘王立。竆兵黷武。民困兵革。歷淟支,久尒,
毗有至蓋鹵。大興功役。至於蒸土築城。伐石作槨。人力盡瘁。倉廩告匱。敵兵奄至。身死人手。文周嗣緖。受制強臣。身且不保。三斤王以童稚之年。能命將討賊。東城王當國凶歉。民飢不救。起臨流閣。極其壯麗。荒于遊畋。久而不返。爲賊臣所害。武寧王首誅芍加。得討賊之義。聖王初立。國人稱聖。至其末年。與新羅謀伐高勾麗。不得其志。遂死鋒鏑。傳威德惠王至法王。崇信佛敎。刱寺度僧。至武王。干戈迭侵。流屍蔽野。唐太宗賜璽書令戢兵。外雖稱謝。內實如故。晩年鑿池於宮南。引水二十餘里注之池中。築島嶼擬海上仙山。在位四十二年而薨。太子義慈立。幼有孝友之行。時稱海東曾子。及其卽位。闇於大體。失和東隣。得罪天朝。唐高宗顯慶五年庚申三月。帝遣左武衛將軍蘇定方右武衛將軍馮士貴等。領水陸兵十三萬伐百濟。勑新羅王爲嵎夷道行軍摠管。爲之聲援。是時百濟多怪。蝦蟆數萬集於樹上。都市人相驚走。若有捕逐者。僵仆死者百計。又有玄雲如龍鬭空中。有犬如野鹿。至泗沘河岸。向王宮吠。王都羣犬聚於路。或哭或吠。有鬼入王宮。大呼百濟亡百濟亡。王始懼。會羣臣問守戰之宜。猶豫不決。佐平興首嘗以罪竄外。
王使人問曰事急矣。如之何。興首曰白馬炭峴。國之要衝。一夫單搶。萬人莫當。宜簡勇士往守。使唐兵不得入白江。羅人不得過炭峴。大王重閉固守。待其粮盡卒疲。然後奮擊。破之必矣。議者皆曰興首在罪不愛國。其言不可用。莫若使唐兵入白江。沿流而下。不得方舟。羅軍升炭峴。由徑而行。不得並馬。卽縱兵擊之。譬如籠雞網魚。無不獲矣。王深然之。秋七月。唐兵與新羅兵進圍百濟城。王知不免。與太子孝夜遁。保熊津城。王宮諸姬走大王浦巖石上墮死。後人名其巖曰落花。次子泰自立爲王。率衆固守。太子之子文思謂王子隆曰王與太子固在。而叔自立。唐兵雖解。我輩安得全。遂率左右縋城而出。民皆從之降。定方令軍士攀堞立唐旗幟。泰窘開門請命。於是義慈與太子來詣定方降新羅王。至八月置酒宴。定方及將士。坐義慈堂下使行酒。百濟羣臣莫不流涕。九月定方以義慈及子孝,泰,隆演。大臣將士八十八人。百姓萬二千八百七人。渡江還。百濟遂亡。自始祖溫祚王以前漢鴻嘉三年癸卯都慰禮城。國號十濟。後改百濟。乙卯移都漢山。近仇首王辛未移都北漢山。文周王乙卯移都熊津。聖王戊午移都泗沘。國號南扶餘。
至義慈庚申。唐高宗顯慶五年而亡。合三十王共六百七十八年。高勾麗始祖朱蒙。在位十九年薨。太子類利立。是爲琉璃王。初朱蒙在扶餘。娶禮氏有娠。朱蒙出奔。類利生。有奇節喜彈丸。嘗出遊彈雀。誤中汲婦盆。婦罵曰此兒無父。其頑如此。類利慙。復以泥丸彈塞之。歸問其母曰我父何人今何在。母戲曰汝無定父。類利泣欲自刎。母止之曰前言戲耳。汝父非常人。不容於國。南奔開國。汝父方行。語妾曰有遺物藏在七嶺七谷石上松下。得此者乃吾兒也。類利往山谷索之。聞柱礎間若有聲。就見礎石有七稜。自解曰七嶺七谷者七稜也。石上松者柱也。乃搜柱下。得斷劒一段。至卒本見父王。以劒進。王出所藏斷劒合之。果驗乃悅。立爲太子。至是卽位。葬父王於龍山。號東明王。傳子大武王。征蓋馬滅樂浪。恢拓土宇。國勢愈昌。歷閔中慕本至太祖。享國九十餘年。有闢土彊國之功。次大以寵弟嗣位。恣行誅殺。禍及其身。新大爲國人所立。宜先明答夫弑逆之罪。而德其援立之功。反寵任之。故國川誅權奸訪遺逸。聘巴素於草澤。擢爲國相。誠衰世未有之盛擧。然後嗣不定。死肉未冷。于妃淫穢。濁亂房闥。山上烝于妃得國。瀆亂天倫。東
川侵犯上國。驟勝輒驕。及其一敗。幾至亡國。歷中川,西川,烽上,美川至故國原。値慕容之變。母妻見虜。父屍亦發。城郭宮室焚蕩殆盡。旄倪珍寶。輸掠無遺。幾不保社稷。至於構釁百濟。血染敵鋒。小獸林繼立。惑於異端邪說。爲東韓佞佛之始主。歷故國壤,廣開土,長壽,文咨,安藏,安原至陽原。武略不競。國步日蹙。歷平原至嬰陽。黨靺鞨侵上國。隋文帝命將來討。煬帝又以百萬之衆。渡遼碣涉薩水。擣巢覆穴之禍。幾乎不免。榮留嗣緖。爲賊臣蘇文所殺。寶藏亦爲蘇文所立。爲寄生之君。蘇文用事。違帝詔囚王人。唐太宗赫然斯怒。親將六師討之。安市之役。雖不得志。而高勾麗國勢已至殆哉。至高宗總章元年。帝命李勣等討之。九月勣進軍於嬰留山下。諸摠管兵俱會。合圍平壤城。寶藏知不免。遣泉男產帥首領九十餘人。豎白幡詣勣降。勣執寶藏及其子福男,德男,大臣男建等二十餘萬衆還京師。李勣時年八十一歲。高勾麗遂亡。自始祖東明王以漢元帝建昭元年甲申都卒本扶餘。琉璃王癸亥移都國內城。山上王癸丑移都丸都。東川王丁未移都平壤。故國原王辛丑復都丸都。癸卯移都平壤東黃城。長壽王丁卯移都平壤。平原
王丙午移長安城。至寶藏王戊辰。唐高宗總章元年而亡。合二十八王。共七百五年。新羅之末。王子弓裔叛於北原據鐵圓。國號泰封。又有齊民甄萱據完山。國號後百濟。後梁貞明四年戊寅。泰封諸將。立王建爲王。弓裔出奔而死。於是王建國號高麗。以爲東明舊壤。盡是吾家靑氊。始有席卷之意。金傅君臣來附則禮以待之。甄萱父子相夷則伐而取之。操雞搏鴨。混一三韓。徙都松岳山下。爲高麗太祖。初建父隆器宇宏大。有幷呑三韓之志。娶韓氏。築室松岳之南。僧道詵來憇門外樹下。歎曰此地當出聖人。隆聞之出迎。相與登松岳觀之。道詵爲書一封授隆曰。公明年必得貴子。旣長可以與之。書祕世莫知也。及期果生建。至是卽位。惠宗,定宗相繼守緖。歷光宗,景宗,成宗,穆宗,顯宗,德宗,靖宗至文宗。民安物阜。號稱治平。傳順宗,宣宗,憲宗,肅宗,睿宗,仁宗。至毅宗驕奢汰侈。般樂怠忽。惑聲色嗜詞賦。狎昵羣小。疎棄忠直。詞臣獻佞。癰疽內結於心腹。武士積憤。鋒刃潛伏於肘腋。二十四年庚寅。王幸普賢院。武臣鄭仲夫,李義方,李高等作亂。殺扈從文官䆠寺。又殺留都文官。衣冠搢紳薙獮殆盡。未幾遇害。自是麤悍老兵。相繼專擅。終高
麗之世。不可復振。明宗爲仲夫所立。又爲忠獻所廢。其立其廢。皆出賊臣。神煕及康。受制權奸。徒擁虛器。高宗享國垂五十年。內爲權臣所脅。外爲強敵所逼。棄宗廟捐城郭。寓居海島。眞所謂寄生之君耳。元宗繼位。臣事胡元。得結姻好。摧伏權奸。而反見侵擾。國家多事。烈,宣,肅,惠。相繼尙主。憑仗甥舅之親。政敎號令。皆出於元。忠穆短祚。忠定不終。至恭愍王。賊旽用事。壅蔽聰明。魯國薨逝。心志尤惑。喜怒不中。賞罰無章。假僞姓爲己子。遂使禑,昌父子盜竊神器十五六年。人徒知高麗之亡。亡於恭讓。而不知已亡於恭愍。可悲也夫。恭讓王爲將相所推戴。得承大統。而天命已絶。人心已離。曆數竟歸於 眞主。斯實天也非人也。 皇明洪武二十五年壬申。恭讓王禪位于 我太祖。高麗遂亡。自太祖以後梁末帝貞明四年戊寅卽位。至恭讓王四年壬申而亡。合三十二王。共四百七十五年。我 太祖受命于天。國號朝鮮。都漢陽。
居官不忘記(在任實時)
凡爲吏。太剛則折。太柔則廢。必須剛柔得中。斯可濟事。
天下萬事。以人心爲本。苟失人和。萬事皆非矣。一縣
雖小。亦有胥吏民人。自有上下之體。居民之上。必須詗察人心。使不至違拂咨怨。
得人之心。其道無他。我之心。先以仁民愛物爲主。而刑賞號令。公平無私。則人心自悅。古人云惟公可以服人。
七情之中。惟怒最難制。況余性躁。臨事而怒則心動而昏。處置輒乖。猛加抑制。從容熟思而處之。
色必敗身。言能害己。二者古人之切戒也。
心荒事廢。莫過於酒。恒存戒懼之心。切勿爲賓客知舊所挽而肆飮。
待官屬待品官待百姓。切勿先事憤疾。而有罪無罪。事發然後公平處之。
待官屬以嚴爲主。待百姓以愛爲主。雖主愛而不可不使之從令。雖主嚴而不可不使之支保。至於待品官。須不親不疎。
官屬難支之弊。必須變通。而其過誤亦須平恕。惟欺官病民之罪。一切重治。
刑罰切不可不愼。爲官者多有乘怒致傷人命而終身廢棄者。豈非可惜。微罪付過重罪。囚禁隨後。熟思而處之。
正己而後正物。古人之格訓也。己苟不正則發號施令雖善。皆虛而已。
接下言貴簡。不可一語冗長。
奉親饌味外。鄙陋肥己之事。一切痛祛。若將凂己。
事爲擧措。一切以順民心爲心。(輕徭薄賦。政平訟理。是民心也。)
凡官屬小民。不於坐起處白活呈訴。而旁蹊曲逕暗暗私圖者。必治其罪。
交代官交承之際。新官必詬訾前官。薄風已成。極爲寒心。一切無踵此習。
所志隨來隨俸。
白活則所志畢後。專意詳聽。(一日內。白活人隨到屢次。近來聽之。聽時每停雜公事。○一人屢次白活者亦詳聽。但至於二三度。終不可聽者出送。)
所志白活。勿令付色。而這這推覈決之。可許則許之。不可許則勿許。勿爲遷延。
所志卽給事。出令于紙筒吏。永以爲式。
所志辭緣關重者。則紙筒置簿。
以奴婢隱接事來告者。則使之自爲捉告。申明執捉付官之法。其隱接事狀分明者。則時或發面色掌執
捉。然終不得捕則許接人侵責徵貢。不可輕易爲之。父母兄弟倫紀有關風敎事則發官差亦當。
倉穀應納者。必及有穀時俸之。此意申明俸之可也。太爲遲延則非但官穀欠縮。其於民人。每每被侵。亦不便矣。
官廳雜物俸上時。必親自俸上。切勿高重。切勿漁取剩餘。以濫用於私事爲心。
官家逐日用度浩繁。凡財穀雜物。暫爲放意用之則輒乏絶。日日以撙節爲心。則自然有裕。刻意節用可也。
鄕中等狀。或褒善或治惡者。則卽更爲詳覈。重者報監司。輕者自官論賞罰。
邑中事。倘得有識鄕所則事多有賴。鄕所雖不得盡擇。而座首必得公平操心之人。有事詢問。
軍士逃亡者一族。卞別遠近親疎。分明分定。勿令濫雜侵徵。
官屬一族則近年逃亡者外。年久者及無一族而濫徵於不干人者。幷宜分揀。
公生明。廉生威。
居民之上。雖欲詗察人情。邈然無因。必須隣官邑倅
之以士類處身者。傾心交結。使之隨聞隨報。
嘗聞仙源出爲定州時。至於兩營偏裨之往來者。其飮食供億。皆必親監。待以賓禮。子弟從傍諫以太過。仙源責曰是亦人。安敢待人不如是。况我大提學時當爲大提學事。定州牧使時當爲定州牧使事。此非但長者之言。亦君子素其位之道然也。爲吏者當以此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