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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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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溪堂記

伊溪溪也。溪之源。出自愚谷。飛鳴㶁㶁。行數三里。至于伊。爲伊溪。溪之上有一小堂。曰伊溪精舍。中有一居士。曰伊溪主人。歲癸巳秋。主人自湖歸。是堂成。會諸客而請之名。客久之曰因吾所見聞可乎。初登是堂。見婆娑古梅。影倒牕間。入夜就寢。聞疎爽蒼松響及枕邊。於斯二者。擇而扁之。主人曰不然。凡得於耳寓於目而悅於心者。不止梅與松也。沙村牧笛。愚谷樵歌。耳得之而爲聲。西山落照。東嶺新月。目寓之而成色。至於花塢之岸巾。竹牀之看書。無非適於心而爲悅者也。然則堂之名。梅亦不可。松亦不可。盍以村名扁之乎。客曰子之志。我知之矣。吾聞是村其名曰伊。伊之義。亦大矣。有伊尹之伊。有伊川之伊。伊尹進而行堯舜之道。伊川退而脩孔孟之學。主人亦學伊者也。宜其志之不在梅不在松而在乎伊也。主人笑而不答。臥而呼八詠韻。客於是乎扁斯堂曰伊溪精舍。因作八詠詩題于壁。客謂誰。一簑李德輝也。時黑蛇菊秋上浣。伊溪主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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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松堂記(堂在寧海觀魚臺下。主人乃權丈璟氏也。)

海之涯峯之屼者。是爲觀魚臺。其下蓋有晩松堂云。堂之主人翁。與余之尊人友甚善。辛卯冬。余奉新 恩向丹山。尊人仍寄書於堂之主人翁曰某年某月某日。某拜復晩松堂足下。吾兒賚也。今過足下之堂。其爲僕也友者。是爲賚也丈。其視之如子。余以是書。抵是堂見是翁。翁亦以故人子視余。款接余於是堂。于斯時也。寒風屭贔。衆草俱萎。凡爲實於是堂之庭者。慘慘無一物可玩者。堂前猶有松數十株。其枝也童童。其葉也靑靑。獨能保歲寒後彫之姿。而凜凜若蘇子卿大窖中氣像。余甚奇其節愛其姿。與之別而不敢忘也。嘗以爲更造其堂。再謁堂翁。而得見夫所謂不敢忘者。則足以償平生債也。每於淸風明月。未嘗不馳心想勞夢思。而跡未到其下者。今且十春秋也。往年秋。余自湖邑賦歸。堂翁之胤子權君得初。訪余於伊溪。蓋其聘家近於伊也。一日得初語余曰吾居有堂。吾堂有松。此則子之曾所目見。而今也松亦長子孫枝。堂亦加數三椽也。而獨於文闕焉。子其爲文以賁堂與松如何。余辭曰堂是閒翁自適之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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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風塵汩沒之人也。安敢記其堂辱其松哉。得初以其尊人之命強之曰。吾翁卽若翁。翁之命。不可以辭。辭旣不獲。乃請堂名之義於得初曰。堂有梅乎。曰然。堂有柳乎。曰然。然則堂之名。以梅可也以柳可也。而獨以松何。松宜風乎。曰然。松宜月乎。曰然。然則松之名。以風可也以月可也。而獨以晩何。得初曰方其陽和氣煦之時。堂之松也。固無異於衆草衆木。而至於凉飈乍吹。百卉俱腓。白雪滿地。蒼翠自若。則堂之松也。於是乎益奇。此所以松以晩爲奇。堂以松爲趣而蓋有取於澗畔晩翠之義者也。余詰之曰堂之所以爲名則善矣。人之所以爲志則吾不知也。夫晩者遲遲之意。而松亦植物之遲者也。人之於事爲也。以早爲喜。以晩爲悲者。人情之所必至。而天下之所同然也。是以槐黃之日。擧子之忙。忙於早也。蒲柳之年。白首之歎。歎其晩也。非獨士也爲然。至於農商若工。昆蟲草木。無不爲然。奚以知其然也。詩曰亟其乘屋。此農之志在於亟。而亟者欲其早也。書曰懋遷有無。此商之志在於懋。而懋者欲其早也。傳曰先利其器。此工之志在於先。而先者欲其早也。至若鶗鴂先秋鳴。其鳴非秋也。乃其時之早也。柳與梅爭春。其爭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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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也。亦其時之早也。然則天地之間。萬物之衆。何者不喜早。何者不悲晩。而獨是堂之翁。不以可悲者爲悲。可喜者爲喜。而名其堂以自娛。其亦異乎人之志也歟。得初曰吾尊人志晩之志。在於內而非外。出乎誠而無僞。夫豈偶然託於松名於堂而自以爲喜也。且尊人早歲泣璞。終無所成。而曾不以爲慽。悠然物表。撫孤松而盤桓。或勸之仕則輒曰吾斯之未能信。此乃爲身謀。以晩之志也。又嘗以躁競戒其子弟曰早年登科一不幸。又曰大才當晩成。又曰其進銳者其退速。此乃訓子弟以晩之志也。以是觀之。吾尊人爲身謀晩也。訓子弟晩也。至於動靜之徐緩。語默之訒訥。無非晩也。此非晩松之趣得之心而寓之堂乎。余乃擊節而歎曰巍乎高哉。晩松之堂也。入其堂見其號。足以知其人之志也。况見其人聞其說而吾不謂之信然乎哉。是可書也。若夫堂之朝暮也。松之四時也。主人之至樂也。顧余不能模寫其萬一。以俟夫後之能言者云。己亥二月旣朢記。

冰溪書院記

今 上卽位之六年乙巳春。冰溪書院儒生。以山長金君尙瑜氏意來。請余以代其任。辭旣不獲。約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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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月旣朢。相會院中。而如約往焉。翼日余友李上舍重炫士明來訪余。仍語余曰是院之廢興顚末。吾子旣自知之。吾又奚以語吾子。但前輩之勤勤爲後學興起斯文底事。不可不傳。而柰何無識者。遂使其人與名不百年而已泯泯。此則鄕子弟之罪也。子其記之。無以重其罪也。余惟是院舊在長川。士明之曾大父相國公。首議移建于此。士明尊府君又從而重新之。至于今賴而不廢。士明先世興學之功。不其大矣乎。吾聞先祖有善而子孫不能知。是不明也。知而不能㬥白。以傳於後。是不仁也。然則士明之爲是汲汲。亦其宜也。顧余涉學未久。文且下。將不能有所發明於士明之意。然慕仰之深。願得託名於紀績之文。不敢以不能對。猶且重其事。不敢下手者又一年矣。今也士明已作泉下人。噫亡友之囑。余又惡乎辭也。謹按本縣卽慕齋金先生,晦齋李先生遺馥之地也。嘉靖丙辰。悔堂申公元祿議建書院于縣南五里許長川之上。以祀兩先生。而萬曆丙子 宣賜其額曰長川書院。蓋象賢之典也。今考大明一統志。中國人於程朱。一憇馬一嘯詠之地。無不起書院崇奉。則吾鄕之於兩先生。其可無其祠乎。先輩之所以立院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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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享之。 宣廟之所以賜寵額以襃之者。宜乎其不容已也。未幾値壬癸兵火。院宇幾乎頹廢。遂自長川移建于冰溪之陽。蓋以長川舊址在於縣邑近地。車馬之所騈闐。市街之所喧閙。不宜於後學之藏修也。豈特因兵火而爲也。冰溪遠在縣南四十里外。山回而秀。地僻而幽。下有石澗飛泉。淸淺可愛。又有風巖冰穴。盛夏凝寒。辛引孫詩所謂冰山名勝擅吾東者是也。古有太一殿。又有冰山寺。不知刱於何代。而成化戊戌。殿移泰安郡。萬曆壬辰。寺亦火于兵。天其或者亦有慳祕之意。而爲今日儒宮之地也邪。時則有若李相國光俊以爲時不可失。詢于耋達于 朝。不卜而決定移院之議。實萬曆庚子歲也。當是時。新經大亂。民物凋弊。思所以不煩民而集事者。乃撤舊材拾殘瓦。隨便營造。越明年辛丑工告訖。祠宇與講堂曁東西齋及乎前樓童蒙齋公需廳總三十餘間。雖在亂後草刱。而學宮規模。無不備者。然堂隘陛湫。或不無不容之病。歲老日久。亦未免上雨之患。時則有若李公廷橚以相國之孫。有肯堂之志。乃以重建之責爲己任。與朴君㙉氏經始而董成之。於是乎鄕老儒生無不盡其力。按使邑宰亦或捐其俸以助之。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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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春廟宇成。戊子秋書樓起。甲午改廚舍。壬寅建講堂。前後凡十數年。夫然後昔之隘者大卑者高。其俎䇺者挾筴者。升降周旋。得有餘地。而擧無矮陋之憂。吁其盛矣哉。李公永陽人。字子長。斯文重事。實有得於家世淵源。又其胷中有許多間架。觀此學舍宏規。亦可以端倪之矣。然李公今且老矣。其在後者無竆。庶後人觀李公之事。而使是院仍新增舊。繼之於無竆。則是邦斯文之幸。未或不在於是記云。時丙午四月乙卯。古隱後學記。

聞韶鄕校聖殿重修記

今 上十一年春。士人權君璿來言於夢賚曰。縣學重修已訖工。請爲文以記其事。夢賚辭以不文而不可得。乃徵其事之首末則曰。是邦學校之設。不知刱於何代。然境內村落間。自古稱爲鄕校舊址者比比有之。則蓋自聞韶建國之日。已有夫子宮也明矣。王氏統一之後。非不隆學校也。及其衰而不修。是縣之學亦累遷而廢。遺址在於縣治之東一里。卽今未知洞舊基是也。入我 朝。乃仍其舊基。稍變其制而改構之。殿堂齋庖始得有完備者。弘治間。慵齋李侯宗準爲是縣。尤留意學校事。以爲殿之位置。與山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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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且有前山一麓。橫截眼界。蔽了金城五土之眞面目。遂撤而移建於其麓。然後眼界始通豁。見者快之。萬曆中不幸有倭寇。殿宇及位牌未免爲賊燹之所蕩盡。至壬寅許侯旻重建之。或謂一殿之內。合享五聖十哲。若宋朝羣賢。若東方諸賢。則其勢不無狹隘之患。許侯然之。乃依州學例。又作東西廡。蓋爲分享計也。及其奉安之日。 朝廷以縣學有廡非國制。不許之。於是兩廡爲無事地。而殿內牀卓布置。果不免苟簡之歎。未幾又以我 朝五賢從祀殿內。向日之歎至此而尤有甚者。鄕之斯文咸以爲病而欲改者久矣。今知縣事完山李侯因舍菜入殿內。乃睠執事者不能設禮容。又睠老屋支柱之不可久也。遂慨然曰此非所以尊奉先師之道也。於是決意營治之。具以申于方伯。方伯閔公蓍重聞而是之。條上其事。 上嘉之。乃遣香祝以祭之。移奉位牌於明倫堂。使邑人經始之。儒生李爾枏,金尙璘及璿。先後董其役。陶以新其蓋。伐以易其材。數閱月而工斷手。其制添得二三間架。比前殊宏敞。仍去其 朝廷之前日所不許者。而列位之安排。執事之周旋。恢恢得有餘地。且無上雨之虞。此不可不記。敢以爲請。夢賚聞言。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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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曰物之廢興存亡。相尋於無竆。苟亡而不有存之者。廢而不有興之者。後之人無以知夫治亂興衰之運也。矧乎學校。敎化之本。而世之治亂國之興衰。實有係於斯者歟。王氏之興。以文爲治。而及其衰微不振則累遷學舍。終以廢墜。 國初興學校。始以構於善地。今且垂二百年。其間支欹柱補傾礎者不乏其人。而至大其規模者則得李侯一人焉。噫觀是縣是殿之在昔日累遷而廢。而知麗末文敎之衰。觀是縣是殿之得李侯大其規模。而知 聖朝文明之盛。向之所謂知其治亂興衰之運者非邪。李侯諱堂揆字基仲。是分沙相國之仲子。而芝峯先生之抱孫也。斯文重事實有得於家世之淵源。是以莅縣今三載。日與諸生講論不怠。開之以道德性命之指。博之以詩書禮樂之文。其所以爲敎者。已非文法吏所可及者。而邑之人才風俗。亦必有陶而興起者矣。然則李侯可紀之績。奚獨聖殿而止也。夢賚旣記權君之言。仍語諸生而告之曰。視宮廟則思敬。固人心也。吾不復贅說於其間。至於吾夫子立敎之法及李侯興學之意。諸生亦有能知之者乎。士生斯世。抱負亦大。幼而讀聖賢之書。壯而行聖賢之道。國家治則譚禮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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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斯世。雖有不幸。猶當仗大節。爲子死孝爲臣死忠。使人紀有所賴。寔維吾夫子立敎之法。而李侯之所望於諸生者。亦不外此。諸生其亦勉之哉。是年庚戌四月下澣。

觀德亭記(亭在安陰)

安與咸。嶺之巖邑。其壤土相接而道里亦不甚相遠。故來莅是邑者。無不與之相從。而亦無不相親焉。歲在辛亥夏。余始吏于咸。是時金侯晦叔先來于安者已一年。以事不期而至。仍訪余於渭城館。余與晦叔雖無一日雅。一見可知其爲君子人。自是晦叔不舍余。余亦不能忘晦叔。書札之翩翩。往來之源源者。又匝一朞而不怠。一日晦叔以書抵余曰敝縣衙門外竹林中。古有射埒。今蕪而棘。吾乃芟其棘鋤其蕪。復其埒。因增其制。蓋袤可百數十步。三分其袤而廣得一焉。又構小亭於其下。以爲觀射之所。日與將佐射於其間。其樂可知也。子亦一來觀之否。余得此喜甚。歎曰曾見晦叔已知其爲君子人。今又能爲君子事。余何爲不往觀也。其翼日戴星而走于安。晦叔臂弓腰矢。揖讓以迎余。余又得此喜甚。戲曰而晦叔亦能爲是事乎。相如雖駑。豈畏廉將軍哉。因相與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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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與之爲一耦。終日射侯以相樂也。臨罷余謂晦叔曰子旣能爲是事。亦能知夫是義乎。一自揮夷牟之後。弧矢爲男子之所有事者尙矣。三代之所尙。六藝之所取。而經傳之所記述。班班亦可考也。無事則升降周旋。進退雍容。月滿星流。下留上揚而可以觀德行。有事則電掣風生。左馬右人。繇胊汰輈。洞胷穿甲而可以御㬥亂。無非事者。事之大者。孰有大於是也。是以古之人。或以射爲君子之事。或以仁者比射之德焉。語其體也。持弓矢審固。正己而後發而心以之正。語其用也。卿大夫以循法爲節。士以不失職爲節。功成而德行立。無㬥亂之禍而國以之安。此所以爲德行之藝。而君子之所不可已者也。昔吾夫子射於矍相之圃。子路執弓矢出延射曰賁軍之將。亡國之大夫不入。公罔之裘揚觶而語曰幼壯孝弟。耆耋好禮。修身以俟死者。在此位也。序點又曰好學不倦。好禮不變。耄期稱道不亂者在此位也。蓋去者半處者半。然則射之之義。又有大於大者。而其責之於人者。不亦重且厚矣乎。今吾與子幸而生於天命日新之日。而又値 聖上神武之運。則賁軍之累。亡國之羞。非所可論。而又幸而生於小華禮義之邦。又得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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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長者之緖論。則雖使生於夫子之世。或不在去者之列。此吾與子之所加勉者。今日之會。亦豈爲閒追逐也。雖然勝地不常。盛事難再。及其情隨事遷之後。崇山峻嶺。茂林脩竹。未或不爲右軍興懷之地。則其可使之沒沒無傳而遂已也邪。於是晦叔聞言而喜。旣而持弓腰二矢指一矢以興射。三發連三中。觀者連三大呼笑。乃名是亭曰觀德亭。仍使畫工爲之圖而屬余記。時壬子五月竹醉日。英陽南夢賚記。

春窩記

余吏天嶺。得梁生錫蕃之爲人而信愛之久也。一日生請於余曰蕃築一書室於敝廬之側。翳蓬藋而居焉。適其成在於春。故名之曰春窩。惟夫子爲知蕃之志。敢請爲春之說。幸以敎之。則蕃之願也。余辭謝不獲。仍念余與生相接。於今幾一年。視其學。蓋專用力於仁者。而世之所謂粗厲鄙倍之氣。不以介於其間。嘗竊以爲生之學。有若有志乎顔子之春生。程氏之春風者然。是以愛之深而信之篤也。及聞其名齋之說則益信其前所信者。余於吾子之志。不可謂之不知。然必欲語子以爲春之說則是說也。吾子旣自知之。余又奚以語。吾子抑嘗聞之。夫春也者。天地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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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而人之所得而爲仁者也。卽所謂心之德者是已。是心未發之前。四德具焉。曰仁義禮智。而仁之德無所不統。已發之際。四端著焉。曰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而惻隱之心。亦無所不通。此仁之體用。所以涵育渾全。周流貫徹。專一心之妙而爲衆善之長者也。然而人有是身則不能無耳目口鼻四肢之欲。而未或不爲害夫仁者。若不克而去之。則其所以滅天理而竆人欲者。將無所不至。此君子之學。所以汲汲於求仁。而求仁之要。亦不過去其害仁者而已。顔子之所以克己復禮。程氏之所以窒慾用敬者。何莫非去其害求是理之功也。而去之益力。求之益久。一朝至於渾然融液。欲盡理純之域。則其胷中之所存者。粹然合於天地生物之心。而藹然有春陽之溫者。安可誣也。今者吾子之居是窩也。必有事焉。而其所以誦法者。一則顔程。二則顔程。則顔子之春。程氏之春。其亦庶幾焉。窺測其氣像而猶恐造次之或遺。遂以春名其室。則其於所以求仁之方。可謂知其要矣。是尙奚以余言爲也。况吾子繼自今必將因其所已知而益求其所未知者。雖在食息跬步之間。念玆在玆。無或息焉。馴而至於至善之地。則夫所謂春者。亦必有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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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能自已於心者。是又奚以余言爲也。顧其見屬之勤。有不可以終無言者。因備論其本末。書以遺之。如天之福。使余有脚而獲登百里春臺之上。則余亦以在吾之春爲生誦之。

碧梧堂記(堂在晉州)

余吏是州之明年春。是堂成。將落之。父老請擇美名。余應之曰名之以碧梧堂如何。父老曰碧梧舊堂在大安里鎭山下。故牧使吳侯䎙之所建。而曾未三十年。堂未免爲丘墟。梧亦無子孫枝。何必以堂之新者而名用舊也。余曰不然。夫物之廢興存亡。相尋於無竆。苟廢而不有興之者。亡而不有存之者。安有物之久視而不至於廢若亡者哉。余昔也過此州。主人李侯奎老館余於是堂。堂之規模制作。今不復記憶。而庭畔有一梧樹。童童柯葉。月下婆娑。可愛可玩。有若夢中見者。今且五十年。俯仰之間。已成陳迹。今日舊館之感。不止主人之非而已。寧不爲之悲也邪。况此新堂之成。雖爲視事之計。而其間亦不無興存之意。則仍存舊名。以爲故事。有何不可。僉曰諾。於是乎植碧梧二樹於東西庭。以實堂名。而又拾得舊額及序文於殘瓦破礎之間。補綴殘缺。掛之楣間。仍續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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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後。以備後之覽者云。時甲寅正月旣望。牧使南夢賚記。

茅山亭記

茅山在花山府北十數里。古有隱君子居焉。其下蓋有茅山亭云。亭之主人金君鼎基氏。一日過余於伊溪。仍語余曰茅山是鼎基之外曾大父藥圃鄭先生舊居也。先生移卜峴山之後。思之獨不置。然卒不得歸。則臨歿始析而與其子孫。鼎基之先君子復以數緡山錢易而居之。仍構數椽小亭於山下。命名曰茅山。以爲修道遊息之地亦有年矣。鼎基不幸生未晬而慈母見背。又未幾而先君子大歸川庄。又未幾而奄棄諸孤。惟其獨立而巋然者。未免爲山中一空舍。鼎基之兄弟爲是愳。使鼎基來居是亭。今且近十年。貧病苟活。雖不能大其門閭。以承先志。然猶自樂其所由生。不敢忘先世遺訓。則敬以先君子所嘗命名於亭者。囑李斯文觀徵而大書之。揭之亭壁。以寓夙夜虔省之目。又欲略記先訓不敢忘之意。以示之子孫而使之有所考焉。子其爲我記之。余以不文辭。金君猶強之不已。卽亦不可終以辭辭。遂起而爲之說曰。世之爲人子孫而承先世基業者。孰不願爲之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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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墜也。然求其能終始戒懼而勿失之。如金君之家者。什伯之中未見其一二。此豈止爲子孫罪也。昔唐李文饒一生用力。鳩四方花石。以充平泉別業。戒其子孫曰壞平泉一花一木者。非吾子孫也。惟岸爲谷谷爲陵然後已。至其孫延古。竟以一石之故。酷被監軍之禍。陵谷未變而平泉已無主矣。彼文饒處富貴招權利。其胷中一段鄙吝之心。又役於別墅花石之間。以此遺子孫。曾是以爲安乎。其詒謀不善之責。文饒亦烏得免焉。噫世之爲文饒者。滔滔皆是也。其子孫之不爲延古者有幾人哉。嘗聞藥圃鄭先生 聖朝之賢宰相也。從師而有陶山淸賞之稱。求友而有德山從遊之樂。方其在山也。蘊櫝而自珍。若將終身者然。及其登庸也。履滿而知戒。恒有遂初之心。至其爲子孫計則又不過一片之靑山數間之破屋而已。其亦不爲文饒之爲矣。而况金君之先尊府。以先生東牀之客。得先生西城之墅。所樂者先生道也。所遺者先生訓也。又有賢子孫善繼善述而永圖其毋失墜。以至於傳之無限。則吾知是山是亭。其將與天地相終始。而如南華之老仙。華表之銅柱。亦不能爲長弟矣。然則文饒之平泉。非但延古失之。使之失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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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饒也。藥圃之茅山。非但子孫保之。使之保之者藥圃也。世之爲人祖爲人子孫者。亦可以知所勸戒之矣。金君其亦加勉之哉。歲在著雍敦牂三月壬辰。伊溪散人記。

伊溪先生文集卷之五

 跋

  

書溫泉扈 駕時畫屛題名記後

歲在丁未春。 車駕行幸溫陽之湯井。於是判書金公以整理使先往。參判李公以副摠管扈 駕。夢賚以兼官備左史從焉。在 行宮數十日而回 駕。是時吾 王庶幾無疾病。陪從百僚擧欣欣然有喜色。往往於屛簇上列書其名而記其事。判書公仍命工作三屛。而夢賚亦得其一焉。置之京邸。久未載來。甲寅秋邸吏因州吏入城者。附送於晉陽任所。捧展未旣。悲感先集。蓋於今年八月己酉。 聖考已捐羣臣矣。追思往事。怳然如昨。而瞻望雲天。 弓劒莫攀。未死孤臣。當作何如懷也邪。謹識下方。以寓無涯之慟云。時甲寅十月朔辛卯。通訓大夫晉州牧使晉州鎭兵馬僉節制使。臣南夢賚涕泣謹書。

題喪服考證後

夫得天之經合地之義而爲生民之秉彝者。君臣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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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大倫是也。故臣之於君。子之於父。生則事之以禮。死則尊之以禮者。夫豈虛加之也。誠以不如是則無以致吾忠孝之心耳。 國家己亥之夏。臣民無祿。天降大割。率土同戚。 弓劒莫攀。爲其臣子者惟當思所以尊之以禮。致吾忠孝之爲無憾。而其時議禮之臣。敢爲背禮不經之說。乃以四種服制中體而不正之庶子。誣我 先王而貶降之。不許以宗嫡之統。而使 大王大妃不得爲長子之服。以至今日。 孝廟在天之靈。終抱被誣見貶之痛而不安於 陟降之位。 聖上仁孝之誠。猶有所憾於尊親之禮。而恒懷哀疚之心。臣子之所以痛憤怨疾而求爲之必伸其寃者。曷有竆哉。蓋其所謂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者。實有天賦之所同得者。未死則當辨。未辨則當死。不可苟焉而已也。噫今日在廷之臣。曷嘗有爲爲 先王伸辨之說者哉。當初議禮時。許眉翁一二人外。于今十餘年之久而寂寂無聞於侍從之列。所謂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者。果安在哉。曾在甲辰乙巳間。前縣監柳公元之以是錄示余。仍泣數行下曰一時服制紊亂之失。雖曰不諫。萬世嫡庶斬截之統。不可不正。吾欲以是錄冒瀆 宸嚴。爲 先王一死。余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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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讀之卒業。慨然應之曰惟我 孝廟以 仁祖之體。出於 仁烈之正。則此禮家所謂正體者非邪。 昭顯卒逝之後。 仁祖大王博考典禮。立嫡以長。摭禮經第一子死取第二長者立之爲長子之文。冊命我 孝宗大王立之爲世子。其得禮之正。雖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矣。其名位之定。豈有待於今日議禮之臣也。而况 躳承大統。終陟寶位。臨御十年。正始正終。禮家所謂正體傳重者。亦無大於此者。至於 千歲厭世之後。始爲邪論所厚誣。反爲體而不正之庶子。被誣大矣。見貶極矣。趙高指鹿。廷多言馬之臣。梁冀倒阿。朝無請討之士。遂使爲其說者恣意作氣。橫說豎說。至以檀弓免子游衰之說。引而證之。凡爲臣子者。孰不痛憤而怨疾之也。第以爲其議者。假稱儒賢。熒惑 主聽。藉爲威勢。鉗制人口。而其論翕然以定。牢不可破。自是以來。 國家忘君父之羞。懷姑息之計。人有一言之異。則羣起而攻之。肆然而治之。輕則廢錮。重則竄逐。使一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不知今日朝廷之上。所謂他人者有幾人乎。其中或不無平日自許爲賢士大夫。而慨然爲 舊君流涕者。顧乃惘然如醉如癡而忘其疇昔之言。其餘則狃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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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衰之俗。徒見其人與其徒享富貴無後患。顧以遺親後君。爲事理之當然。靡然入於其黨而恬不知恥。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者。幾乎埽地而無餘矣。今也先生獨悲憤慷慨。不顧鼎鑊之危。必欲爲 先王一死。其苦心血誠。可以質鬼神而無媿矣。况此喪服新篇。旣本儀禮註疏。又引先儒諸說。條分縷析。令人易看。其所以推明 聖祖宗嫡傳授之正。而掊擊後世貶薄 君父之說者。殆無餘憾。雖有舞文弄法之徒。將無所匿其奸矣。不明之人倫可明。未定之衆志可定。我 聖上仁孝之誠。庶得賴此無憾。而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者。亦將不泯於天地之間。是書之有補於世敎。豈不多乎哉。仍相與勉之而歸。未幾又以書招之曰羣情之鬱。久而益切。公議之發。不待百年。一道縫掖之士。將欲以鄙錄進之 黈纊之下。顧其文甚拙且荒。不可不斤正也。於是前判官洪汝河,進士柳世翊,幼學金時任及余五六輩。與之往來訂正。刪其繁文。撮其要語。不多日而是書成。丙午春。進士柳世哲等同聲相應。合辭交口。咸曰 先王之寃可伸也。 聖主之羞可雪也。卜日封章。仍上是錄。當此之時。爀炎熏天。洪水汎濫。斥之以兇疏。指以爲邪說。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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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之啓按律之請。三司俱發。一日再至。嶺外數百多士。亦幾不免於死矣。由是而欲明之人倫不明。欲正之人心不正。畢竟設爲邦禁。使不敢言。斯乃有識之士所以長慮却顧。凜然以寒心者也。雖然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者。其於世也有明晦。而其在人也無存亡。雖當人心陷溺之餘。邪說橫流。無復忌憚。而亦不能斬伐銷鑠而使之無也。而况好還者天意也。欲正者人心也。安知今日人勝之天。亦不爲後日勝人之天也。然則是書也。雖有偶語之禁。而其不能斬伐銷鑠而使之無者亦明矣。士類之猶以是自慰者。亦有年矣。癸丑秋。余友鄭上舍澮。訪余於晉陽任所。語次及之。相對悲泣。偶見是書刪定草本在書篋中。不勝感慨之懷。出而淨寫一本。鄭君囑余書其顚末於其後。余遂略記而藏之。以待後日之天云。是年冬日南至己卯。英陽南夢賚書于晉陽之碧梧堂。

歐蘇手柬跋

右歐陽公蘇東坡手柬也。不知何人所抄選。而觀其選最得其簡要。蓋取其小札之簡而又簡者也。余昔也在洛下。得見是選於友人家。讀未了旋爲主人所督還。尋常恨之。辛亥秋。余友鄭上舍弘鉉訪余於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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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任所。袖是選以示余。宛然有舊日顔面。愛玩之不已。藏之巾笥而不敢釋。欲與好之者共之。則謀所以廣其傳者。而又恨其力不逮也。及至晉陽。適有陽村文集重刊之役。仍屬剞劂氏入之梓。歐凡四十九。蘇凡九十五。共百四十四。或嫌其太少。余應之曰奚以多爲也。折俎雖不及體薦。揀金亦必待淘沙。是亦文苑一例。奚以多爲也。或然其言。使余記其顚末。非敢有所評論於其間云。歲甲寅三月朔。英陽南夢賚識。

題宋氏家藏契帖後

右冶罏宋氏家藏。其先祖上舍公與寒暄金先生及諸名勝修契之帖也。近世鶴沙金公金斯文天休父相繼爲跋語。已具道其顚末。而上舍之四世孫宋君光璧氏出而示之余。而又使之題其後。噫宋君之意不亦近於贅之甚者邪。况余晩生。其於先輩事蹟。復何能有所發明。但計景泰庚子距今辛亥凡幾年。甲子又幾周乎。帖中諸賢雖已骨朽。然百年之後。猶有此不泯者存焉。又其子孫尙能奉守而揄揚之。彼一時之潝潝訿訿者。果安在哉。嗟歎之不足。姑竊識其左方。四月八日。後學南夢賚書于洛陽二橋之寓舍。

書家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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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不如我同姓。夫同姓百世之親。而分於一人之身者也。自吾祖視之則鳲鳩至仁。奚有間於彼此也。推所愛亦愛之義則吾祖之所愛。而我不愛之乎。吾宗人南舍人二星仲輝。藹然有相愛之意。而不失吾宗敦睦之風。此王誕所謂鄙宗之美者也。仲輝嘗與夢賚語。歎曰吾門衰矣。今日立於朝者只八人。蓋指自家及龍翼,九萬,夢星,天漢,天澤,之望,夢賚也。噫荀氏八龍。不爲不多。又有翺翔虎班。爲 王爪牙者。亦不爲不多。而仲輝猶且云然者。豈其相愛之心無竆。而出於不自滿之意也邪。於家牒之末。錄仲輝言。以爲子孫勸。

書新舊譜英毅公事蹟下

謹按隨會還晉。未有奔魏者。司馬奔魏之說妄也。揚氏族滅。亦無揚侯者。子雲揚侯之稱誕也。夫以二子之該博。序其先世。宜無所不詳。而猶不免後人之譏。况其下者哉。今我始祖。自汝南漂泊之說。雖無見於史者。然父子相傳。久而不泯。至有文人故老記語而傳說者。是以譜氏錄之以示後人。但所記多有可疑者。今不得不辨。按歷代沿革志。唐貞觀初。始置諸使司職。有廵察安撫之號。神龍景雲開元間。沿革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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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亦無按廉使。今曰仕唐爲按廉使。或者以是爲揚侯之稱也。又按唐史明皇幸蜀。出於倉卒。未至成都。從官不滿三十人。比至六軍至者千三百而已。朝廷命令不能行於將士。至於皇帝泣下霑襟。奚暇遣使外夷。責其侯度也。今曰明皇在蜀時。奉使日本。或者以是爲奔魏之說也。是固可疑。又按天寶十五載六月。帝出奔蜀。七月至成都。東史亦曰景德王十五年。遣使朝帝于蜀。蓋天寶十五載。卽景德王十五年丙申歲也。今曰天寶十四載明皇在蜀。景德王十三年遣使朝帝何也。大抵譜氏記其傳聞。恐皆附會。故其顚錯謬戾有如此者。故曰言不可不愼。

書英毅公以下密直公以上世系下

謹按譜氏所錄世系官銜如此。旣曰稽之古籍。又曰校諸碑誌。譜氏之爲說。亦多證左。然所謂古籍。乃洪武庚午籍。而碑誌是典理府君及樂安府君墓誌銘也。今按誌銘帳籍。密直副使以下世系。班班可考。以上則無可憑者。譜氏何以的密直爲之卓之子而不以爲疑乎。說者謂古譜然也。然今考南奕世系。古譜則係於星老之下。帳籍則係於之卓之下。然則古譜亦何可盡信也。且始祖四代孫洪輔稱以重大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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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都監事。今按麗史。國初雖有大匡之號。重大匡則忠宣以後之所改定者。至於會議都監。文宗始置之。及其事元。事多倉卒之後。又有商議之名。自天寶至此。該可五百有餘年。安有四十翁始有子姓。傳之五百年之久而止傳四世而已也。密直公未知的是仕於何朝。然以其官銜考之。亦忠宣以後大夫也。其間世代疏數。大不合事情。是以雖不敢遽以爲然。而亦不敢自信己見。之卓以上則係之始祖之下。計以二世三世而列於密直之上。以待後之知者。密直以下。世代俱載誌銘帳籍。無可疑者。直自後孫泝而計之。稱幾代祖考府君諱某。敍次如左。

題權皆玉(瑎)詩編後

右國子典籍權君皆玉之詩也。一日皆玉出是編示之余曰。我之用力於此勤矣。子其爲我評之。余惟不能於詩者。奚以爲之評也。然余少也。獲從皆玉之尊人與之遊。而讀其書久矣。觀其述作之體。不爲文學之空言。而必要於實用。則此其志豈獨求以文鳴於世而已也。是以策名則再登桂籍。筮仕則歷敭中外。雖或戹於時勢。不能盡其所有。然其於扶植民彝。贊揚敎化之政。俱有赫赫之聲。存諸心發於事者。余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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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之甚也。今也又得皆玉之詩而讀之。其所以不爲空言而必求有以發於物色事情之實者。則猶父書也。而至若律令之嚴。纂組之工。則殆有過焉。此所謂出於藍而靑於藍者。斯已奇矣。而况 國朝三百年來。 列聖相承。專以文治。而其盛至於今日而極焉。一時學士大夫之執簡秉筆。爭以文字相高。而其所以歌詠太平。藻飾治具者。雜然並出。如金石之互奏。宮徵之相宣。未有能優劣之者。而皆玉以傑出之才。雍容間於其間。出語落筆。輒驚坐人。蓋其氣韻豪爽。趣味幽潔。無一句俚語俗態。愈出而愈無竆。直將關衆俊之口而奪之氣。不亦壯乎。然嘗聞諸朱夫子曰士君子所以立於斯世者。不難於文而難於實。不難於小而難於大。使皆玉之所立。獨恃此而無其實。或徒規規然務爲小技。以投世俗之耳目。而於其大者無稱焉。則此豈所望於皆玉者也。然則皆玉於此。亦將何所用其力哉。必也不爲之空言。又要其實用。則此乃實之之道也。如是而實。實而久。久而大。則其所以立於斯世而措諸事業者。必將進而至於大而光輝之域。經天緯地之功。亦可復見於今日矣。此余所以勉之皆玉。以爲如何。皆玉於是作而曰此固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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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願學而病未能者。請書而記諸卷末。庶乎有以自礪也。余不獲讓。因書其說而歸之。

伊溪先生文集卷之五

 銘

  

石鼎銘

爾性頑吾亦頑。爾形孱吾亦孱。饘於粥於。朝耳暮耳。不願人之膏粱兮。吾與爾兮相終始。

三寅劒銘

百神觀。三寅成。猗歟劒。秋水寒。隙月明。猗歟劒。紅霓泣。白帝驚。猗歟劒。匣中藏。以時鳴。猗歟劒。

伊溪先生文集卷之五

 箋

  

冬至賀箋

紫極天臨。方切華封之祝。玄機陽復。佇看泰運之亨。半夜鳴雷。萬物涵澤。恭惟功參位育。德合生成。玉燭調元。不愆迭運。行之時序。璿璣齊政。允協無改移之天心。玆當閉關之辰。益迓錫民之慶。伏念臣慚非地望。叨守雷封。跡滯南州。丹衷隨一線之日。心懸 北闕。白首瞻五色之雲。

伊溪先生文集卷之五

 上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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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鶴書院上樑文(院在任實九皋縣。享己卯名賢。含城朴先生薰,修心齋朴先生蕃。蓋二先生從父兄弟也。)

先賢設敎於人。旣垂啓佑之範。後學宜祭於社。敢稽崇報之儀。忽見棟宇之翬飛。爭騰遠近之燕賀。粤我雲水之縣。介在完帶之間。由來百年。素多孝弟之士。雖曰十室。豈無忠信之人。恭惟含城朴先生。孝性出天。實見得地。左右就養。旣見野鴨之飛來。甘旨何常。亦有山獐之自至。恭爲子職。可作百世之師。不匱孝思。奚但一時之譽。曁我修心齋朴先生。氣稟淸淑。性惟端良。學而知聞而知。追武步於閫域。生以禮死以禮。盡終始於庭闈。草木始蕃之時。能守无咎之義。簞瓢屢空之日。益確不改之操。惟玆兩賢之生。咸萃一家之內。胡門之明仲仁仲。豈有造詣之淺深。東方之大連少連。亦無時世之先後。五世之遺澤不斬。一方之公論未湮。命旌門閭。夫非 聖君之寵。祠欠血食。實是吾黨之羞。如余魯莽小儒。幸忝鄒邑太守。山斗瞻仰。幾切景慕之誠。井里徘徊。殆同私淑之地。爰考白鹿洞舊制。仍拓鳴鶴亭新基。興感之俊彥同聲。經營籌度。召募之工徒殫力。役事奔趨。矩斯方規斯圓。繩墨不差其分。大爲杗小爲桷。長短各適其宜。不失兄弟之連牀。亦在菟裘之古里。明靈庶幾來格。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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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見於羹牆。後人亦獲依歸。謦欬宛承於丈席。百代之風聲永樹。多士之趨向在玆。請賡呼邪許之歌。敢唱兒郞偉之頌。拋梁東。瑞日朝朝上碧空。提掇此心如此日。莫敎査滓在胷中。拋梁西。萬仞回文天與齊。德業廣崇侔峻極。勉旃他日可攀躋。拋梁南。葛川之上浮晴嵐。冠童暇日整春服。風詠歸來大化涵。拋梁北。一辰不動名爲極。吾人之極在於心。自反何須求遠則。拋梁上。九萬玄天常在仰。從來幽默何言哉。至理昭昭無暫妄。拋梁下。此道平常知者寡。作聖端由孝弟求。當行日用誠非假。伏願上梁之後。俗尙忠孝。士習詩書。共識百行之源。儒風大振。咸頌三代之敎。文運克昌。祀事無闕於春秋。禮儀罔愆於俎豆。爲人矜式。庶致正學之嗣興。惠我光明。將見眞儒之輩出。

柏谷書堂上樑文(吾洞故有詠歸亭書堂。萬曆壬辰。爲兵火所灰燼。今 上元年庚子春。移卜柏谷。)

會以文輔以仁。旣造周士之濟濟。黨有序家有塾。聿覩夏屋之渠渠。美哉宏規。猗歟盛事。念我韶州之北。有此<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476_24.GIF'>谷之坊。壤接花山。旁挹屛岳之秀氣。波連洛水。遠泝退汜之靈源。精專毓佳。幾多拔俗之士。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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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正。不昧訓子之方。爰作詠歸之亭。以爲藏修之所。朝於是暮於是。誦鯉庭女爲之詩篇。浴乎斯風乎斯。慕孔門吾與之氣像。英才雨化。我友我師。吉士雲興。乃文乃武。博學以反。金處士(光粹)之儒宗。射御不違。權將軍(武楨)之武藝。材於斯而爲盛。學夫古而何慚。頃緣百六運乘除。遽値七八年兵火。室堂顚倒。凄凉灰燼之墟。牆壁傾頹。寂寞茂草之域。幾前人之包恥。多後學之興嗟。必待百年而興。正屬文昌之會。不可一日無敎。寧緩重刱之論。羣賢不謀而齊聲。一洞同心而陳力。曰可曰否。將恐作舍不成。乃經乃營。終云穆卜其吉。或駄粟而助役。或鳩材而僝功。陳留瓦徂徠松。若鬼輸而神運。魯般藝公輸巧。咸督墨而揮斤。忽見數楹之翬飛。爭騰一村之燕賀。苟合矣苟完矣。意實在於無華。美輪焉美奐焉。功已成於不日。於焉可以庇士。不羡廣廈千萬間。從此庶幾作人。嗟哉吾黨二三子。天之未喪斯也。文豈不在玆乎。將擧雙樑。仍贊六偉。拋梁東。突兀黔巖撐半空。一氣穹窿恒直立。願言學者加新功。拋梁西。雲外城山天與齊。義士淸風猶未沫。令人豎髮更颸颸。拋梁南。花殘溪嶼水生潭。尋芳暇日共游衍。光景無邊春月三。拋梁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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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禪鍾聲在卽。怳若同安縣裏聞。不妨因此求心學。拋梁上。至健天行垂太象。一理昭昭寓不言。玄蒼幽默眞无妄。拋梁下。以順承天惟地也。有美無成萬化光。人臣道有同然者。伏願上樑之後。家絃戶誦。春樂冬書。德相勸禮相交。不失藍田之約。入則孝出則弟。一變鄒魯之風。書堂化玉堂。將見 王猷之黼黻。小學入大學。豈獨公車之計偕。文起八代衰微。化及三韓黎庶。

新寧鄕校聖殿上樑文

道未嘗亡也。允協革舊之人心。文不在玆乎。聿覩鼎新之廟貌。杏壇生色。槐市增輝。竊念東方學校之大興。蓋自我 朝祖宗而尤盛。州有三百六十。孰非夫子之宮。人無貴賤賢愚。盡是尊親之士。不可一日無者。所以三代共之。今玆丁火之鄕。古者辰韓之域。廢爲銀戶。曾世代之悠悠。徙居花山。而衆庶之皥皥。人人慕忠孝。一變昔金之遺風。家家誦詩書。非復甄麗之故俗。莫非素王之化。敢忘崇象之方。惟思式禮之罔愆。於樂閟宮之有侐。我將我享。左右之羣賢洋洋。來燕來寧。前後之元哲揭揭。橫經問難之語。怳若同時。盛服齊明之風。將期來世。流誦聲於璧水。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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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瓌林。夫何歲久而年深。乃至柱支而屋老。鳥鼠攸去之無望。猶有憾於吾心。風雨不蔽之可憂。豈其安乎神道。况此川潦之衝齧。恐或宮牆之崩頹。匪人謀之不臧。抑事機之有待。道不墜於地。豈容消鑠而便休。天未喪斯文。允宜移刱之難緩。睠玆艮嶽之勝境。實是坤軸之名區。二水環流。自成橋門之㨾。奇峯屹立。秀出文筆之姿。幾年地祕而天慳。一朝龜食而筮協。奚獨一邦攸慶。可見泰階之升。必待百年而興。正屬文昌之會。爰作事而謀始。老少齊聲。乃鳩材而僝功。公私陳力。儒士釋經而敦匠。太守捐廩而補資。陳留瓦徂徠松。若鬼輸而神運。魯般繩公輸墨。如父事而子來。令勿亟於經營。功已成於突兀。茂如松苞如竹。質之斯干。內其廟外其堂。取諸大壯。承唐家縣學之制。倣宋代王廟之規。惟其不華而不奢。可以悠遠而悠久。縫掖章甫。窺室堂而喟然。白叟黃童。望門牆而嗟若。玆涓吉日。將擧脩樑。請賡呼邪許之歌。敢唱兒郞偉之頌。拋梁東。瑞旭朝朝出海紅。光射黌堂通殿閣。畫甍高揷半天中。拋梁西。萬仞公山天與齊。必自邇卑登峻極。勉旃吾黨可攀躋。拋梁南。叢林寂歷掩禪龕。鍾聲半夜驚殘夢。怳若同安縣裏參。拋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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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星錯落拱宸極。爲君臣者定於斯。聖訓明明在方策。拋梁上。昆侖漠漠垂玄象。從來幽默何言哉。生物行時無暫妄。拋梁下。混混源泉流不舍。亞聖一言豈我欺。盈科而進如斯也。伏願上樑之後。家絃戶誦。秋禮冬詩。尙入孝出弟之風。奮希賢慕聖之志。人皆忠信。釋老楊墨之說不行。學必明誠。孔顔思孟之道益著。風俗變化。多俊髦於一方。天地氤氳。啓文敎於百代。

元興洞舊書院廟上樑文

崇厥德不掩爾善。旣有秉彝之天。祭於社其在斯人。可無妥靈之地。有侐數間之廟宇。聿新四方之瞻聆。粤自徐羅舊邦。有此義城新府。二水分流於前後。會于洛江朝于九溟。諸山環鎭乎東西。起爲金城結爲五土。扶輿靈淑之氣。亭育豪傑之才。當麗祖創業之時。有洪術洪儒之武。逮 聖朝興平之日。稱金淳金末之文。言功名而固難勝枚。語眞儒則請姑舍是。伏惟松隱金先生。情高意逸。行安學成。用而行舍而藏。浮雲富貴。入則孝出則弟。餘事文章。警心十章箴。蓋有得於三綱領八條目。豐城一片劒。亦何害於二鳥賦九辯歌。作模楷於當時。樹風聲於來世。如今百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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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猶彷彿於羹牆。未作九原之前。孰覬覦其門戶。嗟乎追而莫及。是以久而不忘。曁惟我悔堂申先生。孝友出天。踐履實地。有日用當行之路。惟孝惟忠。而早得依歸之師。載欣載悅。生三事一。克盡方心之喪。有知輒行。勿失服膺之訓。體先儒精詣之見。驗平生篤信之心。人不得而間焉。亦有子騫之昆弟。吾必謂之學矣。寧無卜商之文辭。旣作則於惟家。可爲法於斯世。惟玆兩賢之出。不待半千年期。咸萃一縣之中。亦在數十里內。夫非上穹之意。於赫間氣之鍾。一時之困屯寧論。長夜之日星昭揭。準四海而不忒。雖擧國可以師宗。生一里而必聞。在吾鄕宜益親切。想像欣慕之已久。影響聲臭之可尋。肆篤崇報之誠。乃諏俎豆之典。好是懿德。驗人心之攸同。樂哉斯丘。覺天作之非偶。方伯悉心而綱紀。特捐聖廟之舊材。地主殫力於經營。首擧賢祠之新政。同聲相應。多釋經敦事之靑衿。咸勸自來。萃承風趨役之白叟。徵三代法宮之制。用兩下廈屋之規。旣工善而材良。亦吏勤而力贍。荊榛初闢。怳爾山川之改觀。日月幾何。隆然棟宇之如跂。室堂也戶牖也階塾也。秩秩斯干。楣庋邪楹翼邪廉阿邪。噲噲其正。控挹乎奇峯秀嶽。如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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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之嵬嵬。襟帶乎細流長川。知是有本之混混。倣典刑於白鹿。天慳地祕之名區。幷腏食於文龜。異世同符之至樂。猗歟一鄕之盛事。美哉百世之宏規。抑昔有聞於先賢。言豈耄也。請今廣諗於同志。聽無譁兮。天之所與我者如何。希之則是。井而不及泉則爲棄。學而後能。或高山景行之可幾。在積銖累寸之不怠。在我而已。待人乎哉。請賡呼邪許之歌。敢唱兒郞偉之頌。拋梁東。仁里旌閭這箇中。從此儻知人子職。許君親見悔堂翁。拋梁西。雉嶽堠峯眼下低。雲暗雨昏渾不管。屹然千劫護幽棲。拋梁南。上有銅堤下碧潭。霜落霧凝元不惡。却嫌狂雨打晴嵐。拋梁北。夫子宮牆高百尺。羣弟長環七十三。也應時來許參席。拋梁上。霽月光風無盡藏。景物依依道在斯。斐然狂簡嗟吾黨。拋梁下。柳色靑靑連縣舍。鈴閣時聞宓子琴。太平煙月閒多暇。伏願上樑之後。地孕其秀。神呵不祥。惠我光明。惟新一代之化。爲人矜式。共欽百行之源。人無異師。奮希賢慕聖之志。 王多吉士。獻經國匡世之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