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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代四學儒生疏
伏以臣等。俱以庸陋之資。生長鄕曲之中。少有立揚之志。粗事口耳之業。而魯莾滅裂之學。無他才藝可以馳名於塲屋。草野蓬累之賤。且無資財可以致身於京師。窃聞國學有餼廩養士之擧。殿講有通畧給分之䂓。遂乃離親去墓。不遠千里之長途。負笈擔䔲。無憚百舍之重繭。分隷諸學。濫廁多士。晝讀夜誦。做得百千之工夫。朝虀暮塩。喫盡多少之艱辛。每當試講。妄希非分。而國法有局於限內。 天點例靳於數外。初讀懵學之輩。或被誤恩而自退。宿儒通經之徒。或至老死而不售。近者三四年。遠者八九年。終未一參講席。只自虛糜國廩。白首黃卷。長抱鍾馗之寃。碧桃紅杏。每切高蟾之恨。方將含淚而渡灞。自憐無面於歸鄕。當 聖上嗣服之初。無一夫向隅之泣。而惟我遐裔之賤蹤。未沾並育之洪造。命之窮也。情亦戚矣。臣等竊甞聞 仁祖大王朝。四學生河晉善等。上疏陳情。乞使屢年居學之類。並許試講。仁祖大王。特賜矜憐。夬許兪允。晉善等。由是登第。當時榮之。以爲勝事。後世傳之。以爲美談。伏惟 殿下俯察
臣等之寃籲。仰體 仁祖之故事。四學諸生中。遠方寒士之積工於經術者。並令許赴殿講。以試能否。則其能者有以自盡其才而無淹滯欝抑之歎。不能者有以自勉於學而有奮發作興之效。此豈特臣等之幸也。其於國家培養振作之方。亦或有小補云。臣等不勝瞻 天望 聖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代湖南儒生同被罪罰疏
(丁巳。兩司及舘學儒生。倡爲告廟之論。累月爭執。湖南進士羅重器。爲尤齋。伸卞其誣。且陳告廟之不可。及呈政院。政院搆捏防啓。自 上特命還出給。且下嚴批。儒生等慮有䟽頭被罰之擧。預請同被罪罰䟽。䟽本已具。而䟽頭無被罰之事。故不果上。)
伏以臣等俱以蓬累之賤。久沐菁莪之化。秉彝好德之心。自根於天。憂時戀君之忱。不後於人。雖甚樸魯愚騃。無所知識。而其於人物之邪正。論議之是非。亦或有了然於胷中者矣。臣等伏見宋時烈經術德望。爲一世師表。 孝廟待之以賓師。 先王不替其恩遇。朝廷倚如蓍龜。士林望如山斗。德高毁來。從古以然。關弓操戈。稔毒含寃。假托禮論。以爲網打之計。北塞南荒。僇辱備至。栫棘風霜。奄奄如縷。挾憾求逞之徒。亦可以少止矣。而又倡告 廟之議。必欲殺之而後已。行胷騁臆。亦太甚矣。臣於草野中。伏聞 聖心堅定。天地同量。固非邪議
慝論之所可撓奪。而市虎成於三言。投杼起於屢至。羣鋒衆鏑。左右沓臻。則鑠金銷骨。容或不免。瞻聆所曁。遠邇皆惑。累百多士。奮袂爭先。裹足詣 闕。瀝血封章。不避斧鉞之誅。尙冀日月之更。而出納之臣。乃反穪以禀啓。摘抉疏語。厚誣 天聽。至以恠鬼目之。臣等雖踈賤拙陋。係是多士。則何敢公肆醜詆若此之甚乎。臣等未知壅蔽 聡明。戕害士林者。爲怪鬼耶。觝斥邪論。伸卞忠賢者。爲怪鬼耶。考諸方冊。引古証今。則怪鬼之目。自有所歸矣。不意 聖明不諒斷斷之愚衷。專聽政院之誣啓。不賜 睿覽。反下嚴批。臣等兢惶踧踖。聚首相顧。而且未曉 聖心之所在也。惟彼舘學諸生。狺然羣噬。交章累牘。䧺唱雌和。㐫言悖說。日事瀆擾。若言其紛紜之弊。則莫此爲甚。而 殿下寬譬而優容。以大聖人大中大公之道。一何偏聽之至於此也。臣等欲爲再籲。則天門路阻。欲爲退去。則愚忱未暴。直欲鑽地以入而末由也。數日之後。又下䟽頭定配之 命。臣等太息流涕。繼之以痛哭而不知止也。臣等窃念今此抗疏之擧。實是多士公共之論。而輿望所歸。推爲疏頭。則此豈䟽頭之所獨爲哉。異口同辭。齊聲共籲。死生榮辱。宜無彼此之差殊。而疏頭獨被重律。臣等倖免同罰。不與黨人。古
人耻之。臣等亦恥。騈首就戮。實所甘心。朝家用法。亦豈可輕重於其間。而有此不均之擧乎。伏願 聖慈曲察由中之懇。亟令司敗考律定法。均施罪罰。以嚴邦憲。則不勝幸甚。臣等無任瞻 天望 日。號哭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請守都城疏(代人作)
伏以長安之被山帶河。張良謂天府之國。金陵之龍盤虎踞。諸葛稱帝王之宅。臣竊觀我國都城形勢。北有三角之險。南有木覔之固。因岳麓而爲城。阻江漢而爲池。重城複關。表裏之所拱。衛軸輦帆。輸水陸之所輻湊。此實一國之中央。八路之上腴。雖長安控扼之阻。金陵襟帶之壯。亦未必有加於此矣。我 太祖大王定鼎之初。相宅建邦。聿來胥宇者。其宏圖遠慮。敻出尋常。豈非億萬年無疆之基哉。臣竊觀今日國勢阽危。艱虞溢目。顧瞻南北。別無可憂之端。而中外洶洶。人皆荷擔。常若有不測之憂。近在朝夕。臣未知此何形也。然而保邦未危。有備無患。則陰雨之備。衣袽之戒。不可少緩。而恬嬉之習。姑息之弊。日甚一日。臣竊痛之。臣竊嘗聞廈氊之上。廟堂之中。疇咨甚勤。經緯密勿。其於懲前毖後之策。必已講之熟矣。實非如臣者之所敢與知。而然於道聽塗
說之間。或有一二之所聞。則皆曰大興之阻塞可守也。江都之保障足恃也。或設城牒。或築墩㙜。以爲備守之計。臣竊以爲非計之得也。臣窃見宋史。范仲淹曰。汴爲四戰之地。太平宜居汴。有事居洛陽。以此觀之。則汴京形勢。居四通五達之郊。非有事可守之地也。及至金人犯汴之日。李綱种師道。皆以爲力戰固守。而徽欽不辟。卒爲奸人所誤。遂致覆亡。种,李堂堂之論。豈 今日之元龜。而我國都城之形勢。非如汴京四戰之地者乎。臣遍觀都城形勢。則南北數十里內。巉巖峭壁。重險疊阻。殆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敢前者也。獨東西兩隅。稍似虛疎。而皆不過數里之間耳。臣甞因人之情而相地之勢。考諸往蹟。而參以時事。私自隱度于中。則都城有不可去之義者。一焉。有必可守之策者。七焉。臣請爲 殿下臚列于左。伏惟 殿下。試垂睿覽焉。臣竊伏聞唐明皇之出奔也。長安父老。遮道執鞚而請曰。宗社在此。陛下欲舍此何之。明皇不聽。遂奔蜀。唐室幾亡。夫京師者。祖宗世守之地也。 宗廟在焉。社稷在焉。父兄百官在焉。若因一朝之變而遽有蒙塵之辱。則將欲置 宗社於何所耶。今欲埋安則殆非所以奉承 宗廟之意。亦非所以慰 先王在天之靈也。若欲奉 廟社以行。則
當干戈搶攘之日。金鞭斷絶之時。其蒼黃顚倒之狀。有不忍言。一隅旄丘。僅辦 廟貌。揭虔妥靈。已非其所。而衣冠無月出之處。芬苾乏時食之薦。 殿下若或念及於斯。則當作何如懷耶。至於王孫竄棘而泣路。百官跣足而隨駕。倚墻壁而開帳殿。披草萊而立朝廷。上有瑣尾之歎。下有暴露之苦。淹恤如此。危苦如此。而其能望一戰收功。使隻輪不返乎。今若不爲浮議所動。斷爲保守之計。則左 祖右社。各安其位。 祖宗陟降之靈。在帝左右。想必默佑於冥冥之中。而天地神祗。亦皆降假而陰騭。城中士民。孰不感激而思奮哉。以靜制動。以佚待勞。此乃兵家之勝筭也。無流離顚沛之厄。而有全師取勝之功矣。都城有不可去之義一者此也。臣又竊伏念江都南漢。雖曰天作之險。而扈駕之臣。執靮之士。棄父母捐妻子。而從之於矢石之間。苟非質忠秉義。竭誠捐軀。愛君如親。殉國忘家者。則人情孰不念其父母妻子哉。音容莫聞。生死可疑。悲傷慘怛。小無闘志。進則有鋒鏑之憂。退則有顧戀之意。仍以解體而離心。皆欲投甲而曳兵。 殿下獨不聞夫曩日之事乎。今若效死勿去。嬰城固守。則父母兄弟同在城中。子女玉帛。皆在目前。雖卒隷下賤之至無知者。擧將以爲城若不守。則室
家不得完。父子不相保。係脰束手。擧族爲僇。無寧竭力以效死。思將賈勇以先登。有父母則欲全其父母。有妻子則欲全其妻子。忠者欲全其名。貪者欲全其財。勇者不惜死。怯者不偸生。此非苟以德上也。其理勢然也。不勞點閱簡練。不煩購賞召募。而自得敢死之卒矣。此乃傳所謂腹心士也。兵家所謂父子兵也。都城有必可守之策者。此其一也。臣又竊觀南漢三里孤城。外援隔絶。若曠日持久。則决非可守之地矣。至於江都。內有巖邑之稱。外有水路之通。守御之形勢。非如南漢之比。而設有南冦以蔽海之蒙衝。秉潮直進。則將何以御之乎。臣所謂保守京城。㝡爲得宜者此也。有北患則三南之兵犯其前。兩西之兵躡其後。有南患則兩西之兵犯其前。三南之兵躡其後。此乃兵家翼擊之術也。且以西兵一陣。據大興之城。以爲西門之鎖鑰。南兵一陣。據南漢之城。以阨南路之咽喉。京師大衆。隱然中處。間牒相通。聲勢相倚。又使北道諸軍。踰嶺直進。撓出東門之外。乘高據險。與城內相爲表裏。水路諸軍。方船而上。或據江都。或據喬桐。或進據於幸州之前洋。孔巖之港口。與陸軍相爲接應。水陸俱進。腹背互攻。如常山之蛇。首尾相救。則蔑不勝矣。都城有必可守之策者。此其二也。臣又竊
觀兩都監及各衙門軍器。委積如山。而日鍛月鍊。器械精利。遠可以穿甲弇心。近可以括蔽洞胷。以此而戰。何敵不摧。以此而守。何敵不御。而每當倉卒之際。遽有播越之變。則軸折蹄踣。勢未及盡輸。故反使武庫之戎器。盡爲敵國之所資。此所謂藉冦兵而助之自攻者也。不亦痛甚矣乎。况且城中大小人家。所藏弓箭鳥銃。亦且不億。當其守城之時。上下同心。公私無別。弓箭各在腰。鳥銃各在手。人自爲戰。齊奮出力。又出武庫軍器。擇其無者而與之。小者而益之。則士皆張拳而冒刃。北首而死敵矣。都城有必可守之策者。此其三也。臣又竊觀我國倉庫。皆在三江。而距都城十里許。若不早爲之所。則卒爲以食予敵之歸矣。臣以爲都城西南隅。別築外城。一枝。自曲城踰鞍峴。直抵于西江。一枝自南山踰堂峴。直抵于龍山。則三江倉庫。盡入于城內。而南漢江都及他諸邑軍糧。盡使搬運。充溢露積於內外緣江。列柵據險以自固。則雖謂之粟支十年可也。其於齎盜糧者。何如也。當楚漢之相距滎陽也。兵連不解。無日不戰。而尙且築甬道。以取敖倉之粟。及今無事之時。以爲不拔之基者。豈非計之得乎。然而古人曰。謀未成而使人疑之殆也。今以備他盜戒不虞之意。別遣一介行李。其陳事
情。則彼無嘖言之弊。我有先事之慮矣。若或不然。則三江倉庫。撤入于城內。亦一道也。况且 大駕流淹于外。則大小臣僚許多軍兵。擧無宿昔之糧。盡爲首山之呼。計口給糧。兼分塩醬。一日所費。實未知其幾千石矣。南漢江都。雖有千倉萬箱之積。其能支幾許日耶。臣聞丙子南漢之圍。才四十日。而 車駕還都之日。有司計其見在軍糧。則只有三日之資云。於此足可知臣言之不誣矣。至於都城。則城中士民之家貧者雖急。而富者亦多。或有支半年者。或有支一年者。或有支數年者。此則雖有仰哺之民。亦當隨其貧富。或有旬月而後給食者。或有半年而後給食者。或有一年而後給食者。或有過數年而不給者。士卒之多。十倍於南漢。而調度之廣。必不如南漢。至於塩醬。各取於其家。裘葛各周於其身。不費於公家。而各自有裕矣。都城有必可守之策者。此其四也。臣又竊聞張廵之守睢陽也。炊人骨而爨之。耿恭之守疏勤也。笮馬糞而飮之。此乃坐而自斃之道也。是以古人之守城。必先占柴水之多寡。以决去就之所。近來旱灾。實是前古之所未有。而都城之內。在在水泉。滔滔不竭。至於薪柴。則比之江都南漢。不啻百倍。雖或至於彌年不解。而厚棟大樑。比屋連墻。撤毁而繼之。則柴
無乏絶之患矣。鴨島草薍。歲送監刈之官。而例歸於無用之地。自今以後。悉罷不急之費。以爲不時之需。環京師四五十里之內。平原廣野。草塲亦多。當夏而禁其樵牧。及秋而使之收刈。又於沿海近邑。特除一分之賦稅。俾納藁草。以之船運。別立一司。使之斂藏。則草亦不可勝用矣。都城有必可守之策者。此其五也。臣又竊念都城雖有可守之策。而但無可守之形。臣以爲都城之內。悉依邊邑守城之䂓。南北阻險之處。則間作譙樓。以備不虞。東西要害之處。則百步一譙樓。又百步一墩㙜。錯置列布。以爲防守之所。大小火器。預爲設機。又取石塊與土木。積置睥睨之間。以爲備御之具。又於南山。擇其高爽曠望之處。設爲將壇。則內可以指揮備守之方畧。外可以覘察敵人之動靜矣。至於城堞。則臣未知其幾千百雉。而臣得伏覩漢城府前年帳籍。則二萬五千三百三十四戶。十九萬三千七百六十口。士不外索而已至數十萬之多矣。南北角則每堞各分二三名。可以拒守而無虞。東西隅則每堞足可分四五十名。什伍作統。各分信地。量其險易。而第其多寡。嬰城列守。更休迭出。則雖九攻雲梯。百道鑽進。亦將無奈我何矣。其視孤城殘堞。羸兵弱卒。進不能鏖戰。退不能固守者何如也。都
城有必可守之策者。此其六也。臣又竊念田稅船運之時。每到金浦孫突項。水勢不順。濤瀧險惡。檣傾楫摧。以至覆敗者十常二三。年年耗失之患。罔有紀極。此實大可慮者也。臣聞在昔 中宗大王朝。金安老建白。掘地通海。以爲便道運船之計。事未及完。安老敗死。至今人謂掘浦。掘浦卽金浦地也。臣自少往來金浦。其間地勢之險易。水路之曲折。臣皆領畧而揣摩焉。自掘浦至富平井項。陸路相距可三十餘里。而歲爲潮水之所侵齧。日漸成浦者。殆過二十餘里。但其未通者。纔數三馬場耳。間有一斷壠高可五丈許。遠可百步許。其餘皆平原易地。故地勢與浦岸均平。今欲鑿而通之。則臣不敢必料其用幾人之力費幾日之役矣。大都計之。則不過用千人十日之力而足也。若果能通之。則三南田稅。由海直上而無覆敗之虞矣。且其水路密邇京師。海潮之往來。直衝江漢。其勢莫遏。三江一帶。盡爲斥鹵之地。必無氷合之慮。其於京師。卽爲天塹之長江矣。况且富平通津金浦三邑之地。通爲一大島。比之江都。地廣三倍也。人衆三倍也。樵蘓之多三倍也。自京師道里之近。才三之一耳。其有利於國家。亦豈淺尠也哉。此實賊路之要衝。而國家之保障也。今若撤喬桐水營。移設於富平。廣
造戰船。日事鍊習。內焉而護衛京師。以爲聲援。外焉而控引湖嶺。以爲接應。又於喬桐。別設一大鎭。特遣堂上武弁中有方畧有幹局者。以爲防守之地。其於南北之患。水陸之賊。皆可以有所恃而無所憂矣。都城有必可守之策者。此其七也。噫。臣之前所稱有不可去之義一者。禮曰國君死社稷。大夫死衆。士死制。孟子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爲也。效死勿去。考之經傳。班班可見。則此非臣之所敢創爲之說也。後所稱有必可守之策七者。雖出於愚臣之淺計。而狂夫之言。聖人擇焉。則愚臣一得之見。獨不足以厚國家乎。然而孟子曰。地利不如人和。今雖有金城湯池之險。而民皆委而去之。則君誰與守也。是以古之聖帝明王。必以得人心固邦本。爲第一先務。故民皆親其上而死其長矣。嗚呼。旱乾飢饉之連年。未有慘於今日者也。民之憔悴於虐政。未有甚於今日者也。自夫賦斂煩重。隣族收布。而民財殫矣。自夫政出多門。興作不時。而民力竭矣。自夫令出惟反。法不見信。而民心離矣。流離載塗。襁褓相屬。飢寒困頓之狀。 殿下不得而見之矣。顚連無告。㤪讟朋興。號呼啼哭之聲。殿下不得而聞之矣。若使 殿下見其狀而聞其聲。則必且處廣廈而靡安。御八珍而靡甘矣。財殫力詘。民
心已離。以如是之民心。脫有緩急。臣竊恐敵國在於舟中。羌胡起於轂下。雖一日不可得而保也。臣不須遠引前事。只擧近日之事以明之。往在甲寅九月。訛言一起。擧國奔波。城中士民。蒼黃出城。至於負羽之徒。執殳之卒。先自煽動浮言。投弓矢棄刀劒。挈家逃亂。惟恐或後。民心大可見矣。軍情益可知矣。臣竊以爲當此之時。設有去邠之行。未及出城。而士卒亡者。已過半矣。伏願 殿下渙發德音。普施仁政。一事爲之有害於民者。悉令停罷。一政令之有便於民者。卽令擧行。鰥寡孤獨之無告。疲癃廢疾之無依者。發倉廩以賑之。各邑官糴之逋欠。大同田稅之未收者。待豐稔以捧之。一族切隣之收徵軍布者。一切蠲减。兒弱襁褓之搜括閒丁者。待年充定。停不急之役。罷無名之稅。警飭臣鄰。愼簡守宰。惟以得民心爲務。則民皆感戴。衆心成城。如子弟之衛父兄。如手足之捍頭目。赴湯蹈火。有所不辭矣。或以爲都城有不可去之義。有必可守之策而外城之築。譙樓之建。在不容已。其於動民力而招民㤪何。臣愚竊以爲不然。孟子曰。以佚道使民。雖勞不㤪。以生道殺民。雖死不㤪殺者。都城保守之策。非徒爲 宗社計也。爲國家計也。實爲生民地也。今若發政施仁。就利除害。不奪民財。不
傷民力。要以無咈乎民心。然後特發哀痛之旨。布告八方。諭之以不可去之義。示之以必可守之策。則民亦欣欣然有喜色而樂趍於事。可見不日而成矣。臣本武夫。無所知識。而愛 君憂國之忱。自以爲不後於恒人矣。當此天下大亂之日。目見國家憂危之漸。仰屋竊歎之餘。粗有所得。不忍隱默而不言。以負我 殿下。故玆敢不揣微分。不揆猥越。歷陳蒭蕘之言。仰干 日月之明。伏惟 殿下。勿以人廢言。將臣此疏。特與廟堂諸臣。廣詢博訪而施行之。 宗社幸甚。 國家幸甚。生民幸甚。臣不勝瞻 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取進止。
安牛山書院請額疏
臣等伏以自古以來。得聖賢之師。而承博約之誨者何限。其能薰炙德性。一變至道。以不墜斯道之傳者。盖寡焉。仲尼之門。三千其徒。而身通六藝者。才七十二人。若其具體而微。獨得其宗。只是顔,曾二子而已。孟子之門。惟一樂正子。得與善信之間。其他萬章公,孫丑之徒。不過與之論疑答問而已。逮至程,朱之門。亦有楊龜山,尹和靖,蔡沉,黃幹等若而人而止。以孔,孟,程,朱之大聖大賢。開示蘊奧。以詔後人者。極其深切而著明。則其於門
弟子授受之際。循循善誘。指引訓迪之勤。尤無所不用其極矣。然而承其嫡傳。沿流溯源。上而繼師道。下而倡後學者。若是其寥寥焉。苟或有拔萃超倫。能不負所學之正者。則其有功於斯文也不淺尠矣。士林尊慕之誠。國家崇報之典。宜有所不容已者也。粤在 宣廟朝。有若先正臣文成公李珥,文簡公成渾。並生一時。爲道義之交。而李珥最承 恩遇。自任經濟。而不幸早歿。不克有所展布。成渾屛處丘園。囂囂樂道。遠近學者。坌集其門。其所誘掖而訓導。啓發而成就者。不爲無其人矣。姑擧其表表可穪者。則故相臣吳允謙。故判書臣黃愼。淸直公正。勳庸懋著。 贈文烈公臣趙憲。至行卓節。可爲百世之師表。此皆著之國乘。播諸人口。不暇臣一二陳也。至於 贈吏曹參判臣安邦俊。亦其門人也。天資不凡。識見超邁。當其降生之日。有三問之異。人皆比之成三問云。其在齠齡。已嶷然有巨人之志。遭母喪。一遵制禮。哀毁如成人。性且剛嚴。不怕癘疾。識者已知其爲非常人矣。年纔十五。著顯忠傳。以扶人紀。南中人士。至今傳誦之。及年十九。不遠千里。負笈從師。來遊成渾之門。勵志篤學。終始靡懈。成渾亟稱其穎悟篤實。其造詣之深。踐履之確。有非俗學所可窺測。而淵源之正。出處之
高。亦可無愧於古君子矣。噫。邦俊道德之高明。學問之精深。如臣等拘儒蒙學。有不敢容易殫論。而亦甞服膺於平生。所著述文字。則或不無一二可言者矣。邦俊嘗著牛山問答,買還問答等篇。所謂牛山。卽其所居地。而寓言以成篇者也。所謂買還者。有取買櫝還珠之義也。盖其深有所慨然於俗儒之專務爲人。而不肯從事於爲己之學。故設爲問答。以見其意。則其充養之厚。操履之篤。自有不可誣者矣。至於古人之臨亂殉節。舍生取義。未嘗不忼慨激昂。三復流涕。且以隱峰爲自號。若前朝文忠公鄭夢周號圃隱。我 朝趙憲號重峰。故各取其一字而爲之號。其平日所自期者。若是其卓卓。而素所蓄積之志。亦可槩見於此矣。其所著。又有抗義新編一帙。乃編次其趙憲終始殉國之事者也。故相臣李廷龜見而書之曰。吾東方萬古綱常。非重峰。幾乎墜地。重峰事業。非士彦。幾至泯滅而無傳。天旣生重峰。又生士彦。其意非偶然也。士彦卽邦俊字也。以此觀之。則後人之於邦俊。實與趙憲同其景仰矣。又著露梁記事。晉州叙事等篇。露梁卽李舜臣與倭將相遇。大戰奏捷之處也。晉州。卽倡義使金千鎰等諸將士。死事之地也。其好仁嗜義。喜揚人之美。而猶恐其名之不稱於後世也。若
此其勤。而於其身。則鞱光養德。視名利若將凂焉。斂避退藏。如怯夫然。甞痛其師之受誣於羣奸。上章訟寃。終身不出。以殉其道。當 仁廟改玉之初。故相臣吳允謙。以高尙不事。樂善修道。薦聞于 上。其後故相臣李敬輿,趙翼。故大司諫臣尹煌。交口薦譽。逮至 孝廟。登崇後良之日。趙翼又請召致京中。以爲多士之矜式。屢有除命皆不赴。今左議政臣閔鼎重。爲本道御史時。爲訪其幽居。還 朝啓曰。邦俊愛君憂國之誠。老而冞篤。語及國事。感慨涕泣。欲進 天陛。罄達忠悃。而年至大耋。無以致身。合有優待之典。自 上特命超秩。及其歿也。故判書臣趙復陽啓以南中多士。有俎豆之擧。至蒙亞卿之 贈。前後名公卿之相與薦引尊尙之意。果如何也。而 列聖禮遇之隆。亦是曠世之所罕聞者也。臣等爲邦俊立祠宇。以寓尊賢之意者。于今二十有六年。而尙未蒙華額之 賜。故士林之菀抑久矣。今我 殿下繼志述事之孝。尊儒重道之誠。敻出千古。凡所以崇德象賢之擧。靡有所闕遺。特修 累朝未遑之典。夬許兩賢臣從祀文廟之請。羣方胥悅。萬物咸覩。此正皷舞士風。培植道脉之一大機也。惟此兩賢。旣躋於腏食文廟之列。則遊兩賢之門而傳兩賢之道者。獨不得蒙隆報
之典耶。臣等玆敢不揆僭猥。冒昧呼籲於 宸嚴之下。伏願 聖明。深察邦俊之行誼。俯採多士之血誠。亟命有司。 贈以崇班美謚。加以顯額隆號。以慰士林尊賢之心。以啓國家右文之化。千萬幸甚。伏惟 殿下留心澄省焉。臣等無任瞻 天望 聖屛營祈懇之至。
牛,栗兩賢申卞疏。(代京畿道長湍,坡州儒生等。)
伏以文成公臣李珥,文簡公臣成渾。道德之醇正。學問之淵源。蔚然爲斯文之宗主。百代之師表。故前後諸賢之箚。中外多士之疏。明白備陳。請以從祀聖廟者。殆將六十年矣。惟我 殿下英睿出天。聖學高明。崇德象賢之誠。尊儒重道之心。敻出百王之上。特擧未遑之典。斯實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竢聖人而不惑者也。不幸讒言罔極。眩亂 天聡。乃有黜享之命。臣等實不料。以 殿下之明聖。反爲此輩之所掩蔽一至此也。殿下備忘記。至有公議大伸等語。臣等不審 殿下何以謂之公議耶。夫所謂公議者。必如孟子所謂國人皆曰然後。方可謂之公議也。今此黜享之擧則不然。洪萬迪等,沈齊賢等,柳鳳輝等,李師中等,李倬等,李炳等,徐宗震等。殆過數千人。皆曰不可。異口同辭。齊聲共籲。雖竄謫之罰。相尋於前。而申卞之章。繼起於
後。不啻如皇朝錢唐之爲孟子袒胷受箭者然。此非一國共公之論耶。彼玄齡輩。脅勤鉗制。強引威劫。使之參䟽者。僅僅數百人而止耳。臣等竊伏聞玄齡疏議。旣出之後。彼輩之稍有知識者。皆避而不肯與焉。其中避疏不參。停擧削籍者。殆至百餘人。果若爲公議。則寧有不參其疏。甘心被罰之理乎。其非公議者。焯然明矣。臣等伏見芝峰類說。芝峰卽故判書臣李睟光之號。而玄齡之曾祖也。睟光平生所尊慕者。無如李珥。其所著說曰。是伊川之意也。又曰。眞儒者之言也。其他稱道之語。不可悉記。此實世人之所共誦者也。至於 仁廟反正初。始有兩賢從祀之請。經筵官柳舜翼。從以力贊之。睟光子敏求。以玉堂官。亦與講筵。挺身獨啓曰。此事今已晩矣。己亥年。宋時瑩等。請從祀兩賢。蔡振後等。䟽詆兩賢也。敏求爲都承旨。上箚曰。李珥之通明經術。成渾之藏修篤行。俱可爲一時之領袖。後世之矜式。大以振後爲非。盖敏求去兩賢未遠。故熟聞兩賢之道德。其所尊慕之者若此。而今此黜享之疏。乃出於其孫。此實一世之所唾鄙。而 殿下乃反謂之公議耶。臣等又伏見先正臣文純公李滉集中。有抵李珥書曰。後生可畏。又曰。吾知足下之可與適道。其所以期待奬許之者。不翅丁寧
矣。又一書曰。足下所謂仁說圖。當在心學圖之前者。此見甚超詣。卽依已此說互易矣。盖當此時。滉則年高德卲。造道精深。而珥則年纔弱冠。方在求道力學之時。而其所往復論難。相資相長有如此者。若使滉假以數年。得見珥道成德立之後。則安知無橫渠撤臯比之歎乎。又伏見月川遺事。所謂月川。乃趙穆之號。而穆卽滉之高弟也。甞見珥擊蒙要訣。大加稱賞曰。栗谷所見高明。乃著此書。可行於天下萬世。奚獨行於東方而止哉。因以敬信要訣。不啻如魯齋之於小學云。穆於學問上。用力精專。而其所以愛重尊慕之者。果如何哉。臣等又伏見故名相臣李德馨書帖中。有答洗馬臣權克中書曰。栗谷踐履造詣之深。非膚淺後生所可側。而一見立論。令人爽然。其爲間氣之發。愈益斂袵矣。又其遺事。有曰。栗谷行己立心。光明正大。卓然爲百代儒宗而無疑也。其學力高處。雖退溪亦或有未到矣。又曰。漢陰以栗谷打破東西之說爲是。十數年作相。終不爲黨。一以栗谷爲準云。漢陰卽德馨之號也。其平生所尊師者。無如李珥。而往在庚寅年間。德馨之孫象震。自爲疏頭。詆斥兩賢。不遺餘力。則今日睟光之孫玄齡。疏斥之擧。終有來歷。如出一套。此輩之忘祖誣賢。固已久矣。臣等又伏見
故相臣柳成龍答南義中書曰。理學通錄。欲鐫改誤處否。京中有成浩源,李叔獻所校冊子。後當搜上。幷取而詳擇之幸也。浩源卽渾之字也。叔獻卽珥之字也。且成龍壬辰之後。恨不用珥。預爲養兵之策。歎曰。李文成眞聖人也。成龍早登大位。諳練時務。少事李滉。從事義理。而其所經國遠猷。輒穪李珥。立言明理。幷推珥渾。則成龍之所嘗尊慕者。亦云至矣。臣等又伏見先正臣文穆公鄭逑遺事中。有曰公平生㝡服栗谷之德行學問。故見故相臣李恒福所撰李珥碑文。謂其門人曰。叔獻狀德之文。何可著是草草乎。多有歉歎之意。又痛成渾之被誣於仁弘。至有牛溪先生一何阨之語。鄭逑之所尊慕兩賢者。亦如何哉。臣等又伏見故相臣李元翼年譜。有云。時有以不赴國亂訾成渾者。元翼答曰。時君不用。則退而耕於野。或不幸而國破君亡。則君子自處有道。不可以此訾其大節也。仍擧王蠋,江萬里事證之。噫。兩賢道德之醇正。學問之淵深。不暇臣等一二陳也。道德如李滉。旣已推奬之矣。學問如鄭逑,趙穆。旣已慕仰之矣。名公巨卿。如柳成龍,李德馨,李元翼,李睟光等。亦已推尊仰慕之極矣。此皆一番人所共尊慕者也。而其論如此。則如玄齡童幼無識之言。有不足誅也。臣等謹採
先正及前輩之所定論者。爲 殿下臚列於前。又就玄齡及政院之所誣捏者。爲 殿下申白於後。逐條辨破焉。臣等伏見玄齡䟽。有李珥變形易服之語。珥於出山之初。故同知臣金玄成。委往相訪。則珥適梳頭。髮長委地。而曁入場屋。珥友故參判臣李濟臣。戱過而脫其巾。髻大如拳。滿塲多士。聚觀如市。且珥之入楓岳也。遇一老僧。談儒釋之理。珥之詩曰。魚躍鳶飛上下同。這般非色亦非空。此非儒者語乎。與老僧問答之際。必稱措大。措大。乃士子之稱也。不被緇不落髮。不待辨而明矣。程伯子,張橫渠初皆汎濫于佛老。至於朱子。尤㝡甚焉。自十五歲時。學於高僧道謙。至有焚修之事。至年二十四。始悟其非。則朱子之染禪。殆將十年矣。朱子十年之染。不足爲訾。則如珥暫時之惑。果足爲累耶。且以幼少一時之誤。必欲詆毁。則埋鬻之戱。果爲孟子之累。田獵之好。果爲明道之累。而朱子亦不免今日之謗也。玄齡又以滉之抵珥書中。談釋氏中其毒之語。爲攻珥之證。噫嘻亦異哉。凡看文字。當觀終始而滚融之然後。乃可盡一篇之大旨矣。今乃截去首尾。單行一勾。厚誣醜詆。若此之極。若果如玄齡之言。則孔聖乃爲主癰疽瘠癏無義無命之人。而伊尹未免爲割烹要湯趍功急利之人。
其可乎哉。滉之書曰。聖遠言堙。異端亂眞。如程伯子,張橫渠,朱晦菴先生。亦不能無少出入而旋覺其非。噫。非天下大智大勇。其孰能脫洪流而反眞源哉。向聞足下讀釋書。頗中其毒。心惜之久矣。日者之來見也。不諱其失。能言其非。吾知足下之可與適道也。觀此書辭。則其所嘉悅奬賞之意。溢於言表。玄齡之誣珥。適所以誣滉也。至於政院所謂珥父甞惑於妾。待珥不善。珥乃逃入叢林。釋號義庵云者。尤爲絶悖。誠不足多卞也。盖珥自少爲學。專用心於內。以收心養性爲本。及年十六。遭內艱。孝思罔極。不能自制。殆至滅性。偶看釋氏書。遂有以妄塞悲之意。乃染禪學。嘗至深處。靜坐凝思。至忘寢食者久之。一日忽思釋氏之戒其徒。勿作增减想者。無他奇妙。只爲誑人之術。復取聖賢書而溫繹之。始乃大悟而歸。此說備載於沙溪日錄。沙溪乃文元公臣金長生之號也。以此觀之。則珥之染禪。非緣其庶母之不善待也。珥之待庶母。極其誠禮。事之如親母。其庶母感其德而化之。逮珥之歿。爲珥三年喪。此實與烝烝乂不格姦。同一揆矣。而反欲以此疵之耶。所謂義菴。珥出山之日。果以是自號。盖悔前過而反道義之意也。自古賢人君子之穪號。如晦菴,靜菴,冲菴,思菴之類。非止一二。而至
於僧名。則未聞有以菴字名之者。其工飾巧詆之態。尤亦慘矣。政院所謂攻擊李浚慶,楊詡,鄭澈云者。尤不成說。珥所記曰。李浚慶淸以律身。毅以治事。屛出權奸。翊戴 聖君。孰不曰賢相乎云。此等語。非王曾韓琦之賢。莫能當之。或因一二事之小失。而章奏間䂓警之語。何害於同寅哉。故相臣鄭澈之淸直。世人之所共知也。珥果嘗與之相親。而每短其疾惡太過。移書切責者甚多。而 宣廟亦稱澈曰。淸忠介潔。此亦謂之揚許太過乎。玄齡所謂。外戚權門。相與交結云者。是豈指沈義謙而云耶。珥於其時。望實俱隆。凡在戚畹卿相之列者。莫不慕義而趨風。珥與義謙。必不無知分。而當東西分黨之日。珥力主調劑之論。必欲扶護士林。其秉心公明。持論正大之跡。亡論彼此。並皆欽仰。李德馨之務去偏黨。必欲以珥爲準者此也。渠輩安敢以此而誣之哉。玄齡所謂妄卞理氣云者。此是後學蒙蔽之見。固不足多卞。而實係於聖學之大關捩。亦不容不辨焉。珥資性超邁。見識明透。洞究道體。直遡理源。平生所尊信者。無如李滉。其講明無不脗合。而惟於理氣離合之說。不免有小異同。盖李滉與奇大升。論卞天命圖,四端七情。以爲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珥甞以此爲措語未
妥。恐爲正見之一累。與成渾往復卞之曰。發者氣也。所以發之者理也。非特人心爲然。天地之化。無非氣化而理乘之也。天地之化。卽吾心之發也。天地若有理化氣化。則吾心亦有理發氣發矣。天地旣無理化氣化之殊。則吾心安得有理發氣發之異乎。此珥乃灼見精微。逈出常情。不顧傍人是非。不計自己利害。勇往直前。說出人不敢說底道理。令後之學者。曉然見得理氣不相離之妙也。若使滉在世而相與講論。則其必與之相契。改其前見。如仁說心學圖之易置也無疑矣。朱子以程子所著易傳。爲落於一邊。復作本義。以足其義。今果以朱子爲異於程子耶。若以滉必欲固執己見。使後學莫之敢違。則豈後學之所望於滉者乎。天下之道理無窮。君子之見識各別。雖以滉之大德邃學。安保無一說之差。而一說之差。何足爲累於盛德耶。若使珥心知滉說之或差。而重違先正之論。左右攔遮。務爲依阿之說。其爲誣先賢而誤後學也滋甚。此豈滉之所望於珥而珥之所以待滉者哉。至於成渾。以文貞公守琛之子。早受家庭之正學。親承趙光祖之嫡傳。與李珥定爲道義之交。又甞尊慕李滉。平生行事。一以古聖人爲則。珥與時相朴淳。交薦于朝。至朝廷屢徵。然後黽勉始起。及其初登
筵對。眷眷所陳。無非大道之要。昔程子以司馬光,呂公著之薦。始赴朝命。而程子以布衣自重曰。士不敢不自重也。士之自任之重。固當然也。渾之所自處者。一以程子爲準。而朝廷之所以待渾者。以宋之所以待程子者待之。則渾亦豈不以程子之所自處者處之乎。渾之遭遇盛際。首尾數十年。徵書沓至。寵命日隆。而入城不過五行。立朝不滿數月。其所以自處者。自與當仕有官職者。逈然不相侔矣。是以其在 仁聖仁順兩母后之喪。渾與珥。俱在田野。珥輒入赴。而渾則皆不赴焉。昔司馬光。當神宗喪。不召自入。程子當高后喪。有召不赴。君子所自處者。各有攸當也。當壬辰之難。渾酷被羣小之詆誣。時方待罪於田野。讒言日益交搆。朝廷不復收召。渾自以山野之臣。身被鉤黨之目。若無洗滌收召之命。則徑進闕下。義有所不敢。故因王蠋江萬里事以自靖。此實非渾之本心也。渾之所自處者。若果非義。則時議之百計詬渾者。欲何如也。而李元翼何以曰大節不可疵云耶。當 大駕西幸之日。敗報交聞。事出倉卒。都下臣僚之處僻巷者。皆未及負羽執靮。則况渾居在京城百餘里之遠者哉。路邊居民。亦未及瞻拜於屬車之後塵。則况渾居在十餘里之外者哉。此則奸臣李弘老。指江
邊漁戶。而謂渾所居。以爲因時傾陷之計者也。渾不及赴難。固是義理之當然。而亦豈非事勢之適然者乎。 大駕旣西之後。干戈充斥。奔問路絶。渾艱關間路。跋涉山峽。卽赴伊川小朝。(小朝。卽光海。)因以轉達于行在。盖以 駕過本州。擬將迎謁路次。以俟進退之命。而倉卒未及。故不得已赴召於分朝。旣入分朝。則義不可不入 大朝故也。 大駕還朝之日。又以病不得隨扈。追詣闕下。乞身而退。則渾終始進退。莫不裁以義理之正者。豈不曉然明白乎。玄齡又以崔永慶之枉死。歸罪於渾。吁亦異矣。永慶孝友淸修。故渾平日待永慶者頗至。而永慶以渾尊仰李滉。爲優於曺植。大加不悅之色矣。己丑之獄。渾使其子文濬。致唁於永慶曰。吾輩舊交未絶。思欲未死前一相見。而不可望也。永慶謝謂文濬曰。吾亦欲見若翁而死。何可得也。時鄭澈爲委官當獄。一從渾言。曲爲救解永慶。則當是時。永慶得渾之問札。又見渾之子。宜其有摧謝之心。何遽出㤪懟之言乎。所謂永慶見嫉於乃翁云者。乃仁弘所著永慶行狀中語。而先正臣文敬公金集書曰。此非永慶之言。乃仁弘之僞造也。集自見其時之事。又惡仁弘之奸。爲書痛卞之如此。則此足爲辨疑相證。而玄齡專取仁弘僞造之言。以爲攻渾
之資。至於政院啓辭。又引以爲證。而以米遺之者。乃渾聞永慶死。慘憐特甚。遣子吊哭。遺米以致賻者也。乃以爲永慶生時事。此輩之所以誣 殿下者。果如何哉。故西平府院君臣韓浚謙。大言以爲當初以鄭澈爲搆殺永慶者。已是艱難做得底說話。今乃以成渾爲搆殺者。古今天下寧有是事。此豈非當日之明證乎。政院之啓。至謂宋時烈書中。有渾戕賢言。其長書亦臣等所曾見。曷嘗有此語哉。其人尙生。其書尙在。猶不憚自撰自說。以欺 聖明。况百年舊事。覈校無路。又豈有一毫可信哉。玄齡又引 列聖垂敎。以示俯仰之態。嘻噫亦太甚矣。小人之情狀畢露矣。 殿下亦嘗聞 列聖之敎矣乎。 宣祖大王敎曰。予亦法朱子之說。願入珥渾之黨。自今以後。以予爲珥渾之黨可也。又於太學生爲珥卞誣也。 敎曰。舘學儒生。目擊朝論之乖宜。國事之日非。倡義相率。叩闕抗章。其忠肝義膽。凜凜有不可犯者。其罪宋應漑等三臣也。 敎曰。傾陷大臣。排擯忠賢。事皆罔蔽。言實誕誣。賊臣仁弘。誣毁鄭澈而延及於渾也。 宣廟親以御筆。抹去殺士二字於論啓中。乙亥年。宋時瀅請從祀也。 仁廟敎曰。非道不足。事體重大。庚寅年洪葳等請從祀也。 孝廟敎曰。兩賢碩德。予豈不知。癸
卯年南重維之疏詆兩賢也。 顯廟深惡痛絶之。辛酉年李延普等請從祀也。 殿下敎曰。兩賢道德。實爲一世之景仰。士林之矜式。從享文廟。夫孰曰不可。而 累朝之未允。予之持難。皆出於愼重之意。多士之請。愈久愈甚。終難強拂。特從從祀之請。噫。惟我 列聖及 殿下之褒崇兩賢者。可謂至矣。雖或因一時激惱之事。有一字未安之 敎。而寒暑有消長之運。陰陽有慘舒之時。固無害於天地一元之氣。而彼乃執其一端。以爲誣賢罔上之囮。此何異以非時風雷霜雪之變。致疑於天地大化之妙乎。孔子曰。觀人必於其黨。 殿下命招政院諸臣及玄齡等于前。試問尊奬兩臣者。如李滉,李德馨等諸人。攻斥兩臣者。如李弘老,鄭仁弘等諸人。孰爲正孰爲邪。則不待辭之畢而卽可卞矣。若 殿下有疑於兩臣升黜之當否如何。則試就兩臣所著文字而賜監焉。珥所著元集,續集之外。又有聖學要輯,擊蒙要訣等書在焉。渾所著有元集,續集焉。又有兩臣年譜在焉。殿下於廈氊聽政之暇。宵旰勵精之餘。留神省覽。反復參互。則兩臣道德之純正。學問之淵源。自爾昭著。而彼輩前後醜誣之狀。亦必盡露矣。臣等但念政院先事壅蔽。密啓防塞。則臣等瀝血之懇。無由徹 黈纊之下矣。
昔朱穆,劉陶之伸理陳竇。寔公議也。而中常侍王甫,曹節等。誣而殺之。陳東,歐陽澈之請留李綱。寔忠言也。而奸臣汪伯彦,黃潛善等。搆而誅之。近者諸儒之疏。政院一皆杜絶。或屛匿下吏。勿使應待。或指揮禁卒。並使敺逐。今日之在政院者。殆無異於漢之王曹。宋之汪黃。齊賢之編配。李炳之竄逐。亦幸矣。而 殿下今日之擧。實關於君子小人進退消長之機。天命人心去就離合之會。國家治亂興亡之兆。斯文盛衰隆替之運。故臣等不但爲兩臣地也。愛 君憂國之念。不任眷眷于中。玆敢明目張膽。爲 殿下冒死而極言之。伏願 殿下。更加三思。亟復文成公李珥,文簡公成渾從享之典。則是非由此而定。邪正由此而別。公論由此而明。私意由此而熄。吾道幸甚。斯文幸甚。臣等不勝瞻 天望 闕涕泣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己巳五月上疏(聞 坤聖廢處私第。公疾馳入城。則朴公泰輔等三人。已入闕庭。闕庭洶沸。公與諸人爲䟽。䟽已成。下勿捧之 命。露坐閼下。涕淚達宵。奔走問候於禁府。趍拜於西宮之外。遑遑悲號。䟽不果上。)
伏以天覆地載而品物亨。父生母育而子孫蕃。徒天而無地以載之。則停毓之理廢。徒父而無母以育之。則乳哺之功絶。故物之於天地。其生始之化一也。子之於父
母。其養事之誠均也。何甞有一毫差殊哉。今我 主上殿下。 中宮殿下。卽我一國之天地也。父母也。推齊而治。繇刑以御。陰功允叶於陽化。乾道寔資於坤德。內外協和以共承 宗廟者。今已十年于玆矣。大內深邃。 壼則嚴密。報鷄之警。脫簪之䂓臣等雖未知視古后何如。而葛覃之儉已昭。樛木之化聿宣。風化攸曁。休慶斯應。元良誕降。匕鬯有主。此猶漢馬后之於章帝也。宋劉后之於仁宗也。 內殿雖或有一二己出之私愛。旣定名號之後。則上念 宗社之重。下軫臣民之托。其所以顧復之者。當無間於己出。矧今無己出而祗有一 元子者乎。不料今者。遽 下臣子不忍聞之敎。欲行前古所未有之變。擧國驚惑。渾朝悶蹙。搢紳呼號於殿陛。吏民涕泣於道途。孰謂以 殿下之仁聖而忍爲此等事乎。若 殿下目見一赤子去母失哺喤喤號泣之狀。則其惻隱不忍之端。必油然而生矣。豈忍使一國臣民。盡爲失母之人耶。臣等考諸禮經。有婦有七去之文。而下章又有與更三年喪不去之文。廼者 明聖王后之喪。殿下與內殿。親承 末命。其攀號哭擗也共之。其祀饗薦奠也共之。其虞祥練禫也共之。已更三年之久。今此莊烈王后之喪。亦如之。雖未及制除之期。而其初喪之
攀擗。祀饗之薦奠。亦已共之矣。旣與之一時受服。則又與之一時闋服。在禮當然。 殿下豈忍忘之耶。竊恐兩聖母在天之靈。亦必䀌然於冥冥之中矣。臣等竊伏見殿下答賓廳之批。有若爲元子日後之地者然。此尤有所大不可者焉。元子於 內殿。乃臣也子也。爲臣而廢其君。爲子而廢其母。則爲其臣子者。當作何如人耶。 內殿於元子。其慈愛之情。設或有一分未盡。 殿下以理導諭。俾不至於乖忤可也。今乃逆探未至之事。遽爲無前之擧。元子年頗長成。得聞今日之事。則必爲之㤪慕罔極。如窮人無所歸矣。 殿下之欲安元子者。卽所以不安元子也。臣等竊念。今年閏三月十五日壬子。月有食之。旣粤二日甲寅。日有食之。今月初一日丁卯。月有食之。大凡日月之食。必于朔望。必有數三朔之後。而今者月食見于連月。日食不于朔望。夫日君象也。月后象也。考諸經史。不當食而食者。其應有徵。故識者已憂之矣。果有今日之變。此乃天預出灾異。以告曉之。其所以警 殿下者深矣。且欲使 殿下旋卽悔悟。使人仰之如日月之更也。其所以愛 殿下者至矣。上天之示警若此其昭昭。而 殿下終不悔悟。則得無近於自絶于天乎。伏乞 殿下。庶幾改之。亟收成命。造端如初。則
宗社幸甚。國家幸甚。臣民幸甚。臣等俱以無似。幸忝仕籍。久縻廩祿。蔑效涓埃。尋常愧恧乎中矣。今見 聖上之過擧。而處散之臣。造庭末由。玆將短疏。敢伸芹曝之微忱。瀆擾之罪。萬殞難贖。而區區犬馬之忠。所不能自抑。唐突至此。臣等之情。亦云戚矣。臣等不勝號泣隕越之至。
聱齖齋集卷之七
敎書
敎京畿觀察使金載顯書
王若曰。周分陜東西。所以承流而宣化。舜咨牧十二。所以黜幽而陟明。故玆生民之戚休。實係方伯之能否。矧惟三輔重地。寔是千里邦畿。襟三江而接兩湖。水陸之輔漕輻湊。控西都而引南漢。金湯之保障星羅。而近年旱荒之荐仍。哀我民顚連而無告。諮諏撫摩之澤。旣未究於閭閻。徵發責應之煩。已不勝其騷擾。園陵行幸。輒蠲道路之役。而㤪讟滋興。客使往來。每恤供億之費。而誅求益甚。减軍布年例之數。而額內之逃戶相繼。除宣惠歲入之半。而科外之斜征尙多。必得才局周備。威德兼全之人。可致流冗還集。守令畏戢之效。惟卿秉心公正。禀氣溫醇。飭躬自將。居家敦孝友之行。與物無忤。立朝絶崖異之言。試諸曹之郞僚。聲績茂著。任兩司之言責。裨益弘多。莅南土之䧺州。盤錯之利器可別。典西邑之孔道。氷蘖之淸操愈堅。肆當更化之辰。庸擢亞卿之列。貳度支而莞國用。銖兩無差。兼金吾而議罪囚。平允有譽。蘓殘制猾之寄。捨卿其誰。觀風察俗之任。匪卿莫可。玆授卿以京畿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廵察使,開城府留守,江華府留守。卿其深體予意。往卽乃藩。宣
布德音。設施須審其緩急。申明約束。號令要在於公嚴。道內有大段通變革弊之端。勿謂煩瀆而必啓。民間有一分除害興利之擧。勿以微細而不爲。均賦役糓甲兵。自是卿措置中事耳。興學校勸農桑。豈待予誥諭後爲哉。罪至大辟則禀裁。官自通訓而專斷。於戱。蘇孺文之行部。不有私恩。范孟博之登車。獨持風節。無使專美於前史。庶幾有辭於後人。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聱齖齋集卷之七
奏文
擬宋開封府推官蘓軾。請勿買浙燈奏。
謹奏爲。臣伏聞聖主不侈目而慮或咈乎民心。忠臣不悋軀而要必格於君心。竊念陛下明聖。高出百王之上。豈忍侈一時之目而故爲咈民心之擧哉。小臣愚戇。㝡居衆人之下。豈敢悋七尺之軀而不思格君心之義哉。臣伏聞中使傳宣。買浙燈四千餘盞。又令减本價而禁私買。臣始聞之。意或以爲宵人之輩。假天威於手裏。藉王言於舌底。低昂任情。多少由意。爲國斂羣㤪之資。憑公作私用之地。而當此聖明之世。安有如許等事哉。臣决知其不然也。臣固知陛下厲情宵旰。動法堯舜。留睿神於一日萬機之煩。垂炯鑑於三風十愆之戒。無私之曜。不隔於覆盆之下。光明之燭。遍照於逃亡之屋。蠱心喪志之物。永絶於左右。嵬眼訌耳之觀。不設於前後。豈嘗以放燈作戱。爲悅於耳目者哉。特以孝思不匱。奉養無方。趁一年之芳宵。極二宮之至歡耳。然而無違貴乎以禮。仲尼明訓。事親本乎養志。孟軻格言。則窮心志而極慾。此姦臣慫惥之說也。悅耳目以爲孝。豈聖王夔栗之誠哉。夫增價而爲玩好之具。尙不可。况减之乎。與民而爭毫末之利。尙不忍。况禁之乎。窮氓窶戶。凍餒切身。
索債出息。閱月彌年。鳩工拮据。費心經營。其所圖利而冀贏者。只此旬日之售耳。今若竭市賤直。殫收盡取。使民間庇體果腹之資。爲宮中娛耳矕目之玩。則一人之歡。奚足補萬民嗷嗷之㤪。一夜之樂。奚足償終歲盻盻之苦哉。伏惟陛下。特諒觸諱之卑悰。亟寢買燈之成命。使貧民得以售價於下。使近習無以逞詐於中。則民皆仰聖德而胥悅。臣雖陷大戮而無悔。爲此謹具奏文。
擬宋知濱州呂夷簡。請勿稅農器奏。
謹奏爲。臣竊以食爲生人之大命。故民者以足食爲急。農爲天下之大本。故王者以勸農爲先。夫揉耒斲耜。神農氏之敎民耕也。命棄播糓。虞舜氏之勸民耕也。周宣惰一墢之禮。虢公納諫。漢文缺三推之典。賈誼獻言。古昔聖王之所以厚其生。賢臣之所以勉其君者。何嘗不以勸農足食爲先務也哉。古者天子之廵狩也。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斂而助不給。觀乎此則盖甞簡稼器修稼政。以贍其不足而已。豈爲厲農夫哉。孟子曰。耕者助而不稅。則天下之農。皆悅而願耕於其野。觀乎此則盖甞使之出力以助耕公田而已。曾不稅其私田也。田且不稅而耕之。况其耕之之具乎。臣竊聞自五季以來。上有昏暴之君。下有掊克之臣。視民如讐。橫斂無藝。割剝
之害。至於鷄豚。漁奪之利。及於錐刀。吮甚永蛇。噬酷泰虎。荷耒者出粟。帶鋤者出錢。以至錢鎛之細。襏襫之微。亦皆有稅。噫噫。亦太甚矣。民之不幸。何至於斯耶。惟我太祖皇帝建國之初。知民疾苦。法天仁義。蘓殘濯痍。煦濡乳哺。如周武王之反商政。如漢高祖之除秦苛。凡所以害於民者。一皆革以新之。獨此農器之稅。至今猶存者。特有所未遑焉耳。夫豈以五代暴亂之政。爲可以遵行而莫之改也。商鞅之法。本業耕織。致粟帛多者復其身。盖所以勸之也。夫以殘忍刻薄之商鞅。猶且不稅而勸之。堂堂聖朝。以仁厚立國。而忍爲商鞅之所不忍爲者乎。漢武帝斂民榷利。不遺錙銖。征稅之法。至筭商車。故史氏書之。後人譏之。而然當時不聞有農器之稅。豈不以生民之本在於此。而不忍侵奪而然哉。伏惟陛下深惟小民之㤪咨。特軫稼穡之艱難。監三代勸課之勤。戒五代征斂之苦。渙發德音。亟除農器之稅。則生民幸甚。天下幸甚。爲此謹奏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