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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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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閔大受(乙卯)

卽拜台復。慰浣何量。第見示意。知於去就之際。煞有從容斟酌。不以便决退歸爲快。幸甚幸甚。迂愚於此畧有悃愊。不得不布。惟執事者察焉。今日之事。論者以爲無復可爲。此誠然矣。然 聖上冲年英明。邁出百王。設有浸潤之入。而亦有一言可格之理。時論雖震蕩。而姑無權奸擅翕張之勢者。君子於此安可必於無爲而决去乎。况明公姑未見可據必退之端。旣以閔禮自列。以至三四而未得準請。反承 眷重責勉之旨。顧吾之進退。有所關係。則安能靠此一節。以爲權輿乎。抑念 聖旨之所以然者。有以燭乎朝著之不靖。慮其末梢無以收拾。猶欲間引士類。以爲調濟之地。不於此機。僶勉一出。仰體 聖意。啓沃 睿聰。隱然扶護士林。以冀萬分之一。則時移事失。不可復追。更於何時。盡吾之心。捄世之患乎。以愚管見。竊謂雖當此時。如使持心極其平正。是非各得其當。不屑屑於小節。不色形於異同。包含有容。優遊不迫。惟以積其誠意。保合彼此。以共濟國事爲務。庶幾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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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焉有如此而人心不服者哉。但在朝諸公。無可恃賴者。明公亦將必退。則其勢無復調停可濟之望。而必至於激成也無疑。然則不特重爲 聖上之憂。亦將無以爲國。非徒患及士林。亦將無以救師友必至之奇阨。仁人君子。何忍恝然於斯。而不思所以效其力哉。况如明公受恩 三朝。位躋正卿。有爲國盡瘁之義。無見亂可去之道者。其所致力。當復如何哉。又有一說。近日紛挐。其於邪正是非。姑置不論。以究極其原而言之。則只是爲激惱二字所做出來。此栗谷之所戒乎牛溪。而從前鄙慮之偶得億中者也。今明公三疏自列。 聖旨愈勤。而終不一瞻 天顔。以陳忠懇。則是慮其激而反從而激之。眞所謂以火濟火。適足以取悔矣。嘗觀我國士類。自古未免於禍者。多是不明進退之幾。而徒激淸議。無容人之量。馴致於此。要其成就。只能殺身。而徒增 國家之累。畢竟何益哉。不然含垢藏疾。聖人言之。東京節義。朱子論之乎。抑人臣之事幼主事體自別。明公豈思不及乎此也。如使補導失宜。以不世出之 聖資。無以養其德而興善治。則豈不爲千古之恨也耶。夫嫉惡太嚴。不若使人改過。慮患徒切。不若思其止患。故古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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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責己而不責人。當危而必圖安。於此可審其取舍之分矣。不審明公以爲如何。竊見台書。有不敢徑歸。勢將畢陳私義之語。蹶然而起。亟作此書。以浼台聽。以其意切。不暇審擇。語無倫序。殊以爲愧。然區區之意以爲義理無以易此。玆不得不言。以俟裁擇。如以爲不可。反以敎之。愚當畢陳其說。以終請誨也。不宣。

 意有未盡。謹書易遯卦程傳一段呈似。幸覽其如何。蓋甞思之。朱子以爲漢末無着手處。唐之僖昭。猶有可爲。聖賢心事如此。故龜山當蔡京亂政之日。被其引薦而不以爲嫌。朱子於侂胄擅柄之時。以疎遠之臣。猶欲封章極言。以冀主悟。不徒以此爲心。又以此勉人。其意可見矣。今日諸人不思有所扶捄。皆欲引去。若人人如此。則 國家之憂。士林之患。誰復濟之耶。此不可不深自理會者也。

答閔大受(丁巳)

昨者。來使薄暮。傳致下翰。旋卽告歸。未及修敬拜復。愧悵難喩。伏惟卽日。台候動止萬福。俯詢變禮兩段。弟踈於禮家。而重違台敎。畧陳鄙見。未知於台意如何。又呈別紙一道。此非愚賤之言。乃是聖賢之遺旨也。幸台兄勿以人而廢言。加意理會如何。學者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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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如農者之話桑麻。蓋有欲罷而不能已者。非强襲而取之也。竊想門下固已得之矣。不宣。

 但所論小人共事之說。則鄙意未能無疑。蓋君子隨時捄世。無必待學至聖人然後有爲之理。又不可强其力之所不足。挾私任智而僥倖於有成。竊意惟循常守正。爲可以無悔。顧其間屈伸變化。則自有斟酌。不可至於已甚耳。易中論此等處。當無所不盡。更須考之爲佳。

 右朱子與蔡西山書一段。近嘗閱之。偶有深會於平日之見。玆以錄呈。夫聖人之道。雖高且大。而其實不過就日用人事之間。隨時行夫是當而已。大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日用人事。無不畢具。而亦無適而非隨時變易以從道也。若無隨時變化之道。雖聖人之道。固有窮而不行矣。是以朱子論處世之道。以爲當循常守正。而顧其間屈伸變化。自有斟酌。不可至於已甚耳。因引易以曉之。其旨深矣。且夫不爲己甚者。其亦本諸論語所謂仲尼不爲己甚者。與夫人之不仁疾之已甚亂也二句之遺意乎。噫。由前之說。則是誠爲世道之權輿。而吾黨之所當汲汲理會者也。由後之說。則實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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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敗証之所由櫱。聖賢之言。豈欺我哉。幸台兄於易中抄出論此等處。如朱子之勉西山者。爲他日面講如何。弟亦隨力抄得一兩段。以更消詳也。區區所以言此。豈獨爲台兄一身計哉。國家之安危成敗。斯道之盛衰隆廢。所係甚大。竊望猛着精彩。以爲眞切受用之地也。

與閔大受(戊午)

獻歲發春。伏惟台候動止萬福。伏聞參判夫人又至捐世。不勝驚怛之至。其諸孤遭此荐禍。尤何以支保耶。向者兒子之還。伏承再度台翰。感戢不自量。又見憂時深切而辭意紆餘。與今日諸人徒知憤世怒目切齒者。氣像不侔。明公之所養。深厚和平。於此可見。令人三復感歎。不能已也。竊念愚於明公。嘗有一二質其所疑者。而久未果矣。今敢因書畧布。惟左右者察之。往在庚戌大侵之時。明公上念 聖主宵旰之憂。下愍生靈塗炭之急。幡然一起。盡瘁王室。之濂於是時。每甞竊歎明公孤忠壯節。遇事不避。眞足以並駕乎古之藎臣而無愧矣。曾於得御之日。竊聽之下風。則頗有悔意於前日之出。愚雖其時未能畢請其說。而於心竊有惑焉。尋常理會。尙未曉其果何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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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爲志在恬退。必遂素定。則明公本以喬木舊家。世受 國恩。起自妙齡。踐躋正卿。位尊祿厚。德流子孫。又爲 聖上之所眷重。則雖在平時。不可以一身之樂。忘天下之憂。而况當時患難。誠國家危急之秋。其於分義。但當思報國之不暇。豈人臣乞退之時乎。不然朱子之赴南康也。何以爲荒政。單車就道。若將不及。而每以分義之不可廢者。旣以自譬。又以勉人。非止一二耶。且夫朱子位卑責輕。其爲賑政不過拯了一方之民也。偏藩之飢。未足爲天下之深患也。猶且如此。若如明公。身都將相。任重責大。其所措置實係擧國之民命也。八路大侵。生靈殄滅顚覆之憂。决於呼吸之頃。則以此揆彼。不啻相懸。竊恐分義之責。又有大於朱子之所言。如之何其可去也。未知明公之意。果出於此否也。不然而或以爲曾被物論。有難强冒。則又有不然者。其時雖有人言。自 上終無示譴之事。明公自引之章。至上七八。而 聖主之別諭。愈勤愈切。夫事有輕重。時有可否。不可以小廢大。以常處變。設有可嫌。固不可拘此不徇國家之大患。而况畢竟無可嫌者乎。嘗見朱子告於陳丞相。曰觀富韓公退居西都時。已甞坐汝州靑苗削奪之譴。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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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呂申公。又皆新法異論。得罪有嫌之人。而因事抗章。盡言無隱。不少異於立朝之時。彼豈不知跡方孤危。重咈主意。復忤權貴之爲患也。誠以愛君憂國之誠。切於中而不暇顧也。以此推之。向使諸公無譴罰之可嫌。而遭國勢之阽危。 君心注眷。 恩命不替。則其出而陳力。不俟駕而行。其理明矣。未知明公之意。其亦出此否也。如皆不然。於此二者之外。又有精義至理。非愚昧所測者。則切乞剖鑿開示。以發蒙蔽。亦一事也。凡諸理義。苟有未安。不可以旣往而不爲講明。以進致知之功。况此義有煞關係者乎。愚又以爲所引韓富事。非但取譬於此。實見其然。明公乙卯去國之時。愚之所嘗奉勉者。與夫今日之義。亦是一串來歷也。不審明公復以爲如何。竊聞明公近讀朱書節要。以明公之聰明英達。苟能沉潛溫繹。久而不移。則將有日進之功。所謂大䂓模嚴心法。未必不於吾身親見之。豈騰於口舌。懸加揣望者之所可跂及哉。恨未能執冊踵門以質所疑也。但節要爲書。爲初學設。故所取比諸全書。多約未備。夫朱子答問之書。正與論語一般。楊龜山所云論語七篇皆切要者。正謂此也。蓋道之全體。雖高且大。而其實未嘗不貫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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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用行事之間。事有精粗而理無精粗。則聖賢之千言萬語。何莫非道之所在也。以此觀之。學者須先讀全書。以極其博。而參以節要。致曲於下功之法。庶或可矣。常欲以此質諸尤丈而未能矣。若明公轉爲詢叩以示之。則幸甚幸甚。曾聞尤草兩丈交道大傷。非出於浪傳。深以爲訝。始知明公以書伻告。得兩解之。然則吾道之幸也。兩丈書。幸賜謄示是望。甞竊歎世衰道微。友道之廢闕尤甚。如世俗利勢之交。固不足道。吾黨之士。多不理會責善輔仁之義。務爲諂諛容悅以相徇。習俗相襲。浸成痼弊。苟於其間。一有直道相處。箴䂓爲職。講論之間。不爲苟同者。則便作一般異事。互加譏斥。往往作爲訕謗。容易棄絶。古人所謂忠告而善導之。不可則止者。果如是耶。愚雖無似。深切病之。曾於年前。著朋友說一篇。欲爲自警之資。玆寫一通。仰浼台聽。如有疵瑕。幸乞批示。念向在東峽。猥擧朱子所跋黃仲本朋友說。以啓講明之端。而偶未蒙省記。玆又謄納。以備參考。蓋黃仲本朋友說。恨不得見。而觀朱子所論。極乎天理人倫之至。大有所感發于中者。不覺言之及此。非以明公於此有所歉焉而欲效諷切之義。顧明公以淸名重德。爲士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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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尊仰。則知其弊而救正之。實是明公之責也。明公其亦留意。則世道幸甚。抑之濂之無似。獲私於門下。蓋有年矣。嘗仰瞯明公正以處己。謙以應物。愛人之德。受善之量。求之當世。鮮有倫比。如之濂之狷狹粗淺。心誠悅服。欲效其萬一而未能者也。然第於酬酢言論之間。例多宛轉回護。不喜別白是非。是爲含糊牢籠。應俗避謗之計則可矣。若準之以窮格事物之理。以進誠正修身之學者。則不亦背馳之遠乎。觀古之聖賢。其於論人論事。必須窮極到底。未嘗愛惜人情者。豈有他哉。蓋夫天下無二道。只有箇是與非而已。是非不白則義理隱晦而道不明。道不明則人之所以爲學者。固無所循蹈以爲則。其於身心日用之間。所自謂公正者。未必不出於私意之尤而不自知也。雖欲深察於公私名實之間。眞得所謂本心之正。不亦難乎。是以孟子曰。不直則道不見。朱子曰。嘗觀聖賢論議。未甞不推尊前輩。而其是是非非之際。亦未嘗有毫髮假借之私。若孟子論伊尹夷惠。抑揚其辭。不一而足。亦可見矣。因排詆呂正獻父子之學。不遺餘力。而又曰若猶未免於習俗之弊。而以前輩之故。一例推尊。禁不得復議其失。則是孔子不當論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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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仲之不仁不知。且當直許子文,文子以仁然後可也。又曰風俗不好。直道而行。便有窒礙。然吾人分上。只論得是與不是。此外利害得喪。有所不暇言也。孟子朱子之究論極言以詔後學者。如此其切。則其旨蓋可見矣。此皆近世學者深痼之弊。故忘其僭越之罪。並此縷縷冒陳。恭俟裁擇。或有不當。竊乞明賜鐫誨。不憚反覆。不勝祈懇。石潭日記。聞有索還之敎。敢此完納。第初擬求得精本。對較刊正。其於誤字。預下點記而尙未就。今只爲漶汙字畫。不勝悚歎。竊觀此書之旨。正如鑑明衡平。大公至正。無一毫偏倚之弊。觀夫近來士大夫只知尊先生之道。收先生之書。而於先生之心則未之或得。故考其言論事業。則只是一任己見。未有彷彿近似者。不如是。豈致今日之紛紛乎。每見此書。未嘗不掩卷而太息也。目今士論無不掖腕於世道。揚眉奮袂於氷炭之勢。而之濂之愚。每以君臣朋友之說。爲門下眷眷。其迂可笑。而其志亦可悲也。然非門下。何以發此。切須俯諒此意。勿以示人也。舊疾猶夫癃狀。而自經去夏。一番作劇。耳目稍利。心胸煩亂之症。亦似畧消。未知命物者處分將如何也。山居靜僻。絶無過從。稍便看書。近覺此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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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愈益分明。而無與告語。信筆罄竭至此。如蒙恕其狂妄而察其衷曲。則不勝爲幸。

與閔大受

天時氷至。伏惟台候動止萬福。區區慕用之至。向者東郊邂逅。信是奇幸。而各緣忙擾。未得穩承疑誨。反切悵惘。久而不能去懷也。之濂每以私事牽迫。强此難强。撼頓道路。歸卽大病。近復僅尋生意。奈何奈何。自來海庄。値連歲大侵。反不如峽裏白地。卽今時事危凜又若此。而倀倀乎歧路。莫知稅駕何所。固知吾人一飮啄。有不由自己者。亦是智慮短淺。見近小昧遠大而然。愧屈愧屈。抑甞聞之。學者之業。在乎講討義理。朋友之道。主乎責善補仁。徒知處己處人。一以此道。不察愚戇之言。多觸忌諱。卽今馴致謗訕四至。至於尹子仁責以不顧人情事勢。朴和叔戒以停罷講論。此皆憂我而然也。第以愚之所聞。有不然者。此若施之於時輩氷炭之間則然矣。於吾黨之士。亦有所忌諱。則大不可。何者。栗谷先生曰。爲國而使士言遜。豈不危哉。然則爲士而使朋友言遜。其可乎哉。昔朱夫子與陳君擧書。曰至於近世。前輩有大名節者。其處心行事得失。雖非後學所敢輕議。然與聖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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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有不同者。亦須識得。不可依違苟且回互而曲從也。(朱子於李延平。亦不諱其偏處。詳載語類。退溪曾引而告人。)以此觀之。雖在前輩不得不論處。亦當言之。况在朋友之講習乎。朱子又與劉子澄書。曰若使見得此道理重。便斬作萬段。豈容復有顧慮耶。近年道學。外面被俗人攻擊。裏面被吾黨作壞。噫。斯言也信畫出今日事也。這箇道理明白若此。諸友之責如彼者。必有其故。理宜自反。不審台兄何以敎之。惟盡言無隱。使得反復。千萬幸甚。濂癃病之外。添得一膏肓。丹丘山水。寤寐不忘。明春定遂往尋之計。但邊憂若此。東西南北。又未可知也。乾魚一尾伴書。此海氓之禮也。笑領如何。三宰台座。未及別修敬。非久兒子似當入峽。從俟致候耳。

與閔大受(庚申)

恭聞 明命延拜。進秉國匀。朝野欣賴。孰不陶鎔。伏惟明公以正大之氣好善之量。早負一世之重望。 聖心之簡卜。輿情之所係。夫豈徒然哉。况當國勢阽危。生靈塗炭之日。明公之所以得此於上下者如是。則當世之責。明公焉得以辭之哉。然進退之間。務加愼重。竊想裁量審察。已有成筭也。第曾奉承台敎。往者辭疏中所引尹洙一欵。有不得不再陳之意。此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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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矣。然今日事體。自想懸絶。夫拔自投竄之中。置之廊廟之上。際遇之盛。逈出常倫。位躋調元。身係安危。所以復君以德。先格其心。積以誠意。納約自牖。使天下之事馴致乎莫不一歸於正者。是其責任。則豈可視一諫官之去就。以爲法哉。不審明公以爲如何。之濂自聞明公登進輔相。喜而不寐。思欲少效其愚。以贊大業者。豈有量哉。蓋竊嘗聞之。朱子之與陳丞相書。曰古之君子居大臣之位者。其於天下之事。知之不惑。任之有餘。則汲汲乎及其時而勇爲之。知有所未明。力有所未足。則咨訪講求。以進其知。扳援汲引。以求其助。如捄火追亡。尤不敢以少緩。上不敢億其君。以爲不足與言仁義。下不敢鄙其民。以爲不足以興敎化。中不敢薄其士大夫。以爲不足共成事功。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愛而不肯爲者私也。有所畏而不敢爲者亦私也。屹然中立。無一毫私情之累。而惟知爲其職之所當爲者。夫如是。是以志足以行道。道足以濟時。而於大臣之責。可以無愧。明公圖所以善其後者。其有合於此乎。其有近於此乎。無乃復有進於此者。而熹之愚不足以知之乎。願亟圖之。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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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猶足以終慰天下之望。信乎聖賢之言。豈非至當不易之定論乎。雖使之濂竭意畢慮。無以彷像其萬一。玆敢擧誦於下執事。明公誠能復加察焉。以朱子之所以望陳公者自任。則豈非一國之幸也。之濂於此又有請焉。蓋甞奉聆台敎。與國家同休戚之義。炳然如丹。誠可敬服。第以鄙見。與其致身於危亡之日。曷若鞠躳盡瘁。戮力王室。講究扶顚濟屯之策。克成尊主庇民之功。自免於見危授命之爲愈乎。朱子曰。忠臣效節。無益於國。其微意可見矣。濂每讀至此。未嘗不廢書而歎也。其於吉㐫取舍之義。不啻較然矣。不審明公何去何就。何舍何取哉。伏惟明公反之於心。度其長短。則其於取舍之分。庶有擇矣。惟明公留意焉。敢因修慶。罄竭其愚。無任悚仄。

與閔大受

國運不幸。 坤殿昇遐。臣民普恫。曷有其極。伏惟窮臘。匀候萬重。秋間抵洛時。幸蒙台駕臨敎。而病思惛憒。未能仰陳一二而歸。此心耿耿。尙未已也。蓋以愚昧無似。當明公之首膺大拜也。畧陳輔治之道。勉之以大業者。正以明公好善之德。誠有過人者。夫苟好善。則士皆輕千里而來告之以善。可以集衆人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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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己之善。孟子所謂好善優於天下者是已。以此從政。何往而不濟乎。今乃大有不然者。明公秉匀半歲。未嘗延納賢士。以詢治道。急講先務。以濟斯民。顧其訏謨不諭乎事務之末。供給只在乎文簿之間。忠勞慈惠。雖見其惻怛。而經世宰物。未及乎遠大。是以上可以格正君心。下可以拯濟斯民。中可以鎭士大夫之浮議者。未見有卓然可著之効。以愚忖之。人心之陷溺猶前也。名器之混淆猶前也。綱紀之頹廢猶前也。生民之塗炭猶前也。至於今日。上天威怒。荐降灾孽。禍亂之萌。伏於冥冥之中。而泄泄然莫之知救也。此誠危急存亡之機。决於呼吸俯仰之間者也。未知明公何以善其後也。以此觀之。明公好善之德。猶有所未至者。而蓋非愚之所以始望於執事者也。夫古之大臣。以其一身任天下之重者。非以其一耳目之聰明。一手足之筋力。爲能周天下之事也。其所以共正君心。同斷國論。與夫應事接物之間。或有未盡善者。而將使之有以正之者。必有待於衆賓之助焉。是以其求之不得不急。取之不得不博。夫以周公之聖。而有吐哺握髮之勤。武侯之明。而有勤問闕失之美。此所以德業之崇。功烈之盛。爲能臻乎彼者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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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汲汲然勉力於斯而亟圖之。庶乎猶足以追補而慰天下之望矣。况方今 聖明在上。倚明公爲治。尤老又以元臣入朝。明公得上下之交者。如彼其專。則其可謂非有爲之秋耶。夫賢者在位。惠澤及於生民。正士入朝。奸邪自然屛跡。擧措得宜而民莫敢不服。此必然之理也。有其事而無其効者。自古及今。未之聞也。明公自有深謀遠慮。可以扶顚濟屯。轉危爲安。隱然措國勢於泰山磐石之安者。而愚未之知耶。然則固無事乎言矣。不然。雖以之濂之不敏。嘗用力於古人之學。亦已久矣。其於天下之義理。古今之治亂。庶幾不至全昧。以如此之䂓模。量今日之時勢。則不待智者而知其不能捄其一半。言念及此。不覺痛心疾首。不審明公以爲如何。嘗觀朱子與趙子直書。曰先儒解𧦧𧦧二字。以爲自足其智。不嗜善言之貌。此言甚有味也。今時士大夫。非無愛人憂國之心。但雖賢者。不免有此氣像。所以雖其所知所與。可以盡言而無間者。亦未必得竭懷抱。而况於踈遠鄙賤之人乎。此可爲長太息也。敢爲門下誦之者。蓋以古人所謂行百里者半九十里。竊有望焉耳。朱子將武侯傳一段。書與趙帥愚。竊妄效別書一本。以備採照。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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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陳腐而却之否。庸闇疎迂。智不謀身。而過計多言。喜與人事。至於遭譖取笑而未能遽已。又聞明公近以賤名復玷薦目。大非廢疾所敢安者。而區區所懷。終不容默。然亦惟察其願忠之志。而寬其忘分之誅也。自峽還圻。病情倍劇。經冬危厲。近始粗回。玆布悃愊。而精神昏憒。語無倫序。無任悚仄。

與閔大受

昨與和叔相見於江外。聞持台謂我爲近於畏禍。未知指何事也。而以迹觀之。有近似者。以義理言之。有不然者。請畧陳之。張南軒曰。君子固不畏禍。亦不入於亂。(見孟子避越寇章。)惟義所在。豈必以得禍爲快哉。昔夫子往見陽貨。微服過宋。又曰人之不仁。嫉之已甚亂也。又曰邦無道。其默足以容。易睽之象。有見惡人無咎之義。至若程子被蘇孔之誣。編管涪陵。而未甞言及奸邪害正之事。於邢恕。亦曰故人情厚。不敢疑。朱子與季通送別蕭寺也。無一言及時事。通宵只講參同契而已。趙子直之竄。一不通書問之。又作記文以與人。而還推其書。引杜預推書見譏之事。而曰非特畏禍。道理當如此也。此等事。皆聖賢畏禍而然耶。東漢氣節。非不可尙。而郭泰以不爲危言覈論。終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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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且於黨事。無所預焉。而後世以明哲保身稱之。是亦謂畏禍耶。蓋必有所以也。濂本欲與朋友講論義理而已。不知其他。玆以畧言如此。似涉分踈。極可笑也。(己未秋。玄石委往見驪陽於嘉興。因論先生受謗之事。驪陽因玄石之言而答之以此云。)

與閔大受(壬戌)

伏惟卽日。台候萬福。之濂病滯閱月。末由躳候。今當出郊。後期杳然。不可無一語而別。玆畧陳之。竊以爲今之國事。比如人有大病。自五臟六腑。至於一毛髮。無不受傷。其危急之勢。正在呼吸之頃。固非俗方常藥所能康濟。必須得用神丹妙劑。庶幾救其一半。所謂神丹妙劑。非聖賢之法。不可當也。說命曰。事不師古。以克永世。非說攸聞。孟子曰。有仁聲仁聞而民不被其澤者。不行先王之政也。信斯言也。豈非治道之指南乎。是以程子曰。明有危亂之憂。救之當以王道。若指一政之得失。陳一事之利害。徒爲小補。不足以救當世之弊。正謂此也。區區於此。不堪私憂過計。不自揆度。至於應 上封章。畎畒之分。止於此矣。此外更何所致力哉。目今世道漸喪。天灾畢臻。不待知者而皆謂危亡之禍迫在朝夕。而擧朝袖手置之無可奈何之地。今日之責。誰復當之。愚嘗聞之古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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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之濂之受明公之知遇者。旣厚且久。而學識淺短。誠信不孚。未能竭其底蘊。以贊鴻業之萬一。愧負實多。而抑明公之尊主庇民。扶顚濟危者。亦將日邁月遠。茫然無可摸擬。則大非平日所望於明公者。而後世靑史之譏。明公恐未得免焉。此所以愚之日夕耿歎。不能忘懷於門下者也。之濂癃狀枯落。神精頓喪。益覺萬緣都灰。餘日無多。自此雖欲更進狂𥌒之說。何可得也。言念于此。不任愴恨。玆奉一書。畧申衷曲。而臨行忙率。語不知裁。幸下加矜恕。眩憒不宣。

與閔大受(甲子)

伏惟卽日。台候萬福。之濂有鄙悃不得不仰布者。玆敢畧陳焉。目今天灾孔慘。八路同然。秋氣已凜。稼事斷望。民憂國計。漠無所恃。當此時也。田野匹夫。猶不知措身之所。况居廟堂之上者。其所憂悴。庸有極耶。愚請言之。夫自古天灾。有不由人事而致之者耶。然則今日人事之失。蓋亦明矣。抑夫民以食爲天。君以民爲天。自古有民食盡人心散而能爲國者耶。然則今日難保之勢。亦可灼知矣。然則救之之術。當出於何策耶。觀夫自古治亂存亡。有不由於人才之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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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耶。然則救時之策。以得人善其道爲本而已。此千古不易之定論也。但今之一種議論。大畧相同。直曰無術可救。噫。是何言也。未知說者之於天下之理。誠無所不窮而言之耶。以愚所聞。先儒謂無不可爲之時。朱子謂漢之桓靈不可爲。唐之文昭猶可爲。蓋桓靈主昏而閹竪執國命。文昭受制家奴而主猶不至於昏也。然此充類至義之盡而言者也。今則 聖明在上。多士効力。只是因常襲舊。馴致委靡。法久弊生。無所不病而然矣。人苦不思爾。術何窮哉。(昔少康以一旅而恢復。衛文公復國於敗亡之後。果在於人。術非竆也。)今乃不稽乎古。並與千古聖賢之訓而弁髦之。不詢于今。使一時忠言嘉謨而杜廢之。謂之無術。則吾未信其可也。今之論者又曰世無人才。噫。是何言也。未知說者之於一時人才。果能盡得畢試而言之耶。以吾所聞。程朱以爲天生一代人才。自足了一世事。歷觀今古興亡之際。何甞有乏人而亡者耶。正由於不用而亡耳。故人之言曰衰亂之世。人才尤多。信然矣。(大抵言之。秦楚之人才。皆爲漢用。隋之人才。皆爲唐用。盖可見矣。)蓋治世之人才。名實相副。衰世之人才。名實相背。其故何也。以其取之。有公私邪正之分故也。(以王衍,殷浩負天下重望。而卒以僨事。可見矣。)今之取人。只取虛名。不究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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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無驗。故疑以無才。是失用人之道也。非無才之罪也。今乃安於自是。厭於求益。旣不依古人擧賢之䂓。又不行試可乃已之道。而謂之無人才。則吾未信其可也。今之論者以爲財用已匱。無策可賑。此又不然。泛而觀之。㐫歲連仍。積蓄已盡。見在之穀。不足經用。誠似然矣。若以古人省費節財之道裁之。則亦足以有濟矣。夫我國田結之稅。山澤之利。入於公者甚些。入於私者反多。蓋盡罷諸宮家各司之屯田及收聚魚塩雜色之利。摠歸於公用。則財用尙可支吾矣。又其賑民之政。則一依古制。損益變通。悉心周恤。則何患不濟。今乃不曾摠會一國之財用。均量而節縮之。只擧歲入常數之見定者。以爲無策可施可乎。今之論者以爲飢饉之患。止於國內生民。其他別無可憂。此又不然。夫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此必然之理也。方今在朝則士大夫西南分黨。只任一半。此固古昔之所未有。而一半之中。又爲分裂。自相攻擊。不念國事之如何。惟恐己私之不遂。在野則生民塗炭。飢寒迫身。且苦密法。失所流離。怨上思亂。絶理悖常。無所不至。然則其爲自侮自伐。孰甚焉。內而盜賊之爲患。外而夷狄之乘釁。安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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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無也。關防無固。兵甲無食。而謂之無憂可乎。嗚呼。夫四說者不破。則國家無可爲之勢矣。有可爲而諉之於無可爲。履危亂而不知懼。其亦殆哉。其亦殆哉。人雖可欺。天不可欺。以至灾患疊臻。國勢汲汲。焉可誣乎。明公何不一言以析之。思有以一切反乎此。而脫然率之以聖賢之道。以經所謂好問樂取。舍己從人。孔子所謂臨事而懼。好謀而成。顔子所謂以能問不能。以多問於寡。子思所謂擇善而固執。孟子所謂好善優於天下者。反之於身。行之於政乎。聖賢之道。無往而不利。雖不中。亦不遠矣。夫如是則爲國之術。用人之道。與夫濟民防患。無不擧在其中。如曰不然者。聖賢千言萬語。只欺了後世。可無不可有。焉有是理哉。竊瞯門下守忠貞之節。有遵道之誠。當板蕩存亡之秋。受輔弼扶顚之任。非徒以一身繫安危之重。人亦以四方之責歸之。其所以自期待者。當如何哉。向者以崔愼疏事。羣疑蔚興。衆難紛綸。自明公之正言辨破。是非始定。俄頃之間。襲謬者知戒。持疑者漸息。此明公康正衛道。扶持風敎之功。固已偉然矣。誠使 朝廷之擧措。每出於常理。則四方之化。不啻若風動草偃。蓋可驗矣。明公其亦勉之。近世公卿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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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士久矣。愚以孤賤無似。猥辱知遇。迨將三十年。其所以願忠者。實非尋常。前後屢進𥌒說而猶不知止者也。幸門下深察其願忠之志。而寬其忘分之誅也。鄙言雖淺。亦非干進喜事之輩。騁空言遠實理之歸也。

答閔持叔(維重○己酉)

向因京便。敬承台翰。遠自西陲。及此圭竇。拜謝台慈勤問孤賤。不獨爲慰此慕用之誠者。竊以推此心也。西土倒懸之民。庶有覆庇之望也。然仰瞯明公忠貞之節。逈出倫類。而爲邦之道。內重外輕。蓋以論贊廟謨者。其事似微而其利至廣。莅鎭藩維者。勤勞雖至而所施止此。何必辭內居外。使吾盡忠行道之志。有所不博乎。此曾欲仰禀而未能者也。之濂又竊念自世敎頹弛。士溺俗學。文勝滅質。私常害公。夫其愛君之念。不若愛己之切。故不深究治道之要。取友之道。只歸好名之資。故未有輔仁之實。以至於上下相徇。彝倫不明。揆以義理。不啻相遠而已。可勝歎哉。朱夫子曰。陽氣發處。金石可通。苟能於此二者。深加理會。誠心求之。何憂乎已德之未就而治道之未講也。不審明公以爲如何。之濂癃癈昏愚。無所識知。顧此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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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義不可虛辱勤問。且有感於來敎之意。畧效區區。而僭妄已極。不勝愧悚。尙書台兄。沙漠窮陰。作萬里行役。向傃倍切。所冀履長克崇明德。以副 朝家之望。盛貺管城小帽子。並拜領矣。病顫不宣。

與閔持叔(丁巳)

向於便中。獲奉台復。其爲慰此慕戀之私。何可量也。卽日秋氣益高。伏惟台候動止萬福。之濂病狀淹滯。喫過多少旅困。今始向海甸。而第聞其處大侵。居者擧無生意。顧此寄棲。其果能隨分捽茹。靜貼一邊。以理未了之書乎。未可知也。竊想門下謝事處靜之日已久。其必留意書史。益富硏精之功。須非程朱之書。不列於左右。奮發刻厲。專意探索。以平日機務之煩。當此進學之力。則豈不綽然有裕。而其所以長進通達。宜無所不至。誠如此。出處行藏。何足爲輕重得失於其間哉。不審台兄其有意否。每欽執事不自滿假。尙有未能讀書之恨。故不揣愚陋。僭率及此。還切愧悚之至。

與閔持叔(庚申)

輔相之職。贊元經體。無所不管。非如庶事之各修其任。有所限隔也。况當此 國家艱危之日。自非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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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大力量。難以濟事。其責任之重。爲如何哉。仲台威望隱然士林所重。當此之時。位躋台席。可謂世道汙隆之一大幾會也。樂正子魯國之善士也。而以其有受善之量。故孟子以爲好善優於天下。况魯國乎。聖賢之言。豈非必可信乎。惟是好問察邇。虛己受善。惟恐不及。則何往而不可哉。夫天下之事。有大小本末之分。提其大綱則小者自張。擧其本領則末不足治。治道豈在於區區摠察其細務哉。若使今日在朝諸公。爲治有序。作事有漸。至於用舍之間。不置形跡。務用大易包荒之道。毋論彼此。舍小過取所長。則治道其庶幾乎。大抵今日之急先務。惟是博訪眞儒。講明聖學。洞開言路。以通治道。延攬賢才。共理天職。急恤民隱。以固邦本。公其是非。以破朋黨。此數者而已。然急務之中。廣言路又爲第一義。誠使人主言可用采之。言不可用置之。如漢文之盛。則言無忌諱。下情畢達。治道庶臻乎和平矣。蓋此道至公無間而已。所言雖淺。所關則大。雖在畎畒。不得不畧此奉效。幸台兄亦自理會其如何。且以轉告于右揆座下。幸甚。

答閔持叔(辛酉)

伏惟卽日。台候萬福。區區慕仰之至。向者伏承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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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於窮廬。辭意鄭重。不勝感戢。况蒙節箑之惠賜。頓覺淸風滿室。熇熱退聽。但恨不得與夏畦共之也。仄聞門下今則頗解機務。竊想日間。有淸閒燕超之致也。蓋所謂當局者迷。傍觀者淸。是不易之定理。何者。非必彼此之有優劣也。以其所處之地異也。夫事務叢踏。則心地常在昏擾而應物易差。處靜居閒。則本源自然澄淸。而見理精明。以此料之。明公其於天下之事。本末輕重內外虛實之分。將卓然灼見而不疑矣。夫處同國休戚之地。竭心膚股肱之力。所以輔贊大猷。洪濟艱難者。豈不崇廣而顯赫乎。然則其與倥倊乎簿書期會之間者。功業懸絶矣。雖處畎畒而樂耕鑿者。亦均被其澤矣。千萬祝禱。之濂癃狀如昨。形神無幾。舊業專拋。無足爲執事道者。

與閔持叔(甲子)

伏惟卽日。台候萬福。竊想處靜養閒。爲日已久。自能本源澄凈。觀理精明。應物曲當。倍覺其超勝。未知體驗者果如何耳。大旱之餘。得此霈澍。可見 聖人桑林之禱。應如桴皷。天人之際。間不容髮。况以人而治人。其効豈不易易乎。卽今世道板蕩。有汲汲之勢。 聖上宵旰不暇。亟圖回治。求助甚切。竊念明公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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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志皎然如日方昇之時。啓沃彌綸。宜無所不盡。第恨未聞䂓畫定論也。之濂廢疾垂死之人。萬緣都空。而猶有耿耿於中者。頃赴靑山 陛辭之時。猥蒙 特恩。俾陳所懷。而其時適病失音。語未曉暢。且其所懷。非一語可盡。故終至默然而退。擬以一疏奉答 明命。而疾病憂阨。尙未之果。玆當至誠求言之日。思有以粗効塵累之微。而顧此地分時勢。俱有所難便者。用玆徊徨囁嚅而已。蓋 聖明猶記草野之言。至擧姓名。下問近侍。有此 殊遇。而爲臣下者。終不以一言報答。則是微臣之負 聖上大矣。以此不能去于懷耳。

與閔持叔

雨後秋意乍生。不審台候動止何似。區區瞻慕之至。伏聞門下遭玉潤李上舍之喪。無任驚怛之私。竊想傷痛切至。何以爲懷耶。廣尹福祿最厚於知舊間。信乎全福之難矣。之濂積傷之餘。舊症作劇。生意索然。奈何奈何。備局回 啓草。其時偶爾說過。不意至蒙留記推示。感愧交極。而又謝妄料之過誤也。抑事無實效而猥被 朝家之嘉奬。尤令人惶蹙靡容也。然此有一說。不敢自外於知遇之下矣。有二人於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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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曰我學聖人者也。聞其言而觀其行。則居家理爲國治。日用之間。皆是發明聖人之道。則是果學聖賢者也。一人曰我學聖人者也。聞其言而觀其行。則居家而不理。爲國而不治。其所施爲。不出襲俗循常之事。則是果學聖賢者乎。或曰二人之言同而其行之各異何也。此不過一則其行也踐言。一則徒言而行違也。今日 朝廷之上。注擬則尙論聖賢。而臨事則實效蔑聞。與古相反。不幾於前所謂二人者耶。誠可歎也。因書謾及。不審高明以爲如何。

與李一卿(廷夔○辛亥)

昨出江上。始聞文旆已還京寓。卽日春氣舒暢。伏惟台候萬福。迨切慕用之私。之濂强疾看當。婚禮纔畢。還尋湖舍。雨餘春事。十分明媚。令人心目俱開。稍以爲慰。第恨無由奉以周旋於此間耳。向蒙賜書。感戢無已。連汩衮冗。迄稽修復。竊想已在寬假之也。示諭云云。極荷不鄙之意。深謝深謝。夫禮有告君告鬼神聚鄕黨僚友之文。婚時敢奉要者。竊有所受。非泛效繞客於無禮之禮也。花冠近來先輩數家用之。以爲雖非古制。亦勝用後世不經之服。如可得用之無害。非欲違俗必求也。而台監所謂如他曲禮隨便從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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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信有裁度得處物之宜。深所服膺焉耳。頃與閔尙書大受書。以門下一出爲重者。以從來退處之意。初非偶然。則今日匡正之責。可卜遠大。冀或轉聞以備採納。未知已徹台聽否。區區所以不避古人言深之戒者。以門下之好善執謙。寬而有容者。正有深激鄙衷也。不審不以爲罪。而進而敎之否。因書冒瀆。悚仄悚仄。不宣。

答李雲擧(翔○壬戌)

伏惟暮春。尊候動止萬福。區區慕用之至。去臘承拜兄復。多少示喩。甚荷君子愛人之義。深謝深謝。但應旨上章。雖是草莾之士。自是分內事。義無可疑。而老兄以爲不滿人意者何也。殊用瞿然。然顧此昏昧。未能盡乎人言之意。如其不覺。雖欲悔之。不可得矣。幸不惜終敎。使得以開警而改遷。則豈菲切磋之道也。措語不無疵病。此固然矣。疏本已徹淸覽。其言之得失。必無所逃於權度之中矣。亦須一一摘抉。明敎其所以然如何。言之行否。姑不須言。講究商確。以求義理之至當。是學者之急先務。非細事也。孟子曰。不直則道不見。朱子曰講論只是究極其當。不可愛惜人情。愚正以此望於高明耳。至若世俗毁譽。道聽而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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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恐非所可道。亦非所可動。甞觀朱子曰吾人着箇道理二字。便隨衆不得。此不可易之理。但看處之安與否。又曰歐陽公謂後世苟不公。至今無聖賢。蓋天下之事。必久而後。是非之實可見。此君子之立言制行。所以不屑流俗一時之毁譽。而惟欲其無所愧悔於吾心。其丁寧敎詔之意。不啻明白。豈非吾儕所當勉力者哉。不審老兄以爲如何。弟癃狀。畧無安意。溫泉治病之計。若果遂之。庶得躳造。攄盡阻菀之懷也。餘病顫。不宣。

答李雲擧(甲子)

便中忽拜令札。就審近者令候動止萬福。區區感慰。不任鄙情。 因山時謂令兄入臨矣。聞以愆度未果云。竟失一拜。爲之悵然。弟癃殘孤賤。無所短長。而猥忝 朝家收用之列。悚蹙靡容。懷川新 命。亦已踰分。雖非養病坊。竊計赴任。因得就道講討之樂。割分月俸。以救同氣之窮厄。則一行誠不爲虛套之歸矣。但以舊症近甚。未卽出謝之際。以前任時有越等之故。遽見遞免。奈何。然此亦似出於門下之宛轉。可見愍念窮交之盛意也。然則所諭手裏造化。恐在於令兄矣。亦好笑也。家弟之窮困至此。而皆坐涸轍。末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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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沫。使人心緖作惡。前頭如得薄殘巖邑。今日之勢。在所不辭。而昨年一出。備見狼狽。後段又難容易得遂。來敎雖甚切至。其如無可施何哉。此外云云。無乃出於戱劇耶。固非所以擬議者也。奬勵之旨。反增愧懼。若令兄早得依歸之所。積學累功。所造固已超絶於人矣。顧此早歲癃癈。旣無根本田地。雖有志於學。而鹵莾涉獵。不由堦級。騰諸口舌。無所實得。夷考其行。則目前自誑誑人之罪。有不可勝贖。到今精力已衰。舊疾猶痼。無望分寸之進。䂓模之廣狹。何足論也。只自悼憐而已。所居頗有泉石之勝。今幸縛茅移入。而雖有溪山魚鳥之趣。自家汩汩病憂。殊未有佳况。奈何奈何。萬萬只冀默亮。不宣。

與李仲羽(䎘○壬戌)

卽日。伏惟台候萬福。昨猥蒙台監枉誨從容。感慰交極。無以爲喩。况見憂時深切。不恥下問。此誠古人盛德事也。而顧此淺學昧識。無所啓告裨益之者。殊用愧恨。然竊嘗思之。以大舜之德。而稱其好問察邇。樂取於人。孟子以爲好善優於天下。以武侯之明智。而每事必咨於人。故人皆樂告而無隱。果能此道。於天下之事。何往而不濟乎。是以昔朱夫子特書武侯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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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以與趙帥汝愚。其意豈偶然哉。之濂忘其僭愚。妄自慕效。敢此書呈。以備照察。若明公之留意焉。則所謂集衆思廣忠益者。於身親見之。事業之光大。何可量乎。下二段。乃栗谷先生疏中語也。所陳當時之弊。正畫出今日事。而今則或浮於古矣。可勝言哉。曾見台敎頗有契乎此。故不覺感歎。並爲謄似。不審明公復以爲如何。至如救弊之道。竊想高明必先有以得之。非愚見所能及也。無以仰塞勤敎。畧效區區。若夫一政之失。一事之弊。無所輕重者。何足爲明公道也。僭易及此。反增忪悚。

與李季羽(翊)

昨者猥蒙枉誨於久閡之餘。區區感慰。不任鄙情。伏惟卽日。台候萬福。瞻傃倍切。竊瞯明公職思盡分。憂國誠切。較量時勢。實皆中窽。令人欽服。不能已也。至於俯詢芻蕘。亦出盛意。而顧此悾悾無所蘊蓄。况造次稠坐之中。何能罄盡陋見乎。明公如不鄙夷。幸更索昨年所 上副封而一閱之。則其言之非是。必不逃於權度之中矣。竊以爲今之國事。比如人有大病。一毛一髮。無不受病。其危急之勢。正在於呼吸之頃。固非尋常砭藥所能濟。必須得用金丹大藥。庶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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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半。所謂大藥。非聖賢之遺法。莫可當也。又甞聞之。說命曰事不師古。以克永世。非說攸聞。孟子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程子封事曰。明有危亂之憂。救之當以王道。若夫指一政之闕失。陳一事之利害。雖有小補。不足以救當世之弊。信乎斯言也。豈非後世之所可必法者乎。之濂目見時事之艱危。不堪畎畒之憂。應 旨上章。而其言莫非遵依聖賢之至訓。歷代之良法。其於爲治之要道。救時之急務。庶不遠矣。非出於臆料穿鑿也。 聖上特加優奬。使之採用。而在朝羣公。相視漠然。無出一言可否之者。竟歸虛套。謂之何哉。草莾微分。止此而已。此外更何有効力地哉。此將一二文字。仰效於都憲台座。蓋欲台監耦照而留意。不審以爲如何。思欲一得從容於座側。以攄未盡而未易遂願。徒增引領悵恨而已。

與李季羽(己巳)

台兄此行。皆運氣所關。愚台所遭。又出常情之外。天也奈何。尤翁渡海之報。纔得聞之。禁令甚嚴。一書亦難抵達。奈何奈何。不審到配後動止何似。曾聞此地濱海。水土不好。前頭之慮。有不可言。然古人推命委分。處困而亨。惟益自勉勵於此。區區之望也。弟解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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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上。艱保病喘。是亦分外之幸也。千萬努力保重。以副遠誠。不宣。

與李美叔(秀彥○丁卯)

伏惟淫霖。令侍彩萬福。區區瞻傃。仄聞蒙 恩擢拜憲長。意謂上來應 命。以副 聖上特達之知矣。第以辭疏別有論列之故。 嚴批乃降云。鄙意則有不然者。元疏雖未得見。而槩聞所論。非但旣往難補。且非如救焚拯溺者。則還 朝之後。從容陳 啓。乃匡君之道。何必汲汲焉徑言遂事。先自激惱 上心也哉。方今世道板蕩。士論橫潰。無止底之望。隨時隨處。扶護救正之責。非執事而何。切須審察去就。無使急於小而傷大體也。甚善甚善。猥辱知憐。畧布悃愊。不審以爲如何。僕重患脚疾。頃往溫泉。因到懷川。經旬承誨而歸。此蓋半世準擬而未遂者也。函丈精力强健。無異平昔。尤是罕世奇事也。行役之餘。暑症添劇。憒憒度日。而撥病作此。以付京便。

與李廈卿(橝○丁卯)

來時怱卒。未得穩叙。至今追悵不已。伏惟冬寒。氣履何似。尙寓城西。無遷移之擧耶。區區仰傃之至。弟强疾涉險。形神弊敗。山海大觀。亦不入於心。悶憐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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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贐行文字。非但辭理俱到。所以警發者尤切。朋友之道。固不當如是耶。弟之一行。其歸終爲祿仕之義。一時酬答。偶失照管。愧屈愧屈。然特就一閒酬酢。硬守推說。枝節太多。是則無乃平日欠了本領上要約工夫而然耶。兄亦須思前筭後。務加周愼。進退去就。絶無滲漏。則豈非吾黨之幸也。不宣。

與權致道(尙夏○己巳)

不審霜秋。動止何似。師門奇禍。慘怛何言。萬義之會。聞左右來赴。而時適病甚。人事且煩。不得致問。想有以領會也。僕頃年嶺海。舊疾增㞃。還棲之後。生意益索。牢戶窮山。與鬼爲隣。且信便難討。積歲阻音。只切離索之憂鄙萌之歎而已。且念時事至此。一時士友追隨談論。不出傷時慨世之外。至於講論此學。探討義理。並不能致力。此豈古人無入而不自得之義也。切望賢者自强進學。推其餘以及於殘病摧頹之人。則豈非吾道之幸也。姜君叔久頗向此事。而僻處孤陋。幸以所得告語之也。適來告歸。因便寄音。

答李汝九(箕洪○庚子)

瞻戀方勤。謹承問書。慰浣倍品。又審示喩。足見雅志之反求。而又殆若有求於悾悾者。是則尤無以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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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僕孱疾顚連。百無肖似。卽今精力不能自治。况敢望有助於朋友也。賢者誠能篤志。則求之於方冊。有餘師。求之於當世先達。有餘地。何必借視聽於聾𥌒耶。癃疾沉頓。萬緣漸灰。安能不自量力而遽當攻玉之列哉。彼此無補。反貽人譏。正不佞之所深懼也。餘俟早晩奉晤。

答李汝九

瞻戀方深。得擎耑翰。慰沃良多。多少示意。令人增氣。第此昏慵。恐不能仰副盛意也。然如欲爲學。只在立志讀書。屈首下心。徐究聖賢之訓。所謂門路蹊逕。都在其中。循之以行。是謂學問。如其志不立。則雖使明師良友日事啓告。無所進益。不審賢者所存。其能辦得乎。走草不宣。

答李汝九(癸卯)

悄坐懷想。得承長幅所諭。益見志道之遠。有進而無退。令我病殘。警發增氣。信知朋友之益。不可無也。第所論縷縷。而猶於義理精粗。有未甚照管者。如爲己之學。乃謂爲學之全體。而以爲初學之所當先之類是也。意者所謂講學。只見文字之末。而未究義理之實。或究諸義理。而未見於身心性情之間而然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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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爲學之方。進德之要。與察病加藥。變化氣質之法。先儒已發。不啻耳提面命。則只在眞實講究。眞實體行而已。左右者旣讀近思,心經,朱子等冊子。而猶曰未也。則夫子所謂雖多。亦奚以爲者。不幾近乎。如何如何。如僕者幼而失學。長嬰奇疾。狂惑顚倒。以至今日。安有不能自謀而爲人謀者乎。然甞聞敬則志立。志立則氣從。心德日强。義理日明。而若其用力。則朱子所謂一日整頓得三五次。理會得三五事者。卽其要也。更須徐而體之毋怠。勿求速效。以爲助長之歸。如何。餘來便立促。不能究意。

答李汝九

卽拜情帖。就審炎天。學履神相。慰不可言。僕行餘憊敗。殊不自堪。自憐奈何。示喩謹悉。書中夫子云者。乃指僕而言歟。然則此乃聖門稱孔子之言。非大賢以上人。不敢當。而遽穪於陋劣不似之人。則豈非失言之大者乎。吾雖欲冒恥强受。神明其可欺乎。夫君子之一言以爲知。一言以爲不知。切須愼戒辭令。毋自誤而誤人也。幸甚幸甚。不能盡意。

答李汝九

昨蒙遠來相訪。深感。第緣病惛。又値客來。未克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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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討。方切愧恨。此承來書。足以警發。多賀。但示敎前後。益見不懈之意。而朱子曰旣知如此是病。便是不如此是藥。左右旣知其病。又知今日之着力在乎居敬。而曰又何以不進。則不幾於騎驢覓驢乎。如何如何。此間舊症益甚。凡百不能刻意酬酢。憐悶。不宣。

答李汝九

謹承前後惠書。審得近况安重。慰釋無已。示意足見雅志。甚善甚善。人之不能有進。只是勇不足。下藥之方無他。亦在勇猛着力於所已知者而已。如何如何。近日寒威頗解。正合對討。方佇切仰耳。不宣。

答李汝九

出子自洛下來傳問書。足慰冬來懸傃之私。信後窮寒益嚴。不審學履佳勝否。生痼病雖似粗减。根本之痼。只自依舊。當寒輒復發動。方棲山齋。有意讀易。實難尋繹。往往開卷未了。還復掩帙嗒然。此書先儒所謂難讀。况此衰耗。無望講討三分了。聞賢者近將啓蒙書。往質于尤爺。想得講明之端。甚善甚善。望千萬勉力卒業。以爲佗日相發之地。殆亦拙者之幸也。又况得賢大夫而事之。爲士者所先務也。故夫子答子貢之問曰。事其大夫之賢者。况尤爺之爲一代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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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乎。聞尤丈復拜右揆。想從此决去就耶。近來登 對說話。未聞其詳。雖自此决歸。猶爲進退之道也。和叔被此 際遇。未知將作如何處也。示喩云云。未必非中正道理聖賢法門。聞者莫不驚疑。信乎學之未易講也。未知自賢者觀之。以爲如何耳。適因家弟上洛。草此以復。只希歲暮加愛。

答李汝九(己酉)

向者卯君來訪寂寞之濱。旣已傾慰。且承問書。辭旨甚勤。區區披浣。無以爲言。第審近有小愆。今秋意乍生。已得快安否。令人馳傃。僕姑得棲枝之安。意謂就此閒靜境界。了得一分書卷。積傷之餘。添以疝痛。苦篤累月。危厲度日。疾病每如此。此生無復可望之理。奈何奈何。如賢者妙年發軔。今又斷置世間一切難斷之緣。志專氣一。方進不已。惟在竭才鑽硏。省察體行而已。何憂乎素志之不遂也。近來蘊理何書。作何工夫耶。恨不能相對以資振作之益也。靜裏時閱朱書。觀夫子衛道之切憂世之深。有非常情所及。與向時所見。覺得自別。信知此道之未易語也。嘗觀千古聖賢。夫豈獨善。當時見而知之者。亦豈小哉。其立言垂訓之旨。又不啻炳然。其眞知聖賢之道。不倚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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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者。絶無而僅有。信此大道之未易聞爲可懼。而世敎之衰爲可哀。有時思之。不覺發憤。雖疾病昏憒。而亦不失其性情之正而然耶。偶有所感。妄言及此。千萬默而會之。幸甚。眩憒草此。

答李汝九

秋思撩人。正爾懷想。忽見仲君來致惠書。披慰十分。若對淸晤。第審有堂上之憂。爲之奉慮。今想已釋然復初也。示喩云云。可見爲學不息之功。甚善甚善。第本源親切處。得安身立命之地者。非一超頓進。可得而至。惟其察於義利之分。明乎持守之功。克己涵養。動靜不違。用力之久。眞積之深。自然有箇得處。故夫子曰。先難後獲爲仁。先思後得爲崇德。若來敎則殆所謂太早計者也。此最爲學者之先戒。更須加意。所示禮義。鄙見以爲出繼者爲本生父母。奪情已甚。况以上親乎。然則本生高曾祖奉祀者。無後而死。已不得爲奉祀明矣。已匪爲最長房。又無他最長房。則未知有甚處置。只是爲宗家立後。雖埋安高祖神主。亦係宗家區處也。如何如何。只此不宣。

答李汝九(庚戌)

忽承隕書。仰審色憂近復。爲之奉慰萬萬。示服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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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孽嫡。以其等有貴賤而恩無輕重故也。孽三寸旣爲朞年。則三寸妻豈有差等。且小功服。曾子猶使追補。以此準之。朞服之誤行短制者。追補日數。似無不可也。然則退溪之說。似可依行。如何如何。秋晴。一來穩討是望。頃患暑毒。尙在沉痛。只此不宣。

答李汝九(辛亥)

頃者雖得歷叙。未展多少。只切悵恨而已。卽玆承拜哀書。如討未盡。慰沃何量。况見反求之切進學之篤。不以喪威哀疚之中而有所間息。甚以爲慰。示紙從俟消詳。得以反復計也。僕經得憂患。卽今形神無幾。雖欲收拾整頓。以理舊書而不可得。殊可悶歎。

 考疑禮問解。以爲遣奠雖無哭拜之文。豈有設奠而無哭拜乎。家禮蒙上文故不言。從儀節行之可也云云。此可據而行也。

 朝夕設酌。擧俗無不行之。况先儒說何可廢之乎。朔望奠三酌之文。不必從耳。

 四時節祀。皆行墓所。几筵則只因上食。別設時食而已。別無茶禮之擧也。李養中說恐難從。豈可以朔望殷奠。廢正朝秋夕上墓之節乎。四時上墓。我俗重之。退溪說雖如此。恐難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