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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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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考副尉府君行狀

府君諱楚玉字獻卿。咸平人。始祖諱彥。高麗神武大將軍。自後世襲簪纓。入我 朝。有諱玄雨 贈執義。執義生子諱自寶。 贈參議。參議生子諱克明。 贈判書。判書生子諱從生。事 惠莊大王。與平李施愛。策功封咸城君。官至刑曹參判。謚莊襄。公雖以武材顯。人望勳業。爲一代名臣。事蹟詳見東國名臣言行錄。莊襄生子諱恭縣監。縣監生子諱世達左通禮。寔爲公高祖也。曾祖諱允宇縣監。 贈左承旨。妣 贈淑夫人全州崔氏。監察諱邦貴之女也。祖諱瑒 贈左贊成。妣 贈貞夫人綾城具氏。 中廟駙馬綾昌尉諱澣之女。考諱弼元御侮將軍。御侮公之兄諱春元。以文章直道名於世。官至觀察。卽所謂九畹公也。妣孺人居昌愼氏。佐郞諱在之女。右參贊諱希復之孫。府君天性仁厚孝謹。鄕居勤苦養親。雖甚貧約而處之裕如。不羡榮貴。中懷坦易。與物無忤。人或犯之。不較也。樂道人之善。若出諸己。至其分別是非。則截然無所假借。鄕人畏而敬之。及卒。遠近莫不哀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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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人亡矣。蓋府君天禀之粹。志行之懿。如此其盛。而不幸天不假年。未享其報施。嗚呼痛哉。嗚呼痛哉。府君生於萬曆丙午四月十五日丁卯。以庚辰二月二十一日某甲。以疾終於漢師之旅舍。享年三十五。初娶完山李氏。 恭靖大王之後縣監 贈承旨諱球之女。參議諱惕然之女弟也。參議公以篤孝廉節。見重於世。號同異堂。先妣資性莊正端淑。絶出等夷。宗族咸稱其賢。歲丁卯。虜騎犯境。父母欲與避兵。則先妣辭曰。皇辟遠隔湖中。安忍獨避而求活乎。父母愍其情。搶攘之中。許其赴往。聞者嗟歎。先妣生於乙巳六月二十日壬申。卒於戊辰七月十七日某甲。享年二十四。生一男。卽之濂正郞。後娶安東金氏。參奉諱昕之女。兵曹參判諱壽男之孫也。先妣性溫柔恭謹。承上撫下。咸得婦道。庶姑性多忤。而終得其歡心。人所難也。先妣生於乙巳二月十一日丙辰。歿於丙戌九月初六日某甲。享年四十二。生一男一女。男之洙業儒。女適士人李邦齡。之濂娶佐郞李玧女。生三男二女。男勛相,華相,夏相。俱業儒。華相出繼。女適士人沈世綸,通德郞閔鎭魯。勛相三男二女。男燾。餘幼。華相二男二女。夏相一女。之洙娶生員朴鴻遇女。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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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三女。男泰相,鼎相,震相。女適林挺魯。李邦齡三男一女。男德謙。餘幼。女適鄭勏。不肖孤之濂生而不天。髮未燥而先妣棄背。被鞠養于外庭。年甫十三。先君又棄諸孤。永抱終天之戚。旣幼無知識。不及聞見之詳。而長益愚昧。無由發揚潛德之萬一。小慰人子罔極之痛。玆敢畧叙世系及遺行之槩。以俟當世立言之君子有以矜察而闡幽焉。歲丙寅秋七月日。孤之濂泣血書。

恥菴集卷之七

 記

  

影友亭記

舅氏侍郞公。年滿七十。倦于仕宦。節食縮衣。經紀退休之所。乃築一小亭於廣湖之先墓。旣落成。得宋同春所書影友亭三字。揭諸亭額。一日敎其甥李之濂曰。影友亭者。乃吾先祖之所扁也。予以不肖。思追先德。剗除荒茀。重建於數世之後。徘徊瞻眺。怳然若覩先祖之遺風。其有感於心者深矣。汝其爲我記先祖名亭之義可乎。之濂以不德不文。無所丕揚爲辭。而顧乃命之不置。玆不敢重違尊命。謹畧記如此。影友亭者。乃公四世祖鶴城府君之所築。而府君衣冠之藏。亦在是焉。實府君肇開別業。以遺後昆於無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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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第其命扁之意。愚不敢知果出於何義。竊聞府君以王孫之貴。紈綺之榮。脫畧芬華。耽嗜問學。雅聞鬯一世。而乃超然獨棲于幽灑靜散之境。樂以終身。則其無以外物之好入於心。而必有鞭約近裏之功。旣師其心矣。又取友于其身之影而名之也。蓋人位天地之中。爲萬物之靈者。以其有人道。而道非高遠。只是於人倫日用之間。處之各得其當而已。然人之情。易察於昭著顯明之處。而多忽於隱微幽獨之際。人欲肆而天理滅。未嘗不由不謹獨而致之。故千古聖賢。莫不以此爲戒。誠能反顧吾身之影。儼然以爲友。則是友也造次相隨。顚沛不離。及爾出往。及爾游衍。無幽而不燭。無隱而不見。自然使我常存謹恪。戒愼恐懼。無一時之不敬。無一念之或怠。心日彊而德日明。推而長之。無所間斷。則大本之立。達道之行。未必不原於是。非特警惕發省之助也。宜乎府君有取於此。而後昆之所當服膺而無替者歟。今侍郞公天資篤厚。孝友出人。尊道而畏義。度分而處約。方致位高顯而無非儻來之得。則此已與世之脅肩營營於形勢之塗者。萬萬遼絶矣。抑御家庭詩禮之訓。用大易止艮之道。退而謹修先業於寂寞之濱。端居玩心。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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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優游。其德義文雅。風流韻格。曠世相符者若此。而所以翼翼欽欽。猶恐失墜之意。毋或間於動靜。則眞可謂踐斯亭之名而無所愧矣。嗚呼。非祖考之賢。何能以此裕其後。非子孫之賢。何能以此光其先。自今以後。過斯亭而問所以名者。於此而考之。則知承家燾後之意。果有在矣。若其亭臺園林峰巒樹石之勝。江湖魚鳥風月烟雲之奇。足以盪滌靈襟。開發神觀。爲培養影友之本者。槩見於白軒李相國所記。亦姑不暇悉也。歲辛丑臘月上澣。甥姪咸平李之濂拜手謹記。

恥菴集卷之七

 跋

  

外王父家訓十條跋

外王父府君。昔在昏朝。固窮自晦。爲政于家者。幾數十年。嘗自手書戒飭之目。以與諸子督之。右十條訓語者是也。其訓篤於人倫日用之實。而參以講業進修之方。其爲語亦各簡約親切。有條而不紊。嗚呼。何其與古人之旨。不約而相近也。世之人。徒知愛子而不知敎以義方。終使子弟蔑禮循欲。敗身辱先者滔滔。府君蓋於是焉。深有所慨然而作者歟。是以諸舅氏少而擩染。長益遵守。一家淳謹孝悌之風。彬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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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而矧吾伯舅東洲先生。佩服兢畏。欽欽踐蹈。居家著孝。立朝效忠。顯揚先德。罔或失墜。則其所㘽培啓發之者。尤足徵矣。乃者舅氏敬奉遺訓。粧帖而表著之。將以嘉範懿戒。詔夫子孫。重揚府君積善垂慶。開裕後人之意。所謂善繼善述者非耶。爲子孫者觀於此。無不感激興起。莊誦而服膺。則孝德馴行。世世勿替。傳於無窮者。亶在是夫。之濂生而失慈母。養於府君膝下。其辛勤鞠育之恩。實同天地父母。而追報靡及。終天隱痛。跪讀遺篇。怵愴益甚。謹別書一件以藏之家。因竊書所感於後如此云爾。歲在丁酉夏至。外孫咸平李之濂拭血敬書。

書忠肅公遺稿後

李君汝九。從余遊久。熟聞其曾大父忠肅公之壯節。未甞不斂袵欽敬焉。一日汝九來示公遺稿一冊。余讀公之昏朝時一疏。起而歎曰。公以貴戚之卿。秉與國休戚之義。目見爾瞻悖亂天常。謀危宗國。遂乃慷慨憤痛。挺身抗節。不顧鼎鑊之禍。期暴爾瞻之罪。其精忠義烈。眞可謂出於至誠惻怛者矣。惟我愼齋金先生爲銘其墓。以表章之。吁其盛矣。但其言有曰公雖不能明正其罪。昭揭彝倫。而使奸賊終不能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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㐫謀者。是誰之力哉。此何謂也。蓋其微意猶恨公疏不能直擧廢 母之罪。以正討賊之名。明彝倫之本也。斯乃君子責備之義也。然竊嘗觀之。爾瞻爰自其初。所以慫惥主惡。倡皷禍本者。無一不權輿於廢 母之論。則明彝倫。卽在乎討爾瞻。討爾瞻。乃所以明彝倫也。其道卽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况公於爾瞻。嘗斥其亂紀之罪。極其嚴截者乎。然則公疏不擧此一段者。非不能也。特言之之序異也。何者。夫自古人臣忠諫之道。因時行義。固非一致。故三仁之跡不同。而孔子皆稱其仁。易有納約自牖之道。而君子尙焉。若公之所遭。又有至難者存焉。當是時也。上下相徇。惟惡是濟。悖逆絶理。天地閉塞。爲人臣者。果能直觸其惡。則其可救夫明夷之極乎。徒見殺身無益。適足爲暴揚主惡而已。夫豈公之所自期哉。夫難明者理也。易見者跡也。故於此先擧爾瞻專擅之迹。使手足盡露。肝膽莫掩。則主心或有因此開悟之理。主心一悟。則奸魁不足討。而匡救之力。始可以漸效矣。斯亦不爲扶倫之根本乎。何必嬰鋒批鱗。徑取奇禍之爲快哉。卽是而言。光海伊時。若有一分開悟之端。安知公之不爲盡發底蘊。直破無疑乎。當其迫致政院。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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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對之時。光海震怒。羣㐫蝟起。虐焰燔灼。事將叵測。禍福之機。决於搖手之間。而公奮筆抗言。無所少挫。自請就理。當盡暴未盡之懷加一層云。則公於此其將極言也明矣。况公之疏。擬爾瞻於簒逆。謂三司爲無君。危言直氣。凜乎不可犯。足使凶徒破膽。奸謀不售。逆折潛消。拔本塞源。則夫所謂明正其罪。昭揭彝倫者。固無以加此矣。或者若以愼齋之言。而有所少於公之大節。則非所以知公者也。此不可以不知也。噫。夫人受天地之中。莫不有秉彝之德焉。忠臣烈士。何代無之。而或多授命於危急之秋。捐身於板蕩之際矣。若其計素定於平日。蹈危機而不辭。自非忠信積中。義勇著外者不能。惟公之所就。殆庶幾乎。然則凡吾人同受是性。有秉彝之德者觀乎此。則其所以感動而興起。自有不能已者矣。然則斯集之行。其有補於世敎。豈淺淺乎。余旣受而卒業。因書所感于卷尾。以貽汝九云。

續古酬唱帖跋

昌寧成汝訥。一日持示續古酬唱帖。要余和之。余受而讀未卒業。已知此卷之所由作矣。昔聽松先生。與一時諸名勝。有酬唱四言詩。並萃爲一編。余曾幸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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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眞蹟。無論先輩德義標致。使人欽仰之不厭。其逸韻妙墨。亦已輝暎卓絶。非言說所及矣。汝訥於是竊慕其先祖之遺風。有所自述以寓箴警。因廣屬於知舊間。其志亦誠美矣。第余以辭拙辭。而汝訥請之益堅。則顧終無一語以答其意哉。噫。聽松,牛溪兩先生之至性純行。道德學問。實爲吾東後學之師表。况爲後孫而守舊業。擩染於家訓。寄慕於羹墻。則興感而振作者。又豈他人比哉。今汝訥杜門進修。循蹈遺則。益求其所以至於彼者。則繼其先祖之緖者。不徒爲詞章之末而已。汝訥其勉之哉。夫余之言。固亦無所用者。然汝訥因此而有發。則猶足爲有用也。己未長至日。謹跋。

咸平李氏世譜跋

咸平之李。爲世大姓。而惟譜牒不行。雖有諸宗謄本。而詳畧不同。眞贗相雜。恨未之釐正也。同宗高城郡守迪吉甫。求聚諸家譜。刪改訛舛。彙爲定本。鳩材刊行。其意盛矣哉。但先祖判書府君及咸城君府君墓碣。未及入榟。故之濂適在鶴林任所。竊取墓銘兩本及高祖承旨府君墓碣。並追爲附刊于卷末。使後人有以攷其世德之所自云。崇禎歲次戊辰臘月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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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之濂謹識。

恥菴集卷之七

 說

  

論錦溪君朴公(東亮)墓表說。(爲朴和叔所懇作。)

癸丑獄事時。錦溪朴公供辭所言 裕陵一欵。尤齋入墓表中。以爲 裕陵禳灾之變。雖原於 國母迫切之情。而其左道妖人。惑上行兇者。實臣子之至痛。而人人所必誅者。則何况於公乎而國舅不樂也。日後國舅之禍。延及諸公。至指公爲心腹。而將加以亂逆之罪。則公之以前日不樂之端。入於爰辭。以明其不然者。非但事勢之所不免。而亦謂其事已泯而無徵。則可保無傷於國舅也。此數論者。特於常情之外。直推事理之正。要以明其本心之所在。亦可謂審矣。然天下之事。有常有變。故論事之體。互爲輕重。常變輕重之間。有不可毫髮差者。苟不察此。而徒以一義而蔽之。則或合此而違彼。離物而言理者多矣。不可以不辨也。蓋公旣有欲討妖人之擧。以致不樂於國舅者。則供辭之際。擧此不樂之端。以爲自明之地者。其勢固然也。然只就此而論則似矣。若必深究其原則有不然者。當時爾瞻等。必欲慫惥主惡。幽廢 母后者。無所不至。當其時也。 母后之勢。殆哉岌岌。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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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介之微。易成莫大之患。然則其於人臣之義。所當扶植致死之不暇。况公受 先朝特達之知。義當與同休戚。忘身而殉國者乎。若使公徒知擧此而自明。不知其因此而反著 母后之失。以藉讒賊之口。則其可乎哉。夫是之故。 裕陵一欵。固非直指 母后。而其歸竟爲㐫徒藉口之資。及後宮中巫蠱之獄繼起。而 西宮之禍。遂至於不可救。則此雖事之不幸。而供辭失言之咎。非但衆人以此爲非。公亦當噬臍而無及矣。然則 裕陵之事。當明於前而不當明於後。當言於無事之時而不當言於獄起之日也。况爲君諱。是春秋之義。則雖當請討妖人之罪。亦有不敢公誦其所由者。而尤不敢以私而害公。乃人臣之道。城狐社鼠之喩。又不當盡廢也耶。惟此數欵。其於義理。並有所未安。則謂公之爲此可乎。向所謂天下之事。有常有變。而論事之體。互爲輕重。常變輕重之間。有不可以毫髮差者。政謂此也。夫如是則今之擬公者。何以則得其衷乎。意者只是公於禍作危急之際。思所以明與國舅相阻者。惟有此實跡人所共知。而當時欲討妖人者。非甚有干於 母后。故遂以爲據。而不覺其觸犯忌諱。蓋亦出於無情而致乎過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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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誤乃是眚灾之類。而聖人之所必肆赦。則雖不可謂無責於公。而亦不害其爲公心之無他也。是公之失不必掩。而公之心自白矣。其所輾轉生疣者。特事之不幸爾。雖百千萬億之變。抑何與於公哉。念公之所遇不幸之甚。則其在一時㐫徒所以傅會證據者。固不足言。而至於世之傳聞而深論者。或疑以提起先 陵之變。圖免奇禍之及。或疑以以禳灾而爲咀呪。遂作巫蠱獄之嚆矢。則人之疑轉深。不可家道而戶說。蓋亦由於已著之禍端易見。而無情之本心難知故耳。嗚呼。事有不幸。至於心迹乖違。事情繳繞。晻昧而不明者。則其欲破甲乙之說。使眞僞辨別。羣疑畢釋。其亦難矣。然天下有自然之是非自在而不移。脫然不拘於事情言說之間而昭著不可掩者。若非卽此而求之。何以决天下之疑。盡事物之情乎。請申言之。蓋無論公之爲人與平生。行義事業之表著者。赫赫在人耳目。而及當被逮之時。正使怵於死生。忘大義而倡邪說。要爲自脫其死之計。則其爲無狀小人也必矣。夫小人之心。本非難知。雖當利害之小。而必露反覆之情。如見其肺肝然。况於禍福死生欲惡之大者。將何所不至哉。以此而言。方奸賊釀禍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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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刀鉅鼎鑊。以待異己者。虐焰薰灼。形勢已成。况公在七臣之列。其有必至之勢。雖愚夫愚婦之知。亦見其難免。顧公乃不於此陰自附托爲地於事前。亦無非道苟免反側於事後。而乃於壬子爾瞻之搆誣獄也。特暴其寃狀。光海至謂護逆。臺諫請爲拿鞫。而無所懾焉。丁巳光海之廢 母后也。公時在謫。使子錦陽公不詣廷請。以至臺諫亦請流竄。而無所撓焉。其終始守正。無一怵迫於禍福者。實有彰明而不可誣。則安有一朝獨於供辭之中。變移其心術。甘爲悖義之人而不自恥乎。此事理之必無者也。揆其前後。可見公之當時大節所存。則中間一事之過誤。非所深疑。而以禳灾爲咀呪者。又特其辭義之不審者耳。此所謂天下自然之是非自在而不移。脫然不拘於事情言說之間而昭著不可掩者也。又竊論之。有感必有應。天下之定理。詩曰潛雖伏矣。亦孔之昭。此言人之善惡之不可掩如此也。夫以公之平生行業。而猶曰有可疑於此。則必爲無稽之言。而非明理之論矣。是以沙溪金先生,白沙李公,淸陰金公。爲之辨白於前後者甚悉。夫以數賢之忠實正直。目見其事之始末而乃能如此。則豈必有所阿私比護而然哉。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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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徵信於後來無疑也。第諸公之所以白公者。徒區區於事迹之末。以明本心之無他。而皆未有以反乎義理之本。擧其平生而斷之。使此事是非之原。終不能洞快。獨尤齋之論。反復詳悉。可作公之一大公案。而亦以 陵變爲主。終不究其常變輕重之分。此愚所以不得不辨者也。大抵辨明誣枉。必須合彼此之情。盡事理之原。雖辨誣而不昧乎受誣之由然後。所以辨白之者。始乃深切而著明矣。蓋公之受誣。殆將五紀有餘。諸公之辨。不爲不力。猶有未盡破人之疑者。以其有供辭失言之故也。而今並與其失言者而爲是。則是不明乎彼此之情。而聽者未必服焉。或並與所已明者而擧疑之。故玆敢不揆僭率而並論之。覽者詳焉。

朋友說(丁巳)

古之聖人。敎人以大倫。其目有五。而朋友居其一。朋友之道。以信爲主。曲禮曰。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偏僻。友善柔。友便佞。損矣。曾子曰。以文會友。以友輔仁。孟子曰。舜尙見帝。迭爲賓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朱子釋之曰。朋友人倫之一。所以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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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故以天子友匹夫而不爲詘。以匹夫友天子而不爲僭。朋友之道。其重若此。故周禮有不任之刑。任謂信於朋友也。周公曰。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大故惡逆也。子曰。故舊不遺。民不偸。表記曰。輕交易絶。君子恥之。是以原壤母死而歌。悖禮絶理。而孔子不棄絶。又從以叩脛。以施不屑之敎誨。邢恕之奸。人皆知之。而程子以爲故人情厚。不敢疑。於是可見聖賢之交友矣。富鄭公以細故。與韓魏公絶。韓則每自致問饋遺不替。而富終不答。韓沒。富亦不弔。可謂韓得而富失矣。金陵做事太踈脫。其徒欲殺司馬君實。而君實不絶交道於金陵。君子不以爲非。於是可見先達之交友矣。然則揆以聖人之敎先達之行。苟非惡逆之外。則不可棄絶故舊明矣。孟子曰。䂓矩方圓之至也。聖人人倫之至也。其斯之謂歟。

 吾旣作此說。以爲韓得富失。而猶未自信。及見朱子語類論此事者。以爲富不如韓。較寬大。於是始信鄙說之不差也。旣而熟復朱子所跋黃仲本朋友說。黃說恨不得見。而觀朱子所論。發明朋友之義。丁寧反覆。精微曲折。莫不悉備。有以極乎天理之至人倫之盡矣。後學於夫子之訓。惟恐講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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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體之不力而已。何患此義之或有所未明也。然則如此說者。不幾於疊床架屋之歸乎。因書所感於後如此云。

恥菴集卷之七

 婚書

  

長子勛相婚書(甲辰)

伏以禮本婚媾。蓋爲萬世之始。敬章遠別。將合二姓之歡。不揣寒族之微。雅慕德門之舊。以之濂長子勛相。不敎典訓。未授室家。賢閤第一小娘子。資性惟嘉。德容甚茂。豈期合配。幸許交親。信婦德宜家人。雖貪求於同氣。任天道長萬物。誠有愧於量材。薄物敬將。微誠是寓。

仲子華相婚書(辛亥)

古重大婚。蓋有六儀之賁。禮合二姓。將傳百世之嗣。固寒族之匪華。幸高閥之允許。恭承賢閤第五小娘子。姆訓早服。宜期吉士之歸。而之濂之姪華相。詩禮未聞。豈望好逑之擬。自愧匪斧之求。遽遂因針之願。良用欣慰。曷可名言。承我宗事。敢云勖率之有常。宜其家人。可期正內之無替。有小儀物。敬伸先典。

三子夏相婚書(乙卯)

伏以禮本婚媾。蓋肇繼嗣之端。義賁剛柔。將順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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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顧寒族之匪華。敢高閥之擬議。之濂之第三子夏相。詩禮無聞。未諧受室。恭承賢閤第七小娘子。德容甚茂。方謹于歸。雖貪同氣之求。實重量材之愧。豈期謙厚。遽許交親。未服義方。縱乏聘相之敎。克愼柔德。式卜宜家之慶。幣儀不腆。先典敬伸。

答婚書(庚申)

咸豐李之濂白。閔判府事執事。並世交許。猥御伯仲之賢。同氣相求。遂講婚烟之好。伏惟寒族。敢擬高閥。玆承第三令姪。詩禮有聞。方勤好逑之擇。之濂之第二女。德容未習。亦期吉士之歸。嘉命見臨。鄙懷良慰。剛柔齊體。雖有愧於量材。夙宿毋怠。庶無違於宮事。其爲欣賀。曷可云喩。伏惟尊鑑。不宣。

恥菴集卷之七

 雜著

  

荒政提要(辛亥)

今日賑政。不法古先。無以見效。蓋周禮荒政十有二。聚萬民而以散利薄征爲首。(呂氏曰。聚萬民者。札瘥㐫荒。民皆轉徙之四方。故以政聚之。散利。是發公財之已藏者。薄征。是减民租之未納者。此兩者荒政之始。已藏者散之。未輸者薄之。荒政之大綱擧矣。葉氏曰。聖人十二政。固皆有以利民。而一以散利爲先。則其關係民命。尤急也。利不散則民不聚。民不聚則雖有眚禮蕃樂殺哀多昏之政。未有實惠及民。)然則如欲救恤斯民。盍於此二者。大有所理會也。但今之論者。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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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公私儲蓄已竭。雖有智者。末如之何也。然若使上下盡心。用十分道理。豈至此哉。蓋何謂散利。雖未知大農歲入總計幾何。而今使均會新舊。據其定見。量其所費。一切計百官廩料及軍食之不可缺者。畫爲周歲之用然後。以其餘數盡付賑廳。且上自內帑。下至百司諸衙。無論大小。皆有蓄藏。(各司奴婢貢布屯田貨賣銀布。多者至鉅萬。小不下千百。)悉取簿記。隨其多少。均會新舊。計各司騶直下人料布外。並爲省約。(如炬燭等雜色不至緊急者並减。或曰。騶直當减。下人亦省其數。此不然。百司治事。非無事而食。今廩祿已自太薄。又减騶直。非可支之道。下人亦一民也。荒歲有興工役民者。若减乎此。以濟乎彼。所費均也。或廩給稍優者會减可也。)一從周禮之制然後。以其餘數盡付賑廳。(新入之糓。因留待用。舊儲金帛。盡爲刮取。以爲貿遷之資。)所得當以千萬計。與地部所出。參合會同。乘時散出。高估而糴之。則百萬之糓。可坐而辦。賑救之策。可以周備。(或云今年糓貴。人人惜出。廣糴未易。今雖大歉。富室財利益富。京外皆然。今若高時價以誘之。苟利目前。願售者多矣。自歸於損有餘助不給。資財之道有裕矣。古人莫不以高時估以招商。出官錢以市糴爲急務。)外方則兩西管餉之穀。其數至百餘萬。統營及各道兵水營。以至營將,僉使,察訪,屯田別將。並有蓄積米布。多者至千百計。令本道監司悉取各營簿記。按覈實數。均會新舊。又計緊急應用。爲周歲之用。畧有餘裕然後。盡數刮出。以爲賑用。一聽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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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司裁制。申嚴私用。元數則賑廳總領主管。使不得行奸。(盖京府則所儲雖無實用。猶爲府庫之財。至如閫帥輩。多是債帥之類。一以饕餮爲能事。肥己已足。波及親舊。用如沙礫。輦載絡繹。如任其私用。助長貪暴。曷若取爲救民之需哉。)若守令則朝家會减元俸之外。無他科斂。然山澤之賦。工商之征。魚塩之利。獄訟之贖。其佗雜色所賦。隨地廣狹。所入亦多。亦使監司總點實數。使爲賑用。則積小成大。所益亦廣。又令各邑更申鬻爵之令。勸發積粟之家。蓋出米賑濟。係崇尙義風。與進納不同。諭以激之。授官之後。合令有司加禮優待。與見任同。則遠近慕效。願輸者多矣。如是則內外蓄積。公私帑藏。斂虛就實。省費爲約。總歸于一。可以備民之患。旣有備則隨其遠近。量其欠足。或移粟以通用。移民以就粟。推移變通。緩急足用。然散利而不薄征。則民亦不能保。(朱子曰。救荒之法。檢放爲先。行之及早。則民知其所恃賴。未便逃移。放之稍寬。則民間留得禾米。未便缺乏。)蓋何謂薄征。凡今之民。莫不瀕死。必須全放軍民舊欠之布。租稅則依朱子之法。第爲三等戶。除上戶外。中下戶則節次放免。民力可紓矣。(兩西稍豊。則不在此例。朱子在南康時用此法。今若倣其法。除上戶隨分减放外。下戶則盡行蠲免。通計一縣。所放不過共成五分。當時稱其平允。)然放免米布之稅。國用不給何哉。蓋京外財用。初計减周歲之用。僅可支。如又慮不虞之備。則就均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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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中。更折取三分之一。以代所缺。取其二。以救飢民。則上下胥賴。得以相濟矣。旣散利薄征矣。若不寬償糴。則民亦不可保矣。蓋何謂寬償糴。今欲專責則民不能堪。欲專予則徒有散而無斂。無以爲嗣歲之計。依朱子收稅之法丘氏責糴之說。上戶則責三分之二。中戶則責其半。下戶則專减。(今年禾糓雖實。雜糓全失。上戶亦患不給。下戶則或全廢穡事。或所收已盡。雖責其一分。亦不可支。丘氏之法。以莫若不責爲善。雖待豐取償亦可。分爲三等。其爲民慮深矣。五代周顯德六年。淮南飢。世宗全以米貸之。或曰。民貧恐不能償。世宗曰。民猶子也。安有子倒懸而父不爲解者。安責其必償乎。此實仁人之心。王者之政也。今雖不能全减。第爲三等。民或可保。)嚴覈殘實。使不欺蔽。則貧富匀齊。各得全保。庶免流離轉徙之患矣。蓋今歲黎民。擧罹艱阨。死者過當。其不死者。亦復公私乞貸。猶不能支。或賣田宅器皿。或賣所着衣裳。或賣已耕之田已鋤之畓。免此者或禾未熟而摘已盡。或爲飢者之所剽竊。早晩之穀。待熟全收者蓋寡。則其民雖得苟延朝夕。家徒壁立。且以黍粟不實。豆太蕎麥。全無所獲。所恃惟禾糓。而禾糓雖稔。或無種未播。或旣種而就陳者居半。以此所收。量彼所應。殆不啻十之一二。且今歲民家。其父母兄弟妻子不死於癘疫飢饉者幾希。然則秋穫之後。經理埋掩。不可已矣。公私積債。不可不償矣。田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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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役。不可不納矣。以一分之糓。當十分之需。雖稱貸而益之。猶恐不給。况望推其餘。以糊其口而衣其體乎。如此而不减租稅。不寬逋負。則羸敗餘民。復困飢寒。其死可立而待。至于明春。雖欲賑之。必無及矣。(閭巷之民。有全拋農事。方仰食他人者甚多。雖有所收。未及卒歲者。並居三之二。租稅債負。從何而責。糊口御寒。從何而得。此民事罔極而死可待矣。)故賑其民。不若减其稅。備種食。不若寬逋負。爲此徵債。無異割肉取飽。只見其先斃也。以今觀之。設使措置贍悉。民得小康。蘇殘安業。固未易期。夫㐫年疾疫兵禍三者之患。無以異同。蓋 國運不幸。荐遭歲凶。生靈積困。至于今年。大侵天患。疊行層加。十家無餘。四方同然。扶老攜幼。流漂顚沒。暴骸道路。橫尸千里。至於父子不相保。兄弟夫婦相捐。甚至子棄父尸。母遺乳兒。傷倫悖理。亦不暇顧。寃氣薰天。號呼遍野。實天地之變。古史所罕。雖壬辰兵禍。未必踰此。言之可爲痛心。今蕩殘餘民。至秋稍蘇。而羸憊積敗。身無片膚。粒食之後。死亡相繼。雖强壯之人。無不凋瘁。不任趍事。人心壞喪。越禮犯法。恬不知恥。人類化爲禽獸。不幸近之。正如大亂之國大病之人。雖善法良藥。未易完復。必須德政之施補瀉之宜。不差毫釐。如保赤子。兢兢業業。持以十年之久。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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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復也。旣寬償糶矣。若不安集流民。則民多失所。目今行丐之民。遍於中外。旣不能自保。又大爲民患。强壯者聚而爲盜。劫財殺人。老弱女子出沒田野。竊取無時。依附閭閻。穿窬爲業。人莫之禁。彼豈皆盜賊之流也。遠去鄕里。無所依賴。飢寒切身。以至於此。此極可傷。今令各邑按覈境內流亡之數。官給糧料。使歸本土。又令所去本邑。各別振廩。無田者官給食土。使保存復業。其地遠不能歸者。或元無根着者。所居郡邑。接濟保存。其中丁壯者。或定軍役。或定官役。則民各有業。不至流散。非但盜賊之患自熄。賑恤之數亦省矣。(昔司馬溫公因賑濟河北流民上言。京師之米有限。河北之流民無限。莫若擇公正之人爲監司。使察災傷。州縣守令不勝任者易之。使各賑濟本州之民。則飢民有可生之道。豈復有流移。丘氏之法。亦使量給流民口糧。俾歸本土。有以護送。不使流散。官與之牛。且具種子。趁時耕作。以爲嗣歲之計。富鄭公又察其無業者。盡給以田。擇其丁壯。充定軍役。皆古人救民之良法也。)夫竭儲蓄以救民窮。薄征賦以紓民力。業流逋還復鄕土。則荒政之要。保民之道盡矣。夫如是然後。荒政所謂緩刑,弛力,舍禁,去幾,眚禮,殺哀,蕃樂,多昏,索鬼神,除盜賊。始可以措之。蓋民不聚則法無所施也。(周禮荒政十二。散利薄征爲首。其餘十條。可次第擧行。)誠能各就分職。遍考參觀。隨時斟酌以加减之。使關節通貫。脉理相屬。荒政之本末擧矣。荒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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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擧。則明春流浪之民。必不如今歲矣。然京外無告之民。尙多可賑。若開糶之法。又小失時。則雖多不可利民。二者不可不預講也。(呂氏曰。大抵荒政統而論之。先王有預備之政。上也。修李悝之政。次也。蓄積有可均之處。使之流通。移民移粟。又次也。咸無焉。設糜粥最下也。魏李悝平糶法。中飢則發中熟之所斂。大飢則發大熟之所斂而糶之。雖遇飢饉。糶不貴而民不散。夫呂氏四策。可見賑救之先後本末。李悝散糶之法。非發大熟之所斂則亦不可。救今日之賑。非大有所發。不可爲也。)蓋賑民則當依富鄭公之法。須預置簿記民數。分爲老弱。或給散料。或賑以粥。使民散處。以便薪水。最爲簡便。蓋飢民衆聚。氣相薰蒸。疾疫易發也。(慶曆八年。河朔大水。民流就食京東者。不可勝數。知靑州富弼勸所部出粟。益以官廩。擇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其人。以便薪水。擇官吏皆賦以祿。使卽民所聚。選老弱病瘠者廩之。山林川澤之利。可資而生者。使民擅取。死者爲大塚葬之。凡活五十餘萬人。募爲兵者萬計。)民多會集。矯僞相雜。辨察爲難。則用程子之法。(程子曰。不制民之產。無儲蓄之備。飢而後發廩以食之。廩有竭而飢者不可勝濟也。今不暇論其本。救目前之死亡。惟有節則所及廣。常見州縣濟飢之法。或給之米豆。或食以粥飯。來者與之。不復有辨。雖欲辨之。亦不能也。糓貴之時。何人不願得食。倉廩旣竭。則餓死者在前。無以救之矣。夫救飢者。使之免死而已。非欲其豐肥也。當擇空曠處。宿戒晨入。至巳則闔門不納。午而後與之食。申而出給米者午卽出。日得一食則不死矣。其力自能營一食者不來矣。凡濟飢。當分兩處。擇羸弱者。作稀粥早晩兩給。使氣稍完然後一給。愚謂可給飯者。合兩時粥米。爲飯一食則可活矣。)食粥久。或作泄及羸憊者。又依救荒法中松葉末。和粥賑之。卽其要也。(按本艸。松葉守中不飢。延年且治癘疫。屢試屢驗。功不可述。取松葉生搗。作拳日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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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搗作末篩下。每二合和粥服之。不可多。多則太燥腸澁。以太末相雜。可以解之。)然富鄭公雖至誠恤民。而其所以有成効者。以任人得其道也。賑廳當謹擇郞廳。不拘資級。務選方正勤敏之人。厚其廩祿而委任之。所爲表著者。或直出六品職。或除拜守令。則人人莫不盡心矣。今之朝士出於仕道者。多是更歷旣久。諳熟世情。其不重利輕義先私後公者鮮矣。况資歷已高。則無所冀望。只是循常責應。苟免目前。此所以惠未究而事不濟也。外方則土地之廣狹。人民之衆寡不一。聚賑一處。則遠地之民。勢不能均濟。今據邑有十面者言之。十面各設賑所。面之大者加置一二所。擇所部有識之士十人。或寓公品官。無論生進朝官。務選平日爲鄕人之所信服者。各授一面。官不遙制。使之便宜。且喩以 朝廷仁民之意。重其祿賦。加禮優待。率五日。輒遣人持酒肉慰藉。出於至誠。守令以時親歷按視。察其能否。功勞表著者。聞于監司。啓 聞行賞。或遷官通仕。則人皆感勵效力。且無官吏因緣盜竊之弊矣。以緩急言之。則賑粥爲先。以輕重言之。則散糶爲大。蓋散糶則令各邑先計所儲倉糓元數幾何。次計富家所發幾何。次計雜色所備幾何。類會之後。又計三等之戶數並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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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戶則一月給米二十斗。中戶則給米十五斗。上戶則給米十斗。所給時日則分爲三次。二月望日爲一次。三月望日爲二次。四月望日爲三次。計下戶三月之資。並六十斗。可以資賴麥熟之前。以業農作。並計三等戶三月所費。比量元糓見在之數。有餘則留爲麥後不虞之備。不足則請于監司。或直報賑廳。推移變通。取足其數。蓋當以量費辦粟。不可惜費减糶。(曾鞏救災議。以口計給。一戶所給幾十石。今難辦得。只給下戶前後六十斗。則或可繼𩜾粥。不至於死亡。此亦從約之甚。糓數有餘則加給十斗。一次以二十三斗餘爲準。不可爲拘可也。)種子則又擇中下戶成冊。令各面逐戶考覈田畓多少。使捧各戶手本。毋使欺蔽。一一計畓給種。所給時日。分爲二次。三月初旬爲一次。四月初旬爲二次。此幷須預爲料理。當費幾何。不足則又爲取足。庶免殘戶乏種廢農之患矣。(今各邑分糓。初不預量。臨時以田結分給。斗斗升升。所補不實。不爲定節。頻頻分散。勞弊農民。分給之際。飢者不必與。與者不必飢。收斂之時。償者非所受。受者不必償。或未飢先散。分給後時。其弊非止一端。此所以不若擇爲三等。分給有節。量出爲備者也。)及今將分賑開糶二法。嚴立科條。行會八道。使之着實擧行。又別爲申飭監司糾督各邑。幷於歲前。一齊量度準備。毋使臨時窘急。以致顚敗。不能者一一杖黜。又於明春開賑時。差遣御史。自監司以下。並爲督察勤怠。繩之以法。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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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令乘時盜竊財糓犯贓者論死。或稽緩不及。或賑民不致誠以殺人者。隨輕重。或杖黜徒配。不少假貸。蓋不賑致死。與操刃而殺之何異。殺一人。其罰償命。况殺衆人者乎。罰不可不重也。然表裏應用之穀。賑廳不可不預爲料理。將應用銀布。凡通漕運處如兩西兩南。隨地豐歉。及時貿米。使外方監司一體施行。大槩內外財用。賑廳總制。一糶米糓以救民飢。一補國用以紓民力。臨時移均。隨缺補塡。須置郞僚八員。總管八道財簿。撿其勤怠。以行黜陟。則事約而功利之及者廣矣。大抵荒政雖擧。而外方不恪守奉行。則亦安有實效也。蓋生民之休戚。係守令之賢否。守令之賢否。專係乎監司。監司之得人。專係乎銓選之公私。而自前銓選。多出於私昵請托之道。輾轉相徇。闒茸幷進。馴致刑政紊亂。綱紀不立。徵斂無藝。剝膚磓髓。愁怨朋興。召灾感疹。至使今日邦本撓動。離析分崩。百尺竿頭。又進一步者。寔由乎此。可不懔然寒心哉。(朱子曰。四海之利病。係於斯民之休戚。斯民之休戚。繫乎守令之賢否。然而監司者。守令之綱也。朝廷者。監司之本也。欲斯民之皆得其所。本原之地。亦在乎朝廷而已。)此莫不由於王政之不行。善治之不作。百度無制。用人失道也。然根本之策。姑未暇論。救急之道。要先講究也。噫。彼徇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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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已成痼疾。猝難矯革。則惟有一策因時制宜。可做小康。依漢唐宋以來古制。重方面擇良吏。毋使內外有小輕重。(按竊稽漢唐宋之制。宣帝之治平。專在乎擇任良吏。自唐至宋。圖治之君。莫不如此。以帥臣入三公。自三公出爲帥臣。不歷都督刺使。不得任侍郞列卿。不歷縣令。雖有善政。不得任臺郞給舍。爲治之法。無以易此。)今於正卿亞卿之列。別擇剛明公正有重望者。出任方面。自方面而入秉兩銓。或入台鼎。州府巨鎭。爲諸邑鎭營者。亦以正卿亞卿之列爲之。其選與監司等。或擇堂上中有聲望者任之。皆兼以御史之㘅。使審察屬邑。以行彈劾。(夫知民疾苦與爲政得失。莫若近而親。今一道置監司一員。耳目甚遠。所聞不實。不若近州之詳悉也。)自州牧或升監司。或入臺憲。若郡守令監。則亦差送文臣出入三司者。或別薦方外學問行懿之士。不拘堦級。直爲除拜。重其薦法。以責後効。(論薦人材。係國治安。必使極其嚴謹。今薦守令。無異玉堂中書。試用之後。甚不稱職。至受重罰。而亦重誤薦之律。則守令之薦。不至混淆矣。)或擇蔭仕武弁可用者任之。蓋以地之大小難易而爲差等。有聲績則或直通臺侍。或遷官陞品。則人各自重。內而治事。外而治民。具擧並臻矣。(昔漢章帝詔曰。俗吏矯餙外貌。似是而非。朕甚厭苦。安靜之吏。日計不足。月計有餘。斯言切中古今俗吏之弊。今之所謂能吏最難用。以嚴刻爲明。詐譎爲德。外雖若政理事擧。民實受剖克之患。反不如迂拙無能者之無害。然而辯給足以欺人。又能善中人意。故每居陞擢之先。蠧民病國。莫此爲甚。爲可痛察也。)或謂彼卿相臺閣之人。不過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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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人材。豈必以任外而有異哉。夫人情安於故常。動於殊別。今乃重其任顯其位。循名責實。絶於前格。則必能警動自勵。思盡其力。各保名位。况彼致卿相任臺侍之人。論其資品。亦多勝於人者乎。此前代之所以必重其任。而下民得以蘇息者也。(監司守令。一時擇人。固非易矣。若先擇監司。且擇州府爲鎭管者。則各邑風動。莫不警飭。思過半矣。其中尤甚不堪者去之。又量地之難易。漸次換之。一邊搜訪人材。隨闕隨塡。則良吏自多矣。)蓋國之所以爲國者。以有民也。民之所以爲生者。以有食也。民飢乏食。擧將就盡。則國不爲國。其理甚明。然則今欲扶國危策在救民。欲救斯民。當擧荒政。然而荒政之行。在於守令。守令之本。在於監司。故雖罄竭財賦而不擇監司守令。則徒費而已。今擇監司守令而不罄出財賦。則徒勤而已。二者如車兩輪。如鳥兩翼。缺一不可救今日之患也。

諭靑山一境文(癸亥)

古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吾邑雖偏小。豈無才行卓異者乎。方今 朝家申飭本道。使之搜訪報 聞。以爲他日登庸之資。豈不盛哉。古者聖人。叙以人倫。其目有五。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夫人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敎。卽近於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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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故聖人斯惻。設此而敎之。使人知爲人之道而得免於禽獸。可謂至矣。近世以來。敎化不明。風俗頹敗。悖倫亂常之徒。處處有之。豈不可傷也哉。吾邑或有爲子而不孝。爲弟而不恭。爲夫婦而不和。以少凌長。朋友不遜者。則其各悉爲報聞。以爲依法科罪。䂓正風俗。其間有孝子烈婦行誼特出者。別爲抄錄牒報。以爲奬勵。

閭巷之閒。鰥寡孤獨無所依賴者。亦爲抄報。以爲別加護恤。

民閒或有遭親喪。而家貧不能辦。過時不葬者。或有女子而家貧無資。過時不嫁者。並爲抄錄。當自官家隨力賙助焉。

諭童蒙等文

噫。天賦斯人。性無不善。而世降以來。風敎不明。幼失導迪之方。長爲貿貿之俗。誠可惻然。夫造士之道。蒙養爲貴。朱子小學之書。不可不先講也。使童蒙各持小學就學事。

諭歙谷一邑文(丁卯)

運氣不幸。今年癘疫。死亡者甚多。草葬山邊。處處有之。慘不忍見。其中有父母兄弟子孫者。則不待官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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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各自收葬。但只有踈遠親戚者。則或視若路人。無意收尸者有之。誠爲愍惻。若終不葬。則官家將爲摘發治罪。計料今月內。盡爲收葬事。坊坊曲曲。一一知委。俾使無主死人。免爲暴骨原野之患事。

恥菴集卷之七

 詩

  

馬上偶吟

複嶺猶含雪。春風未破寒。崎嶇馬蹄澁。吟興未全閑。

途傍。住馬暫憇。

繫馬道邊樹。閒吟枕石根。潺湲氷底水。還似慰慇懃。

松巖待月

待月坐松石。山高月上遲。水天混不辨。魚躍聽聲知。

贈表兄

湖海相逢日。天時屬早秋。三杯傾濁酒。一笑破牢愁。草樹田園靜。烟霞磵谷(一作水石)幽。方知人世外。眞樂自悠悠。

送崔而栗令公赴耽羅

旄鉞靑冥下。樓船碧海通。穹鯢避正直。峒獠讋威風。歲月萍蓬裏。乾坤感慨中。衰慵若爲別。分手莫怱怱。

  其二

弱水浮無極。挐山天外孤。祥光南斗近。爽氣北風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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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信人先伏。神明理所扶。不虞治報日。薏苡化明珠。

題申聖時隱谷草堂

主人幽棲築。寒泉帶草堂。林風吹蕙幌。山鳥下書床。絶壁流雲氣。方塘受月光。地偏心自遠。吾道在修藏。

要路院

大野黃雲合。羣巒碧樹稠。僻村民氣樂。空院鳥聲幽。歲月催征道。風光摠客愁。百年無盡事。借問幾時休。

堤縣西十許里。有一勝處。溪水穿石成坎。形如圓井。盈科而後。瀉出成瀑。余往賞。名以天井巖。因口呼一律。

石井瀉長瀑。山光擁巑岏。驚雷動白日。噴玉灑林端。靜坐淸心境。閒吟岸鶡冠。翛然興不盡。忘却夕暉殘。

九日林池卽事

重陽幽約在。攜酒訪林池。哀壑秋光老。晴沙鴈影隨。日斜霞綺散。風動釣船移。手弄黃花飮。無端興入詩。

  其二

九日林池上。秋風景色多。霜淸楓落葉。露浥菊垂花。鳧鷺沿渚戱。兒童皷枻歌。含杯酬令節。高興滿山阿。

自堤川乘舟向京

再度入堤峽。今朝復出秦。空悲失路客。不見問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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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漢歸舟逈。雲山別夢頻。故園知漸近。惟喜對朋親。

舟泊驪江

歸舟向京洛。暮泊驪江頭。星月三更夜。風雲萬里秋。山河非世態。天地任吾憂。牢落旅遊倦。長吟倚柁樓。

  其二

秋色滿天地。移舟泛碧漪。幽憂從此豁。詩興逐時宜。樓閣淸心壯。烟霞甓寺奇。玆遊天與借。吾道不須疑。

夜坐呼韻

十月到楊江。三冬閉雪窓。無書破病緖。不寐伴殘釭。世事雲俱變。天時夢亦𢥠。永懷當歲暮。莫厭酒盈缸。

  

其二

靜坐夜無寐。寒窓月影明。擁衾呼凍酎。覓句到深更。牢落傷時歎。超然出世情。吾生分已定。何用不平鳴。

金正寄以長律四首。以此和之。

不見詩仙久。相思過一春。新篇忽入手。逸韻頓淸神。出處寧殊趣。行藏各任眞。安身別有法。萬事不須顰。

輓姜丈

葆靜全吾性。稱仁望八齡。田園眞樂在。軒冕世緣輕。蟬蛻辭眞界。鸞驂上太淸。諸郞摠蘭玉。餘慶振家聲。

輓尹生(壽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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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乘乘日。俄驚報促生。吁嗟兩世好。奄忽半年强。賢婦將何倚。遺孤摠未成。病違蒿里餞。衰涕漫琅琅。

閔生(鎭厚)內輓詞

赫世家聲遠。名門婦德純。掌珠才見隕。蘭蕙忽萎春。庭缺調甘旨。閨違詠藻蘋。呱呱一兒女。隣里亦悲辛。

輓李生(樞)

疇昔承風範。休休長德人。芳隣卜未幾。世事忽非眞。故宅空雲月。靈辰䀌友親。五男倫序好。餘慶付振振。

輓從姊兪參判夫人

婉婉承家訓。溫溫執婦儀。衍榮 恩誥煥。偕老壽幃輝。福履人爭頌。浮生夢忽疑。存亡親懿痛。哀涕謾沾衣。

  其二

諸子芝蘭秀。三郞紫禁賢。一家榮耀備。七袠壽祺全。忽看萱凋露。空開鶴弔阡。癃殘違祖載。痛哭向雲天。

輓趙生。(命佑)

夫君賢者後。忠孝傳家風。君生挺英姿。志氣跨烟虹。行如大小連。學究天人際。吾黨幸有人。相期裨斯世。那知一疾逝。玉樹霜前萎。慈顔斷倚閭。後嗣將誰託。福善理顚倒。高天終莫詰。病夫臥江漢。永孤幽明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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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哀不忍挽。雪涕空沾臆。

坡山書院。祗謁栗谷先生。

平生積慕仰。此日登斯堂。焚香敬拜跪。怳若臨洋洋。皇天眷我邦。哲人挺海東。寥寥數千載。絶學傳其宗。名高並日月。業大彌蒼穹。恭惟經濟心。體用互周旋。至誠竟莫施。微言炳簡編。歸來百年間。世道孰主張。願言質衆理。先生言不揚。俯仰增感慨。雪涕空彷徨。

懷古

屹立回瀾石。獨留華使跡。偉篆暎東藩。蛟螭若踊躍。摩挲起自傷。撫古涕沾臆。如何禮義邦。今作腥膻穢。天心竟難測。只悼生晩世。吾寧舍此去。東訪神仙界。

雨夜

簷溜淙淙夢裏聽。秋衾已覺着微凉。輾轉中宵眠不得。無端喚起客愁長。

渡木溪津

峽江春水碧溶溶。古渡朝烟翠且重。世故驅人長役役。雲山應記往來蹤。

燈夕戱題

中原燈節上元是。我俗如何四八看。靜夜懸燈傾酒斝。一年三百孰非歡。

雨後觀義林池瀑布

大池盈溢出飛泉。雪岳崩騰落半天。風雷噴薄震巖谷。不覺心神頓爽然。

松巖玩月

松間月色半沉溪。水面浮烟翠且低。散步朗吟心骨爽。不知風露夜凄凄。

松巖待月

待月溪亭坐石磯。夜深松露滴人衣。須臾月出銀波動。水禽驚起近人飛。

李汝九次退栗兩先生酬唱韻以寄。謹次以塞懃懇之意。

此事從來不敢疑。深慚日用道全離。講論相益吾何有。並進知行子所知。

  其二

道體高深不可方。要磨古鏡到重光。幽明巨細從玆燭。足目超然至樂鄕。(方字韻。乃朱子古鏡重磨方詩韻。故略及其義耳。)

樂峰金公賦綠陰芳草勝花時以寄。謹次其韻。奉呈博粲。

靜中冥默攬天時。春事爭如夏景遲。望裏蒸紅渾不見。吟邊嫰綠浩無涯。烟生翠褥鋪芳草。柳嚲柔絲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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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分付山家幽勝趣。呼杯何必趁花枝。

  其二

莫嗟時候遞推遷。物色看看取次憐。花謝園林春寂寞。綠均阡陌草芊綿。倚筇吟興槐陰下。灑面淸風柳檻前。除了韶華幽事足。却嫌鶯語攪閒眠。

  其三

滌炎何必蔗漿寒。爽抱濃陰四面環。風蓋翳曦晴後玩。草烟如織雨中觀。能開活畫綾羅艶。莫恨名園錦繡殘。方信詩翁描寫盡。百篇吟興不敎闌。

次樂峰所寄韻

才壯(缺)今數大家。歸田晩節傍烟蘿。詩篇老去愁花鳥。勝事(一作行樂)春來在磵阿。竹几詠酣哀玉動。靑山筆落白雲多。吾人亦有安身地。風月無邊與點哦。

追次金丈述懷韻。以奉博粲。

斯道漂漂孰與偕。抱經謾自爇茅柴。樂天只在心無事。憂世何須悶莫排。聖學門墻徒鑽仰。詞壇風雅絶詼誹。窮山不有逢迎數。那裏從誰撥此懷。

雨後率兒輩往義林池口占

偶然乘興訪林池。五七冠童取次隨。碧峀晴嵐濃欲滴。丹崖翠柏老更奇。涵虛天水閑相暎。上下鳶魚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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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認得古人吟弄意。歸來髣髴浴沂時。

義林池。次杜律韻。

義林池水幾時功。蓄聚元成造化中。雲霧屯藏淹日月。魚龍寂寞起秋風。靑莎綠蒲鳥逾白。斷岸欹巖楓欲紅。製芰他年遺世去。不妨垂釣伴漁翁。

暮春訪義林池。次杜律韻。

振衣穿屩入山中。一碧池光暎遠空。五七冠童隨杖屨。百千蜂蝶戱春風。天機自熟雙鷗白。造化無爲萬蕊紅。飮罷數舟牽錦纜。却愁棹拂好花叢。

秋日

秋日陰陰苦不開。小齋寥落意難裁。雲山漠漠鄕關遠。木葉蕭蕭古峽哀。節序徒添衰鬢雪。窮愁未把菊花杯。倚窓覓句呼兒寫。却看前林宿鳥回。

詠菊

峽裏雲山四面環。林居但得足幽閒。籬邊借菊分叢植。霜後開花別眼看。歲暮襟懷相與托。箇中操節孰能班。寒英采采無人贈。日日孤吟興未闌。

和金靑松次示縣舘板上韻

華館深深簾影低。公庭寂寂鳥窺棲。春城宿霧通林澤。山市晴嵐漾石溪。題板幾經人播詠。壁紗惟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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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泥。時危病客尋遺跡。感古悲吟日已西。

登彈琴臺有感

三十年前登此臺。三十年後今始來。往事微茫夢已冷。山河依舊眼重開。滄波白鳥顔如舊。絶壁蒼松韻更哀。千古何人同感慨。白雲流水摠悠哉。(余曾於童丱時。陪王父來遊。今倐已三十餘年矣。登臨感舊。不勝愴懷。)

用彈琴臺韻。賦臺巖勝景。示金靑松。

碧峰圍合護瓊臺。中有飛泉一道來。白日風雷殷地發。靑春雲錦挾崖開。月明仙鶴淸音徹。夜靜湘靈寶瑟哀。莫道桃源尋不得。塵緣到此已悠哉。

奉贈臨浦堂再從叔

主人何事卜江丘。愛此門前智水流。老去胸懷還得得。倘來軒冕已悠悠。地連滄海晴潮入。山對窓櫺晩翠浮。寄語世間名利輩。早須知足學長休。

  其二

超然臺榭枕滄浪。萬卷詩書一小堂。庭有西湖仙鶴唳。門臨南極老星光。烟霞忽動蓬山色。花鳥渾如輞口庄。回首紅塵江漢隔。不妨他日芰荷裳。

讀明季遺文有感。吟贈朴和叔。

大易循環果孰尸。綱常不墜政先知。乾坤父母降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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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天子臣民立命時。男女尊卑寧有間。殷周漢宋未聞斯。吾東最被生成化。不盡衣冠萬古悲。

再疊

大物居然歸竊尸。人文埋沒復誰知。極天讎恥空千古。倒地衣裳亦一時。義著春秋胡忍此。道明尋尺要求斯。履亨不待河淸日。東海曾聞昔哲悲。

輓李處士(績)

孝德高標夙所聞。承家懿範不須論。風搖壟樹悲霜露。日永林泉夢昊軒。早擺利名甘沒世。空齎志業付忘言。少微一夕光晶晦。冥漠交期指九原。(處士一生居于墓下。不出山門。甞擬往見而未及。故並言其意。)

族祖龍溪公改葬輓

猗歟我祖出羣姿。懿德高才世莫知。濟物深仁看義社。排雲直節炳衷彝。龍埋氣紫開新壤。人逝河淸起舊悲。曠代欽誠那復效。幸敎兒子奉祧祠。(公之長孫族兄無後。取第二子爲嗣。故末句及之。)

輓鄭咸悅(東益)大夫人

尊姊惟吾中表親。二郞交義弟兄均。專城忠養榮三子。罕世遐齡享九旬。寶婺星沉長掩彩。延津劒會始還眞。升堂慶酌今難再。哭望新阡淚滿巾。

輓臨浦公

英豪蓋世智無倫。文武才全筆有神。鸞棘未伸經國手。鷗沙旋作謝機人。孫兒後子家堪繼。五福居三樂亦眞。一代風流淸漢白。千秋宅兆寶光新。縱縱執禮惟吾義。衮衮開心孰叙親。卽遠有期臨祖道。更將哀淚向秋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