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04
卷5
承旨陳所懷䟽
伏以臣家有可疑之疾。不敢出入於近密之地。冒陳一䟽。冀蒙 恩遞。非敢自爲身計。實出於爲 君父靡不用極之慮。而同僚不諒。乃以出避供仕爲啓。至蒙允許。臣不敢更有所煩瀆。自昨日謝絶家事。齋宿他處。而微臣一遞。有何所難。本院不爲 啓禀變通。有此苟且之擧乎。仍竊伏念。臣之所帶。旣非言責之職。只可隨行逐隊。晨夜奔趨。出納 君命。審察文書而已。絲毫之事。不當逾越本分之外。而至於愛 君憂國之誠。雖草野踈遠之人。亦不淺鮮。况臣出身歷事。于今三朝矣。數十年來。 天地生成之德。臣固銘骨刻髓。願忠無隱之誠。豈敢後於恒人哉。當今國事。可謂岌岌乎殆哉。 殿下冲年嗣服。孤立於上。其所倚毗。非羣臣百姓而誰。今日大小職責。惟當上下同寅。彼此協心。納吾 君於堯舜雍煕之域。至於意見論議。苟不出於大聖人至公至正之心。則一勝一負。未免偏係。無益於國家之急務矣。臣竊觀上年大禮
旣正之後。當初獻議之臣。俱被罪罰。到今釐正之臣。並皆登庸。臣素無學識。自同聾瞽。雖不知某人之見爲是。某人之見爲非。而旣已斷自乾剛。一倂改定。則過此以往。惟思協心同力。以濟艱虞可矣。因趙持謙一䟽。衆怒齊發。追奪之論。至及於旣骨之宋浚吉何哉。臺臣連次論啓。尙不 允許。臣固知 聖意之所在。而臣之嘅然於今日擧措者。不可巷議於私處。隱情於 君父。故敢此冒瀆宸嚴。臣罪萬死萬死。抑臣又有所懷。不避斧鉞之誅。敢進狂瞽之說。伏願 聖明少垂澄省焉。方今 殿下之倚重尹䥴。逈出百代之際會。如臣草芥之類。何敢容喙於其間哉。第惟君臣體貌。旣甚嚴截。大臣臺官。各有其職。必須思君臣體貌之重。念大臣臺官之責。並行俱施。無所偏係。然後 國事可濟。頃日尹䥴之引入也。張皇䟽 批。亦足以感動其心。又於夜久更深之後。特下十行綸音。誰怨誰尤。瀝盡肝膈等語。有若在下者。自誦於上之人。臣於伊時。不卽直傳。與入直同僚相議。留其備忘於院中。待翌曉。諸僚同會 啓稟。刪改以傳。臣固知
殿下之於尹䥴。誠心愛重。自不覺其措語之過當。亦由於緝煕之聖學。猶未閑於公塲文字。而大哉王言。固宜簡重。惟願 殿下。勿以偏愛而損其體貌焉。且夫玉果罪人鄭昌豪之事。臣奉 命廵撫本道之時。亦聞其槩。原其情犯。罪不容誅。因一私報。遽緩朝命。臺官之請推尹䥴。請罷權大載。實出公議。且聞大臣之意亦如此。而 殿下以爲尹䥴。則自是山野之人。徒懷忠國之心。不察事體之當否。不允其啓。權大載。則旣遞擬律失當之諫長。又許筵臣罷職之啓。曾未幾何。乃反 成命。以致擧措顚倒。中外駭惑。臣恐自今以後。威福與奪。不在於君上。大臣臺官。亦無所盡其職責也。噫。臣性本愚騃。全昧利害。事係君國。則不避水火。臣素志也。愚衷所激。欲罷不已。玆敢冒瀆宸嚴。伏願 聖明。亟正臣罪。以爲妄言觸諱者之戒。幸甚。
辭黃海監司䟽
伏以臣之庸魯最居人下。前後歷試。未效絲毫。一邑之長。亦云濫矣。意外藩臬之任。遽及於萬萬不似之
身。臣於南州任所。敬承新 命。驚惶震惕。若殞淵谷。促裝登道。來詣城外者。非敢爲貪榮戀 寵之計也。只俟物議之必至。 成命之必收。而尙無處分。臣於是益切愧惧。無地自容。臣切念坐一方專制。爲任最重。决非人人之所可冒受。况今憂虞溢目。西路爲最。以臣空踈湔劣。叨此重寄。與其遺他時僨事之患。寧伏一日逋慢之誅。玆敢籲冒鈇鉞。仰伸不敢承當之意。伏乞 聖明。亟賜遞免。以便公私。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平安兵使陳所懷䟽
伏以臣民無祿。 壼宮上賓。職係藩鎭。趨哭無路。瞻望 宸極。只自號痛而已。仍竊伏念。天灾時變。何代無之。而慘目驚心。豈有如今日者哉。妖星亘天。經月不消。陰虹貫陽。變恠疊見。三冬幾盡。點雪不下。國計空虗。民力殫竭。興言及此。不覺痛哭。臣於曩者。伏承道臣所頒求言之敎。遇灾警省之意。溢於辭表。雖他邦異國之人。亦可衋然感動。矧乎食君衣君之類。何敢爲一身私計。不盡所懷於 紸纊之下哉。臣卽欲
搆成一䟽。縣道上送。而緣臣行身處事無狀。重被臺彈。席藁俟命。不敢發一言半辭。只分斧鉞之誅。朝暮及己。伏蒙 聖度包容。臺臣寬恕。重論旋停。職名在身。臣於是益切屛營。置身無所。追愆省尤。轉展成疾。自惟螻蟻微喘。須臾溘然。則雖欲效忠於 君父。其可得乎。玆敢不避煩瀆。仰陳鄙忱於一縷未絶之前。伏願 聖明。小垂察焉。今玆之變。或云初犯某國之分野。不干於某國。或云天下當之。非偏邦之所獨憂。臣竊以爲不然。昭昭仁愛之天。示警於人者。豈有彼此之別。而設令天下大亂。禍機滋蔓。則我國其可獨保無事乎。以臣空踈蔑裂。無以扳援古昔。剖析幽深玄遠之理。而槩以至近至淺之慮料之。今日之急務。一曰。保養 聖躬。二曰。協和人心。三曰。節省用度。四曰。脩治戎務。臣請次第條陳焉。夫宗社之安危。生民之休戚。皆係於 殿下之一身。 聖候康豫。庶幾無疾。然後百事可做。衆心可鎭。設或不幸有兵火之變。㐫荒之慘。 聖明聽斷於上。忠良協輔於下。則豈至於一朝覆亡乎。臣伏覩 殿下。居常宵旰。不遑自逸。
矧今宮闈寂寞。悲悼疚懷。強勉自慰之際。不懈收心養性之道。坐卧起居之間。每切臨淵履氷之戒。養心養身。交致工夫。則天地鬼神臨之在上。質之在傍。降福降祥。其理不忒。匹婦匹夫。亦能謹愼而獲祉。况高高人上之位。與天相應者乎。噫。桑穀爲灾。太武修德。雉雊呈孽。武丁反己。終致興衰永命。彼二君之日用事爲。雖不詳載於書籍。而當其反己修德之際。何所不用其極哉。惟願 殿下。深思猛省焉。古人有言曰。人和則天地之和應。此誠格說也。當今 聖明之軫恤民隱。朝臣之仰體德意。雖大禹之泣辜。尹鐸之損戶。蔑以加矣。姑以臣所目覩本道之事言之。數朔之內。勑行疊到。而道臣馳 啓民瘼。朝廷聽施其言。劃給勑需。以紓民力。年㐫而有蠲减賦役之擧。民散而有査出除布之令。食土含氣之類。擧皆欣欣。外而如此。內亦可知。一道如此。他道必然。第惟朝廷。四方之矜式。而寅協無聞。守令一邑之主宰。而恪勤者鮮。細氊之上。或未究下情。蔀屋之下。或抱寃莫伸。臣伏願殿下。益盡明誠。無或少懈。責勵羣工。務存和平之道。
咨詢方面。博采更革之方。若可以順民情。則勿以微細而忽其施爲。若可以利國事。則勿以重大而難於變通。慰斯民拭目之望。則豈不幸哉。且夫傷和致怨。莫甚於獄囚。臣累典州府。慣見外方事。或係殺越。或迹犯綱常者。積年滯獄。究竟無日。邑倅道臣。泛觀罪名。不究實狀。加刑二字。爲文報間例題之語。久者過十年。近不下五六七八年者。比比有之。怙終應死之罪。則輸情爲限。猶可遅難。而至於眚灾可疑之徒。未蒙䟽辨。終作獄中之鬼。則豈不寃乎。臣願申飭各道。另加詳覈。罪之疑信。情之輕重。小者自决。大者驛聞後。該曹禀處。務要詳悉。毋如前日之悠泛塞責。則一夫釋怨。猶可召和。諸道寃囚之滯獄者。多所蒙宥。則豈無感應之效乎。傳曰。爲之者疾。用之者紓。財恒足矣。財粟國之根柢也。足則緩急可恃。不足則危亡隨至。古之善爲國者。必先着力於此。省减浮費。廣其儲蓄。師興則饋餉不匱。歲飢則賙賑有裕。今則不然。水旱相仍。賦役連減。而凡百用度。未聞大段節省。京司需用。必曰前例如此。外方供費。必曰體面所在。當損
而不損者。不一其端。內外財力。日就耗削。若有動衆賑民之擧。則將未免束手而坐。可勝歎哉。昔漢文萬乘之君也。以萬乘之君。惜百金之財。不築露臺。以致紅腐之蓄。及至武帝。土木征伐。煩費無節。幾不免爲秦。此非今日之可戒可法者乎。臣願 殿下躬先儉約。導率羣下。內而宮禁斥去華美。外而各司痛革煩文。蓄升斗之穀。以備日後升斗之用。儲尺寸之布。以備日後尺寸之用。則或不無所補矣。我國自丙子兵亂之後。今至四十五年。民不知兵。可謂昇平日久矣。其敢望長治久安於無窮。亦安知不虞之變。伏於冥冥之中乎。京中軍門及他道戎務。頗有專力修治之事。而專然拋棄。坐待覆敗。未有如本道之甚者。所謂將與卒。皆是有名無實者也。名之曰將。而置於西關孔道崩城破壁之中。欲修治機械。則恐煩聽聞。不敢放意。欲整頓部領。則恐泄事機。媕婀度日。每當勑行之來。驅隊伍而用於使喚。竭帑藏而用於徵求。其可謂將乎。名之曰卒。而散在各處。無一年一度聚會鍊習之計。逐朔徵斂。只是身役之布。射手則不知彎弓
發矢之法。銃手則不知藏放藥丸之妙。其可謂卒乎。且同是一道之軍。而臣營所屬精抄壯武隊隨營牌之類。一年備納身布二疋之外。種種差役。不一其端。廵營屬捉虎軍。二年所納。只是一疋之布。而他無雜役。人之避重就輕。乃其常也。以此之故。廵營捉虎之額。日漸增益。臣營所屬之軍。日漸減縮。彼此苦歇。如是懸殊。則其均役之道。宜速變通。而揆以軍政。尤不可不及時釐革。今以本道勢所壓屈。難於設施則已。若以爲國之西門。不可等棄。則决不當仍用此套。宜有大變通之道。道內諸邑之軍。無論捉虎,遼軍精抄壯武隨營牌。合而爲一番點視。先抄丁壯者三分之一。作爲正軍。除其身布。專意鍊習。順安以南廵營傅近之軍。則屬于廵營。肅川以北兵營傅近之軍。則屬于兵營。輪次入番。饋糧訓誨。以爲朝令夕發之地。次以餘數三分之二。爲收布之軍。分送監兵營。一以爲接濟正軍之資。一以爲營門需用之物。備局用度。亦有所參酌分定。則軍政庶有實效。軍役亦無不均矣。臣願下詢廟堂。仍訪道臣。商確便否。議如歸一。則斷
以行之。毋事因循。以貽後日之悔。且臣受任以來。安坐尸素。日月已多矣。心常憂懼。早夜營爲。而不幸勑行疊至。事多拘碍。諸處廵歷。一番點閱之計。未免違忤。卽今國有巨創。時値嚴冬。卒哭之前。點軍試才。曾無䂓例。若待卒哭之後。則吊勑又必至矣。農節亦將迫矣。以此計之。則本道軍務。殆無修擧之日。臣切愍焉。臣之愚計。戎政固是國家大事。本道事機。又與他處有別。當此擧國呼痛之時。雖不可盛張軍儀旗鼓並陳。而營下輪次入番之軍。則依前坐點。使弓手習射。銃手習放。俾不至專廢技藝。且如江邊列鎭之形勢。新設烽燧之便否。稍待歲飜。趁此勑行之未及到。農節之未及届。白衣素冠。簡其騶卛。次次廵審而還。從所見 啓聞。似無大害。而事異常時。必有朝家之禀旨 分付而後。方可爲之矣。且念西閫重寄。本非迂儒之所可承當。別擇武弁宿將。差授是任。弓馬之藝。與士卒一體講習。常常訓誨。使之知方。實合事宜。臣願 聖明。勿以人廢言。噫。臣是負罪淸朝者也。積謗叢身。彈墨未乾。粗有一分廉隅。則何敢抗顔於職
次。妄論國家事乎。惟是區區犬馬之誠。本乎天賦。欲罷不已。敢此冒瀆。苟有一毫補益於國事。則雖被萬殞。亦何所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平安監司䟽
伏以如臣庸魯。濫蒙洪造。前後西關。忝叨重任。感激恩私。盡瘁是期。何敢晷刻私便圖乎。况於日者。祗蒙有 旨。 聖明憂遑兢惕之意。溢於辭表。至於毋或安坐營門。廵歷列邑之 敎。尤甚切至。臣奉讀未了。感涕自零。卽當促裝登途。宣布 聖旨。而與 宣諭御史臣權持。論難道內罪囚徒流,䟽决之際。日子差遅。及其還去之後。發廵之擧。不可暫時少緩。治行啓程之際。不幸狗馬之疾。猝然危谻。欲起還仆。昏昏委頓。鬼事將迫。臣於此。雖欲自力仰副委 寄之萬一。其勢末由矣。臣竊念。此疾非偶然感冒之比。本來禀氣虗脆。積勞已多。西邊水土。受傷尤重。呻吟供劇。四年于玆。而醫無善術。藥無良方。頑痰痞塞。呼吸不通。風濕流注。手足不收。百骸如碎。晝夜叫苦。飮啖專廢。形神換脫。以此病狀。萬無仍蹲供仕之望。玆敢疾呼
於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明。俯諒危悃。亟 賜遞免。以便公私。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辭刑曹參判䟽
伏以臣四年西關。重傷水土。狗馬賤疾。已到難醫之域。自分朝夕溘然。萬無回甦之望。境上交印之後。卽向前路。則渾身刺痛。頑痰閉塞。精神昏憒。手足痿痺。毒痢兼發。眞元益耗。委頓中路。無以起動。不得已先送所帶軍官。賫上密符。逋慢之罪。已無所逃。而秋曹佐貳之 除。又及於夢寐之所不到。臣誠驚惶踧踖。罔知所措。欲上去祗謝。則病勢漸劇。不能自力。欲調治旅寓。則環顧四面。無所依着。扶舁殘骸。寸寸前進于瓮津地。僵卧弊廬。與死爲隣。邑倅道臣。俱知實狀。次次傳聞矣。卽伏承 聖旨日月之明。先燭微臣情勢。不許譴免。反下溫諭。臣於是益增惶霣。置身無地。不得不更冒萬死。仰暴危悃焉。切念塵露如臣。百不及人。而前後 鴻私。逈出尋常。酬恩報惠。鳥獸亦然。矧伊人乎。臣本非先私後公。自便其身者。亦非廉㓗自守。果於忘世者。不過寄命廩料。奔走服勞。而蒙
恩至此。感銘在骨。當此艱虞溢目。乙丙兢惕之時。忝叨宰列。其敢偃然退坐乎。祗緣行身處事。節節無狀。厚招人言。不但不可廁迹於朝端。亦不可一刻假息於覆載之間。向日藩任。以人言而獲免。則曾未幾何。更冒官次。揚揚出入衙門。斷無是理。臣雖欲貪榮戀寵。復入脩門。安知何㨾詆斥。又不及於身乎。今玆新命。在微臣匪榮伊懼。在 聖朝有害無益。此臣所以自竄海島。甘心就盡於瘴癘之中而不自恤者也。伏乞 聖慈。憐臣垂死之命。察臣難冒之勢。亟賜罷免。仍治臣罪。以安私分。以謝人言。不勝千萬幸甚。
咸鏡監司時䟽
伏以臣猥將難冒之勢。瀝血控訴。冀蒙罪免者。非爲私身計。實欲以重 國體。而 聖批靳許。反以安意察職爲 敎。臣於是。益增慚悚。無地措躬。仍念臣之見任。非閑漫庶官之比。糾正一道風敎。維持一道體統。是其職責。則豈有先自失體而矜式管下者乎。臣之不可一刻苟蹲也明矣。且臣近日取謗。不一其端。頃者應 旨䟽中。暴高山察訪朴泰維事者。適於其
時。伏聞 聖敎。以臣與泰維互相乖隔。不可與同事之說。故略陳目見實狀。以祈日月之明。無微不燭。大少之任。各盡其情。擺除疑阻。協心共濟之意。而文辭蕪拙。不能知裁。致駭見聞。訾謗大起。臣年逾半百。位至腰金。福過灾生。賤疾日谻。釋負投閑。朝夕就盡。是臣之本分。豈是區區取用於年少輩。以爲他日計者哉。至如利城縣監自辟之 啓。臣意果在辛景轅矣。景轅門地雖卑。能文善射。再登科第。秩至堂上。歷試內外。曾授多大浦僉使時。監造許多倭舘。終無欠頉。又以撫養軍卒。修繕器械之功。本道御史,監司,水使,統制使幷爲褒 啓。此則其時文書。班班可考矣。臣前任西藩時。致之幕下。朝夕使喚。則詳明勤幹。無出其右。及受本任。又爲帶來。營中之事。盡力贊助。臣已知其可堪職事。而利城一邑。年來蕩殘。不成形㨾。曾於本邑有窠之日。以此人擬差下送事。依例書通於銓曹堂上。則人微言輕。不能見施。乃以鄭世衡差送。扶舁老病將死之母。寸寸下來。長在病側。供職無日。竟至不救。治喪上去。目今邑事。尤至於莫可爲之地。
代差之人。亦未能預料其臧否之如何。而若或不得其人。則徒貽迎送之弊。難望收拾之效。若以書札更通。則言之不施。又必如前。且近私情。故不得已依前榻前定奪施行之意。妄有所馳 啓。亦不敢直請差送某人。只於送該曹公移中的指其姓名。臣之本情。可見於此。而揆以事體。有乖常䂓。循例推勘之來。固所甘受。至以此重被謗議。莫非臣愚騃自取之厄。其敢曰爲公非私。圖免罪罰乎。况臣累受外任。奔走東西。水土之症。勞瘁之疾。已到難醫之域。頑痰閉塞。喘息不通。手足痿痺。未能屈伸。頭疼眼眩之症。又發於上年廵歷之時。作一病癈之物。雖欲忘廉冒恥。強備官次。其勢末由矣。伏乞 聖明。察臣情勢之臬兀。憐臣病勢之深重。亟賜䥴(一作鐫)削。以謝人言。以安私分。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戰迫祈懇之至。
副捴管時陳所懷䟽
伏以臣於數日前。重得奇疾。滿身寒戰。胷腹如刺。頭腦如碎。伏枕叫苦。人鬼未分之中 召牌遽下。臣莫知其故。俄接邸報。乃 祭享裁省會議事也。以臣忝
叨二品之秩。 命招之擧。亦及於窮閭。臣誠惶霣。義當行不俟駕。而顧臣所患。非泛然感冒之比。從前積傷已痼。遇寒添劇。今到十分地頭。欲起還仆。終未祗赴。臣之罪戾。萬殞難贖。伏乞 聖明。亟正臣罪。以爲人臣逋慢者之戒。不勝幸甚。仍切伏念。 國家不幸。連歲㐫歉。今年大無。比前尤甚。 國儲蕩然。計無所出。煩費已除。 上供亦裁減省之議。至及於 祭享。此實擧國臣民衋傷處也。凡有心腸者。孰不於悒哉。臣謹按。易經曰。東隣殺牛。不如西隣之禴祭。實受其福。先儒釋之曰。祭之盛者。非無誠也。然以物爲主。祭之薄者。非無物也。然以誠爲主。物過於誠。則物勝誠而誠日以衰。誠過乎物。則誠勝物而誠日以著。執此論之。荒年裁省。雖出於萬不獲已。苟盡其誠。則何損於報本追遠之義哉。然而此則臣之未暗 朝家經費之如何。卛爾妄論之說也。試以曾所目覩外方之事言之。各道 聖廟,社稷,城隍,厲壇,書院,祠宇。全羅道之 慶基殿。咸鏡道之各陵殿。平安道之崇仁殿。年例 祭享。固不敢容議。而至於 殿廟修改。殆無
虗歲。告由移,還安之際。享祀之物。一從謄錄。不以豐㐫加減。終歸於計減 國儲。如其不足。則轉貸而用之。此豈事體乎。宜先詢問諸道。考覈文書。從速變通也。且如 太祖大王本宮。在於咸興。而差送內司之官。稱以別差。使之守直。劃給許多內奴婢。收合貢物。每朔設行無名之祀。終爲別差典僕任情之資。此不幾於黷于祭祀。是謂不欽者乎。如此之事。雖豐享豫大之時。固已不當。况値無前㐫歉之歲。其可因循前套。不爲變更哉。臣無才無識。百不及人。而區區憂愛之誠。素是天賦。年前忝叨湖臬之時。目見民憂 國計之無可奈何。妄陳一䟽。已以祭享以下各㨾應下之物。限年豐裁省之意。煩溷於 紸纊之下。臣之本意。不過如斯。此外蘊蓄於中者。不一其端。而臣賤疾此劇。不能作氣畢陳。姑擧梗槩。仰瀆 天聽。惟 聖明之裁察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戶曹判書䟽
伏以臣病伏田廬。尙今保活者。莫非 天地父母好生之德。尋常感祝。食息匪懈。惟思結草於地下。豈復
留意於人世間事乎。不圖今日。濫蒙洪渥。一日之內。除命再下。度支重任。謬及於萬萬不似之身。臣於是驚惶震惕。不知置身之所也。臣雖無狀。粗識分義之至嚴。且當更化淸明之日。鼓舞康莊。跛躄亦忭。如臣之素蒙剪拂。一心靡他者。其敢自圖私便。偃然退伏乎。第臣稟質虗脆。年齡遅暮。宿病沉痼。半身不遂。戶庭之間。亦未免起居之須人。尙可望陳力就列。鞅掌職務乎。伏乞 聖慈。俯垂矜察。亟收成命。以幸公私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守御使䟽
伏以臣是病廢一老物。跧伏田廬。只分朝夕溘然。度支 恩除。遽及於萬萬意外。臣誠惶蹙隕越。仰陳一䟽。而伏承 聖批不許遞免。乃以上來行公爲 敎。臣嚴畏分義。不敢一向退伏。扶舁登途。僅到城外。卽伏聞守御使新除之命。又及於夢寐之所不到。臣是何人。謬膺重寄。若是荐疊哉。臣聞 命驚惶。若隕淵谷。不知置身之所也。如今朝廷。雖云乏人。如臣者流。豈宜苟叨是任。貽辱名器哉。臣之情勢病勢。萬無承
當之路。不得已冒死呼籲。伏乞 聖慈。特垂矜察。將臣本兼諸任。亟賜遞改。以便公私。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賜馬後陳所懷䟽
伏以臣於昨者。伏蒙 賜馬之命。臣誠惶愧踧踖。不知置身之所也。 社稷神堂重建之擧。事體重大。且緣凡干物役。專責於臣曹。故以臣爲都監堂上之一。始役訖工。不過數十餘日。而臣於其間。或有公故病故。不得致身於役所。有何一毫功勞。而至蒙 恩賞乎。仍竊伏念。當此灾異荐臻。 國事憂虞之日。君臣上下。一意戒飭。痛祛浮華。是固應天以實之道。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書曰。愼乃儉德。惟懷永圖。此誠格說也。漢文富有天下。而猶惜露臺百金。昭侯戰國之君。留意一嚬一笑。其意豈偶然哉。矧今水旱霜雹之灾。遍於諸道。 宗廟百官之供。僅繼新舊。百事艱乏。破東補西。言念國計。不勝寒心。惟願 殿下。勿以臣言付之漫浪。傷財害民之戒。惟懷永圖之計。益加勉勵焉。臣於頃日入侍前席之際。筵臣以賞格
不宜過濫之事。反復陳達。此實衷曲之說。伏未知 殿下。果能澄省而致意乎。噫。都監員役之賞以米布。軍門將士之賜以弓矢。旣是前例。雖不可廢。無功而賞。至及於如臣者。恐欠 聖朝愼賞之道也。伏乞 聖明。還收成命。以安微分。以重賞典。不勝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戶曹判書䟽
伏以臣之病重實狀。已悉於前䟽。而 聖批不許。恩遞。其後屢呈辭單。而喉司一向退却。臣於是進退路窮。情勢益蹙。不知所以自措也。臣之所患。若有一分可強。則其敢晷刻退伏。自速重辜乎。顧此老敗垂死之年。難醫之疾。有加無減。手足不遂。語言不通。涔涔委頓。作一僵尸。雖欲起動。末由自力。近日社稷之役。不得監董。昨者 召牌之下。又未祗赴。臣之罪戾。萬殞難贖。且臣伏聞再昨。 筵臣以崇酒廢務之說。奏達於 榻前。致勤 聖敎云。人言信不虗矣。臣罪亦難逃矣。臣年老氣乏。飮痰不甘。甞以酒盃。爲療飢御寒之資。或時逢着親舊。酬酢過節。 日月之明。其可
誣乎。噫。酒之爲物。何事不害。而至於奉職。尤不可近口也明矣。雖抱關擊柝之任。决非酩酊昏倒者所可帶。况典一國經費之責乎。臣於頃日辭䟽。以此搆草。而猥屑是懼抹去其說。今旣彰著。敢此首實仰瀆。伏乞 聖明。亟罷臣本兼諸任。仍治臣罪。以幸公私。臣無任慙惶懇迫之至。
戶曹判書時䟽
伏以臣老病垂死之中。昏耗日甚。决難承當重任之意。旣陳於前席。又懇於章䟽者累矣。而 聖明尙靳遞斥。分義亦甚嚴畏。黽勉備員。常切愧懼。日者登對之時。以內入法油一欵。妄陳前例所無之物。猝難優辦之勢。 聖敎丁寧開示。特減其數。臣之本意不專在於恤費。竊恐有損於節省之道矣。其後儒臣。又以此陳箚。至有無以措手之批。當初發端於 榻前者臣也。惶悚之敎。何敢諉之於追論之人。而獨自晏然乎。臣卽當陳䟽待罪。而客行在舘。酬應甚煩。今始自列。罪戾尤大矣。且臣之職任。專管接勑。許多責應。難以毛擧。其間虗僞見欺之事。必非一二。而姑以彰著
者言之。再昨勑行之臨發也。例給都給別給各種物件之外。密贈之銀。彼此爭詰多少。徹夜不寐。一二三四千百金之說。眩亂於心與耳。僅僅停當。計給循例。修正文書入 啓之際。二大通官金尙拜處所給。乃一千一百金。而該吏誤以一千二百金書塡。啓下之後。頗有疑端。更爲推出草本及會計文書。則皆以一千一百金懸錄。而 啓下單字中。刀擦二百金之二字。改書以一百金。莫重 啓下文書。如是用奸之狀。誠爲叵測。所關非細。莫非臣不能束下。不察文書之致。伏乞 聖明。亟治臣罪。以警其餘。仍將該吏付之有司。照法處斷。 啓下單字刀擦處。亦令改付標以入。幸甚。臣無任慚惶戰灼之至。
戶曹判書陳所懷䟽
伏以臣待罪地部二年于玆矣。一國經費。皆臣所管。凡係職事。何甞不竭心殫誠。而第於其間。有節節憂悶處。不得不略陳其槩。惟 聖明之裁察焉。臣切惟王者無私。 聖代之美事。寸地尺土。莫非 殿下之所有。而人多地狹。片片起墾。隨處收稅。實無空閑處。
擧國之所共知也。粤自 祖宗朝。創開宮家折受之法。內司之官。都捴其事。流來之弊。日而益增。卽今民人之呼訴。諸道之狀聞。筵臣之陳達。逐日瀆擾於 聖聽。雖嘉言美談。頻數支離。則不必每每樂聞。况此種種煩瑣之事乎。臣於此事。固已惶縮囁嚅。而當今痼弊。莫大於是。不爲拔本塞源。則其害必至於危亡而後已。內外臣僚。前後奏達。泛擧其槩。不盡其詳。想惟日月之明。猶未深究。臣請冒萬死。仰伸耳目所聞見焉。夫宮家折受處。非出於 乾剛之斷定。皆由內司之指摘入 啓。又本於無賴牟利者之用意圖囑。噫。昇平日久。生齒漸繁。穀腹絲身。頓無出處。加以奢侈成風。下輩尤甚。擧皆以豐其𨈬。溢其欲爲事。閑散則爲盜賊。吏胥則竊簿書。不與於此。而有攀緣宮家之勢者。晝思夜度。訪問折受之處。以爲憑依利己之計。誣訴於宮家次知之人曰。某道某邑。有量外無主之處。可合折受而收稅。甘言利語。萬端誘說。次知之人。信聽其言。轉聞于 上。啓下行會。陳告者。仍爲道掌。受公文下去。尺量山野。騷動民間。若有量外無主
之地。則爲道掌之囊槖。浚民膏血。擧皆入己。稅入之歸於宮家。未滿十分之二三。至於量付應稅之處。亦未免混入於其中。宮家則令道掌。親自收稅。地曹則使本官。計結督賦。一處田土。被侵兩役。宮家地曹。便作訟隻。豈宜堂堂 聖朝。有如此事乎。噫。地曹所管。乃 宗廟百官之供也。宮家所掌。便是私用。彼此輕重。爲如何哉。舊宮家則勿許折受。只令新宮家。擇其空閑處。入 啓折受事。纔有成命。而新宮折受 啓下之際。亦願 聖明先加睿思。切勿容易允許。且元捴稅結之混入於折受處。毋論未捧已捧。還屬地曹。以重事體焉。臣且惟爲國之道。節儉爲先。古之帝王。富有天下。而猶不自足。唐堯之土階茅茨。夏禹之卑宮惡衣。尙矣無以容議。及至後世。韓昭念一嚬一笑之愛。漢文惜露臺百金之費。豈不休哉。臣於受任之後。再經都監大役。其他 廟社修改。 陵寢營繕等事。前後相續。量其物力之費。極其夥然。至於賞賚之際。尤無裁省之道。地曹些少之儲。殆將匱竭。可勝寒心哉。噫。國有大事。奔走服勞。試閱武士。各盡其藝。此
是職分之當然。而濫施 恩賞。浮費無節。設有他日功勞有過於此者。 殿下何以加之哉。矧今連値㐫歉。生民赤立。年前蕩滌糴穀。裁减身役。實出於曠蕩之典。民皆鼓舞。而顧其國計。比前大縮。以今日之勢。用度如前。則殊非量入而爲出之道也。惟願 殿下。常加留意。每以節省爲務。臣之所陳。實無他腸。忝叨度支重任。慄慄焉惟懼民心之怨苦。 國儲之匱竭。不敢不瀝血仰瀆。此非出位之說。乃臣職掌中事。 殿下試以臣言。下詢 廟堂。如其可採云。則不以人廢之。如以爲不合時宜。事涉狂僭。則治臣之罪。斥臣之職。以幸公私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待罪䟽
伏以臣愚忠所激。敢陳一䟽。 嚴批卽下。繼有 王世子入學後。員役賞布。自兵曹移給之 命。雖因臺臣之陳 啓。旋復還收。而臣以有司之臣。慚惶震惕。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夫 王世子入學。乃 國家莫大之慶也。凡在臣民。莫不歡欣鼓舞。員役賞賚。旣有前例。則臣於其間。敢生一毫慳惜之心乎。
命下之後。卽爲頒給各人矣。移給之 命。遽下意外。莫非臣常時事 君無狀。螻蟻微誠。不見燭於 日月之致。雖被萬殞。何以賞其罪哉。臣於聞 命之日。卽趨闕外。恭俟鈇鉞之誅。 聖度如天。不加顯戮。乃有勿待罪之 命。臣不可以倖免大何。偃然自在於京輦之下。退伏江外。席藁露處。仍得風疾。四肢不遂。起居須人。卽今症情。萬無回生供職之望。度支重任。誠不可暫曠。而兼帶守御使。亦一將任。數日退處。尤有所不敢安者。昨呈一䟽。封上密符。喉司據理退斥。不得不更此呼籲。伏乞 聖明。俯諒危悃。本兼諸任。幷賜罷免。以便公私。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辭賓客䟽
伏以臣於昨日政。除拜賓客之任。臣誠驚惶殞越。不知置身之所也。如臣魯劣。歷事 三朝。濫蹲卿列。梁鵜軒鶴之譏。固已多矣。豈料 春宮補導之職。又及於臣身哉。自惟白首餘生。幸際昌辰。獲覩頃日 王世子展謁 宗廟之禮。瞻望歧嶷。切自喜忭。繼聞入
學之際。儀度安閑。講問精詳。臣切以爲國家無彊之福。亶在於是。一登胄筵。近瞻耿光。是臣至願。亦其莫大榮幸。今叨此任。卽當肅謝。而顧臣地望素輕。名稱蔑如。忝竊華貫。晏然行公。則不但物議之必至。 聖朝名器。必將緣臣玷辱。此臣所以徊徨踧踖。冒瀆於天聽者也。伏乞 聖明。俯諒危悃。新除賓客之任。亟賜遞免。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廉謹被抄後䟽
伏以臣昨伏見朝報。臣之姓名。入於廉謹抄 啓之中。臣誠驚惶愧恧。不知置身之所也。臣本窮儒。早竊科第。沐浴 洪澤。安享富貴。入則有家。出則有馬。衣不畏寒。食不憂飢。自揆本分。僭踰已極。廉謹固如是乎。臣之出身。歷事三十九年于玆矣。五典州府。六建節鉞。徒竊榮寵。未報絲毫。尸素之誅。固所甘心。如此不敢當之名。不但臣夢寐之所不到。人不許其萬一近似。而無實之說。至及於 廟朝。轉達於 天聽。有此稀濶之典。臣反復思惟。莫知其所以然也。噫。不虞之譽。終古或有。而今臣所遭。實是古今之所未聞。事
理之所不然。臣何顔面。立官府參班行。玷辱朝廷。貽笑中外哉。臣之情勢。萬分惶蹙。不得不冒死呼籲。伏乞 聖明。俯諒危悃。亟命有司之臣。鐫削臣名於抄啓之中。以安私分。以重國體。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廉謹被抄陞秩後。辭判義禁。兼陳所懷䟽。
伏以今臣被抄陞秩之典。反復思惟。决無承當之望。瀝血陳情。未蒙 恩遞。承命累日。尙未出肅。逋慢之罪。益無所逃。而顧臣情勢。萬分惶蹙。萬分愧恧。寧被罪戮。不敢若固有之。揚揚自立於崇班。臣豈餙讓圖便者哉。臣且念王府判事之職。不輕而重。卽今右僚。雖主議讞。臣亦忝叨一席同參之位。互相可否。則比臣平日所帶知事之任。緊歇懸殊。臣素昧法文。識見昏瞀。設或右僚有故。臣獨當之。則王獄重事。臣何能判斷哉。臣於是職。尤不可苟冒也明矣。况臣所叨度支本任。旣非閑漫。以臣空踈老昏。雖掌一事。亦不能稱塞其萬一。兼管各件重任。節節僨敗。則其爲國家之害。尤如何哉。臣之新授資給及兼帶判義禁之任。
亟賜還收。以便公私。千萬幸甚。抑臣竊有區區所懷。欲達 天聽。而近緣賤疾連仍。久未得入侍前席。玆敢附陳於乞免之章。惟 聖明之裁察焉。噫。水早(一作旱)之灾。何歲無之。而未有如今年之甚者也。以言乎早(一作旱)灾。則六月以前。兩西畿甸關東關北湖西以北。幾成赤地。以言乎水灾。則六月以後。懷襄沉沒之患。八路同然。加以風雹虫灾。處處疊出。江界昌城之六月霜雪。長湍之七月霜降。豈非變異之大者乎。入秋以後。恒暘作害。惡風連吹。餘存各穀。時未發穗。日漸枯損。年事之大無。今已判斷矣。民以何穀資生。國以何物濟活乎。噫。無穀則無民。無民則無國。此必然之理也。言念及此。不覺痛哭。伏惟 殿下深居九重之上。外方田野之事。猶未洞燭。伏願 聖明。勿以臣言爲虗妄。益加憂勤惕慮。頻接臣僚。下詢其所聞見。田疇景色。閭巷疾苦。無不領會於 聖筭中。斥遣浮華。務存節省。凡所以拯救民生。扶持國脉之道。靡所不用其極。是臣區區所望於 聖明者也。且夫宮家折受。爲今日莫大之弊。筵臣之奏達。道臣之狀聞。三道奉命之
臣。極口陳弊。豈不知瀆擾之可懼。而上奉 聖明主。不思矯弊之道。媕婀隱嘿。任他怨歸於國。終至喪亡。殊非事君以誠之道。故蚤夜憂慮。方究善策。而左右掣肘。莫適所從之際。頃日大臣。反復開陳於 榻前。聖明亦推翕受敷施之德。許多難處之事。旣已歸一停當。臣切喜幸。以爲國家之福。未必不在於此也。舊宮折受之限以戊辰以上。新宮折受之限以二百結。誠爲的當。而但念舊宮則戊辰以上折受。不爲不多。新宮則曾前所得。或七千或四五千餘結之地。只以二百結劃給。似有用道不足之慮。日後又未知生出何許弊端。田畓買得之價。自戶曹移送一欵。似不可已。此事正大。行之不難。臣曹所儲。旣是 殿下之府庫。宮家需用。亦是不可已之事。有司之臣。雖曰恤費。上供 宗廟。下領百官軍兵之外。定數出給於各宮。買得田土。比諸斂怨於民。苟充用度。是非可否。豈不懸絶哉。且於新宮二百結擇執。及田土買得之際。有兩件曲折。十室殘邑。地狹民少。不成形㨾之處。雖有可合折受之地。切勿劃給。仍屬本縣。就其大邑。許令
自擇。而自擇之際。亦令本官。眼同踏審。明白區處。俾無日後矛盾之㢢。其餘土地。依例收稅。上送該曹。此其一也。其二則末世奸民。無所不爲。凡干田土。非理起訟。理曲將屈。則僞作文卷。放賣於宮家。以爲侵困訟隻之計者。前後滔滔。先卞其間奸狀。明知其本主而買得。然後可無與民爭詰之端。凡此兩件。宜先嚴飭於內司次知之官也。此等事件。臣曹之所當預知。故大臣以待臣出仕。禀定爲達云。而臣雖出仕。言辭拙訥。無以達意。卽今臣之情勢又如此。病勢且谻。未得行公。敢以文字。仰達愚見。而亦甚蕪拙。未能通暢。要其大旨。不外乎此。惟願 殿下。特下臣䟽于廟堂。以爲參酌禀處之至。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職兼陳所懷
伏以國家不幸。値此大侵。上下憂惶。罔知攸措。 御供以下。百官軍兵員役之料。並皆裁減。一如辛亥舊例。惟獨辛亥裁減之後。復舊及加設。不減額數。只減斗數事。 聖敎允許。實出於軫下之至意。員役雜歧尙如此。况衣冠正職乎。臣竊念。各司無祿官六十餘
人。一朔所受二疋選上木。反不如員役雜歧十餘斗之料。而奔走供務。倍於厚祿之官。豐年樂歲。猶可支撑。當此大飢。决無可堪之道。臣甞愍然。姑以散料計給事。陳達定奪矣。卽見儒臣陳箚。以臣創開無前之䂓。以廣費用之路。大加非斥。臣不勝瞿然之至。此事曾於辛亥年間。因諫臣之啓。 先朝特許給料。其後又因筵臣所啓。旋復還收。臣之愚意。其時諫臣之啓。實出於一時權宜。而筵臣之奏達還收。似有歉於荒年變通之道。故妄有所達矣。今者儒臣之言如此。何敢自以爲是。而晏然於職次乎。伏乞 聖明亟罷臣職。仍下臣䟽於 廟堂。更令商確禀處。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惶悚屛營之至。
判義禁時䟽
伏以臣於月前。忝叨嘉禮都監提調。此是臣本職例兼之任也。往來所幹。不過敦匠一欵。有何一毫可紀之功勞乎。如臣無似。幸免僨事。大禮之日。猥參陪從末班。獲覩盛儀。上以爲 國家忭賀。下以爲私身榮幸。而至於恩賞重典。夢寐之所不到。今玆 賜馬之
命。亦及於臣身。臣誠驚惶愧恧。罔知所措也。噫。一嚬一笑。明主之所愛。無功受賞。人臣之所戒。臣於此。决不可承受 恩命。敢此冒瀆 宸嚴。惟願亟收成命。以重賞典。不勝幸甚。且臣老病已甚。法文素昧。禁府首席之任。自知其萬萬不敢當。而承乏忝叨。前後三度。嚴畏分義。承牌出肅。今當開坐。書入放未放單子。而獄囚中前郡守李東亨。前郡守李東馣。卽臣六寸親也。揆以法例。雖無相避。常時親愛。無異同氣。不能無私情之所蔽。凡人處事。挾私則害於公。况議獄重事乎。臣於二臣勘罪之際。實有萬分難便之端。不得不首實仰瀆。伏乞 聖明。俯諒危悃。李東亨李東馣等罪狀。令次官照勘以 啓。以便公私。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引嫌辭職䟽
伏以臣狗馬之疾。已到萬分危境。床褥之間。亦不能任意轉側。 召牌之下。旣未祗赴。問 安之班。又闕進參。雖被萬殞。何足以償其罪哉。且臣於奄奄危惙之中。不能無憾於 天地之大者。君之於臣。猶父之
於子。子有疾病。豈有其父之督責事役。不恤其生死者乎。臣之常時事 殿下。無一事見信於 日月之明。到此垂死之境。前後瀝血之懇。徒爲 瀆擾之歸。尙未蒙 垂恕。不但臣虗帶重任。萬分惶悚。公務之曠廢。已過累日。此豈細慮也哉。抑臣於此際。尤有所不敢晏然者。當初大臣以鞠廳事。出外待罪。今皆遞任。雖出於 聖上不得已慰安之意。事與帶職還朝有異。臣以同參鞠坐之人。無論職秩高下。所遭則一般矣。大臣遞任之後。臣獨晏然在職。斷無是理。此臣所以寧被違慢之誅。而不忍爲苟且倖免之計。復此冒瀆 宸聽者也。伏乞 聖明。憐臣病勢之難強。察臣情勢之難冒。先治臣慢 命之罪。仍將本職及兼帶判義禁等任。並 賜鐫罷。一以重朝家事體。一以爲微臣安意就盡之地。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祈懇之至。
引嫌辭職䟽
伏以臣於頃者。在溫井時。以賤疾之難強於職務。大臣奏達。而特遞金吾內局之任。臣又陳䟽而繼解度
支重寄。在公無虗帶癏曠之弊。在私有安意就盡之望。臣誠感幸。死無所憾。而惟是守御使之任。尙今仍存。是職乃南漢一城將也。當此無事之時。比諸京軍門將任。有緊歇之殊。從前任是職者。或有奉使出外。閱月仍帶之時。而臣意則常以爲未安。當其受由登道也。封上密符。自上有仍佩往來之命。臣不敢更請還納。賫持身上。擬待疾病之小蘇。作速還任。以效涓埃之報。反承調理上來之命。尤不敢一刻退在。五六日前。扶舁病𨈬。寸寸前進。行到圻邑。又得毒痢。度數無節。晝不能跨馬作行。夜不能就枕接目。奄奄垂死。未免淹滯於道傍。致令將任久曠。宜有變通之道矣。抑臣於病勢之外。又有情勢之萬分難安處。近聞天官之長。以臣受由發行之日。不爲拜辭。大加非斥。陳達於 榻前。有問備之罰云。此則事體固宜。臣雖萬被誅譴。何以爲辭。而以草芥如臣做錯之故。兩司之官。亦在被斥之中。並爲引咎。臣誠慚愧。不知置身之所也。噫。臣雖無狀。出身立朝。四十一年于玆矣。非不知受由出外之際。拜辭 天陛。還歸之後。卽爲復命
之䂓。而不幸頃日失明之症。非他循例病故之比。雖寸步之間。手自携杖。使人左右扶掖而後。能爲運步。以此病狀。無計出入於 大庭至嚴之地。若欲遅待差歇。詣 闕辭退。則病日益深。復常無期。拘於體例。終不就沐。則難免爲終身廢疾之人。臣之情事。萬分切急。不得已受由之翌日。乘曉擔羿而出。呈䟽誦罪。見却喉司。不得上徹 天聽。雖同朝之人。不爲目見實狀。則據例論責。其理固然。至於將校之不知行期云者。亦非虗言。而私沐急遽之行。與興師動衆。三令五申之律不同。則將校之入直者。知而來見。在家者。不知而不來。而人言如此。莫非臣急於治病。事多忽卒之致。尙誰咎哉。臣之罪戾如此。劃卽上去。席藁俟命。分義當然。而顧臣狗馬之疾。無力致身於京輦之下。敢以縣道一䟽。冒煩於鈇鉞之下。伏乞 聖明。還收密符仍佩之命。亟削臣職。兼治臣罪。以謝人言。以重國法。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怖屛營之至。
辭工曹判書䟽
伏以臣彈墨未乾。 除命遽下。一則感激洪私。一則
悚懼物議。徊徨踧踖。罔知所措。而自惟士夫處身。廉隅雖大。人臣事君。分義至嚴。不顧嗤點。不計顚仆。奔走職事。殫竭心力。是臣區區素願。而顧臣犬馬之齒。已迫七旬矣。雖在壯盛之日。精神筋力。百不及人。况今白首垂死之年乎。臣於改紀之初。濫蒙拔擢。叨受度支之重任。兼帶諸務。亦非等閑。三年鞅掌。不避風雨寒暑。空穴易風。受傷最多。百疾交攻。幾死者數。頃日失明之症。亦由於從前積傷之致。自分永作廢疾人矣。獲蒙天地父母曲恤之德。受由就沐。似有一分之效。是則幸矣。而衰敗之年。沐溫過多。乃是醫家之所忌也。以此之故。眞元耗散。腠裡空虗。少或起動。則虗汗如瀉。暫觸風寒。則滿身如束。以致手足痿痺。形神換脫。危惡之症。疊出層生。昏昏委頓。作一僵屍。今此新除之職。比前地部劇務。閑忙懸殊。苟有一分自力之勢。則所當樂赴。而不幸狗馬之疾。如右所陳。床席之間。亦未免隨人轉側。 恩命之下。已過屢日。尙未出肅。日者 太廟擧動之時。不得倍從。其後賓廳會議之際。又違 召命。臣之罪戾。萬殞難贖。伊時卽
爲陳䟽請伏斧鉞之誅。而見阻喉司。不得上徹。俟罪多日。尙逭刑章。揆以事理。豈容如是。伏乞 聖明。亟削臣本兼諸任。仍令有司。勘臣罪罰。以爲人臣逋慢者之戒。不勝千萬幸甚。臣無任惶霣屛營之至。
辭刑曹判書䟽
伏以如臣無似。忝叨 經筵賓客之任。學識蔑如。未效涓埃。而惟以出入筵席。昵近耿光爲幸。不顧梁鵜軒鶴之譏。趍走供任。已數年矣。近者移拜秋曹。尙仍兼帶。本曹職掌。異於他司。赴衙則終日栲掠。還家則簿書雲委。晝夜所管。無非刑人殺人之事。以此職事。决不可兼察侍講之任。曾前刑官之特遞講官。固非一二。其意豈偶然哉。臣於移拜本職之後。卽當陳䟽自列。而適値 聖候違豫。不敢冒煩於 靜攝之中。今始仰瀆 宸嚴。伏乞 聖明。俯諒危悃。參以前例。將臣兼帶 經筵賓客之任。亟賜遞免。以幸公私焉。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陳所懷䟽
伏以國家不幸。連値大侵。中外民庶。大命近止。上年
國儲。不至如今日之蕩然。故傾庫賑貸。以救其急。而死亡猶多。今年則稅入頓減。糴穀未捧。環顧內外。一倂如洗。中外有司之臣。立視飢民之塡壑。莫之能救。豈意 聖明仁覆之下。有此景像哉。外方之事。只憑聽聞。未得其詳。而姑以都城內外。逐日目覩者言之。一自上年罷賑之後。無依流丐之徒。聚集都城。赤脫彷徨於街衢閭里之間。或哀呼而乞食。或掠取其廛物。小則乘夜穿窬。大則聚黨劫奪。求乞而不給。則間間衝火。不但此也。此類前冬極寒。掩身無物。 朝家愍其凍死。造着衣服。則一時賣食。還爲赤身。凍餒而死者相續於道路。餘存之類。其數亦多。不食不衣。露處枕藉。仍成疑疾。薰染於人。其害日滋。若此不已。則輦轂之下。百萬人家。無一寧淨處。豈不大可憂哉。臣伏聞頃日儒臣 榻前之啓。臺臣章奏之間。備陳其不可不賑救之意。大臣又以米錢分給事定奪。分付於該廳云。此誠好意。而猶有未盡處。臣於此反覆料度。敢陳一得之愚。惟 聖明之裁察焉。今此飢民。雖至微至卑。厥數甚多。實是難處之徒也。國無儲穀。等
棄不救。則政所不忍。害亦甚大。設粥分賑。又如上年之爲。則虗實坌集。辨別極難。數日之內。必至於千萬其數。以何穀物。能爲博濟乎。臣切惟畿內沿海各邑大小島。多至十六處。大島則設置邊將。稍有倉儲。小島亦有居民之家舍釜鼎。今若自京中招集飢民於一處。捴其元數後。大島置邊將處。則多送飢民與粥資。使其邊將。管領分饋。小島有人家處。則減送飢民與粥資。差定監官。使喚居民。亦令管領分饋。則 朝家定數入送之外。有家舍資産。出入得食。眩亂實數。浪費國用之類。必無蜚渡之理。如此則飢民之數精矣。濟活之道專矣。京城閭里之間。竊盜薰染之患。亦必稍息。且於各島之中。旣有海菜。又有海族之生於土石者。飢民等朝夕食粥之餘。亦可採取島中所産之物。爲其療飢之資。其所賴活。倍愈於陸地濯濯處矣。議者或云飢民入送之後。粥資難辦。而飢民是 殿下之赤子也。米布衙門。亦 殿下之倉廂也。各出殿下倉廂之儲。救活 殿下處涸之赤子。是亦職事之所當然。此不過 廟堂稟定一號令之間。而屢百
斛米穀。自可不日收合。爲其粥資。何必專責於罍空之賑廳哉。伏乞 下詢廟堂。參酌便否。作速變通。一以爲飢民依活之所。一以爲都城除害之地。不勝幸甚。臣無任憂遑悶迫之至。
守御使陳所懷。辭刑曹判書䟽。
伏以臣年老氣敗。百疾交攻。自前月望後。重患風丹之症。毒氣滿面。刺痛難堪。委頓叫苦。鍼藥無筭。過了旬餘。今僅小愈。其間兩度備局之會。皆以病懸頉。一朔本曹之坐。只四度隨參。臣之從前奉職。本不如是。疾病之來。在所難免。怠慢之罪。乃至於此。雖被萬殞。亦何以爲辭哉。抑臣於病伏垂死之中。區區憂愛不敢少弛。中夜無寐。反覆思惟。當今 國事。可謂岌岌乎殆哉。數年大侵之餘。人妖世變。罔有紀極。以言乎內。則前後八九朔之間。鞠獄五設。以言乎外。則殺越攘奪之類。遍滿八路。安知前頭禍機。又不止於此乎。此正君臣上下。一心危懼。常若遇亂臨敵之時。罔或少忽。顧今公私板蕩。餓莩載路。固當痛戒浮費。十分節損。而比來侈靡成風。轉相倣效。士夫之有識。而或
不祛浮費。下戶之至賤。而僭踰者居多。似此景像。甚非 國家之福也。臣聞源淸則流潔。形端則影直。躬行導率之責。不外乎 殿下一身。惟願 殿下。念哉念哉。噫。無穀則無民。無民則無國。此必然之理也。目今 國儲如洗。民産蕩然。危亡之機。迫在朝夕。可勝於悒哉。當今急務。毋過於省費生穀。所謂省費者。以其現存之物。裁減用度。爲他日可繼之道而已。所謂生穀者。勸課農務。開墾土地。盡其人力。而待天時而已。凡爲 殿下臣僚者。孰不各盡其職乎。至於南漢。爲 國家保障之地。而臣亦南漢之一城將。廣州一邑。又是南漢根柢也。守土之臣。固宜致力於此地。而臣以主管之人。實有不能一日忘者。本城餉穀。丙子蕩盡之後。年年鳩聚。僅過十餘萬石矣。年久未捧之穀。盡歸蕩滌。比歲㐫歉之餘。有糶無糴。卽今留庫三萬八十餘石。而皮雜穀過半。以此些少之物。經先散給於遊手遊食之徒。猝然傾庫分給。則前頭農民。亦將束手廢業矣。今之願受者。及迫於所請者。皆曰趁此時分給。然後可以救活農民。及期耕作。此說亦然。
而計其穀數。參以本州及屬邑民數結數。則自今豫分繼給麥前種糧。萬無其理。雖差退旬後。許多民庶。亦不必盡數飢死。徐待農節。從優分糶。使之趁期耕種。又於鋤耘之節。陸續繼給。俾無荒廢田疇之弊。此實省費生穀之一道。臣雖無他技。本是田間一老農也。糴糶耕耘之際。或不無一得之慮。遞臣刑獄劇任。置諸散班。俾令專意於本城事。常常往來。與守土之臣。商確事勢。共濟可否。亦臣絲毫報效之地。伏願 下詢廟堂。特賜採施。千萬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