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08
卷8
擬漢文帝賜今年田租之半詔
皇帝若曰朕惟書言厚生。傳稱薄斂。農無草萊之事。不比可以察眉。國有倉廩之儲。雖豐是猶椎髓。肆布由中之諭。庸示損上之恩。念惟寡躬忝居元首。秦楚瘡痍之甫起。詎忽撫摩。唐虞耕鑿之至治。竊自傾想。故自卽祚以後。惟以務本爲先。躬耕於田。曷敢自逸。足食之道。靡不講行。夙宵未遑。歲月已積。然猶阿野之不闢。加以魯歲之屢無。田畞少所收。民亦勞止。租稅從何出。予實惻然。牛羊死抑立視歟。恐或有司之莫告。狗彘食不知檢也。豈非人辟之所羞。屬當王春之回。益切民天之念。朕乃體先王藏富之義。思古人施惠之方。問一歲錢穀幾何。雖不給於經費。免今年賦稅之半。庶少弛於誅求。於戱。發政施仁。固人主之道。出粟事上。亦爾民之常。須體北闕之德音。益勉南畞之穡事。
敎原襄監司金禹錫書
王若曰藩臬重寄。必以才臣處之。州牧移除。載諸前史多矣。予意允屬。僉擧亦同。言念穢貊之舊邦。有似
巴蜀之巖邑。北抵鐵嶺南抵太白。衆山嶙嶙。西則石峽東則沙汀。厥田下下。雖疆域從某至某之廣遠。而民戶一箇半箇之蕭條。使無饑饉之連仍。勢難安保。加以賦役之煩重。政失撫摩。矧淮伊之間。實是咽喉之地。雖平常之際。可無衣袽之圖。簦笠雞狗之靡遺。戰守何恃。苞苴鞭靴之惟務。保障無聞。此固德化之不能博施。抑恐承宣之亦或未盡。肆當疇咨之日。益切其難之心。惟卿天賦善良。風裁凝重。乃祖淸直之範世。寧忝所生。爾舅忠勤之紀常。庶幾宅相。人所期待也如是。卿亦謹愼而無他。處之㙜端則務了翁和平之議。畀之州府則有長孺淸凈之治。盖其姿極安詳。是以才亦通敏。頃輟密邇之列。暫分定遠之符。一州之民休戚所由。任旣大矣。兩月之內迎送有弊。予亦念之。然事體輕重之懸殊。故方面遷擢之斯急。玆以卿爲本道觀察使兼廵察使。屛翰之任。惟國與民之所賴而安。按察之方。非公且明則莫可以稱。修擧軍政。勿謂時無虞憂。條陳弊端。勿謂勢難變改。此其大略。餘有故常。於戱。范攬轡而澄淸。想有望風而去者。潘遊山而飮𨠯。豈爲今日之慮哉。往服乃司。勉承玆訓。
大殿陳慰箋(以下兩箋。任江西時。代監司作。)
至諴感神。方佇勿藥之慶。皇天降割。奄傳不諱之音。悲均邇遐。號徹穹壤。恭惟 主上殿下。以仁孝聞。自幼冲年。謳歌訟獄者歸。符夏啓之纘服。哭泣顔色之戚。邁滕文之執喪。顧念休恤之無疆。庶幾哀毁之少抑。伏念臣遭遇 聖考。忝叨藩邦。抱遺弓而摧心。曷堪攀擗之痛。瞻倚廬而灑涕。敢伸奉慰之忱。
登極進賀箋
皇天降割。痛方纏於遺弓。 离日繼明。慶忽覩於新服。淚眼初拭。歡聲已騰。恭惟 主上殿下。啓賢謳歌。舜學精一。三朝視膳。誠孝夙彰於在儲。五月居廬。哀戚益切於踐位。玆聞縟儀之旣擧。曷勝輿情之共欣。伏念臣俯仰古今。惝怳悲喜。西門滯跡。縱阻嵩呼之班。 北闕懸心。第勉華祝之懇。
續夙興夜寐箴(月課)
相古修業。如恐不及。惟日慥慥。寸陰禹愛。昧爽湯待。罔或自暴。聖哲猶然。矧伊衆人。可則可傚。日月不與。明晦迭逝。倐焉至老。嗟哉後覺。曷不勉學。學之有道。雞䆫欲曙。旭日初晣。爾眠宜覺。敬爾盥櫛。整爾冠服。棐几凈掃。鼉更向深。衆籟方沉。爾寢勿早。對爾長檠。
伴爾孤形。黃卷是討。孜孜達曉。矻矻繼晷。弗能弗措。朝焉益之。暮焉思之。如數飛鳥。晝有爲也。宵有得也。聖域可到。朽木難雕。糞土難朽。聖訓可考。毋倦而忽。毋作而輟。庶幾有造。墨卿司戒。銘爾衣帶。天君是告。
答朴泰殷婚書
襲芝蘭之餘馥。已幸交游。結葭莩之情親。又忝姻好。諒由同志。豈但有緣。恭惟令胤一哥。詩禮自是家承。不墜儒素。顧念賤息長女。德容旣非閨秀。亦昧女紅。遽辱好逑之求。曷堪非耦之愧。然欲遵必勝吾之訓。舐犢之情自深。庶幾有善事我之稱。反馬之期是企。仰因嘉命。聊伸鄙懷。
敬愼齋上梁文
詩人詠翬飛之章。考載籍而可信。君子有燕居之所。寔寢興之攸宜。斯爲苟完。詎無善頌。主人紈綺非願。朴素是安。堂高仞不爲。雅志肯變於得志。屋數間而已。此家誰知其貴家。我喜冶川之有是孫。人稱濁世之佳公子。廼睠新架之別榭。實倣古制之中閨。公綽不離小齋。盖便於治事而接客。晦庵亦營精舍。爲取其靜慮而看書。制儉何嫌於木妖。費小不妨於時屈。况玆扁額之二字。展也檢身之要言。敬者成始成終。
豈非直內之鏡。愼乎不聞不覩。斯爲防意之城。要作記於春風。非爲外面之粧點。如用力於一日。固宜常目而省修。匠氏告成。兒郞贊偉。
拋梁東。峨嵯旭日初紅。焚香靜對黃卷。喚起惺惺主翁。
拋梁西。鞍嶺斜暉欲低。大禹寸陰是惜。請君勉勉思齋。
拋梁南。鯉庭日日趨參。怡怡兄弟無故。厨下親供旨甘。
拋梁北。 鳳闕晨鳴佩玉。獻祝願追華封。千秋 聖筭無極。
拋梁上。此心本與天廣。丈夫磊落胷中。莫遣毫私翳障。
拋梁下。階庭僅可旋馬。君看沁水園田。侈泰誰能保者。
伏願上梁之後。圖書左右。琴几後前。做徹頭徹尾之功。期聖域之優入。處莫見莫顯之地。庶屋漏之無羞。
論江西軍政(與兵使柳赫然別紙)
精抄之設。初非偶然。而粤自戊寅罷防之後。始徵身布。徵布本非軍政。而旣無防戍之役。且無操習之事。
則身布之徵。猶有可諉也。然良民有限。而軍額日廣。一戶之內。父子兄弟軍役者。或至三四人。白首黃口。靡有遺漏。終歲而耕。並夜而織。猶不得盡數輸副。逐年負欠。繼以逃散。以致出布應役。太半隣族。兵愁民怨。固已久矣。今者團束敎訓之擧。出於久廢之餘。逃者還之。故者代之。老者降之。壯者陞之。費却數月。始就端緖。軍情之聳懼。民間之騷擾。已不可言。而來頭廵歷點閱之擧。亦非但爲一番整頓之計。則宜又有慰悅安保之政。而身布之徵。猶復前日者何也。豈 朝家已有所講。而外服遐遠。未及知之耶。戰服今當新造也。軍裝今當新備也。又將裹粮而試閱也。又將緩急而赴死也。如是而又徵其布。則彼將怨乎不怨乎。陰雨之備。不在於軍卒之多寡。所謂人和等說。乃爲腐儒常談。誠若迂遠而不足聽。然今日急務。愚恐在此而不在彼也。
三手猶畿甸三南之束伍。苟得精銳壯健者。團束鍊習。則豈不緊要有用。但本縣三手。乃寺奴私奴兩項名目之人。而所謂私奴。皆品官常漢等挾戶雇工之類也。朝夕移徙。貧無根著。故今日充定則明日逃去。所謂主戶。初亦不知所自而來。則又豈知所去之處
乎。况寺奴私賤之入屬此役者。以疊役爲怨。炊飯之價。雖曰間年責徵。而兩處收布。彼安得不怨。束伍則旣復田結。又無身布。而尙以疊役爲言。則本道三手之役。誠爲偏苦。况今團束鍊習之後。則身布尤宜蠲免也。雖以炊價他無出處爲難。本道立站之所無多。豈無從長變通之道哉。
本縣軍器。雖未精緻。亦無大段不可用者。其數亦不爲不多。以本縣軍兵。用之有餘。不知他邑亦皆如此否乎。而昔在辛亥年間。嘗任武備司。得閱本道軍器之數。弓子二萬一千餘張。長箭二萬三千餘部。片箭二萬一千餘部。鳥銃二萬三百餘柄。銃筒三千餘柄。三穴七百餘柄。鉛丸十萬六百餘斤。火藥六萬四千餘斤。甲冑一千餘件。槍五千餘柄。劒一千餘柄。其後營門打造。各邑月課。想又逐年增益。鳥銃之數。較之砲手。如可相當。則鄙意今後月課。勿備鳥銃。而以其價備得鉛丸火藥似宜。盖卽今見在藥丸雖多。今欲敎鍊軍兵。則習於不可不勤故也。從前累十年來。名曰月課。收得許多好布。盡歸雇馬廳。終爲牟利輩花消之資。而器械之備則若是乎零星。良可慨然者也。卽今簽丁之難。八路同然。然未有若本縣之甚焉者
也。盖本縣民戶三千六百。而男丁品官校生公私賤老弱廢病。幷只是八千餘人。與三和,咸從等邑魯衛耳。然以軍兵言之。則兵營屬一千八百餘名。廵營屬二千二百餘名。帥府屬四百餘名。兵曹屬三十餘名。合四千五百五十餘名。此皆良役入屬。其中如三手,捉虎,山城別隊,營繕別隊則良賤相雜。而但營屬則爲役差輕。自願投屬。故良人皆入其中。本縣良民數亦有限。四千餘人之外。又豈有年長閑遊者乎。上年括丁時。所謂望納之類。發差捉來。則年未三四歲者。無不有差帖。隨身現納見之。則非捉虎扶持。則乃營繕別隊之類也。非營奴婢雇工。則乃吹赤將下之類也。廵營之召募無限。齊民之逃役無已。此去營下。曾未莽蒼。費了一日往來則可獲終身安閑。何苦捨此歇役。而坐待閑丁之侵乎。此盖營下召募色目之漸多而然。作事者不思末弊。乃至於此也。上年以後募入者。又必倍簁。今年六十名閑丁。不知何處得來。此等說話。似若非實。然按籍考覈則虛僞可以立見。至於十六歲以上閑丁之絶無。上下共知。而前規僞成戶口。上營憑准。鄙意以爲如是則上下相欺。非法吏之所可爲者。故直以年弱者相錯充定之意。論報磨
勘矣。畢竟咎責之加則與曾前欺瞞者。無甚異同。事之甚難。莫過於此矣。况今年旱傷又甚。卽目民之無食者十居七八。流亡相續。六十閑良搜得之際。將不免撓却閭里。濱死之民。何故坐喫生受。而不爲之逃避哉。閑丁被訴者。其父曁兄若叔。皆是軍役者也。今若避此括丁而逃散。則是欲加得一丁。而並與曾前已得之丁而失之矣。卽今閑丁必欲得年長者。則惟有品官子枝及校生也。此地品官。雖非畿甸三南兩班之比。然方之平民則尙有區區名分之殊。所謂品官。卽秦之所謂掾曹。漢之所謂掾吏。而世爲鄕任。亦執鄕綱。其有武斷者則守令當抑之罪之。然其待之則亦當有道而不可太薄也。今其父若兄方爲鄕任。而其子若弟。編名軍籍。一邊試閱。一邊徵布。則鄕里父老豈不懷耻而興怨乎。校生雖有額外餘數。此皆多年托跡儒案。灑掃聖廟。亦且粗分魚魯。一朝盡數汰定。則非但事體重大。有所未安。今年汰去數十人。明年又汰降數十人。則必將歲仍爲例。未過三四年。以儒爲名者殆無餘種。而夫子殿宇。幾何不爲茂草乎。此兩欵事。决然不可忍爲者也。不計事理之當否。按籍考名。以次汰定。則疤記成籍。一朝可了。豈不事
辦而心快。然古人所謂離散民心。破壞國體。元氣斲而風俗耗。所關非細。爲國家深遠之害。恐不但如今日兵民之愁怨也。外此而求閑丁。則一二歲幼稚之外。實無可得之勢耳。大抵今日軍政。誠有沓沓者矣。徒知闕額之可充。而不知所以使無闕額之道。今日充一闕額。而明日又生一闕。隨闕塡闕。日亦不足。縱使閑良可得。不亦勞哉。且本縣人戶旣少。軍額旣多。而每以大邑分定歲抄。其初刱開。必有所以。而卽今事勢則不可不變通也。通計三縣六邑之民戶。不及於平壤一邑之戶數。而歲抄分定之數則平壤,江西與之相等。事理之舛。不亦甚乎。然若無廵營新設召募之擧。則本縣閑良之難。亦豈至此。或都將一道縣邑。改定大中小。或以年㐫啓聞。停罷歲抄。不勝幸甚。我 國兵制。旣與中國不同。而至於營門凡百需用。專靠軍布。此尤所未曉者也。中國則漕㙜帥府各衙門。年例支遣。皆郡縣苗稅量用畫給。然任臣間或非人則以其所給稅錢。折價該用之物。抑勒般納。如一匹之絹。本直一貫五十文之錢。而折納六貫之錢。一枰之炭。本直百文之錢。而折納二百六十之錢。此宋末所以爲弊而國不能振者也。今則營下收支更無
他道。其勢不得不除出軍木。折納雜物。况其所折價。一從市直。且隨其地之所産而賦焉。則豈復有一毫稱寃之事哉。如魚鱐如干尾。粘荏如干升。物旣易辦。尙有殘欠。致煩文移之往來。此屬誠可痛惡。理難寬貸。而但作米之未收。緣上年水田之災。保布之未收。緣上年吉貝之貴。而且皆族役者比他尤貧之致。則此屬誠可哀矜。理宜容恕。今年則又當 朝家之放旱。追責前歲之零逋。非但事理之尤有所未妥。雖欲迫督徵出。其勢末由。然而上司分付。守令只宜奉行。故方今追捕各人。次知星火課促。而但卽今囚繫盈獄。獄窄難容。何者。寺奴之貢方徵而頭目次知之囚不知其幾何也。還上之捧方張而面任次知之囚不知其幾何也。三手之逃亡者不肯還現。代定者不肯望納。故一族隊長等次知之囚不知其幾何也。歲幣粘米及戶曹納廵營納白荏眞荏水荏等物催督不納。故八結矣人等次知之囚不知其幾何也。廵營別馬隊,捉虎牙兵兩城別隊,營繕別隊等。點閱習操。刈草津船。次第排日。使之起發。領付中軍之檄。接踵而至。而各項軍人等。或稱乞食出去。或稱貿穀出去。或稱饑饉將死。或稱疾病將死。不能一齊押送。故掌里
統長隊揔時任等次知之囚又不知其幾何也。軍民之習。固爲頑悍。而要皆歲㐫之致也。爲吏者旣不能濟恤安集。而不得不鞭扑之拘繫之。噫嘻此何等景象耶。至於本縣形勢。尤有切迫者。上年因災旱。官廳例納不免大半未捧。屢經勅行。今無餘存。前頭衙供之外。又不知有何責應。則秋捧不可不爲也。水火日用之所不可廢。則柴草冰丁不可不科也。令出而民不從則其勢又將加之以速獄。施之以箠撻。民將何以支堪也。縣令以親民之官。將不免爲無意之乳媼矣。此雖鄙野之言。可喩今日之民情也。是以秋捧大米旣减其數。復令代納以小米。而似聞民間形勢。此亦無備納之望云。夫八結內。升升合合收合之小米。尙云難備。則一人之身。一石或七斗之大米。何從而可辦哉。營儲亦竭則誠難變通。然此米終無收納之理。幷與保米保布之未收者。不如早下倚閣之令。使之保存閭井。徐待年豐之爲愈也。
大凡軍兵。務精不務多。况今軍額之數。不爲不多。一旅之衆。足以興夏。三里之城。終能復燕。是以軍讖亦曰蓄恩不倦。以一取萬。噫固國御敵之策。在於軍卒之衆寡乎。得人和而已。奚多乎哉。別砲手募得。誠若
爲今日之好擧措。然團束之卒亦多。何必別設一局。况如本縣闕額之充。亦且爲艱。則所謂官砲手。何從可得乎。無乃他郡自有而平原自無耶。似聞有一隣縣。有所謂射獐軍者。此則本縣亦有若干名目者。是必人有以此欺閤下者也。大凡旣有官府民居。倉庫刑獄則亦不可無備。故自唐宋以來。逐縣皆有尉司弓級。大者百餘人。小者不下數十人。與寨番軍表裏防護。古人用意。可謂詳備而深遠矣。卽今郡縣未聞有倣此法而設備者。夫兩營兵制。亦且放倒已久。殆無倫緖。則况乎其他乎。去秋訛言驚動之時。村民邑人一時上山。惟縣令及衙前官屬若干人相守聚坐。而縣治旣無墻壁之防。且皆空手。不持寸鐵。設令賊人直到則陷敗只是瞬息間事耳。大槩有緩急則兩營所屬軍兵。各其將官領赴該營。守令邑有城壘則死守而已。否則當入傍近山城。死守而已。然則手下軍官手下親兵。亦不可無也。然本縣人民。無論邑內外。村居生無論良賤老少。皆有屬處。更無一箇閑散人。故上年冬間以官吏官奴使令匠人輩幷百餘人。名曰親兵。又以官屬輩雇工入作之人。誘說募得三四十人。名曰射獐軍。盖倣尉司弓級之制。而軍器所
藏之外。旣無一銃一弓可以私習。則是亦無用底物也。寧有善放善射人應募於營下者哉。且鄙見則本不知別募砲手之爲得當。誠以閑丁之難得也。無已則就營屬知印主事隨營牌之類。擇其健兒。除布作隊。則猶近乎亭亭當當。若欲不失軍布。又得別軍。則是乃楊州之鶴。其可易乎。
三縣之地。無崇山疊巘之盤踞。如有冦至則童土平岡。無可隱藏之處。民之避兵者。必須橫涉大路。行兩日程後。方可到慈城之下。假如賊兵攔截大路。則三縣之民。又將何往而求生乎。黃龍山城。雖有一面平夷之欠。三面極險。不守自固。南方雖低。城高且堅。把守處不過二百步之間。防賊不難。此其便一也。城中大川奔流。久旱不渴。且處處有井。不可勝飮。此其便二也。城中疊石重重。山腰隨處積如丘壠。布在平地者亦然。深到泉下而無窮。不須費却矢砲。而以此亦可御賊。此其便三也。江,龍,咸,和四縣。列在城之四面。四縣俱於城裏設倉收糶。則粮儲無臨難搬運之勞。此其便四也。四縣之民。雖有急警。要皆一朝可至。甑山之地。雖似差遠。亦可寅發而巳至。永柔迤南平壤迤西之民。亦皆可半日而至。此其便五也。城在海曲。
大河經其南。大海環其西。北自甑山國靈。南抵平壤筬津。其間相去不遠。賊來三縣。如入壺口。其勢必不能久留。且三縣之民。距城旣邇。粮食之外。牛馬雞犬亦皆隨身而入。淸野無遺。則賊來亦無可食。無食則尤難久留。此其便六也。大抵龍岡,江西,三和,咸從,甑山五邑戶口。計其大槩則戶一萬四千三百餘。口男女幷五萬七千餘。而計除五縣軍士應赴戰塲者一萬一千一百餘名外。餘存避亂之類。尙有四萬六千餘人。則五萬生靈。死生所關。顧不重且大矣乎。倘有變亂而欲北走深峽之間乎。則豺狼塞路。穿過難矣。欲南趨九月之下乎則河津阻船。飛渡難矣。扶老携幼。彷徨道路。終不免爲原野之白骨而已。爲上者知其如此。而曾不預爲之所乎。况此城不但爲避亂之地而已。所謂賊必不深入久留云者。指賊從陸路來者而言也。昔者寶藏之世。唐將張亮等。率舟師泛海趨平壤。其後二十年。又遣蘓定方契苾等。水陸幷進。其舟師由浿江下流。進泊箕城云。則當是時黃龍正在要害處。而爲用武之地。事變無窮。今古翻覆。又安知禍亂之作。不出於意慮之外哉。今之毁短此城者。未知何所先見何所立論。而聽者不察。一聲和附。而
或有以靖夷之築。爲今日急務者。抑獨何心哉。令人憒憒作苦耳。
黃龍山城修築利害
東西兩面。山勢峭峻。壁立千仞。莫可攀援。實天作之險也。北面比諸東西則稍低。且有轉曲之路。然亦絶險。數三人可以防守而御賊也。惟南面頗虛。乃是受敵之處。且自外可以望見城中。此是欠處。然城高數仞。築之且堅。而城外谷狹而隘。賊不敢輕易來薄之處也。
城內甚廣。圍抱如拱。而中無山脚。平坦無礙。可容累十萬兵馬。丙子之亂。三縣人民皆入城中。平壤西面人亦多來者。而不滿一隅云。
城內大川噴逬而流。如近日大旱。而其水之多如束薪焉。且處處有井。雖高燥處。掘至數寸則無不湧出。此尤可奇。
城內積石布山。平地亦然。掘地則疊石重重。城中倉庫絶無鼠患。盖地中皆石。故鼠不得穿穴住著故也。如有御敵之擧則以用之不竭之石。轉之冰崖。則不必費却矢砲也。
城築未知在於何代。而石役甚工。且極堅固。蕩蕩然
金城也。丙子夏。賊點以元帥來見。發三縣之民。修其頹圮。但未及造門扉而亂作云。卽今城堞頹落處不多。修補可不大段勞民矣。
城卽龍岡地。而西門之外。三和地也。北門之外。咸從地也。東門之外。江西地也。龍岡縣倉旣在城中。三縣亦作倉捧寘附近面還上。則緩急之際。粮餉不勞轉輸。而常時糴糶之際。民亦可便也。
城西北距海二十餘里。西南距海四十餘里。南距浿江下流十餘里。而實據三縣之中焉。賊來三縣。如入囊中。故壬癸之變。三縣之終不被兵者。良以此故也。今若有亂。而三縣之民入此城中。則守城固無所難。况賊兵萬無深入阻塞之地。久頓堅城之下之理哉。三縣地去城皆近。雖遠面亦可朝發而午至。則不但財産皆可輸入。雖雞犬之微不遺也。
今也言者以城南之不險爲短。此甚可笑。中原則平野築城。尙且御敵。以一處少欠而欲棄天險之地者何也。雖以我 國言之。幸州之城。以何險固而能成却敵之功乎。此城則旣有三面之險固矣。又有四塞之形勝矣。水不可盡飮矣。石不可勝用矣。非輕易可疵之地也。
言者又曰山城須如慈母。方可以用。黃龍果可與慈母比乎。此又不知之言也。慈城雖險。道內只有此一處也。城中不過可容附近數邑民也。脫有不幸。三縣之民。其可扶老攜幼。遠去二百里之外乎。何地可容累萬之民。何食可活累萬之饑。何水可救累萬之渴乎。大抵論之。三縣之地。實關西之根柢也。沿路列郡乃是賊路衝突之所。則保全固難。而若三縣得免搶攘。民物無恙。則他日得力。政在於此。爲今之計。不可不及時留意於此。以爲三縣人民依歸之所也。
靖夷形勢。比之保山。優劣不啻判然。但靖夷亦不過彈丸黑子之地。內面狹而實。有同果腹。兵民不可多入。中和迤西黃州迤北之人。若有來投者。拒之則不可。受之則難容。况三縣之民。其能賴此而俱得保存乎。設使城廣可容。臨亂倉卒之際。孰爲艤船以待三縣之民乎。靖夷之築。雖曰恰好。於三縣則無益也。
諭江西民人文
三年之喪。期而小祥。再期而大祥。中月而禫。禫而後從吉禮也。本縣風俗。大祥之日。必擊牛釃酒。多備飮食而饋隣里親戚。否則隣里親戚不許脫服。故貧不能具酒食。則或有禫月過久而仍爲素冠者。習俗之
鄙陋。可不寒心哉。父母之忌。乃人子終身悲痛之日。隣里親戚之人。只當趨往慰諭而已。此豈杯酒酬酢賓主團圝之日哉。孔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飽食尙不安心。况討喫酒肉於祥祭之家乎。此其非禮一也。太中之葬也。客有求飮酒者。門人以告。程子曰無陷人於惡。然則客雖求飮。喪家亦不當與之。此其非禮二也。魯人有禫而猶哭者。孔子非之。魯人之哭。所謂賢者過之。而夫子尙謂之非禮。則豈以不我飮食而不許其闋服乎。此其非禮三也。閔子騫三年之喪畢。見於夫子。援琴而絃。切切而哀曰。先王制禮。不敢過也。夫子曰君子也。哀雖未盡而尙宜以禮自割。俯就先王之禮。則豈以隣里之不許而服喪不限乎。此其非禮四也。此皆習熟已久。轉輾承因。遂以爲常。其間豈無醇實有識之人。心知其非禮者。雖以常情言之。大費財力。廣延賓客。又豈貧者之所樂哉。只爲不如是則鄕黨宗族譁然詆訾。反謂非禮。故多有不得已而爲之者。拂經悖禮。傷風毁俗。莫此爲甚。此而不禁。則吏于土者。與有其責。自今祥禫已畢之家。不得仍服素衣。閭井相知之人。不得輒索酒食。如有違者。自有應施之律。按法照勘。斷不饒貸。約正里長
等若不隨現告官。亦須有罪。知委各坊。著念擧行。
婚姻者。合二姓之好。而爲人倫之始。禮重而不可慢。禮嚴而不可褻。苟或不謹於此。則其不爲禽獸夷狄之歸者幾希矣。本縣風俗固多淳朴可尙者。而但於禮節殊甚鹵莽。以婚禮言之。壻至婦家。直入室次。新婦則却於隣家。隱寘終日。直至夜深燭滅之後。方以新婦納之壻室。噫禮慢而褻。莫此爲甚也。親迎之儀。不行已久。僻陋之鄕。例欠文獻。然豈有婚姻之日。壻婦不相行禮不相見面之理也。盖想其所以則必由於新婦之容不美。而恐有許允之患者。刱爲此擧。見者便之。轉相慕效。以至於此也。然呂氏有言曰敬則克終。苟則易離。禮慢而不敬。苟而不嚴。則恒物之情。終無苟合之理。何可以經夜見面之故。而能使夫婦和順也哉。窮鄕貧民必有事力之不逮。節文之未詳。親迎古禮。雖不可一朝備行。而至於揖就交拜之節。同牢合巹之儀。則不可全廢。自今品官儒生之家。先之以身。遵行禮制。使閭閻下民。有所取則。如有復踵前習者。各其家長當有其責。各坊風憲約正。隨聞告官糾正。一洗陋俗者。
策題(价川都會東堂)
問。關西形勝。甲於東方。而箕城爲最。太師定都之時。有事實之可傳者歟。自古帝王。莫不中國而居。而箕子之都。獨於西陬者。其意何歟。井田之法。只行於外城。而不遍於一國。八條之敎。只傳其數件。而未聞其全制。其故何歟。東川之移都。肖門之創寺。可得聞其詳歟。仙人駕鶴。尙留乙密之㙜。麟馬朝天。惟傳玉鞭之葬。其說亦有可徵者歟。南史以爲尙氣力便弓矢。隋書稱其好經術愛文史。風俗之著聞於中國者。何如是其不同歟。綾島之浮自巫峽。銀鍾之藏於石壁。果非虛語歟。巖帶酒名。山以斧稱者。何故歟。衛滿以亡命之卒。能奪王儉之城。煬帝擧全國之師。竟致新城之敗。前後勝負之不同何歟。麗代金富軾削平妙淸之亂。 明朝李提督摧折海冦之鋒。此亦有賴於地理歟。仙郞已去。淚滿關西之曲。丈夫一死。願作嬋姸之魂。南浦年年之別。添却浿江之波。東頭點點之句。惹起斜陽之哭。紅顔小蠻。逃學士於燈前。玉頰蓮花。入騷人之筆下。皆可歷指而詳言歟。大抵山河之勝神異之跡。不可殫記。而至於制度文物之盛。侔擬於中華者。父師之遺澤也。皇華之所遊歷。墨客之所登臨。發於吟詠歎賞者。可考而知也。時移事變。可以
感慨而傷心者。一何多也。城圮池堙而鎖鑰踈矣。民窮俗渝而風化熄矣。戎政廢弛而緩急無得力之望。笙歌寂寥而繁華有掃地之歎。施措之得失而然歟。氣數之盛衰而然歟。何以則關防固而民物阜。西京富庶之稱。保障之賴。可以儷美於前代歟。諸生皆西州之豪傑也。必有所畜於中。其各悉陳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