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08
卷9
鶴山漫筆
尤齋先生自德源移配長鬐。行到襄陽勿淄村遇雨。入路旁人家。壁上有詩四句曰。三傳市虎人皆信。一掇裙蜂父亦疑。世上功名同木雁。座中談笑愼桑龜。詩意有若預知此行者然。主人曰去年五月有客行色草草如常漢。書此而去。且曰明年五月吾當復來云云。然竟不知何人也。(先生之過勿淄。在乙卯五月。)
趙雲老言乙卯春。過楊州楓川店舍。壁上有詩二絶。一曰。曾聞夫子道難容。道大如今亦不容。含淚道峯山下過。先生有道莫能容。其二曰。乾坤無處一身容。傲骨元非悅己容。別是朝來新物色。家家桃李媚春容。不知何人所作。而盖有感之作云。
乙卯冬。余自坡還鶴山。歷見金川倅。金川倅謂余曰近有朴煥爲名者。來謫于此。朴驪州人而尹鑴孽兄之壻也。代人立訟。謀得償口。爲刑判睦來善所發覺。逮捕而囚之。先是睦爲亞銓時。與尹不協。睦之獨政也。以麻田郡守羅𥜳移除成川。尹怒其不禀於己也。杖其執吏。又於 榻前請改正。又請以
睦爲刑判。其實欲專政柄。忌而去之也。睦由是大銜之。至是尹抵書於睦。請恕朴之罪。睦大怒曰狗敢侮我至此耶。遂卽啓聞照律。朴語余如此云云。(金川倅黃道平也。)
尹鑴字希仲。盖鑴是鍾名故也。又按韻會及周禮。鑴日旁黑氣刺日也。此乃氛祲之類也。又尹所居俗名狗洞。而尹自名爲霽洞。然尹得志以後。所爲無非欺蔽 天聦。所行無非麤鄙。故人皆呼其名爲黑氣。稱其居爲狗云。
顯宗己酉(閏月)。仁同(若木縣)人適於山岸崩頹處。得石牌一隻銀牌一隻。石狀如馬肝而牌如軍兵腰佩者。銀牌則形如小龜。石牌前面書領軍牌三字。後面書中國山東馬公之一寶九字。銀牌則前面書 洪武元年通寶六字。後面書三百十年此物必有用本國土主十三字。字體皆唐人筆法也。昔 洪武三年。 帝遣道士徐師昊祭名山大川。立石標識云。此等讖緯之書。豈師昊之所爲耶。(得牌者姓名文英迪。乃中人云。)
顯廟朝最多變異。甲辰冬。彗星竟天者月餘。乙巳公州地有楙木。斫破則中有字形。書曰上和下木。剝
之愈深而字畫愈分明。丙午 闕內有蟲變黑眚。丁未秋。火星入南斗。戊申春。蚩尤旗出焉。是時京城火災無夜無之。如是者一朔。庚戌大旱。辛亥春。人有食子者。是年又有陜川狂人之妖說。京中永安尉家盆橘結子七箇黃熟。冬天冠山大石。或俯仆或立如拜起狀。壬子春。漢江大石移往西江。東萊海雲㙜下水中之石。移在他處。秋有仁同銀牌之出。其他日食虹貫冬雷夏雪之變。無歲不有。而人妖物恠。指不勝屈矣。
顯廟甲寅九月初二日。訛言忽自豐川地起。傳言唐船蔽海而來。登岸殺掠。轉相奔告避亂者須臾滿山。爭言賊已追至。有若目覩者然。二日之內。已到京中。而松都近地則言賊自延白下船。湍坡之間則言賊自臨津下陸云。城中則言賊船由鳳翔入來云。閭里奔波一空。良久乃定。是時余在江西縣。方坐衙。吏民忽來報賊自龍岡下船。縱兵大搶。今已來到五里外云。頃刻之內。邑民皆登舞鶴。禁之莫能得。早朝始驚。晡時方定。
甲寅春。文谷金相(壽恒)赴燕京。燕京有新謠曰盖十八庚不大。水主靑龍復卧。北京人又傳示一讖書。其
詩曰女又木子欺日月。牛八山河堅似鐵。試上關王嶺上看。腥膻流盡佟人血。
甲寅八月十一日夜初更。流星出自南方。其大如斗。其色如火。向北墜落而聲如大砲。又似天動地震。(江華留守吳始壽狀啓。)
乙卯煕川郡捉得一雉。渾體白羽。郡守送于監營。而監司不以 上聞。
乙卯冬。縣內屠肆宰一牛。腹有犢。其體已大。而額下只有一目無鼻。且口在頤上。而頤長如人。四足與脚則乃是牛形。而渾身無毛。亦物恠也。
乙卯春。有僧救天者。不知自何來。以果物盛于柳器。祭于 寧陵而去。爲 陵官及 仁宣王后守陵諸臣所覺而馳啓。發遣金吾郞拿致鞫問。則自言 先王盛德不能忘。心欲來祭云。別無隱情。爲人亦似痴狂。死於杖下。
丙辰七月。自寧海至東萊。海水三日色赤。死魚浮出。海邊人食其魚。死者甚多。
乙卯三月。淸風上箚言福昌,福平兄弟。交奸宮女事。 慈殿鞫問常業(昌犯),貴禮(平犯)就服。於是下福昌兄弟于吏。常業等亦付外治之。福昌供稱寃。常業等
亦變辭不服。 上命亟放之。因 慈聖親諭大臣復下獄。 上仍傳曰情狀已露。速以法行。義禁府請决案取招後行法。 上命减死定配。楨靈巖楠務安。常業三水。貴禮甲山。判義禁張善澂請常業等更推取服。 上許之。常業等始乃吐實。不啻狼藉。 上命仍前定配。未久二福因尹鑴啓請得釋。
大妃殿因常業事。爲時輩所嫉。洪宇遠上䟽引易家人卦。斥以預政。正言李壽慶,進士李潤慶,任詡亦上䟽請別處他宮。爲政院所却。尹鑴於 筵中請 上照管 慈殿動靜。幼學朴瀗爲名者亦䟽言尤庵之罪。至於語犯 慈殿。文谷金相不勝其憤。陳箚極言洪尹及朴瀗等之情狀。㙜諫李沃等反謂文谷離間 王室。竄之靈嚴。
李潤慶者。交河居人。任詡者。安山居人。皆進士也。乙卯夏。聯名上䟽請處 慈殿于別宮。爲政院所却。安山人逐詡于鄕。詡與潤慶謀掩其跡。請於兵曹。圖出立旨。謂曾無呈䟽之事。仍 上言自訟。刑曹按治則情狀著露。潤慶配楊州。詡配砥平。
丙辰冬十月。有僧處瓊者。請謁領相家。自稱 昭顯遺腹子。 上命招三公及二品以上會議都堂後。
三公與判義禁會于北營。(時訓鍊大將柳赫然爲判金吾故也。)平問處瓊。以驗虛實。夜則囚之禁府。如是者數日。僧引安城居女人妙香以證而皆詐也。且與福昌宮人等作奸往來之狀。著露狼藉。於是三省交坐而鞫之。乃原州校生孫燾之子也。然其所指嗾之人則終不吐實。斷以造妖書妖言律處斬。宮女二人杖配邊遠。
余在江西時。一日坐衙。有村民來訴。夜間失牛。朝起尋蹤則已死於屠肆。只得其首云。屠者則曰昨於市上買牛於箕城人。朝果宰殺。非盜殺也。時積雨路濘。余問牛足尙在則可持來也。屠者持足而來。余問失牛人曰此汝牛之足歟。曰然。余曰方今行路泥濘。果於汝家盜竊。牽來於十里之外。則當泥汚足脛。而今見此足蹄間。只有乾糞。無一點泥何也。以人之牛。認爲汝牛。是詐也。其人乃服。
丙辰正月十五日。坐蓮堂分賑饑民千餘名。夕吏民望月占豐相賀。是夜宿同樂軒。夢陪 顯宗大王遊一園亭。宛如春塘㙜觀武之日。而地非 上苑。乃私家亭榭也。夜深 駕還禁中。翌朝出 御製詩五六篇。 命羣臣和進。其詩一曰農歌。一曰耕
田歌。一曰林杖歌。每題或二首或三首。如水調歌菩薩蠻之體。余與侍臣三四人及宗班二人。詣 閤門外。列坐授簡。奉讀 天章。相顧歎賞。已而夢覺。爐香猶襲。 宸翰昭昭如在眼中。歲饑民困。而春農届節。 陟降之靈。亦有軫念於耕稼而然耶。且小臣方有歸耕峽田。杖屨林泉之計。抑有所感而然耶。不勝追慕悲泣之至。
尤齋先生旣逐北。時議猶欲寘之極地。有赴燕使臣以其命詢于谷田子。對曰此人生前縱有是非。死後名流萬世。使臣聞之不悅。又問其壽幾何。對曰今年不佳。然若過明年七月。則人雖欲殺之。不可得。使還之後。時議汲汲。必欲趁秋前加罪者。盖以此云。
許穆 孝廟朝以遺逸 召。官至掌令。雖無可稱。亦不知其奸慝也。及庚子壬寅兩䟽後。人始知其心。方其擯居漣川也。術士評其命曰茅屋宰相。年過九十後。以老職陞堂上。甲寅秋 顯廟昇遐。冬特除大憲。乙卯春拜吏判。夏入相。遷擢之速。古所未有。然此亦有命焉。非人力所可通塞也。
許穆入銓臨政。憒憒不知所爲。每赴政廳。其徒備望
預給。許以望草納之袖中而去。每呼一望。輒三窺袖中。每一窺袖。輒一捫鼻。盖出於羞愧無聊也。人謂之鼻三望。吳挺昌未經四品。其徒方屬意銓郞。使許首擬獻納。許誤聞之。擬除掌令。都堂弘錄之日。許誤知本館參錄之人則不必圈點。但圈本館未參之人。左右愕然。牽袖瞬目。冀其覺悟。而許則芒芒然象如也。是日只三人得參錄焉。文官金鼎鉉冗散之人。官止郡縣。以老陞嘉善。鑴請於許。俾擬右尹。書望草以送。是日適有都憲窠。許窺見袖中則偶見右尹望草銜袖。乃以金鼎鉉擬都憲首望。遂爲李弼卿(翊相)所駁。其昏妄類如此。
乙卯冬。三和有殺獄。余爲推官。其屍折項。肩背傷處狼藉。而屍在斷港無人之處。莫知某人所犯也。被告人等反覆招覈。而獄情杳無端緖。夜夢余行到一山中。有以繩繫足之鳥。旁有黃口從川邊飛去。余使刑吏追捕而不得。余謂主倅曰此必崔姓人父子所爲。而捕其父失其子之象也。翌日果鉤得。則崔京立及其子丁會等同殺之矣。京立則被捉承服。丁會則失捕。夢亦異矣。
余見嶺東防風。其葉如萆麻。而關西所産則莖葉彷
彿靑藜始生時。然其根之形與性。彼此無異也。芍藥之根如釵。而嶺東嶺南之産。或有蟠結而如掌者。然花與葉則相似也。如此類甚多。物理難曉然。豈獨草卉爲然哉。
尹鑴之爲大憲也。日發禁吏。窺察閭里遭喪之家。斂襲用錦綵及禁物者。禁吏必待入棺後入其家。剖棺欲驗視之。喪家號哭給賂。禁吏輒索五十金而去。或言鑴與吏分其金云。許積面責鑴得止。然怨者滿城。昏暮之際。伺鑴之過。往往呼名詬辱之。市童望見鑴過。則輒呼曰銀囊去矣。
鮮于浹字仲潤自號遯庵。箕子後也。居平壤外城。深於易學。 孝廟朝累徵不起。官至司業。年七歲時。夢有一白頭老人以詩來贈曰上古玄鳦孫。生而生不辰。金消周火起。巨跡日月新。來斯敎狐黨。何人作眞人。昔微神農氏。牛羊豈能馴。尺墳殘城外。孤祠對寒牖。今代羣雁行。何數仲尼後。
有進士尹俊元者早死。有一女一男。丙子之變。避亂于▦德德岉山。爲賊所擄。女年十二男年十七。尹之庶母年四十一亦擄去。獨尹之妻宋氏免焉。尹女入燕。爲耿精忠之父妻。隨耿入廣。尹男亦娶同
時被擄凈土人之女。生子曰起鳳。壬辰生也。起鳳之父因出征戰死。尹之庶母至今生存。以諺文作書來。耿妻亦以金環錦緞寄送于母。母今尙無恙。取宋姓人爲侍養。故起鳳寄書其祖母及宋侍養。以陳思想之情。而書自廣出。經數年始傳。丁巳冬。又寄書來。而乃壬子年出也。起鳳於是年登第。翦其賜盖之脚。裹書以送。(戊午春記。)
楓溪瑣言
辛亥春。都民大饑。設粥於漢城府及訓鍊院。名曰東西所。(賑恤廳堂上閔鼎重主之。)又設一所於宣惠廳。(常平廳堂上金萬基主之。)後因饑民日衆。熏染成癘。死者日以累百計。車載積屍。出瘞城外。西賑移於弘濟院。東賑移於興仁門外。又移江都米萬餘石。湖南關西等倉糓船運龍山。分糶都民。余以備局郞廳兼掌其事。凡坊民分大中小戶給米。兩局軍兵則又自該廳成冊以送。民戶無一遺漏者。○五部坊民軍兵通計契二百九十四戶。三萬二百五十一。宰相宮家及坊民之富者。不入於此。
辛亥之饑。八路皆同。而京畿及兩南尤甚。都城則自正月十六日設賑。而三所就粥各萬餘人。湖南則
二十二萬一千八百餘人。嶺南則十九萬九千餘人。方賑之時。死者已多。存者亦皆氣息奄奄垂絶。五月十五日罷賑。饑民無所於歸。彷徨道路。顚伏而死。無一人生者。他道可推類而知也。
辛亥之饑。連山女婢順禮者。其五歲女玉今。三歲子玉男。因染病死。烹而食之。任實人李逵因饑失性。嚼殺其子。
辛亥三月十一日。原州酒泉縣雪下二寸。遂安,谷山,瑞興,金川,江界,理山,昌寧等地。亦皆下雪。十六十七日江界,理山,昌寧地又雪。二十四日錦山地下雪。十三日雲峯縣下雪。四月二十四日鐵原地雨雹大如沙鉢。
丁巳十月二十六日午。余偶然假寐。夢夜行上山。有人遮道使不得行。以致驚魘。夢中與其人語及時事。余問曰時輩將以何罪擬我乎。必欲殺之云果然乎。其人曰鎭岑似不免於死矣。余曰何以鎭岑稱我乎。答曰可以舊記思之。余問舊記之義則不答。余亦驚覺。
尹鑴少時。尤齋,同春皆與之交。及鑴改中庸章句。以敎其弟子曰朱子不知中庸。尤齋由是絶不往來。
獨閔大受(鼎重)兄弟許以王佐。累薦于 朝。美村尤與之好。以道義交相許。朝士及儒生等尊事者靡然多矣。戊戌 孝廟擢用尤齋拜吏判。於是士類彙征。是冬鑴新闋母服。諸議將請于 上。待以不臣之禮。尤齋亦爲時議所牽制。擬除進善。然美村則猶以職事相迫爲非。貽書屢責尤齋。尤齋答曰程子大賢。而呂馬諸公。尙薦除說書。未聞後世以呂馬爲非也。且希仲甞著經綸說。至徹時相。其不能忘世如此。進善職雖卑。兆足以行矣。至於請於 上。親臨師事。非吾力量所及云。及己亥服制之議。三變其說。嫁禍士林之意。著現無餘。美村亦爲心跡不同之論。猶不相絶。尤齋以書往復數年。且尹善道,柳世哲等相繼而作。士禍仍起。美村始許以絶交矣。
尹美村喪柩之歸交河也。路由麻浦。停轝于陶幕。時 顯宗己酉秋也。尹鑴送其子操文致祭。其文以爲公交道不衰而爲尤齋所脅迫見絶云云。(全文則不出。)尹子仁(拯)受其祭而不拒。於是人皆曰美村名雖絶交而實不然也。其後子仁以美村狀文請于朴和叔。和叔以美村平生。問于尤齋。尤齋答曰吉
甫外雖莊嚴。內實虛㥘。謂其知尹鑴之爲人而畏㥘不能斥絶也。
尤齋遠祖平山府使宋斯敏墓在楊州外西山舟洞。(卽長興里面)戊申秋入京時。乞暇往省。則平山公墓後二十步許有一墳。故副提學金鸞祥之子官漣川縣監(忘其名)者之葬也。尤齋以爲他人之同葬一原不可。宗孫宋道興輩呈狀于方伯朴世模。金乃朴之妻祖。故遷延不决。及姜栢年爲方伯。始令遷葬。人以掘移金鸞祥舊葬而毁尤齋。(金乃名人故也。)傳之者誤也。
池鳳翼者。淸州居士人也。出繼於人。所后父名若海。而兄弟行也。翼之子應九問於尤齋曰父生時知倫序之誤。欲爲罷繼。而母柳氏涕泣不許。故因循未改而死。死時遺言諸子。使之改正。此事如何。尤齋曰 大明皇祖定制。昭穆失序者。許令聞官改正。詳載家禮會成。改之何疑。但罷繼之後。公等退去。而使柳氏改立他人則善矣。若復以君兄弟中立后。則恐有難便之端也。時 上幸溫泉。應九 上言罷繼。而又往問于同春,美村則答謂柳氏養育之恩。亦不可背。倫序旣當。則君兄弟中一人仍
爲其後是當云。應九喜之。復請於 朝。以其弟應三爲若海之后。(此乙巳年間云。)其後辛亥。淸州進士趙益寬(大北存道之子也),幼學李寅馨(慶徽堂姪),權大夏(大運堂弟),李義稷(弘淵堂姪而於尤齋亦族也),李玄輿(白江堂弟)等首倡而起。論鳳翼曰背恩忘父。應九曰彰父之惡。應三曰簒父代立。幷削院籍。且辱其論禮之家。懷德諸人憤之。通文太學。削益寬等七人。(李玄輿以削池之日。適不參故得免。)應九等亦訟寃於方伯南二星。定推官於沃川倅。尹衡聖。使之査覈。方伯廵到之日。趙益寬,權大夏,李寅馨三人幷被刑訊。由是益成仇讎。壬子冬。李玄輿,金演等又搆應九之弟應一之罪。(應一亦出繼於人而昭穆失序。)呈于方伯。刑訊一次。决杖一百。幾死而生云。淸州人卞楊與玄輿輩立幟詆斥。而卞亦以其外家立後事有所失。爲趙李輩所指。幷與應一而通文太學。數其罪名。由是淸州一境之士。與懷鄕士類爲仇矣。
閔世益者。敎官嶪之長子也。得狂易病。不知父母。不知饑寒。作一行屍。然猶能生子愼,恒等。及其父死於京中。世益方在江上。家人恐其告訃則不來也。紿令乘馬。而行到城外。始傳其父死。則乃曰此嘗
欲殺我者也。何爲往見乎。奴強而至家。則不在喪次。了無哀慽之意。其家以喪無主爲疑。問禮於朴玄石。玄石據朱子奏寧宗箚。使閔愼代喪受服。難者以爲父死未葬。尙不服祖父母喪。不忍死其親之意也。則雖有朱子之論。家國亦異。何可爲此也。衆謗大起。門人高晦以喪家之意。問于尤齋。尤齋答曰和叔之論。據朱子之論以斷。則恐不可輕議也。又曰此事事體至重。愚意閔氏家具此事情。呈于禮曹。通議 朝廷。以爲一代典禮。則事尤完備。未知何如。聞者以尤齋之言爲穩當矣。其後因閔光益(世益之弟)之書。尤齋答曰不信朱子之訓則是夷狄之人也。又曰世道大變。旣入於夷狄禽獸。又曰彼囂囂者皆是京輦文獻子弟。而乃同於鄕曲無賴之輩。又以大宗伯爲非。盖光益及門下諸人在洛者。過言衆人攻斥朱子訓。而和叔閔家幷將得重罪。故尤齋驚駭有此書也。書至京中。衆怒如火。遂幷攻尤齋不遺餘力。癸丑秋。淸風府院君金佑明上䟽。言閔愼父在代喪。斁絶倫紀。下愼典獄。竟配龍川。甲寅冬。㙜諫南天漢論玄石罪。削去仕版。
閔愼之代服也。其母徐氏(正履之女)難之。請服周以攝。閔
判書鼎重往復和叔。以定承重之制。諸徐憤之。且同春,草廬,尹子仁諸人皆有難之之意。或以旁題之節。或以遞遷之節。論議矛盾。余之妄見。亦以爲朱子之論如此。誰敢非之。只時王旣無定制。下焉者恐不可擅行也。壬子秋。余拜尤齋于公州草塢。先生曰聞君亦以閔愼承重爲非云然否。因抽出朱子奏箚。欲與之講論。余曰某不曾以朱子訓爲疑也。只淺見如此。對之如右。先生不答。他日又語及閔禮。先生曰大受嘗問於我曰栗谷墓遷奉何如。我只答曰金益煉生時。嘗卜得新穴。果欲遷厝云。而謗者先我。閔家承重後問禮於我。我又曰此固朱子之論也云。而謗者又先我何也。及閔愼就理。和叔待罪於刑曹。尤齋亦上章自列。而太學生將䟽斥淸風。以趙儀徵爲䟽頭。高晦,具時經,尹以性諸人爲儀徵。使李廈卿(橝)製䟽。䟽之大旨。朱子之論如此。故宋某與知禮家相議。使之代服云云。所謂知禮家。卽指和叔。而專以尤齋爲主論之人。適掌議李漢翼議不合。不用其䟽。余最後始聞廈卿之製䟽。盖䟽辭如此。則知余之必不許也。以是諱余而爲之也。後遇廈卿。余問曰閔喪出京中。尤
齋在湖外。四日之內。何以往復問禮乎。萬一 聖上見此䟽曰爲此禮者。非朴某乃宋某也。可抵宋某罪云。則君輩將何以處之。此眞逐鹿而不見泰山也。且和叔將得罪。而尤齋亦嘗有往復議禮之事。則先生之露章自列。道理當然也。門人之亦歸罪於先生。此何道理也。廈卿不能答。是冬草廬陞拜大司憲。尹子仁除執義。有 召命。余亦遞騎省。久在散地。適除文學。洛下諸人飛語湖中曰凡閔禮之異於和叔者。淸風一一書名上達。故次第蒙思。葢自六七年來。風習如此。識者憂之。
李元禎。道長之子。潤雨之孫也。請竄淸陰之論。道長與柳碩主之。丁巳夏告 廟之議作。而㙜諫莫肯先發。是時元禎在星州。初闋母服。新除大諫。聞 命卽行。而率其同鄕士子李涔者來。使先上䟽。從以激動兩司而發之。其子校理聃命。與其父同惡相濟。惟次子漢命意不合云。
李沃之爲忠淸都事也。欽仰士類。亦嘗往來同春之門。其後又拜尤齋於三淸洞寓舍。屢送書華陽。以致景慕之意。又請訓警之語。尤齋以用行舍藏敬事後食等語戒飭之。沃以此八字。刻爲圖書。又常
稱道尤齋以爲程朱道學。班馬文章。及甲寅冬。沃以正言首發合啓之論。數月之內。歷吏曹舍人玉堂。超拜副提學。丁巳告 廟之議。沃尤力主。許穆之前後䟽箚。皆沃所慫惥而代搆者也。有礪山人李師顔者。上䟽極言沃前後反覆之狀。沃遂敗。人皆快之。
李袤者韓山人。山海之孫也。 顯廟時同春被 召至京。袤以詩贈之曰地名懷德應天定。窮養丘園問幾年。來作 聖王三代佐。講明吾道一心傳。僑居細草庭前翠。高閣繁花雨後姸。今夜定牽蘿幌夢。碧山淸月怨啼鵑。乙卯爲許穆所薦引。數月之內。自堂下超拜大憲。
李起浡。全州居文官也。爲人不俗。且能忍饑自全。入京之時。輒計日數炊飯預喫之。登程後則不食。直宿 闕內時亦然。嘗刳殺婢妾坐廢。最後徐元履薦于 孝廟曰居家有孝友之行。臨亂有處變之才。 上命收用。方其廢置也。其子猶龍愚悖人也。請爲南論。起浡不許。戒之以詩曰(首句不記)父子兩家其可耶。不見庭前舊種菊。秋風尙有凌霜花。猶龍旣登第。其父亦死。竟附時論。
兪參議晦伯(櫶)之宰茂朱也。南判書雲卿(龍翼)作詩送之曰今之太守盡吾儕。散遍東南與北西。安慶星仁皆嶺外。江襄扞陟各坤倪。纔飛定邑雙鳧翼。欲發文城五馬蹄。湖郡今朝君又去。別詩前後不停題。自禍作。大則竄黜。小則散罷。餘皆補外。安東卽孟承旨休徵(胄瑞)也。慶州任僉知文仲(奎)也。星州兪承旨伯圭(瑒)也。仁同尹校理叔麟(趾完)也。江陵李大憲弼卿也。襄陽李校理文伯(寅煥)也。扞城尹獻納養一(敬敎)也。三陟李參議擇之(選)也。定州宋承旨漢卿(昌)也。文川趙僉知士俊(聖輔)也。然詩中未及者亦多。金判尹道常(宇亨)宰淮陽。鄭承旨子純(載禧)宰鐵原。李掌令輝古(光迪)宰寧越。安監司栗甫(縝)宰安邊。柳持平起之(之發)宰端川。任正言德章(弘望)宰鏡城。姜修撰叔夏宰龍岡。柳校理悠久(尙運)宰江界。申正言公獻(琓)宰安州。朴校理士行(泰尙)宰洪州。任校理功甫(相元)宰淸風。李承旨允迪(柙)宰舒川。李大諫彜仲(敏叙)宰光州。崔應敎周卿(後尙)宰咸平。(今遞。)尹校理仲麟(趾善)宰綾州。(今遞。)李大諫季羽(翊)宰晉州。(今遞。)李正言君瑞(喜龍)宰靈光。尹修撰汝休(嘉績)宰長淵。韓正言魯瞻(泰東)宰伊川。(今遞。)李僉知樂夫(藼)宰順天。(今遞。)而余亦自江西
罷歸。今又除定平矣。
李烓 仁祖朝文官也。有文才。歷敭淸顯。庚辰辛巳年(崇禎)間。爲宣川府使。漢船來泊。求得粮饌。 朝廷遣軍官李之龍接待。且令方伯(鄭太和)相機善處。方伯抵書於烓。使聽李言。覔給二百斛米。淸人偵知之。屢送査使詰責。仍拘烓於義州。壬午冬。龍骨大陪 昭顯出來鳳城。拿烓而去。烓夜與鄭命壽良久語。出示鄭札。(時鄭太和爲嶺伯。具鳳瑞代爲平伯。)且供辭誣及 仁廟。語多絶悖。又有使我得不死。優遊於太平烟月。則功豈在范文正之下等語。具鳳瑞密啓上聞。旣而龍胡曰我雖因烓而得此端緖。於本國則罪人也。本國可任意處之。於是 仁祖送金吾郞宣傳官。梟烓於境上。烓之父晉英。子國均幷斬於京。今 上丙辰。烓之孫 上言訟寃。上議于大臣。領相許積以爲烓之罪當誅。而但其論以逆律。戮及三世。出於鳳瑞之搆誣。請晉英,國均雪寃復官。
配享 廟庭功臣議定時。政府六卿三司長官。例皆會于賓廳。古無圈點之規。只廣詢可否而已。辛卯五月。 仁廟將祔功臣議定時。平城申公景禛點數不足。未得與焉。 孝廟下敎曰反正時二三武
將之勳勞。豈不及於一二元勳乎。今皆不與。予心不安。其令更議。於是領中樞李敬輿,領相金堉,左相李時白等。請以平城追配。 上許之。
顯廟將祔。議定配享功臣。故領相鄭太和,判中樞趙絅,金佐明三人與選。趙金則謂有禮論立異之功云。然金公曾無與於禮論者。時輩以爲雖無干與之事。平日意見如此云。洪伯涵(萬容)製進 敎書。政院以爲 敎書中不言禮論立異事。再三退却不捧。伯涵亦執不可。㙜諫竟請推考。使之添入其意而後已。許穆又箚論鄭相己亥初喪誤用朞制。不合配享云。當初議定時。領相以書通可否相議。曾無異意。至是變說請改。聽人所囑也。鄭相竟被削去。輿情莫不憤痛。
忠州地。有兩班李彦老者。家有豪奴。(未知本名。)弑彦老夫妻。潛居于洪川地。以李彦老自名。又將彦老戶口入籍。其奴儀表俊秀。又解文字。洪人皆認爲兩班。其奴又稱以收貢。時時率其子出往。歸則屠牛釀酒。邀比隣共食之。其實行賊劫取之物也。有流寓京人蔡聖章兄弟。與賊爲隣相親。而亦不覺其見欺也。彦老遇害時。兩子跳身逃得免。日夜經營復
讎。最後始得聞之。告于忠州官。秘關跟捕。賊已知幾逃避。家後五里許有長谷深山。刑吏追蹤。晨到洞口。蔡聖章乘馬自山谷間出來。指示賊在處。遂得捕去。彦老兩子手刃其賊。並其妻子磔殺之。丁巳夏。正言李湜往橫城地。遇火賊幾殊。人有爲湜言者曰洪川人蔡聖章本賊黨。其堂叔進士蔡時鏡常欲陰害南人。此乃時鏡指揮其姪而爲之耳。湜言于方伯鄭錀。捕此三人而來。聖章兄弟受刑累次。事將不測。適橫城縣監張治世設機探捕。則縣居李春華等十二人。乃其眞犯也。
余於甲辰冬。以 陵官被逮。凡繫十六日。丁巳七月十四日。又以前任江西時事被逮。八月初六日以流律照入。自 上特命削職放送。在囚二十一日也。金吾法禁甚嚴。然士大夫被拿則子弟親朋皆得出入相見。 孝廟朝有朴自瀚者以事在囚。謀脫重罪。招其徒鄭忠吉者。潛令告變。事覺幷伏誅。自是外人不得出入。然甲辰年則尙與親知隔門坐語。相見顔面矣。 顯廟朝丁未。一朝士在囚。有塗油開鎖之事。發覺得罪。自此罪人使不得近門。而行數十年之間。事變無窮。法網漸密。吁可歎也。
尹季方攇落拓不第。寓居衿陽。丁巳告 廟之論起。洛下儒生七百三人。不期而會。會于小公主洞沈靑陽舊宅。爲尤齋伸辨。推季方爲䟽頭。時儒生之爲䟽頭者無不被竄。季方昂然不以爲辭。拜䟽之日。路旁閭家或以菉豆粥糜粥馬通煎水照冰迎饋。觀者如麻。莫不嗟歎曰此乃正直之䟽也。年老者至有垂涕人。權大運聞而惡之。使部官査出作粥饋儒人而罪之。
貞民者。進士趙湜之奴也。季方拜䟽之日。適出街見之。歸家則湜將入泮陳䟽斥尹攇。貞民謂其母曰吾聞尹進士䟽。人皆謂正直。則吾上典所爲。可知其不義也。何以則可止其行乎。俄而湜促貞民鞴馬。貞民逡廵不肯。湜將杖之。貞民自縊於門柱而死。
季方之竄。成於政院之啓。初配定州。左相權大運陳白 筵中曰定非邊遠之地。請推刑曹堂上。移配江邊或六鎭可也。遂移配江界。盖季方之䟽。以大運,穆,鑴等比之衮貞。故惡之尤深也。
季方之竄也。方伯檄衿陽縣。拿送刑曹。入直佐郞崔宙使人捉入庭下。脫冠捽髮。困辱備至。凡竄謫者
捉致刑曹。前例所無也。蔡西山舂陵之行。入府聽命。古亦有是例耶。抑其困辱之意。古今一般而然耶。(方伯慶最也。)
公山之忠賢書院。專祀晦庵夫子。配以李存吾,李穆,成悌元,趙憲四賢。而近又追奉沙溪。院儒盧尙儼者。甲寅以後。倡議欲黜沙溪。丙辰齋任以尤齋,草廬遭禍。略備薄幣。專伻慰問。尤齋以先師方有黜祀之議謝不受。於是公儒閔禮重等。與齋任金宙一輩。削盧之儒籍。盧黨大憤。又削閔禮重等十餘人。(盧黨主論者宋之璡。應漑之孫也。禹玄圭。權大運之妻姪也。李之麟。聖時之子也。又有朴昇,李沃者。亦其羽翼也。盧曾師事尤齋。禹亦出入門下。其祖墓碣。尤齋書之。及士類敗諂。附時宰反爲仇敵。)
宋應泂之子。卽洪汝諄之壻也。壬辰之亂。兩人避兵西山。一日宋爲賊所擄。宋本富厚。多賂金寶。賊大喜釋之。俄而洪又見擄。宋謂賊曰此是吾兒。勿害也。賊問洪汝果彼翁之兒否。洪懼不免。遂曰唯唯。賊捨之而去。權石洲詩所謂洪家公卿宋氏子者此也。
見淸陰先生寄金延之(壽增)書中汝字皆間一字書。如待尊敬者然。又同春堂嘗得見蘇暘谷與其子書。
書面稱上狀。尤齋以爲古人事。多未可曉云。
宣廟末年。(癸卯甲辰間。)仁弘承 召上京。 上曰卿今上來。是蒼生之福也。又嘗以草木鳥獸皆知卿名爲褒。仁弘旣來。伸雪崔永慶。盡逐一時士類。有人作詩榜於鍾樓曰鳥獸草木皆知名。卿今上來蒼生福。入城三日兩司空。不福蒼生福朽骨。朽骨指永慶也。
寧陵遷葬時。以磨誌之石兩片。列書內外都監官員之名以刻之。(李正英書之。)尤齋又作小序手書刻之。將埋于 陵下。未及輸往而禍作。不知其石所去處。(戶曹書吏安元立知之云。)
平山滅惡山巖石間。多生乾蓮。花葉一如池。生者移種則死。愼仲任云。(嶺東亦有乾蓮。而花葉與池生者不同。)
癸巳冬。慶源府使權大德。將建鍊武廳。使將官金忠一率軍百餘。斫木於阿山堡越邊胡地。適其時訓春胡人二名持二羊裘。於撫夷堡土兵金元一家買牛而還。仍不知去處。訓春人尋覔不得。以爲伐木人殺之。酋長億所阿恐喝慶源倅。權大德遺之以布二十匹猪數十口。與之和好。後二年。副酋長加秋吾與億所阿有隙。訴于北京發其事。權大德
等幷拿至京。淸使躬自按問伐木時軍人。皆首實。於是金忠一及隊正數人幷伏誅。金元一梟示于慶興境上。權大德因㙜啓按法。金元一爲人驍勇。有弓馬才。一日能射數獐。胡人之賣裘也。慶興兵房軍官柳士英貸牛於元一而買之。其實非元一賣牛也。死非其罪。人皆寃之。
瀚海。按前史在沙漠北。北海之名也。又曰羣鳥解羽(缺)於此。因名焉。慶興東北數百里之地有大野。地皆沮洳。雜草茂盛。鴻雁卵育於此。每八月雁陣皆自其處出來。慶源,慶興兩邑。蔽滿原野。留數十日分散。或西或南而飛。春還則又來會于此。仍入北去。此雖未知古所謂瀚海。而盖亦北海之邊也。
金鏜。淸風人。移實邊塞時。來居慶興。仍登武科。爲人倜儻豪勇。卜居雄耳。方伯廵到時。訴于馬前。乞錄鄕籍。方伯招鄕所。諭令許錄。鄕所對以當如命。旣而無意許錄。鏜忿然手捽座首於鄕廳。欲撲殺之。座首哀乞得免。翌日卽差別監。仍陞座首。能修擧職任。鄕黨至今稱之。其子孫世執鄕權。曾孫曄方爲座首。
金鏜嘗爲鹿島屯田監官。一日監收屯穀。胡人數十
百名。猝然來到。盡縛鏜及軍人而去。鏜有二犬常隨行。二犬含鏜靴走入府中。府使知其有變。率軍人追之不及。鏜被執行六日。胡人將殺之以祭天。曳出川邊。凈洗一身。以刀刮垢。將宰割之際。忽有大鹿來到陣中。胡酋異之。謂其衆曰此人天必佑之。以鹿代其死也。天之所爲。不可廢也。遂殺鹿祭天。釋鏜而送之。鏜由是得生還。軍卒亦稍稍逃歸云。
楓溪漫錄(公手錄 國朝陵寢廟殿事蹟及前朝陵墓,先賢墓道碑表,八道寺刹碑㙮,名山題刻人姓名年代。編成卷帙矣。公歿後家中失火。是卷入於灰燼。字皆斷爛。文不可識。今擇其稍可辨者。載錄如左。所存百不一二。)
齊陵。 太祖元妃神懿王后葬也。在豊德府北十里甲坐庚向之原。卽 元敬王后之父閔霽家世葬之地。而 太宗借葬 王后云。閔家墳墓。今在 陵之案山。樹木長于塚上。 顯宗朝趙復陽白 上。斫去樹木。
貞陵。 太祖繼妃神德王后葬也。在楊州地沙乙閑里庚坐甲向之原。 洪武丙子八月 妃薨。初卜陵於安巖洞。有水不用。遂葬于城(缺)西部(缺)坊。(卽所謂貞陵洞。)後己丑二月二十三日。移葬于沙乙閑里。初
無齋閣。且廢祀典。至 宣廟朝。始令本州歲一祭之。今 上己酉。因尤齋建白。創立齋閣寘參奉。仍擧 祔廟之禮。○神德之喪。用趙浚,金士衡之議。以功臣一人守 陵三年。永爲恒式。安平君李舒爲守 陵官。守 陵官自此始也。
英陵。 世宗大王及 昭憲王后葬也。在驪州北城山下子坐午向之岡。初葬廣州大母山 獻陵之內。 睿宗五年己丑。因地官等言。遷葬于驪州。舊有碑埋寘 舊陵之內。世傳安平大君所書云。 新陵則無碑。
懷陵。 成廟廢妃尹氏墓也。在楊州地。卽東郊中泠浦。尹氏以淑儀陞爲后。生燕山。驕妬得罪。廢出賜死。臨死屬其母申氏曰葬我于輦路旁。俾瞻 車駕。遂葬于 健元陵路左。 弘治己酉。 成廟傳敎禮曹曰廢妃之惡。雖永不賜食。魂豈有寃。但母以子榮。君之惠也。顧念儲君之情。寧不惻然。今特命其墓曰尹氏之墓。定墓直二人。俗節致祭。以慰子心。而雖百年之後。永不改易。以遵父志。燕山旣立。議遷墓立廟。禮曹參判申從濩獨持 成廟遺敎。爭之不得。燕山旣立廟。命曰思廟。封崇其墓曰
懷陵。備用王后儀衛。燕山廢後撤思廟。去陵上儀衛。今只留石欄干羊馬等物。
靖陵。 中宗大王葬也。在廣州(缺)山乾坐巽向之岡。 陵初在高陽 禧陵之內。 明廟朝移奉于廣州。 文定王后之意也。○中宗大王初葬高陽。與 禧陵同塋。壬戌年尹元衡力贊 文定王后。遷于漢濱卑濕之地。人皆憤惋而莫敢發言。世傳遷 陵時哭聲自壙中出。役者無不聞之。翌年 順懷世子卒。越二年 文定王后昇遐。又二年 明廟昇遐。人謂遷 陵之咎。至壬辰 靖陵被倭變。臣民之痛。尙忍道哉。
禧陵。 中宗元妃章敬王后葬也。在高陽(缺)山艮坐坤向之岡。 陵初在 獻陵之內。 中宗丁酉。奸臣金安老等謂有水患。遷奉于高陽。鄭文翼光弼卽當初揔護使也。安老等搆罪遠配。及啓 陵無水患。
泰陵。 中宗次妃文定王后葬也。在楊州佛巖山壬坐丙向之岡。初甲子年間。南師古謂人曰明年當封泰山。聞者不解。翌年乙丑 文定王后昇遐。葬泰陵。
穆陵。 宣祖大王葬也。舊在 健元陵之西岡。 仁祖庚午。靑雲君沈命世上䟽言 陵有水氣之患。移奉于東岡。及啓 陵無水。㙜諫請罪命世。遂竄于邊。
寧陵。 孝宗大王葬也。在 健元陵內。葬未朞而石物多隙。 顯廟下詢諸臣。尤齋請改封築。大臣皆難之。只請塗灰。每經霖雨。灰輒還落。罅隙漸多。㙜諫金宇亨等亦言改築宜急。(缺)趙復陽亦於 筵中屢言。及癸丑春。宗室靈林令翼秀上䟽言 陵上石物多隙。又言今日廷臣亦豈不知。而第恐歸罪於監董之官。畏縮緘口。徒切屋下之私憂。(缺)董之人及前後奉審諸臣皆抵罪。(缺。鄭致和,南龍翼,監司李俊耉並削職。申命圭,李鼎基,李最晩,宋之濂等並徒配遠地。其餘多有已死者。)遂定遷 陵。是年九月二十九日卯時啓 陵。梓宮漆色不變。壙中乾凈。卜 陵於驪州 英陵之左弘濟洞。以十月初四日發靷。初七日巳時封 陵。(遷陵後。 上遣承旨沈梓,都監堂上金徽,郞廳鄭維岳等。監視舊 陵封築處。梓等言石役初不堅固。於是鄭致和付處牙山。申命圭,李鼎基。斷以一罪。)
宗廟 萬曆壬辰。倭將平秀家館於 廟內間。多恠多有暴死者。人言此朝鮮 宗廟。有神靈。秀家懼
而焚之。 宣廟還都後重建。
文昭殿。在景福宮東隅建春門內。 世宗朝所建。其制爲寢殿自西而東。以奉 太祖以下四親神主。以事生之禮事焉。
延恩殿。在景福宮神武門內。 成宗朝所建。 成廟追崇 德宗。而以 德宗與 睿宗爲兄弟。不可幷入文昭殿。於是別立此殿而奉安。事之如文昭。其後 仁宗喪畢。李芑等議祔於此。 隆慶戊辰始奉文昭。
思廟。燕山追崇其母尹氏。立別廟。號曰思。 中廟卽位後撤去。今之宗簿寺。卽其所也。
關王廟。在京都崇禮門外。一在興仁門外。 萬曆戊戌。 皇朝游擊將軍陳寅創建。 我國亦出銀兩助之。其像塑土爲之。左右塑二人。持劒侍立。一關平之像。一周倉之像也。五月十三日。乃關羽生日。是日大祭廟中。祭後有雷雨之異。衆喜曰王神下臨矣。未幾平秀吉死。倭賊亦皆撤去。人謂之神助。定廟直一人。自兵曹每月朔給布。
開城府三峴里妙蓮寺中興碑。李齊賢撰。○玄陵雲巖寺碑。牧隱撰。○善竹橋有梵字。
驪州甓寺有懶翁碑。○高達寺有僧慧眞㙮碑。高麗學士金廷彦撰。
楊根迷原小雪庵。有普愚㙮碑。陽村權近撰。
砥平龍門山有懶翁浮屠碑。牧隱撰。○龍門山菩提寺。有大境玄機㙮碑。高麗尙書崔彦撝撰。
水原光敎山彰聖寺。有千煕碑。牧隱撰。
長湍五冠山靈通寺。有義天㙮碑。金富軾撰。吳彦侯書。○興聖寺有古碑。
寧越大華山興敎寺。有冲曦碑。
淮陽金剛山表訓寺。有古碑。○表訓寺門右有石刻。權漢功書元梁載撰。
正陽萬瀑洞廣巖刻蓬萊楓嶽元化洞天八大字。筆法奇古飛動。楊蓬萊士彦筆也。
海州廣照寺碑。後唐淸泰四年立。
忠州未訖山龍頭寺。有法鏡㙮碑。崔彦撝撰。○凈土山開天寺有(缺)碑。
沃川智勒山寧國寺。有圓覺碑。高麗韓文俊撰。
藍浦聖住寺。有大朗㙮碑。崔孤雲撰。
扶餘蘇定方平百濟碑㙮銘。唐高宗顯慶五年立。○劉仁願平百濟碑。唐高宗龍朔三年立。
慶州東五里芬皇寺。有和淨國師碑。韓文俊撰。乃烏金石。○暗谷村北鍪藏寺有古碑。○金鰲山麓昌林寺。有金生所書碑。今無字。
善山冷山朱勒寺。有慧覺碑。高麗安震撰。
聞慶陽山鳳巖寺。有智澄碑。崔孤雲撰慧江書。○有眞靜碑。李夢游撰。○曦陽山寺下二里許溪邊巖石上。有崔孤雲所書夜遊巖三字。字體甚大。
晉州智異山斷俗寺神行碑。新羅金獻貞撰靈業書。○大鑑碑。高麗李之茂撰機俊書。○眞定碑。高麗學士金殷舟撰。○雙溪寺有古碑。崔孤雲撰幷書。唐僖宗光啓三年。○智異山雙溪寺有巖刻雙溪石門四大字。卽崔孤雲筆也。○斷俗寺洞口有巖刻廣濟嵒門四大字。亦孤雲筆也。
義興麟角寺。有王右軍集字刻碑。今剝落無字。
榮川白月碑。金生筆。今已剝落。移在郡中。
尙州萬景山西五十洞(勝東洞)有李世仁墓望柱石刻挽詩九首。卽金慕齋安國,申文景用漑,盧交城公弼,崔盅齋淑生,李二相長坤,柳文城詢,姜木溪渾及南衮,金安老所作。而皆其手筆也。字畫宛然。正德丙子立也。
(缺)原周愼齋世鵬父墓。屛風石前面刻墓碣銘。字如大印。筆法亦好。朴(缺)書也。又於望柱石刻。
靈光母岳山佛岬寺。有古碑字缺。
長興迦智山寶林寺。普照禪師㙮碑。新羅金穎撰。
康津月出山南月南寺有碑。李奎報撰。○萬德山白蓮社有碑。
順天雞足山定慧寺冲止碑。高麗金晅撰。
光陽白雞山玉龍寺道詵碑。崔惟淸撰。○理嚴碑金廷彦撰。
求禮智異山鷰谷寺玄覺禪師碑。高麗王融撰。
興陽八嶺山佛葢寺圓悟碑。高麗李益培撰。
雲峯實相寺碑。唐僖宗乾符三年立。
昌平瑞峯寺巖上刻水雲㙜三字。筆法甚奇。卽鄭松江側室柳氏書也。
靈巖道岬寺有碑字缺。洞口有二石。一刻國長生。一刻皇長生。
三水草防院有碑。新羅眞興王時立。卽陳臨海王光大二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