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21
卷3
欲揮。臨發祝君須好去。北堂千歲舞斑衣。
夢中吟(乙卯七月一日夜夢。與友人相別。贈此詩。)
子非我。焉識我之心。富貴不能淫。澗底幽蘭自抱香。歲寒松栢猶蒼蒼。男兒處身亦如此。君不見范孟博願埋西山陽。
贈別鄭馨叔(治)
黔翁才遠別。鄭子又西行。白首堪愁寂。無人更叙情。
贈別金弟休徵(時瑞)卜居于淳昌福興地
玉川西北占閑邱。昔我先生講道遊。吾弟此行知有意。勉修斯學守箕裘。
偶吟題壁(四首)
誰言聖道邈難攀。我若希顔是亦顔。莫將細行等閒視。一簣終虧九仞山。
萬慾紛挐攻一心。獨居幽處最難禁。若不於斯加猛省。靈㙜終作夜沉沉。
吾人心體本虗靈。物慾交攻或晦暝。若因明處能推擴。方是天君得妥寧。
出入無時莫的向。操之存內舍而亡。若能省察恒加敬。便覺胷中天理行。
夢中。與友人相別而作。
君今去去天門裏。我自閒閒草屋中。榮枯有數何須說。從此閑忙自不同。
謹次地主李公(敏叙)傷貧詩
窮巷無人鷰獨歸。數椽茅屋炊烟微。不將燕玉暖吾老。何憶楚萍療苦飢。(予有慈母。年老家貧。不得如意養之。今見此詩。曀欝難抑。故敬次寫懷。)
奉呈族叔黔巖(致道)求和
年來多病掩柴扉。平昔親朋漸覺稀。惟有吾公情莫逆。頻尋床席志無違。逢塲無喜添新興。別後還愁减舊肥。獨向幽窓私語口。好風多意入書幃。
次二友堂韻
暫出紅塵志未伸。卷懷今日作閒人。淸風竹裏三間屋。細草庭邊一㨾春。床滿詩書隨意覽。門無車馬與誰親。山蔬可采酒新熟。便是主翁眞樂辰。
謹次地主李公(敏叙)韻。上尤庵先生。(丁巳)
東海有我師。荊棘圍作屛。誰復摶天翼。潛鱗卧窮溟。道大固難容。處困心猶寧。一室涔寂裡。囂囂絶視聽。經書常滿案。披玩手不停。笑他名利子。紛紛如亂萍。徒耽靑紫貴。出入在公庭。詎意聖明時。夫子斯飄零。北塞與南荒。艱苦已飽經。髭髮勝平昔。夫子餘稀齡。
卞玉自爲寶。何傷刖足刑。小子昏且愚。擿埴道久冥。今來奉玄訓。入德庶無扃。
附原韻
先生昔在山。蒼翠繞門屛。先生今在東。浩浩觀滄溟。去來山海間。先生心自寧。小子強喜慍。瑣屑不足聽。屈伸如朝暮。大化固不停。世故適相値。眞如水上萍。子今往問道。斯言豈徑庭。高秋霜滿地。原樹葉盡零。道途饒佳趣。山水飽所經。男兒貴遠游。愧我非壯齡。恨不從子行。寤寐想典刑。願聞第一義。庶幾開昏冥。子能傳兩喜。何必親扣扃。
附尤庵先生次韻
昔我紫陽翁。身居大隱屛。道全集大成。乾坤涵八溟。顚躓慶元間。寂寞歸順寧。(朱子墳菴)二千徒弟泣。天不傾耳聽。而我抱遺編。問思兩無停。雖未一斑窺。如飢憶楚萍。珍重光山伯。早自立門庭。還將壁立志。抵死未凋零。更闡白鹿䂓。章甫儼橫經。異世諒同符。不覺已千齡。生徒皆俊彦。初不煩敎刑。逢君徵所得。豁若陞靑冥。歸哉共遐尋。聖門元不扃。
附宋叙九(疇錫)次韻
地偏瘴癘多。日夕侵帷屛。誰意千里客。聯翩此南
溟。主人媿其勤。感歎心不寧。况蒙示佳什。淸越更滿聽。一唱有遺音。遠追陶雲停。抵今吾黨人。何者不浮萍。衝飈動哀壑。嚴霜被中庭。良辰竟何許。哀此衆芳零。所貴君子操。險難必須經。閉戶賾前訓。自足慰暮齡。雖不殄人禍。庶以免天刑。珍重各努力。此道本不冥。無入不自得。何須在巖扃。
高靈舘。遇星州牧李汝老(壽蔓)以詩贈。余卽次以謝。
踏遍山根與海潯。嶠南無處可開心。靈川此日逢賢宰。始吐覊懷作話林。
附原韻
好客初從大海潯。他鄕邂逅共論心。樽前莫問人間事。地是高陽對竹林。
陜川道玉村。別柳叔起(漢徵)之居昌。用唐詩體。
君向居昌去。我尋智異歸。同來不同返。淚濕遠征衣。
次文谷金相公韻(戊午九月。相公自朗州移配鐵峽。路過村後。要與相話。臨別留贈。)
離亭日欲暮。惜別又傷時。嶺東千里外。從此阻佳期。
附原韻
草草班荊話。秋原日暮時。毋爲兒女戀。共保歲寒
期。
用屛字韻。奉別地主李公(敏叙)。
聞說瀛洲勝。層峯列翠屛。逶迤亘百里。磅礴抱南溟。風塵元不到。碩人所安寧。興城近山下。靈籟坐可聽。公今謝世去。行旆此焉停。僦屋且容膝。療飢有楚萍。菊垂栗里園。草綠濂溪庭。春秋饒佳賞。不須歎飄零。顧我與世踈。辛苦已備經。賴公不遐棄。庶得保殘齡。倐爾告遠別。自此阻儀刑。秋風蘆嶺路。雲樹已杳冥。吾亦訪名山。孤棲在巖扃。
朴公(思逈)輓
訥翁高義日爭光。千古綱常賴不亡。後代子孫猶守業。我公兄弟最稱良。死生有命人何與。憂患傷心路忽忙。九地已幽難更接。暮年交契屬諸郞。
高孝子(傅金)輓
高祖從遊苔老門。兩家情義至今敦。愧吾未述先人事。羡子能修百行源。名達 天庭㫌宅里。身居墓下省晨昏。生而盡職死何憾。記狀他時知有言。
金公(亨祉)輓
平生交道絶緇磷。况又通家誼益親。細悉公心誰似我。欲言醇行倍傷神。志揚先烈寧辭悴。躬到贒門不
憚頻。記實文成光士類。易名恩耀聳朝紳。湛翁實業於斯盛。賢胄深誠亦復伸。方謂福庄居有樂。忽驚仙駕去無垠。山中寂寞丹㫌立。精舍凄凉素幕陳。少婦入厨能助奠。明靈有識想含顰。悠悠世事歸虗擲。踽踽人間慟此身。回首舊遊陳迹在。白羊山下更沾巾。
金進士(浯)輓
南國文星照德門。聲名連世動詞垣。有才無命天何意。說賦論詩樂自敦。司馬小成雖云晩。屠龍大志竟含寃。老來念斷徇名利。靜裏心專訓子孫。寓興剩看詩滿壁。排愁惟願酒盈尊。去年獄禍寧須說。今日人言亦孔煩。塵土自憐多苦惱。夜㙜應復絶譁諠。挽公不必垂哀淚。只歎吾生病獨存。
內從弟高可成輓
憶昔黃猴間。羣奸禍儒賢。牛老與松爺。首被文網偏。士林皆重足。疇敢任繩愆。君之高王考。拜䟽抗九天。古來淵源學。歷歷陳一篇。雖未回荃心。公論賴以宣。至今讀其䟽。怳若頭風痊。斯世已云季。禍亂相洄沿。賢路今復阨。粤自乙卯年。大老有何辜。北竄又南遷。士苟立名者。無不遭棄捐。瞻烏止誰屋。危如不繫船。君能踵先轍。身犯雷霆前。寸誠竟未售。咫尺天威遄。
䟽頭鄭上舍。遠謫去北邊。君垂感時淚。五情自熬煎。繼欲進直說。危禍甘心焉。顧念孀親在。吾身不自專。灑淚漢江水。空望蓬萊巓。歸來侍萱室。空嘆心自悁。雖有學舘罰。聞之亦泰然。只以未救贒。悲憂日纏緜。誰謂傷時疾。一夕遽乘仙。不聞是與非。於身可謂便。慘矣君家事。欲言淚逬泉。鶴髮將誰依。鸞影亦堪憐。弱弟與稚子。孤形共躚蹁。行路尙咨嗟。况我情愛全。送君重泉裏。涕淚自成川。哀哀不盡懷。那忍寫挽牋。
或人輓
其生吾不知。其死又不知。生死俱不知。臨挽媿不知。
安村集卷之一
䟽
請栗谷牛溪兩先生從享䟽(丁未)
伏以頃者館學及諸道儒生。以文成公李珥,文簡公成渾從祀 文廟爲請。而竟未蒙 兪而退。况臣等以愚昧末學。無有知識。其所爲言。自知不足以感孚天聽。然以微誠所激。不容自已。千里裹足。瀝血封章。而及承 聖批。益復漠然。只以已諭館學爲 敎。臣等相顧徊徨。慡然失圖也。臣等非不知乃者中外之士合辭幷籲。而 兪音竟閟也。誠以斯文不可終墜。盛典不可終闕。故不敢以館學諸儒之不得請而遂
止也。嗚呼。臣等之仰叫 天閽。雖在於館學之後。而臣等區區之意。尙竊有望。豈意 聖明只以已諭館學以揮却也哉。夫舘學諸生之請。卽臣等之請也。臣等之意。卽舘學諸生之意也。臣等與館學諸生。同一意也。同一請也。若使舘學諸生之請。不出於一國公論。而只以自家私意。則臣等雖甚無狀。亦尙以儒爲名矣。何可以外方之儒。強爲(缺二字)舘學也哉。又若使臣等不取一國之公論。而只以自家私意。則舘學諸生。以京輦之下有識之士。又何故先於臣等。而以是爲請也哉。臣等與舘學諸生。咸以是爲請。則亦可見一國中外公論之所在矣。 殿下又何以尙靳一允也。若曰兩賢臣道德學問之實。猶未畢陳於 天聰則是不然矣。近世名贒宗儒。見重於君父。取信於一國者。亦皆以兩臣道德允合師典之意。備盡論列。則竊惟 聖明已洞然於此矣。又若曰以兩賢臣曾被詆誣於羣小。而有不能釋然於 聖意。則是又大不然矣。夫詆誣兩臣者。卽李弘老,鄭仁弘輩倡之也。弘老仁弘皆爲奸兇之魁。則安有賢如兩臣而不爲弘老仁弘之所詆誣乎。自弘老仁弘以後。凡詆誣兩臣者。皆承襲弘老仁弘之餘論而已矣。竊惟 聖明不
應以此爲疑也。又若曰兩臣從祀之請。是 先朝之所不許。而 聖意以此持難。則臣等又有說焉。竊念從祀之請。始發於乙亥之歲。以至于今。歷兩朝經兩紀矣。 仁祖以尊賢崇道之意。豈不欲卽 允所請也哉。而特以事係重大。不欲輕許之也。在今歷兩朝經兩紀。公論已定之後。豈以重大之事而終不 允許也哉。至我 孝考卽祚之初。雖未蒙 允。而迨夫盛年。尊崇兩賢。特用殊禮。是則不待賤臣之言。而 聖明已悉之矣。盛典尙未及擧。龍馭忽已賓天。臣民無祿。慟哭莫及。然竊伏念我 殿下。以善繼善述之孝。不思所以亟擧盛典以成 先朝之意乎。伏乞 殿下勿以再至之言爲瀆擾。而快賜 允許。俾兩賢得與於 文廟之祀。則此非獨臣等與館學諸生之幸也。實我東方萬年之幸也。臣等無任祈懇戰灼之至。謹昧死以聞。
辨松江鄭先生被誣䟽(戊午)
嗚呼。至平者衡。故物之輕重。莫敢遁其情。至明者鑑。故色之姸媸。不得亂其形。聖人之心。其平若衡。其明如鑑。故人之邪正是非。亦不得以混其迹也。今有人而擧重而謂之輕。指姸而謂之媸。其機變之巧。靡所
不至。而及遇大聖人。以平衡而稱之。以明鑑而照之。則輕重姸媸。自別爲輕重姸媸。而向之擧重爲輕。指姸爲媸者。不過爲妄人而止焉耳。乃者全羅道生員楊夢擧等。欲追削故贒相鄭澈之爵。援引久遠之事。恣發構捏之說。是誰欺。欺天乎。其所倒置輕重。變幻姸媸者。至巧且密。而終不得售之於至平至明之衡鑑。臣之欽仰 殿下無幽不燭之聖德也。有君如此。實吾東億萬年無彊之休也。賢路將自此而復開矣。邦運將自此而益昌矣。雖大舜用中之德。尙何以加此哉。夢擧等誣罔之䟽。 殿下旣峻斥之矣。臣復用何說哉。臣彈冠相慶之餘。仍復思之。夢擧等之所以誣鄭澈者。乃所以誣 殿下也。乃所以誣 仁廟也。聖君贒相。受誣孔多。則臣等雖欲無一言。其可得乎。臣等請以鄭澈忠淸耿介之操及前後受誣之事。爲殿下一一陳之。伏願 殿下勿以煩瀆爲罪。而終始垂察焉。臣等竊惟。鄭澈乃 宣祖朝賢相也。初受學於先正臣文憲公奇大升。已聞義理之源。又質業於先正臣文靖公金麟厚。益勵孝悌之行。及出而爲世用也。與先正臣文成公李珥,文簡公成渾。結爲道義之交。相與彙征於朝。引君當道。知無不言。君臣相得。
千載一時。直節峻彩。爲世所宗。惟其天賦之性。過於抗直。見人之惡而不能小容。故當時朝著間。愛澈者有若而正士。而雖稱以自好之人。亦不無嫌猜之心。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則澈安得不與世齟齬也。尙賴宣廟眷愛之隆。有殿虎鵰鶚之褒。今仍其行事之迹。而欲論其爲人。則盖是剛方孤特之人。而激濁揚淸之徒也。不幸中年。士論携貳。東西之目。於是乎分矣。澈尤爲一邊人所忌嫉。卷而懷之。退藏於野者。亦有年矣。及己丑。逆賊之禍作於經幄。實我 朝二百年所未有之變也。澈以貳輔舊臣。蒼黃赴闕。 聖敎丁寧。許以忠節。俄陞相府。兼受委官之命。是皆 宣廟知澈之公直。而寄澈以大事也。澈旣承命治獄。見逆家文書中多擧澈之名。而至有擧事之日。先殺澈之名。出於 宣廟親鞠之時。則澈盖以形迹嫌疑。屢乞辭避。而終未蒙 允許。受任之後。倍加審愼。前後訊鞠。動皆裁禀。越例獻讞。伸理者多。何甞有擅其獄。如言者所云云乎。况澈之委官。不久而遞。則其以末終就死之人。亦謂之死於澈者。不亦異哉。然則澈爲委官時就死者。亦不可歸之於澈。况遞委官之後。專欲以枉殺之律歸怨於澈。而使當時代爲委官者。無所
任其責。此何理哉。試就夢擧等所謂枉死者。據實以陳之。崔永慶。孝友之名播於當時。澈之友成渾亦甞訪見。而有稱譽之辭。則澈雖不見永慶。宿聞其居家之行矣。及逆獄之初。賊徒有李光秀者內招曰。鄭八龍,吉三峯爲大將云。又有朴延齡等招曰。非吉三峯。乃崔三峰也。三峯居智異山下。與逆賊開山徑往來。三峯常坐汝立之上云。於是飛語喧騰。莫諦所指。旣而全羅監司洪汝淳。仍濟源察訪趙應琪所傳飛語。據所聞馳啓。以崔永慶爲三峯。則拿命遂下矣。澈卽回啓曰。永慶以三峯號與否。請令兩南監司覈實以啓。然後隨爲盤問。永慶旣就獄之後。澈於 榻前。盛陳永慶孝友之行。而謂必無與逆謀之理。則 宣廟亦溫顔酬酢曰。予見其兄弟間書札。孝友則果似有之。及其置對。永慶自謂與逆賊不通一書。而逆魁與永慶一書。出於永慶文書中。自上疑其欺罔。而遂下天網恢恢之 敎。且於永慶文書中。有牛溪一夜風生虎。仙李根搖有髮僧之詩。自上以詩語爲凶慘。欲先推問。永慶不知所對。但稱臣素不能爲詩而已。澈回 啓曰。此詩乃甲申年間傳於都下。而臣亦聞之。决非永慶所作也。永慶仍此得蒙 恩釋。如使澈果
如人言。有陰中之計。則何故 筵中救解如彼。而乃幷擧永慶所不能對者。而反復分釋。懇懇至此乎。其後再鞠之論出於㙜啓。而澈遞委官已久矣。實不知其議之所從出。至貽書責其時諫官。又製救解之箚。盛諸囊中。以待刑推 命下。將欲 啓達。永慶適病死獄中。故止之。今其箚本。猶載澈文集中。歷歷往事。班班可考。而今之言者。以陰嗾臺諫。作一白地上說。爲攻陷賢相之計。是欲誣人。而不免爲自誣也。其嗾諸儒生上䟽者。此言奚宜發哉。不過梁千頃,姜峴等誣服之說。爲證於今日。而死生之際。人所難處。舍命不渝。豈可責於人人者哉。况姜峴臨死。草䟽繫諸衣帶。稱以誣服臣姜峴云爾。而爲死後自明之計。南中人士。至今憐之。若以一時誣服。爲千古斷案。則當時賊招中所誣引者。奚止十數人也耶。必欲誣鄭澈。而不察事之是非。可勝痛哉。鄭介淸出自微賤。師事故賢相朴淳。及淳爲一邊人所攻。而介淸又阿附於攻淳者。做得六品之官。南中多士。孰不唾鄙哉。 仁廟之所命毁祠宇者。盖以此也。介淸所著文。有節義亡人國之語。又於逆家文書中。有遺逆魁書。曰。見道高明。惟尊兄一人而已云。 宣廟下敎曰。所謂道。何道。
此人作排節義論。必好與節義相背之事。並鞠問。又將介淸所著說。使査官逐段攻卞。布諸八道鄕校。以正士習。仍命嚴刑而定配于北道。其後又出於逆僧性煕之招。而介淸已死於謫所矣。介淸之所以自取者如此。反以此歸咎於澈。是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者也。至如鄭彦信,彦智。兄弟俱被親鞫。前後供辭。多有欺罔。 天威方震。賜死之 命已下。其時李山海爲首相。柳成龍爲右相。鄭澈爲左相。俱在鞠廳。相顧噤嘿。澈乃敢獨冐雷霆。救解懇惻。終使彦信减死偏配。當時彦信家。以澈有再生之恩。及辛卯。澈罹讒而謫于江界。彦信使其子協。勞問於數千里之外。苟非生死骨肉之感。其何能如是哉。世之尙論之士。或以澈之力救彦信爲過。而如夢擧等一種論。不詳諗當時事。惟以承訛之說。欲眩人耳目。吁亦恠矣。若夫柳夢井,曺大中,李黃鍾之死。或出於臺論。或由於書札。均在故相臣沈守慶爲委官之日。則其枉殺之責。宜有所歸。而反歸於不當歸之人。今去己丑。未滿百年。而是非顚錯。乃復如此。人心之不公。何其甚哉。彼李潑,李洁及白惟讓等。或與賊情同兄弟。或與賊結爲婚姻。屢出於賊招。固其然也。初出於鄭緝之招。而
賴澈之救解。止命遠竄。則潑以季涵不負吾之說。付諸安敏學。而致欵於季涵。季涵卽澈之字也。以潑,洁,惟讓等附賊之親。攻澈之甚者。而欲令圖生必死之中。則他何尙說哉。其後潑等複出於賊徒宣弘福之招。而終未免斃於嚴訊。澈何敢容其力乎。况惟讓書中。有犯上不道之言。人之聞者。怒髮尙竪。而澈猶幷救於當日者。或不無千古是非。今反受鍛鍊之責。人之爲言。奚至此極哉。至李潑老母稚子押膝而死。誠萬世所未有之寃也。至今言己丑獄事者。孰不以此爲殘酷也。然以此歸怨於澈。則澈之寃亦有甚於潑母之寃矣。澈之遞委官。在辛卯二月。而潑之母與子。死於辛卯五月。則不救之責。其可歸於澈乎。主其獄視其死者。尙不入是非之窩。而欲使已遞之澈當之。人雖可欺。而天亦可欺乎。執此一欵。可知他誣衊皆此類也。甚矣。人之誣澈者。不求其端。不訊其末。惟醜詆是務。以至今日夢擧等而極其譸張矣。此後誣澈者。將加其何說哉。噫。澈之忠直而尙不免身後之謗。孰謂公論定於百世乎。况 仁廟反正之初。下詢於碩輔。以伸三十年久欝之寃。可謂公論已定。無復疑者。而今夢擧等所以爲說者。專襲於仁弘,爾瞻之論。
隱然以 仁祖大王大公至正之擧。欲歸之於徇私之地。彼將指天而亦謂之有私矣。烏足與之多卞哉。嗚呼。萬古忠賢。遭讒者何限。而澈受誣者。尤見其無謂。辛卯西塞之竄。都是讒者之伎倆。而多般搆捏之辭。猶不敢以獄事及之者。辛卯之去己丑。才過一年。前後推案。昭載國乘。雖欲誣之。誰肯信之哉。壬辰倭亂。澈在江界謫所。 大駕去邠之行。住在松京。始下敎召澈。知公素有忠孝大節。可急赴平壤。以護王子亂離。蒼黃中受知於君父猶如此。則 宣廟前後罪澈者。豈其本心哉。及兵燹之後。國書無復存者。至甲午年。澈已去世矣。圖澈者。始以己丑獄事欲歸罪於澈。而然猶舊人尙在。公論難泯。故擧其一二近似之端。只削奪澈之爵。而不敢肆爲之說矣。逮至辛丑年間。鄭賊仁弘得志。欲嫁禍於士林而不得其說。乃以崔永慶之死。謂鄭澈構捏。成渾指嗾。並與成渾之爵而追奪之。自是之後。齮齕鄭澈者。日甚而月異。遂至光海亂朝而極矣。在朝則鄭仁弘,李爾瞻倡之於上。在野則金佑成文景虎和之於下。言發於口。衆莫敢可否。以澈爲陷人之穽而無復顧忌。人皆諱澈之名而不敢道者。幾三十年矣。當時禍機之慘。思之尙凜
凜骨寒。而今又有楊夢擧之徒。一踵仁弘,佑成之轍。以探試 聖上。誰意 聖明之世。有此媢賢者。肆爲欺誣之說哉。我 聖上予甚駭然之 批。足以破奸膽。夫豈有他疑哉。夢擧等䟽中。引 宣祖 批辭。爲誣澈之證者。是尤不近於理。君之於臣。猶父之於子也。父之愛子出於天鍾。而有時發怒於子。則或至擧大杖而莫之恤。君之怒臣。奚異於此哉。及其霽怒而悔▣。則加愛而已。 宣廟之所以臨亂離。褒澈之忠孝者。豈非天然自出之情哉。若如夢擧等之言。則唐太宗復立魏徵之碑。亦無足取者歟。而况苟使復澈之爵而不合於理。則以 仁廟之聖。其肯許之哉。 仁廟雖欲許之。而當時賢宰相。布列左右。豈不言其不可哉。臣竊伏聞。 仁祖大王自在潛邸。熟諳成渾,鄭澈之寃。登極之初。卽令伸其寃復其爵。而左右夙夜之賢。亦陳其可伸之義。則今夢擧等必欲削之者。抑何意也。其以仁弘,爾瞻之所爲。謂贒於 仁廟朝賢宰相之論。必欲踵其轍耶。遵聖賢之言。行聖賢之道者。是亦聖賢也。蹈凶惡之迹而襲凶惡之事者。是亦凶惡也。爾瞻,仁弘之凶惡。不忍發諸口。而夢擧等乃以凶惡之餘論。敢發於淸明之世。欲使 仁廟盛
德正擧。不彰於後世。其亦不仁之甚者矣。臣等竊復料之。夢擧等所以擧五十年已定之論。而必欲奪鄭澈之爵者。豈但嫉旣骨之澈而已哉。是將以此而探聖上好惡之幾也。何者。宋時烈,宋浚吉。卽 先朝禮遇之臣也。時烈與浚吉。在 先朝都兪吁咈之盛。眞不讓於三代。不幸浚吉先死而時烈獨在。及 殿下嗣服之初。眷遇之隆。少無異於 先廟。而時烈以形迹之嫌。不能造朝承 命。於是乎三至之說。遂成市虎。以 殿下明睿之聖。亦不能無疑於時烈。略以譴謫之罰。加之於時烈。卽父之怒於子也。何甞少損天鍾之愛乎。旣以罪名加於時烈。則一體之浚吉。寧可已死而獨免乎哉。追削之命。遂及於浚吉。乃令 先朝禮遇之臣。或死而飮泣於地下。或生而抱寃於荒陬。是豈 殿下之本心哉。昔周成王之於周公。避居于東者亦久矣。雖無大風之災。而豈終不寤也。及其返。迎周公而至焉。則成王之盛德益章。周公之輔翼尤著矣。至今千百歲。誰敢有議於成王哉。今我 殿下。冲年嗣位。卽周成王也。薄遣儒臣。亦周成王也。臣等雖未知時烈,浚吉之道德爲如何。而亦學周公者也。周公居東三年。乃還於朝。時烈之在竄謫亦三年
也。豈 聖上悔寤一節。終有異於成王哉。况天災時變。不下大風偃禾。則亦成王修省之日。而 殿下有契寤於心者矣。 殿下以成王之德。行成王之事則亦成王而已。何甞讓成王一頭地哉。臣等側聞 殿下有因灾求言之 敎。亦甞有以是說聞於 殿下者乎。方今以宋時烈,宋浚吉。爲時諱而不敢發者亦久矣。 殿下雖欲聞是說。而孰從而求之哉。臣等竊痛焉。 殿下若以成王待周公者。反復深思。使渙汗之音及於浚吉。則九地幽魂。必有感於冥冥之中。是殿下保全舊臣之道也。况浚吉於 先大王。不有甘盤舊義耶。至於宋時烈。年今七十一也。白首栫棘。死亡無日。若能自盡於瘴癘之地。則 殿下雖欲悔之。似靡及矣。 殿下雖不憐二臣。而獨不念 先大王禮遇之盛乎。儻蒙 殿下乾剛獨斷。快釋二臣之罪。則如楊夢擧誣賢之輩。自當戢其迹而莫敢發矣。此豈但一時之幸而已哉。實國家萬世之幸也。臣等久在草野。久沐菁莪之化。隨事論列。雖異在朝之臣。而其所願忠之志。則亦不居肉食者下矣。臣等目見夢擧等誣賢之䟽見斥於 殿下。竊不勝其爲國家喜幸之心。首以鄭澈受誣曲折。終始殫論。末及宋時烈
宋浚吉二臣之事。以冀 殿下之裁察焉。伏乞 殿下勿以人廢言。而使二臣者得蒙 恩釋。則國家幸甚。斯文幸甚。臣等無任瞻天望 聖祈懇戰越之地。謹昧死以聞。
安村集卷之一
書
獄中答高公處仲(斗經○乙卯)
危禍中。荐奉下書。辭旨懇惻。未及畢讀。感淚先下。第悉患候加重。伏慮實深。侍生等。久處冷獄。百疾交生。未理之前。恐先溘然。老親之下。心事如何。城主還官。姑無其期。此事出塲。在何日耶。萬萬擾甚。草此不備。
獄中答高公處仲(乙卯)
久不承誨。覺鄙吝日萌。卽奉此一紙書。足見提撕之切。雖使落機穽者。不覺膝之屈於席。侍生自在狴犴。尙誦高義。以爲將如有危禍之甚於此者。則濡手足焦毛髮。將以拯濟於水火者。必吾丈而已。今玆所引。實合所料。尤喜其慕仰之心不失於危亂也。第伏審患候非細。伏慮伏慮。何足以一時之不枉見介懷。惟願平心善調。速圖一臨如何。所欲禀者非止一二。而煩不敢盡達。伏惟默會。
與洪通判叔範(得禹○戊午)
今日之事。咄咄復何言。兄之南來。日月多矣。而尙未得進拜。抒盡悲歎。此豈弟向兄之情哉。弟自去秋冬被禍之後。脚下有不仁之病。久爲卧席不起之人矣。今幸少差。雖或可以出入近地。而猶不堪作遠行。欲待賤疾之健。必有躬進之計。故修書相候。亦至於稽滯。是豈弟之曾與兄未承顔之故耶。不相見不通書。非爲吾輩道也。老炎方酷。伏惟兄侍起居對時增迪。區區瞻溯。不容少懈。人心已渝。師道不尊。乃者吾兄能復振唐宋以來千餘載已頹之風。明知大禍之在目前。而猶奮然不顧身。雖機弩層生。終無可奈何。而師道一脉。將賴此而不墜於地。彼一時之禍福與奪。奚足道哉。竄投之困。是外患也。固知不足介於吾兄之心。而適所以玉汝于成也。庸非所謂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者乎。第伏念奉闈投荒。不能無艱食之嘆。是則兄之不得不用心處也。未知何以繼甘旨之供耶。如弟者。尙能安在於家。去兄寓亦不過盡一日程也。而不得一誠仰助孝厨之萬一。士之窮也。曾不以爲嘆。而到此地頭。寧無歉歉於心者乎。臨書增悵憫而已。長鬐消息。近絶未得聞。兄或有知之者耶。幸示之也。宿病之人。近爲暑濕所惱。勢不可冐炎。而姑
先伻候。萬在不遠進叙。煩不敢盡情。
代月峯院儒上尤庵先生書(乙卯)
意者天必相斯道。使先生不至於此。竟以北荒爲便好。而今又移之於南邊。瘴癘之毒。栫棘之苦。人所難堪。而先生偏罹之。天乎人乎。胡至此極哉。然先生之身。雖困於一時。而先生之道。必伸於萬世。君子之所重者萬世也。又何戚戚於一時之厄哉。伏惟先生爲斯道益懋。爲斯世加重。以副我區區之望也。侍生等不得奔候於北塞。常以是爲恨。今此南遷之日。卽宜致身於座下。以遂我覿德之願。而世故纏縛。終未能擺脫而出。瞻望嶺雲。揮涕而已。兩書院無事。將以中丁行祀後。更修伻候之禮也。萬萬伏祝道軆增保。臨紙抆淚。書不盡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