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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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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尤庵先生書

自北而南。炎路且長。刻日馳驅之餘。伏想道體有不安節。區區憂慮之極。繼之以悲歎也。斯文興喪。都在於天。則似非人力之所容爲者。其欲使後生小子不復見正道之行。而遷先生於瘴癘之鄕耶。瘴癘之鄕。重之以栫棘。雖欲瘁先生萬般。而獨可困先生之道也耶。大明方昇。猶未免尺霧之蔽。天乎天乎。謂之何哉。侍生誠宜趨侯。更承警誨。而老親之下。未易抽身。瞻望嶠雲。只增攬涕。天運無不復之理。公論有必伸之期。豈吾道終詘於此而已。惟祝起居萬福。以幸斯世。醉琴緖業。賴先生發揮。堂堂大節。得以昭揭於數百年湮沒之際。如侍生鹵莽者。亦得以拜遺碑於故墟。躑躅悲慕之懷。顧有異於他人。况先生杖屨於此。遊釣於此。其修治之勞。䟽滌之勤。實出於曠世相感之心。而今去此而厄於南北之道久矣。想園亭沼池。已就陳廢。誰能重爲經理。以繼先生之躅。亦可慨也。且侍生於先生。別有所感於心而銘於骨者。侍生先世。固多有高官大爵輝暎譜牒者。不幸近來門祚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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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凡我順天之朴。居於遠近者。其類亦不尠。而無一人顯於朝。以是後孫輩或僻在窮巷。而在下者見聞甚窄。無以周訊而博訪。乃者伏蒙先生廣詢於諸人。合成順天朴氏之譜。兼有序文以寵異之。於是侍生所常願而不能得者。一朝而得之矣。爲朴氏之族者。孰不榮感也哉。顧此區區之忱。曾未徹於匀聽者。欲一躬進於座下。以吐出胷中之蘊矣。乃今人心益險。恠論層出。觀其捉人底手段。將無所不至。如侍生者。性本踈濶。疾惡太過。難望其保全於斯世。輒敢以所存於心者。仰溷於先生。惟先生諒之也。臨紙抆淚。不能盡達。更祝爲斯道加重。

  附先生答書(乙卯)

 朝夕鼎鑊之身。嘿嘿於幽囚中矣。此時一字書。當不翅千金。况連紙縷縷。引用句語。有非賤陋所敢當者。旣感且悚。無以爲喩。今日事。斯亦已晩。而亦進退無據矣。豈有論人以亂逆。而反爲此失出之議。尙置在地上耶。然則前頭事。亦有不可知者矣。然其實亦非章子厚之所爲也。示諭醉琴先生。其志節道義。自有軒天地貫日月者矣。何待後人之揄揚耶。只後來之人。自不勝其景慕之心。略以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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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遺跡之所在耳。至於譜牒之收拾。亦以先生之不可忘。而略致其力而已。古語曰。愛其人。愛其屋上烏。况於先生之祖先宗族耶。只恨在懷者。如世振等事力孱劣。只有生本一件而無計刊出。是可恨也。所欲言者。遠書不敢漫及。

 醉琴非先生別號。先生婿宗室之號也。此宗室於先生所寫千字書。標以其醉琴印章而行於世。故世人誤認爲先生號。其千字藏在大丘朴金山家矣。然行之已久。今不奈何矣。

上尤庵先生書(丙辰)

棘城中。歲又將改矣。伏惟道體對時增迪。區區遠慰。不啻如渴。夏間。仍人伏聞先生已感土祟之疾。是人之所廢。天亦不佑耶。私心憂慮。實若煎熬。彼蒼者天。何辜我輩人。而僇辱困厄。一至於此也。惟望先生千萬加愛。以壽吾道之托爾。侍生。去年秋八月。以扶護賢師。爲時論所忤。與鄕之士四五人。騈首狴犴。至五十日之久。終以攻斥大北之裔爲罪案。加笞五十而放。豈料淸明之時。復有庇護凶黨者肆然而出哉。卽今湖南。已作豺虎之窟。而士之持公論者。莫敢誰何於其間。追削松江之論。發於科時。聞以二月爲封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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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期。世道至此。有何言哉。一欲進棘門外。仰承警誨。而老親之下。未易抽身。私心所欲禀者。非止一二。而亦不敢盡煩於書。只日篤瞻仰之懷而已。大學物格知至處。今古儒贒。解釋無餘蘊。而初學所見。猶未免生疑於此。或以或問中所謂事物之理。各有以詣其極而無餘。謂之事物之理。自詣其極。而元不關於吾心之知。若此則物格與知至。判爲二物而似不相涉。或云理與知俱詣其極。若此則似非朱夫子本旨。愚謂吾之心亦事物也。吾心之理。旣詣其極。則吾之知亦隨其詣而無不盡矣。以此解看則物格與知至。自相爲一物。未知如何。擊蒙要訣每位設饌圖。一則曰佐飯。一則曰脯。以排行器數見之。則分明脯是佐飯。佐飯是脯。而見之者或意其有脯而且有佐飯。未知或書脯。或書佐飯者。有微意於其間耶。侍生家族譜。卽蒙先生勤惠矣。欲入梓以廣布於朴氏之族。先生序文。尙未得請弁於卷。若終蒙先生手筆之賜。則其有光於賤門尤大矣。然何敢唐突以控乎。只是爲先世褒揚之心。有不能自抑者。故輒又煩冐。或可以恕其情而宥其罪耶。侍生門族。方爲濟州判刺。欲借其力。爲鋟刊之計爾。適仍長城官便之去。草草修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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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下懷。煩不敢盡達。只祝爲斯道加重。

  附先生答書(丁巳)

 來書縷縷。甚荷不遺。數年內。相念雖深。然亦不料所遭至此也。第視漢末東京之禍則有間矣。且竊惟念。此時火色如此而士氣不衰。湖西數邑之士。相卛發文。以斥廢 母兇徒。而方引頸待刃云。奇哉奇哉。此豈非我 孝考明天理正人心。以培養斯道之致也。古人以身困而心不失正爲亨泰。今日事。庸何傷乎。甚爲諸賢讚頌也。物格知至及祭饌說。別紙批上。如有未當。因便敎示。族譜之諭。前此似有往復之事。而神思茫然。未能記得。其所謂蒙勤惠者。未知何事也。所謂序文云者。曾已撰呈。而今欲得手筆之意耶。抑初未甞俯敎而今始來命耶。此事懷川朴世振兄弟必能詳知。謹當詢叩而知其曲折。然後旋因渠輩追報勤命矣。渠輩必專人走達矣。紙束。承惠感悚。賤疾一向危苦。彼炎瘴窟裏。面如紅玉者。果何人哉。無緣面談。向風馳溯。徒切耿耿。

  別紙

 物格之說。朱先生論之極其詳悉。後人只有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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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讀而已。夫心者。主乎吾身者也。理者。散在事物者也。以此心窮此理。雖若有彼此之別。然不以此心窮之。則理何由自明乎。况物我一理。纔明彼。卽曉此。則何可謂不相涉乎。此或說之誤也。心亦物也。心之理。何可不窮。然只窮此心之理而衆理皆通。正所謂雖顔子。亦未至此者也。此則高明之見。有所不可曉者也。惟中間或人一說。最爲明白。其曰理與知俱詣其極云者。正經文所謂物格而后知至之說也。正朱子所謂卽夫事物。推而究之。各到其極。則吾之知識。亦得以周遍精切而無不盡者也。大抵此事。比之看書。則書卽物也。目卽心也。如看中庸。看自天命之性。至于無聲無臭至矣。則是中庸盡而目之見亦止矣。當此時。謂之中庸盡乎。人之目盡乎。然苟非以目看此。則此中庸者。何由而至於盡乎。然則其所謂物自詣其極而與心不相涉云者。其得失可知也。李文純公。初以已格已到看者。固誤矣。然自謂旣覺其誤之後。以爲理不是死物而至神。故能隨吾所窮而無不到云云。則是恐有異於朱子之本旨矣。夫理無論體用。自是無情意。無計度。無造作之物。何甞生活運動。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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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自到其極耶。且理雖是無情意無計度無造作之物。而其本末精粗表裡則自有之矣。人之窮之也。從末而極於本。則此理已盡而更無餘地矣。此所謂物理到於極處者也。此物元自有本末。豈由人格之而後能自末至於本耶。(精粗表裏亦然)文純之言。必不如此之踈。必是後學不能明知其立言之意而錯看之致。幸望高明精加商量。以牖愚迷。千萬之幸。擊蒙要訣祭饌脯與佐飯。是一物二名。而互見以相明者也。不然則一處是誤書也。豈有考妣兩位。物物皆同。而獨於此而有異耶。

上尤庵先生書(丁巳)

光後白。四月念間。仍人聞先生遭喪耦之痛。不任驚慰。而猶以遠信之難的爲疑。及奉抵宗叔尙玄甫書。始審前所聞者爲非虗。豈意天亦不仁。使先生抱喪亡之痛於棘城中耶。佑贒輔德之理。失其常久矣。悲咄奈何。伏惟伉儷義重。先生沉痛。何以支堪。伏乞寬制。以慰遠誠。侍生豈不欲趨慰。而老親之下。身且有疾。冐炎登程。顚仆是畏。將待秋凉。準擬奮進。豈先生久於瘴地也耶。當隨所寓而趨候計耳。鄙邑火色。將有所不可遏者。今賴斯文宿望下車而鎭之。只聞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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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之聲洋洋於庠塾。有何疑畏之事哉。第以澤而不川爲慨耳。適仍官便。草候起居。別幅所禀。下覽指敎何如。伏祝先生爲斯道加重。

  別紙

物格知至說。奉讀來敎。不啻若披霧覩天。雖以光後之執迷。亦可以知其入頭處。感幸良深。第此病昏已甚。惰慢成習。將無以副先生勤誨之意。悲歎窮廬。悔何及矣。是正爲侍生道也。堪自憐爾。然自今至死之日。如有一分所悟。則皆先生賜也。敢不奉明訓以自周旋乎。擊蒙要訣祭饌圖。脯與佐飯互書之意。似不必深究。而人或有疑於此。故敢有所煩禀。幷荷指敎。可見大君子牖人小大不遺也。尤幸尤幸。侍生偶閱寒崗所輯五先生禮說。見有庶子之長子亦服三年之文。而心甚疑之。兼欲得語類本傳。究其旨義。而窮鄕寒士。絶無藏此冊者。尙未見原文。乃以此問於士友間。則或者以爲此實朱夫子正論。雖非承祖禰己之人。而亦當爲長子持三年之制云。未知朱夫子此說發於何年。而與家禮正文。若是逕庭耶。伏望開示以釋愚疑焉。賤門族譜。賴先生裒聚。已成一帙。侍生之所謂蒙勤惠者。此也。侍生又就其中隨聞見。加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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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子孫。比先生所收拾。幾乎加一倍矣。欲以此爲入梓之計。而敢復請先生序文矣。日前鄙書。辭不達意。使先生致訝於此。不勝罪悚之至。凡我順天之朴。居在遠近者不爲不多。欲得先生序文以弁於族譜。則當躬進仰懇。以伸爲先世褒揚之誠。然後可得不朽之文。以光我朴氏之族矣。侍生雖極愚蒙。亦豈不知此義哉。惟其刊鋟之役。屬於濟州判官。判官之陞黜。難料其遅速。故急於成事。曾有唐突之請。先生雖或恕其情。而獨不自悚於心乎。至今思之。不覺瞿然於下懷也。伏望先生恕其狂僭也。聞近日時論益急。告 廟之䟽。發於冠章甫之類。天日在上。無足疑者。而世道至於此。何止痛哭而已也。奈何奈何。聞兵判得一文字於奉常寺。卽退溪先生論國家嫡庶子喪服之禮。而與卽今邦禁不參差云。人之所傳。固難知其必然。而若果有之。則似不應獨在於奉常也。未知先生亦已得覽否。錦湖林先生亨秀。以文章節義抱寃於乙巳。有外裔若而人。居在光州者。收聚詩與文爲一卷冊。藏之篋笥。亦已久矣。今者文谷金相與鄙州倅議。爲入梓廣布之計。此實斯文之大幸也。侍生竊聞先生與李草廬。有往復論辨之書。而侍生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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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僻。姑未得奉覽原文。第以此有是非紛紜之說。未知草廬門生。果能爲其師有苟且免禍之計耶。今日士論。貴在保合。而囂囂之議。恐將至於分門。是侍生所大慮也。侍生以途聽之言。仰溷於先生。此雖事君子無隱之道。而還切悚仄之至。

  附先生答書(丁巳)

 時烈白。私家不幸。室人奄忽喪逝。遠地聞計。悲悼不自堪。伏蒙尊慈特賜慰問。哀感之至。縷縷示諭。深荷不鄙。秋凉之示。豈勝凝竚。然此豈易事。惟杜門省修。是所望爾。賤疾日邇鬼門。而外食斯迫。未知爲誰何所得也。塾庠絃誦。令人歆歎。第慮三年之後還爲寂然耳。餘伏枕倩草。不宣。

 別紙。一一領悉。庶子之長子死。亦服三年。果在語類八十九卷中矣。然不服三年者。此實禮經之大節目。朱先生若爲此說。則必有許多論議。以明其曲折。不宜但爲寂寥十字文。以與聖經爭衡也。審矣。故文元老先生以爲。此亦字是不字之誤。此說載於疑禮問解矣。然考諸鄕本唐本則皆作亦字。此未可知耳。然問解中所援禮經及朱子說。不翅分明。後學似當從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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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譜弁文。非惟不敢當。其在此時。乃敢把筆作文字。以重犯衆怒。則豈非無忌憚者耶。若時論少緩。許以不死。則從當與朴君世振輩商量矣。如此則庶不孤盛意。而此豈異造梯登天者耶。兵判所得文字。此亦聞之而未見其本。然一番人排斥程朱。不遺餘力。其於退溪何有。聞許穆聞有退溪說而曰。雖退溪亦不可從。若是則眞朱先生所謂史遷賢於孔子者也。可謂悖矣。林錦湖文章節行。誠不可泯滅於後者。今聞貴縣與斯文宗匠。謀壽其傳。甚大幸也。

 

某人往復云云。人言雖如此。而自此實無論辨之書矣。盖自有此事。不欲聞不欲言。只有傷歎之心而已。大抵程夫子所謂不敢疑三字。豈非今日之所服膺者耶。

上尤庵先生書(丁巳)

趨拜棘門外。是幾年經營計。而五箇日承顔。未盡達下懷。及其辭退之日。不但侍生惘然迷所歸。想先生亦必多悵竚之勞也。卽今陽氣初復。天運可啓。豈獨贒路。終於否塞而已也耶。伏惟此時。道軆動靜順序增重。區區瞻慰。倍切于中。侍生。歸路尋古蹟於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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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入智異山。觀所謂文昌碑者。字畫尙完然。可以讀其文。然其文多引用佛語。未見其扶正闢異之辭。文昌之能與享 聖廟者。抑何意也。幸望指敎焉。侍生非無意於學。而半生爲科業所牽掣。失其路而倀倀者久矣。及今四十之年。始悔旣往之愆而欲尋正路。顧此怠懦之習。不得排去。讀大學未終一章。便有浮念起自方寸。欲強把此心。使之存諸中。久久合眼而坐。則稍覺此心還存於中。而所謂浮念者似退聽。仍惺惺然開目。又就書潛玩。未過食頃。又有浮念擾擾而來。一日之內。如是者不知其幾。而未見浮念少减於前。如侍生者。果是下愚不移者耶。若知誠敬工夫。則必不至於如此。而猶不知用功之方。未知從何入頭。可免迷途之患耶。伏惟先生以牖人納善之心。開示指南之訣。使侍生終不至於擿埴而亡則幸甚。聞閔家子圖科於胥吏。又踵尹以益而流配。天或厭此輩。使之彰其惡否。今日之人。好惡不公。旣不知邪惡之可斥。而反誣賢太甚。噫嘻亦奈何。河西金先生行狀。朴掌令世采甫所製也。凈寫以呈。下覽如何。河西子孫。方以此狀謀入於梓。光州令監亦欲當是役。而文谷金相公。送書於侍生曰。狀中文字。頗有犯時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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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指吊申生辭也)若廣傳於世。則恐因此又有惹禍之端。其意盖出於傷時慮患。故姑止鋟刊之役。而欲反復於作者。第未知先生之意以爲何如也。侍生前日之進。旣得先生序文。將弁於族譜。是所謂生死肉骨之感也。方與濟州判官爲登板之計。若於今便。又蒙先生手寫以惠。則其爲榮幸。曷勝喩哉。侍生歸時。又入高靈。得見權陽村集。則侍生十一代祖母晉州鄭氏誌文。在其中矣。侍生自六代祖。以六品官流落光鄕之後。不幸先代皆早於世。自九代以上。墓山不知其在何地。今見此誌文。始知在於陽陵西麓。而又不知陽陵之爲何地。乃考信於輿地勝覽。則開城府有陽陵井。而洪武八年。天使徐師昊來祭高麗山川。仍爲立碑以表之地也。若從此而審其西麓。則或可得先墓。故定以發春之後。欲爲西行計。然誠意淺薄之人。其能得先祖墓耶。陽村誌文。幷此謄告。下覽後或於序文中。添入誌文辭意。則於侍生先祖。尤有發揮之光。而亦何敢望乎。許穆爲介淸作文。而隱然以汝立爲非逆。有人心者見之。不覺心膽自寒。宜乎松爺見嫉於護逆之輩。而猶不免身後之齮齕也。奈何。其文錄在別紙耳。此外所欲禀者。略陳於小幅。並乞開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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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昏愚焉。萬萬餘懷。煩不敢盡。伏祝先生爲斯道加愛。

  別紙

凡讀書之䂓。必專讀一書。而不可泛看他書否。如侍生。怠懦之性。雖不勤於課讀。而猶好看書之心。此甚爲初學之大病。若欲革此習。則案上只存課讀冊。除去他書。不使之接於目耶。

理氣之辨。旣承面命。若體先生之敎。而驗之於程朱諸書。則必將有自覺之日。而族叔尙玄甫。猶固守前見。其所論說。似有專言氣之病。至以仁義禮智爲理氣妙合之良能。若以仁義禮智兼理氣而言。則當從何處。求本然之性耶。况以衆人之性。謂之其軆已偏。則是以人之性而比同於禽獸之偏也。其爲語病。莫甚於此。此叔於理氣上用功已久。而不無自得之趣。故其說或有違於程朱者。先生亦已見其病矣。必須出氣力痛言此病。然後可望其舍己見而遵古訓矣。伏望先生必開釋理氣。以破其疑焉。凡人家考妣倂祭者多矣。考妣傡祭之際。只各具麵餠飯羹。而其他蔬果。皆合設而共一卓。未知此有所據者耶。各具則蔬果之合設似無義。合設則餠飯之各具亦無義。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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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雖曰從先祖。而若好禮者欲依禮改正。則亦無所嫌耶。考妣神主。同一坐式。近來人家多遵此䂓。此亦有禮經之可據者耶。世有前後母皆欲合於一坐式。則雖三四位。同一坐式而無所嫌否。至於行祀時。雖連卓而有狹窄之嫌。若以此爲嫌。而於忌祭欲奉一位以祭。則旣同一坐式。奉出一位。揆以人情。似未安。未知禮家何以爲之耶。

往者辛亥冬。侍生拜同春先生於懷德。則適是日乃冬至也。同春先生行時祀於是日。侍生於前一日夕。陪同春先生承誨。先生顧謂長孫曰。明曉祀事。湯數幾色耶。歷數而至於九。家禮及備要,要訣。皆無九湯之文。侍生心自疑之。而適有他說間於此。故未及禀達。至今思之。深悔當時不得禀命也。未知九色之湯。亦合於禮耶。備要則皆以魚肉爲湯。而別無器數之定。要訣則以魚肉爲生魚肉。而以湯五色爲定。當何所適從耶。

凡人亡者。子幼而有弟與侄。則於喪葬。弟與侄似得主其事。而至於神主旁題。則當以幼子之名書之矣。自題主奠。始以主祭者有告辭。而幼子旣不得參祭。則以弟與侄之名代告。而其祝辭中。略陳代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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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何如。

  附先生答書(丁巳)

 朋媿遠方。晦翁夫子詩也。况此蠻鄕。鬼魅之與處者乎。玆數月來。不堪送後之思也。忽於官便。復賜問蹏。其餘寄意。極其鄭重。自顧鄙陋。無以堪此。只增慙恧而已。文昌之從食 聖廟。誠有不可知者。抑以當時天荒未破之前。能以文發跡。至與中朝學士能相軒輊之故耶。若在本朝則其取舍必有在矣。至如爲學工程。所諭極正當。朱先生於此書。盡其一生之精力。而見學者必使之熟讀精思。此豈欺我之言哉。其讀時浮念之起。此學者之通患。然能知浮念之爲病者。已是能去此病之藥石。旣知而持之以敬。至於純熟。則忽不自覺其消除矣。若只合眼而坐。以此爲持敬之功。則眞朱子所謂靜處有而動處無者也。此不可不知也。塲屋云云。此何足挂齒牙間也。河西行狀。誠有如文谷之所慮者矣。昔魏元履語觸近習。而朱子不以載於墓表而曰。恐貽丘壠之禍。况今與其時又加遠矣。而窺間伺釁者。遍滿中外。何故授人以隙。以招大禍也。更扣和叔。取此申生一段。略加點化則似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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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汝立爲非逆。是蓼虫之不知辛者也。此何足恠哉。曾有人見其所作文字。則亦以李适爲非逆云矣。然此是彼中諸賢日後之責也。如何如何。疾病甚苦。未免倩草。媿悚媿悚。

  別紙

 朱先生甞曰。讀上句時。如不知有下句。讀下句時。如不知有上句。其於上下句間。猶且如此。則其於彼此書。尤可知也。然專讀一書。氣倦意閑時。略看他書。以新意思。亦不妨。何至屛去他書。不與相近耶。但須不問何書。只讀時心神專一。可也。

 

氣以成形。理亦賦焉。盖孟子之言性。是於氣之中拈出理一邊言。故曰無不善。孔子,周子則兼理氣而言。故曰相近。曰剛柔善惡。若但主孟子之說。則程子所謂不備。但主孔周之說。則程子所謂不明。苟得乎此。則朱先生所謂玲瓏穿穴。無往而不相値焉者。眞不我欺矣。大抵程朱以後。性理之說大明。而無復餘蘊。於此不察而復有他說。則眞所謂無用之贅言也。

 忌日幷祭考妣者。當依時祭儀。凡干祭物。一切各卓各設矣。只來敎所謂坐式云者。指何而言耶。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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櫝之式。有兩窓者。有坐盖者。所謂坐者。指內面頂虗面虗安置神主者而言也。所謂盖者。指自上罩下者而言也。家禮圖所謂坐式。盖式者。指其圖㨾而言也。今來諭所謂同一坐式者。恐未深考家禮圖說而然也。

 考妣合櫝。及忌日。只祭一位。皆是家禮之文矣。然則不得不於合櫝中只奉出一位矣。父之所娶。雖至於四。何害於合櫝配食。子思曰。爲伋也妻者。是爲白也母。不爲伋也妻者。是不爲白也母。旣爲之母則難於取舍也。此理甚明。

 

湯三色五色云者。實出於要訣。而家禮則未有也。然東俗承用已久。似難猝去也。仍且用之。恐亦無害也。同春九色云者。愚亦甞聞其說矣。此兄甞曰。家間得美味而不用。則心甚缺然。故雖多而亦盡用之云。此雖若無品節。而亦可見孝子如事生之意矣。

 父母亡而子幼。則古有以衰抱之之禮矣。後世不能行此。貯只以攝主代行。而以其意告於亡者。此恐不甚悖也。以幼子名書祝。陳而不讀。曾所未聞。如此則無寧依古禮。以衰抱子而行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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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譜弁文。若知其命之者初出於刊行之意。則初不敢作也。記昔戊申之秋。與京裏章甫遊於道峯。仍坐盤石。諸君請書字于石上。不得已寫朱子詩一句矣。今聞時輩鑿去之。夫以朱先生之詩。見寫於此漢之手。則猶不免秦斯之禍。况今自作而復自寫之耶。吾非惜滋筆之勞。實爲盛譜而不敢也。且其草本。被孫兒持而西歸。而老物不能記得。尤無可奈何耳。孫兒處下書。當傳送於渠矣。

附先生答書(乙卯○此下。本簡逸而不傳。只附答書。)

 魑魅喜人之地。愍此窮鱗。遠賜撫存之書。感戢之至。不容名喩。所與過從。只是村農野夫。絶無人事之撓。可以繙閱書冊。以窺暮年之一斑。而只是疾病侵尋。吟呻痛楚。以度朝夕。 聖意盖所以玉成。而孤負如此。此又可罪也。醉琴亭沼。日者謹與章甫修治有緖。想今還就鹵莾。念之慨然。計同此懷爾。餘病倩不宣。

附先生答書(戊午)

 官便。傳到前月初四日惠書。盖所謂累紙連牘者。拜讀以還。極用慰瀉也。第審連有懿戚。盖近世凡在吾輩中人。例無歡顔。運氣使然也。奈何奈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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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趙䟽。槩聞尹鐫自任以子光之事以嗾趙。而今年適是戊午。故識者極以爲憂。幸賴 聖上不入其說而姑止。然難保其終止耳。此病日益苦。自知來日無幾矣。餘略具別紙。其所未當。仍便見示至佳。溪藤方乏。承惠。珍荷無已。

附先生答書(戊午)

 時烈不善之積。殃禍未殄。今秋復哭長女喪。傷悼度日。幾何其不摧殘以死也。非意遠承手札之賜。知亦遭玉潤之戚。殊用驚慘。時論紛紛。自其常態。只不置耳邊斯可矣。學古。已渡海還家否。聞權揆必欲令我浮海。而已與學古交臂。可謂失却好主人也。柳上舍昌老處有書。略有事在。煩爲傳致。幸甚。餘祝寒沍加愛。不宣。

附文谷金相公答書(戊午)

 毒熱所鑠。如在洪爐中。此際忽承惠書。披展蘇慰。不啻濯淸風也。第承洊遭喪威。爲之驚歎。累人。歲初哭伯姊之喪。近又續聞姪女姊婿之喪。無非家運所關。而千里情境。誠有不可堪者矣。內移之 命。固出非望。臺章久靳 兪音。尤非所安。去留淹速。只得任之而已。奈何。千萬曷旣。惟冀雅履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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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毖。病暍草此。謹謝。

附文谷金相公答書(戊午)

 一落窮峽。回思歧路半餉話。怳然夢中事。耿耿久不去心。不意鄭雅之行。遠辱手牘。副以辱和淸製。披豁感佩。何啻更奉英眄也。累人。跋履之餘。棲息粗定。此爲私分之幸耳。南北落落。世故難料。後會渺然無涯。臨書豈勝冲悵。惟冀歲寒倍加珍嗇。譜牒補輯。敢不如敎。但伏此荒僻。聞見尤狹。是可恨也。朴通判已自海外歸稅耶。心常懸往。相對替布此懷爲幸。一墨略表遠情。

答族叔黔巖書(甲寅)

嶺外旅舘。歲換新舊。遙想孤寂之懷。只增悵慕之情。伏惟春回。起居迪吉。區區瞻慰。不任遠忱。姪。奉老率幼。無事度歲。如黑石本宅。晉谷諸家。亦皆安穩。一家之幸。有過於此耶。歲前兩書。槩陳鄙懷。未知左右以爲如何。尤相已至門黜。次次加律。勢在不遠。痛哭吾道。其終厄耶。况自 上大斥捄儒之人。沈攸孤節。李侍郞晩直。皆不得售其言。未知羣小作禍止於何地。此所謂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也。天乎天乎。何至於斯也。然此爲當朝之憂也。至於外憂之騷屑。亦且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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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姪在野者。以此爲大憂。叔主如有所聞知者。並與朝報。詳示之如何。故參判李時術之子世弼。以四學儒。爲捄尤相。定配於靈光云。叔主已聞否。此外時報。須詳示爲望。兵判以何事見遞云耶。銓長果不可行公耶。尤相前。想已送使相問。其答簡幷送如何。與子綏丈以初十日約會於龍興寺。所往者皆親友也。恨不得致左右於此也。萬萬書不可悉。只祝將順。不宣。

答族叔黔巖書(甲寅)

朝家禁祀之令。何必引以爲公祭乎。退溪喪祭問答。曰。國恤卒哭前。行墓忌祭雖未安。似不可廢。故不上塚。只於齋舍。以素饌草行云爾。則五禮儀所謂停廢大小祀者。似與私家幷言之也。不但此也。喪禮備要大祥條小註。亦有許多說話。末端沙老之意。乃曰。國恤卒哭後。大小祀始許之云。則此亦廢祀之一明證也。今之爲士者。皆不知君臣之分。故國喪中廢祀之禮。全不知其微意。見人之欲守禮則必譁然爲議。可歎。侄於向者有先代忌祀。使之依退溪說。草草行之。端午祭。亦欲依茶禮之䂓。行之於家廟矣。左右亦欲使行之於家廟。是則與姪意無異。而但以五禮儀廢祀之文。爲專指公家而言者。是果有明證耶。後便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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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之如何。洪禹徵家葬事。定於今月卄七日。侄當以卄五往見之耳。近來行葬之家。皆以虞卒哭行不行爲疑。姪意則以爲旣無虞卒哭設行之明文。而 朝家廢祀之禁。才已行關。若依退老忌墓祭草行之䂓。只以單獻一如奠茶。則似無所妨。人或以侄言爲是。而有行之如此者。左右以爲如何。昌平殺人者。乃林𡺞也。魁惡之人。終以殺人見囚於羅州獄。三檢之後。已成尸帳云。在林𡺞無一可惜。而但恨林廣州節士終無嗣。奈何。光州之所謂士子者。如石保及汝器甫輩。爲捄林𡺞。欲上書于羅牧。終被羅牧之揮斥。見殺者之子。以不測之辱。加於呈書之時。豈料以士爲名者。不知復讐大義。反欲捄殺人之父者耶。世入長夜。義理已泯。奈何。

答族叔黔巖書(丙辰)

便還已有日。日望其信音之更至。七夕之日。得拜海外遠書。兼奉十首淸篇。讀之若嚼夏氷去沉疴。蘇慰不可量。况悉老炎政履自重者耶。姪奉老依保。村患已息。內外骨肉。已得團圓之樂。此外復何求哉。觀沈海文所誓于心者。眞得好道理。人或可欺。神不可負。須盡心爲政。使島民慰悅。然後將無愧於作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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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望勉旃也。姪。窮伏中無他可爲之事。只與古聖賢書爲消日之計。而痼習難去。亦不得猛省於此。如得與叔主對榻講磨。則或望其變化。而日夕所聞。儘是閑冗說。欲乘凉往尼山以遂覿德之願。而女婚將行於九月。其前似不可抽出。奈何奈何。愼叔爲人。本來不濫。只是愚麤不省事。每取人譏罵爾。叔主若與之同處。日加警誨則其人甚良。可爲海外相信者矣。某公事以媚竈。幾乎免領去。而此外種種風色。有不忍言不忍聞者。天之生人。奚至此恠毒也。命爀輩三人。向入鄕堂。去叔主先生之標。乃以未參鄕籍。濫作先生。爲題目而揭罰。一鄕之人。無不駭笑。才過三日。乃送命龜而還去其罰紙。其恣行無忌憚。何其甚耶。鄕中諸人。同聲齊憤。乃於今初三日。會于鄕堂。以獨入去標之意。論報于官後。乃付永削於命爀等三人。因遞其執綱。命爀等雖欲死奈何。崔吏義建以其時文報及題辭書示我。故倂爲付送。一覽付笑如何。聞尹鐫上䟽極攻兩(缺一字)相。請撤尤老之闈。請收用西人。請收用壽慶及師基。而上皆不許。兇人所爲。一何謬。(此下缺)

與族叔黔巖書(丙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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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前。得見金子封書。文谷還收之啓。尙不停止。又自 上特命中途付處云。是何 天意之不堅固也。只說金相付處。而不及洪,趙諸友之事。姑未知洪趙諸友亦當移配耶。長城伯謀鋟錦湖集。亦斯文之幸也。錦湖爲濟州。如有詩篇遺在者。則須謄送於後便如何。近觀錦湖集中。有渡海祭瑞石祠之詩。又有耽羅舘題咏三篇。是皆有懸板耶。若曾無懸板則至今爲之。亦似可矣。當以後日書告其詩計也。科事已過。而如光五可則敬無故坐停。此何時也。痛歎而已。侄非無意於古聖贒書。而世故紛冗。擾我懶心。若以明春舍棄諸事。入去牛巖墓下。則不過父子相對。討論書史而已。不亦好哉。不亦好哉。今鄕試京試官柳尙運下來云。此人或付於時論而得此華銜耶。自濟州如有往京便。而修書于張相。則須及吾一家年少士多被停之由。或望其轉達 聖上之前。冀有一悟。此豈急急科事之計哉。古人喩君之道。或因細微事以悟之者多矣。若以湖南無罪之士。爲彼輩見停之事。細陳于 上。而仍及時事。則是亦宰臣引君之一道。第恐張相爲人。不得辦此也。奈何。萬萬餘懷。便忙立草。不盡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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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族叔黔巖書(丁巳)

方懸待風帆之渡海。此奉遠札。知歸計尙未定。吾儕今日事。無一宜者。漁村穩卧。豈人力可圖者也。須付命而已。第悉瘴炎。政履保重。是用慰喜。姪。奉親依度。而宿疾漸苦。堪自憐奈何。聞候風之事。知欲動牧使之意。而累月離官次。無亦貽殃於島民耶。是所慮也。以左右明愼。豈不熟料於此。然專以還歸爲急。則事或不合於義。幸熟計之如何。尤先生於謫寓中。遭叩盆之痛。人欲殺之。天亦禍之。奈何奈何。聞告 廟之䟽發於四學。將必有不忍言之慘。然太學與四學異論。至有空館之擾。此亦可恠也。死不死何關於尤丈。而以後學言之。則豈無憂懆於心者乎。昨者仍官便。尤丈先問。而尙難回謝。可嘆可嘆。

答族叔黔巖書(丁巳)

自嶺南歸來有日。向慕之情。實倍他時。伏奉渡海手敎。怳然若對談千萬端久離之懷。欣慰亦倍他時。第審旅䆠中。恒有藥餌之苦。此必不習水土之致。奉慮何可量。調病之道。遠色居首。故善醫者。有千方藥不如獨宿之言。左右其亦念玆在玆耶。侄欲見賢師之心。有排遣不得者。卒然作行。幸免顚仆於道路。歸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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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得侍安。莫非左右遠念之洎。高靈倅待我五人。實出望外。二十餘日周行之粮與饌。無不備給。吾五人陳蔡之免。莫非高靈之惠也。靈倅已以吾輩未到之前。送人於蓬山凾丈。見我後亦問高靈安否。而以慇懃之問。致謝於吾輩。盖知吾輩與靈倅分厚也。靈倅之問。雖已晩矣。而及今大有悔色。亦今世不易得者。奈何奈何。留蓬山五日。問答說話。將至二十五六丈。欲與左右對晤多少。而無可得。瞻望益切。今行所得。族譜序也。十二代祖母鄭氏墓誌也。在人則拜尤庵。在水則見東海。在山則登智異。雖以是誇於人。人必不以爲不足矣。姪自十五歲時。常恨先代墓山之不知其處。今見陽村所製誌文。則始知在於陽陵西麓。而卽考陽陵於輿地勝覽。則所謂陽陵在於開城府。而大明洪武八年。天使祭東國山川立碑之所也。若往開城府則或可得先墓所在。故侄欲以明春。决意與門中一人同往尋覔計。而家貧多病之人。恐不得遂此誠。日夜以爲憂耳。左右如有思量指揮之道。則須趁速相示也。吾門族老少。又以今十二月初十日爲合會之計。欲於是會定出同往之人耳。族譜序文。尤丈旣許以親筆寫送。先謄草以來。故書上一件。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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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如何。而先代墓誌亦倂上耳。族譜刊鋟事。都在左右。善思措畫。須預得板子。又懇于牧使。必自明春始役如何。左右亦不可無跋語。左右亦念之耶。文谷相公。若又製給序文則幸矣。而許不許。何可必乎。歲前當躬進以請伏計。族譜正本。只有一件。而方令光潤,光一輩寫出二件。以爲登板計。歲時伻來。當上一件矣。姪往嶺時。城主贈詩一篇以叙別。姪次其韻。呈諸尤丈。則尤丈頗有許我之敎。卽欲次贈而以談論無暇。以待後日官便往來云。先生之孫疇錫有次韻。並爲謄上。詳覽後次韻以惠如何。姪之紀行詩若干首。雖拙陋。亦可謂寫出性情矣。若蒙左右於思鄕無寐之夜。次其韻以惠則是可謂千里對面也。至祝至祝。頃拜主令則主令頗用力於醫局。至以山城看色米三十餘石許於醫局。丁寧敎於侄曰。濟州所采之藥。欲因朴進士求得於濟判。須通此報。若多得陳靑皮諸種藥則幸矣。朴判官歸來後。亦可易於買藥云。盖其意欲備諸種藥。以捄鄕中病民。其亦仁人之事也。叔主如有可圖之勢。則須隨其土之所産。封送于醫局。修書于主令。以賀捄鄕民之意。如何如何。高靈仍侄有送書于叔主。而有簡封三十帖。適於向者有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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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京中事。而家甚無紙。不得不坼而用之。古雖有封送必除之言。而中間攘奪。雖叔侄間。大有所不安者矣。幸於後便。修送謝狀於靈倅如何。

答族叔黔巖書(戊午)

今春看又盡。擡眼南天。只願言而已。便至拜書。倍添離懷。前後三札。一日幷至。一是正月三日之發也。一是正月念二之發也。一是二月四日之發也。多少辭意。備盡海外情曲。宛若對一席喃喃。第旅舘寒燈之語。使人起悽惋之歎。誰能奪此一島地。使吾輩爲今日困惱所也。第審將息佳安。稍慰此遠懷。姪。自嶺南歸後。連以喪葬悲擾。卽今幸得小安已。以此月三日。行兒子冠禮。五十親朋。來會以相。此豈非老親下大慶乎。老親氣力。數年來衰謝日甚。家貧多子女。不能善養。以致此老敗之劇。只自傷歎而已。惠來綵箱及所盛兩種。實慰親意。感拜沒量。南平洪婿。內外俱在染病中。婿病今過二十日。庶獲生道。而女則落胎之後。血下過度。雖不死於毒癘。而將必爲病人。此間焦慮。如何如何。方今服藥餌。雖蒙主令之優惠。亦不可每煩於長者。島中所産之材。若干又惠。則可以換用許多材料矣。然藥封之來此。不勝其煩。島中雖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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産。而何以得辦。是可慮也。任氏女。以閏月初三有于歸之禮。第四女。約與姜氏子定親於閏月十八日。雖使富者當之。亦難堪其苦。况卽今朝夕資於官倉者。將何以成樣。數莖些髥。不但倒之。而必至於拔盡而後已。自笑自笑。來詩極有趣。而但稱道過實。此古賢者所禁也。如何如何。尤丈若不免渡海。則日後斯文之禍。不知其止於何㨾地頭。傷痛奈何。聞和順曺烱。卽大中之孫也。方以請拿吾上䟽云。政院若捧入則必有拿命。吾身禍福不足說。而恐貽老親之驚憂也。其䟽意。以吾之往拜尤丈。有何密議。請拿問其曲折。而宋某則宜令安置於濟州云矣。然旣不得目見其䟽草。又何信其人言耶。恐左右未及遞歸之前。姪又不免投北之患。則以不得展三年苦別之懷。爲一嘆耳。奈何奈何。族譜已成四冊。而猶未爲精件。盖隨聞隨記故也。今得善寫者南弟瑞龜。使之精書以付。而考準之件。未及書送。或令島中善寫之吏。作冊傳寫。爲考準之件耶。近觀鋟梓之役。非付刻之難也。乃考準補缺極難。况族譜異於他冊。若缺一畫則爲無用之冊。須擇取工人之善者。毋至促薄。而必令盡心力爲之。如何。序文。又請尤丈手筆。其便當還於此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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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幸以此月晦前。必送衙使。取去序文如何。聞金相文谷多取國中譜。明知古今人世派云。方持一件往于朗州。若蒙文谷明察加减。則此去本亦難料其必付梓也。必須速出送一吏更問。如何如何。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