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23
卷5
辭持平䟽(乙卯十月○呈政院還出給)
伏以庸陋如臣。樸遫橆能。雖在尋常百執事之列。尙難稱塞。况此臺憲之職。糾察庶僚。論執時政。苟非持風裁有素朢者。莫宜居之。豈可以萬不近似之人。備位充數哉。私分之難冒。有不暇言。而其在 國家用人之道。亦不當如是之苟授。 嚴召之下。不得不趨詣 闕下。而顧臣才分。終有所不敢承當者。伏乞 聖慈俯察微悃。特 賜遞改。以重名器。以安愚分。千萬幸甚。
辭修撰䟽(戊午閏三月○呈政院還出給)
伏以臣賦性庸惷。禀質樸遫。旣無寸長之才。又非適用之器。雖嘗濫叨科第。廁跡朝班。而不過逐隊隨行。以取斗斛之祿而已。至於通籍金閨。昵侍 經幄。實是始朢之所不及。而抑亦公議之所不許。往在前夏。猥承 恩命。感激 洪造。不敢退伏。蒼黃登道。觸冒隆景。重得暑痢之症。斷無趨造之望。僵伏道傍。冒死呈病。而 聖度包容。特許 恩遞。感極涕隕。撫躬增悚。不意今者 謬恩又加。不棄菅蒯之微。遽降收召
之 命。憂遑踧踖。不知所出。臣仍竊伏念 經幄之臣。職任最重。君德之成就。聖學之進益。皆係於此。其不可人人而冒居也明矣。矧今 殿下春秋鼎盛。德業日進。尤當妙選才學俱優之人。置諸左右。以備顧問。然後可以輔導 聖德。啓發聦明。何可以如臣至愚極陋無所肖似者。充位備員。以招濫吹之譏哉。微臣之顚沛。固不足恤。其在 聖朝任人之道。不亦有乖乎。且臣自數年以來。重得痰火之症。眞元耗竭。氣息喘急。精神慌忙。有時眩暈。而自聞有 命。兢惶震惕之餘。舊疾添劇。晝夜叫苦。飮啖專廢。以此病勢。决不可趨詣。而分義所在。不敢言病。扶曳登程。寸寸前進。今始來伏城外。以臣才分則旣如彼。以臣疾病則又如此。伏願 殿下特垂憐。察亟 賜鐫免。使上無虛授之譏。下免冒進之誚。則公私兩全。不任幸甚。
請應天弭災䟽(戊午五月修撰時)
伏以高高而在上者天也。眇眇而在下者人也。上下懸絶。彼此幽遠。而惟其一理流通。間不容穟。才動於此。便應於彼。如響之答聲。影之隨形。是故人事得於下則天降之以休祥。人事失於此則天示之以灾殃。惟其所召。毫髮不爽。則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伏
惟 殿下自臨御以來。勵精求治。圖升大猷。夙夜憂勤。不敢遑寧。施爲做措之間。無大闕失。而休祥不至。災咎荐臻。去年旱荒之慘。實是往古之所罕有。庚辛孑遺之民。幾盡塡壑。而天不悔禍。又有今年之旱。四野焦乾。田疇龜坼。種不入土。八路同然。以貽我 殿下宵旰之憂。凡在消弭之道。靡不用極。不殄禋祀。而圭璧旣卒矣。軫念要囚。而䟽放罪累矣。又於頃日特下罪己之敎。十行 綸音。辭旨懇惻。避殿减膳。責勵羣工。憂遑戒懼之意。溢於言表。須臾浮雲四合。靈雨其零。天人感應之理。有不可誣者矣。昨夜一雨。或可以救焦釜之急。而旋卽開霽。竟靳優渥。可見天心之蘄向於 殿下不至棄絶。而亦可見在我昭假之道。有未膺於天心者。古人有言曰應天以實不以文。夫薦祼放囚避殿减膳者文也。嚴恭寅畏側身修行者實也。 殿下於其所謂文者。固已行之無餘矣。可不盡心於其所謂實者乎。伏願 殿下恒存敬畏。兢兢業業。雖於深宮燕閒之中。幽獨得肆之地。無一毫之虛僞。無一息之間斷。使本源之地。澹然淸明。無一點私邪之念得以蝃蝀於其間。而責躬罪己如殷湯。憂傷哀痛如周宣。則可以對越上帝。與天爲一。感回威
怒。轉災爲祥。亦何難之有哉。詩曰昊天曰明。及爾出王。又曰無貳無虞。上帝臨汝。又曰無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監在玆。惟 殿下加意焉。臣竊伏念 殿下睿智出天。聰明冠古。自在春宮。留意於聖人之學。而卽阼以後則尤加篤志之工。頻御 經筵。講習討論。不以隆寒盛暑而有所廢輟。旣已畢講四子。而入於六經。 殿下之於學。可謂篤好矣。然嘗聞周子之言曰聖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蘊之爲德行。發之爲事業。彼以文辭而已者陋矣。夫爲學而主於文辭。則雖在韋布。乃是德之棄而無足貴。况帝王之學。與韋布不同。尤不可不着力於反躬體驗之功矣。昔有人問於楊時曰論語中何語爲緊要。答曰無非緊要。噫何獨論語爲然。古昔聖賢書。莫不皆然。姑就 殿下之所已講者言之。四子中一言一句。皆是 殿下之所當體念者也。臣未知 殿下於此。果能軆驗而踐履之乎。窮經將以致用也。苟無軆驗踐履之功。而徒區區於文字句讀之末。則所謂雖多亦奚以爲者也。何足尙哉。臣又聞程子之言曰人主一日之間。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時小。則可以涵養氣質而薰陶德性。誠以人君深居安逸。不接臣隣。則衆
欲之攻心者。左右而交至故也。今 殿下之講學。或間二三日。或間五六日。而講讀數三紙而已。則臣未知 殿下於萬機之暇。果能捐去紛華。親近書冊。操存省察。戒愼恐懼。而不爲外物之所撓奪乎。臣恐一暴十寒之勢。援弓繳射之心。或有時而相奪。然則道積厥躬。德修罔覺之效。恐不可以時月期也。伏願 殿下雖在蜎淵蠖濩之中。勿以宴安而間之。勿以懈怠而雜之。着意經傳。遊心聖賢。常若堯舜孔孟之在乎前。周程張朱之在乎側。則此心常存。無時走作。而可以至於高明廣大之域矣。惟 殿下留神焉。臺閣者。公論之所在。而國家之元氣也。公論伸則紀綱立而其國治。公論屈則元氣衰而其國危。甚可畏也。竊覸 殿下自近年以來。少轉圜之美。有訑訑之色。或閱月爭執而終靳 允兪。或累日連 啓而始乃勉從。以近日所論者言之。駙馬之子。擅杖禁吏。則諍臣之請罪。乃是振肅朝綱也。宗親堂上。追捕禁吏。則法府之請罷。乃是爲慮後弊也。邦內名山。折授宮家。則法府之請收。乃是爲民祛害也。初非難從之請。而况事係宮家。言涉貴近。則尤當於此等處。快許 允從。以示大聖人無我之意。然後公論可以行。紀綱可以
立。而 殿下堅執不許。臣竊悶焉。嗚呼。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人君法此三無私。然後可以光明灑落正大公平。而臣民咸服矣。臣竊恐 殿下於一箇私字。有未盡祛而然歟。生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此事雖涉微細。而貽累於 聖德者甚大。伏願 殿下澄念焉。 殿下於卽阼之初。銳意恤民之政。蠲减逋欠。慰悅民心。而精擇守令之 敎。頻下於注擬之際。一國之民。擧皆欣喜鼓舞。企踵延頸。想望太平之治。厥後事多因循。政多姑息。一無實惠深恩可以答一國之望者。而守宰之貪虐猶前。民生之愁怨依舊。臣竊惜之。漢宣帝之言曰與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盖人君雖有愛民之心。而不能獨理。宣布德意者。必得其人然後民蒙其惠澤。今之爲牧民之官者。亦豈無慈詳愷悌之人。而貪暴割剝者居多。惟以善事朝廷。爲發身之地。免責上司。爲固位之計。如此則民安得不怨。國安得不病乎。其間又有能吏爲名者。其所謂能者。豈有出衆之才哉。不過以嚴刻殘酷爲事。鞭楚狼藉。無所寬假。小民㥘於威令。奔走供役。以免一時之刑杖。而貢役先於鄰邑。簿書趁於期會。則方伯置諸上考。朝廷以爲善治。而
至於生民之愁怨。閭里之艱難。恬莫之問焉。故吏得能者之名。而民受殘酷之禍。此則近來時尙有以致之。非獨守令之過也。至於贓吏之法。所以懲勵貪汚者。近年則廢而不行。繡衣之所廉問。臺閣之所彈劾犯贓者亦多矣。或令本道査覈而終歸於無過。或諉以情有可恕而治之不以其律。橆一人以贓獲罪者。如此則貪汚之吏。寧有畏憚之心乎。邦典日以壞廢。人心日以縱恣。民怨日以益甚。邦本日以不固。臣竊痛焉。漢哀帝時。天久不雨。諫大夫鮑宣曰天有憂結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宋臣文天祥之言曰天變之生。民怨召之也。然則今日旱灾之酷。安知不由於民生之愁㤪乎。伏願 殿下留意焉。臣本以庸陋無似。待罪論思之地。隨行逐隊。充位備員。無以仰備顧問。啓發聰明。而愛君憂國之忱。不後於恒人。玆當悶旱之日。敢陳區區之見。所言皆是芻狗。雖不足以仰塵 睿覽。而倘 殿下不以人廢言。小 賜裁察。則螢爝之微。或不爲無裨於日月之明也。伏願 殿下留神採納焉。
答曰省䟽具悉。爾之愛君憂國之忱。溢於言表。予用嘉尙。可不留心而採納焉。
乞歸養仍陳時弊䟽
伏以臣至愚極陋。無所肖似。猥蒙 洪造。濫廁邇列。雖嘗逐隊隨行。出入 經帷。而才識薄劣。旣無以仰備 顧問。講解鹵莽。又無以小槩 聖心。內自循省。日用懔惕。迺者朝廷因 兩宮進宴之慶。有一國推 恩之典。臣之父母。與蒙 恩錫。頂玉之秩。衣食之資。及於蓽門圭竇之中。榮光所被。里閈交賀。微臣感祝。報答無階。耿耿一念。糜粉是期。而抑臣有悶蹙之懷崩迫之懇。若嚴畏分義。含隱泯默。則是自阻於仁覆之下。而亦非事君以實之道也。玆敢冒死呼籲於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少垂矜察焉。臣父今年七十有六。臣母亦七十有三。桑楡景迫。疾病沈綿。長在床席。莫保朝夕。其在人子之情。實不忍暫離膝下。而迫於 恩召。逋慢是懼。忍淚慰喩。挽裾相別。日月荏苒。已涉五朔。而京鄕隔遠。信息亦稀。中夜而不得交睫。對食而不忍下咽。有夢必占。書到先驚。方寸交亂。忽忽如狂。每念古人事親日短之語。未甞不掩抑而揮泣也。伏惟 殿下政先軆下。化洽錫類。朝臣中或有離親遠宦。情所不堪者。則特下遞職之 命。如臣情勢。倍甚危廹。疾聲丏乞。誠不獲已。倘蒙 聖慈
曲加哀憐。遞臣職名。許臣歸養。得與老父老母相守於窮餓之中。則天地生成之恩。非臣隕結所能仰報。而其在孝理之政。亦豈無補也哉。嗚呼。君親固是一體。忠孝本無二致。而日有長短。事有緩急。伏願 殿下憐察焉。臣於臚情之章。不當更及他事。而區區芹𣌑之誠。有不能自已者。請略陳之。以備 聖明之財察焉。嗚呼。天災至此。年事罔極。民失其天。將靡孑遺。 國家無彊之赫業。至今日而有淪喪顚隮之形。君臣上下所宜汲汲遑遑。有如兵戈搶攘之日。危急存亡之秋。而一時氣像。舒緩寬縱。泄沓悠泛。略無異於昇平無事之時。臣竊痛焉。嗚呼。庚辛㐫荒之慘。實前古之所未有。而得保今日者。盖以 國家儲蓄猶存故也。今則不然。內而度支。外而諸道諸邑。所儲蕩然。雖有智者。亦不能爲之謀矣。臣伏聞頃日登對時。大臣以裁省經費。補用賑資之意。陳達於前席。誠以今日救災之策。捨此無他道矣。第念各司經用之數。則廟堂與該曹。亦可以區畫裁减。而至於 御供之羞享上之物。有非在下者之所敢輕議。故在前遇災之日。每有蠲减之 命。而民不得蒙其實惠者。良由於此也。伏願 殿下斷自 宸衷。大加節省。而至於諸
道進貢之物。亦宜限明秋停罷。以除生民一分之弊焉。昔在唐憲宗時。久旱民飢。欲降德音。李絳,白居易上言以爲欲令實惠及人。無如减其租稅而絶諸道進奉。宋臣曾鞏有言曰遇非常之變者。必有非常之恩。然後可以活民而保國。此非今日之所當法者乎。古語云救荒無上策。盖以無糓故無策也。 國家儲蓄。旣已罄竭。則雖有如干拮据之物。亦何以徧及於一國之民乎。臣身居鄕井。備諳民情。救民之政。不必饘粥以哺之。糓物以分之。惟在於輕徭薄斂而勿施所惡。若保嬰兒而勿使騷擾。則民得安堵而蒙其惠澤矣。臣愚一得。以爲 國家方議省約之政。取其縮節所贏之穀。儹那塡補。以充經用。而民間徵斂之事。一切停止。俾橆繹騷之患。則救荒之策。無出於此矣。頃日本館箚辭中。請出內帑財帛。以補賑救。而 殿下不以爲難。快 賜採施。甚盛意也。臣竊料內帑歲入。亦必不多。雖傾囷倒廩。何足以補賑貸之萬一。而所以云云者。誠以內帑之設。只爲人主私藏。非三代聖王之制。而因循不革。以至于今。四方之民。皆知此司爲 國家之私儲。而不與於經用矣。一朝付諸度支。以爲救民之用。則一國臣民皆知 殿下憂遑惻
怛之心。而感 殿下爲民之誠。出尋常萬萬也。豈不足以上答天譴而下慰民心乎。抑又聞之。王者之道。在於無私。故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爲人君者。正大公平無一毫偏係之累。如天之無私覆地之橆私載。日月之無私照。然後可以大服民心。而會極歸極矣。是以大學旣說格致誠正之工。而於修身齊家。猶以偏僻爲戒。於治國平天下。亦以一人貪戾以利爲利戒之。其丁寧垂警之意。至深切矣。臣竊覸 殿下於一箇私字上。不能克去。而病根常在。隨處發見。言涉貴近。則不問是非而愛護周遮。惟恐不及。事係內司則無論曲直而决折判付。惟其所意。或有未决而刑推者。或有自內而發配者。此豈聖世事乎。幸賴大臣宰臣陳達。內司指揮。旋卽休罷。日月之更。人皆仰之。其樂聞之意。改過之勇。可謂至矣。而原其係着。正坐於私字上未能克去也。至於信川築筒之擧。尤是斂怨失政之大者。奸細之陳告。旣非齊民之願。諫臣之目見。又非風聞之比。 殿下所宜快賜 允從。大示無我之意。而陳 啓累日。尙閟 兪音。臣竊未知 殿下何所愛惜於此。而有此苟且之擧乎。嗚呼。孟獻子百乘
之家也。猶有與民爭利之戒。况以堂堂千乘之國。而可與幽遠之小民。爭得失於數畝之田。致有一邑呼怨之聲乎。是 殿下愛民不如愛土。信諫臣不如信奸細之輩。其失大小輕重之倫。不亦甚矣乎。設令築堰之處。果是荒廢之地。民情旣如此。則亦宜斷然還給。以示損上益下之意。况明有契券。累世耕作之地。而不能明正區別。混入於其中。則何可諉以本邑成冊。而不爲之査處乎。至於用人之際。亦未盡出於大公至正之道。特除之 命。或及於醫師。或下於戚里。頃於守令差出之日。又有別軍職並擬之 敎。夫有膂力而善騎射。則乃是武夫之驍健者。餼廩而養之。褒賞而勸之。以爲緩急之用可也。至於牧民之任。則豈此輩之所可承當者乎。近來生民之困悴甚矣。閭里之愁歎極矣。加以無前之災。賑飢救民之策。專委於字牧之人。則尤當愼簡精擇。必得慈詳豈悌之人。然後民瘼可祛。民怨可紓矣。膂力之多。騎射之善。何與於爲政。而遽授以臨民之官。以貽一邑之害乎。 殿下此擧。特以伊輩狎侍殿陛。思施 恩渥。而生民之受害。有不暇顧焉。臣竊悶焉。然而臣之所悶者。不獨在於數事之失當而已。竊恐 殿下應物之地。旣
不能克去己私。濙然澄澈。則將來之害。有不可勝言者。盖人心偏係之累。其初甚微。其終至於不可遏絶。有如火始焰焰。而終至燎原。水始涓涓。而終至滔天。古語云緜緜不絶。蔓蔓奈何。毫釐不伐。將尋斧柯。不亦可懼之甚者乎。臣仍竊伏念臺閣者。人主之耳目。而紀綱之所係也。臺閣重然後紀綱立而國勢尊。 殿下自近年以來。小轉圜之美。有厭薄之意。閱月爭執而未聞 兪音。上下相持而徒傷國體。今日曰亟停勿煩。明日曰毋庸堅執。 殿下試於燕閒之間。反躬而自思。則近來臺閣之執法爭論者凡幾事。而 殿下之屈己順從者亦幾事也。其間勉從者。不過微細之事而已。亦或有大臣陳達而後始許 允從者。夫坐乎廟堂之上。而與人君相可否者宰相也。立乎殿陛之下。而與人君爭是非者諫官也。故諫官雖卑。與宰相等。以其公論所在也。若以諫官之言。爲不足聽。必待大臣之言而後許之。則是大臣之言獨行。而臺臣之言不行也。 殿下將焉用彼臺臣。而隨闕卽補。有若一日不可無之官哉。且臣竊覸 殿下立志不堅。執德未固。仁厚有餘而剛果不足。見理未明而作事無終。政令之間。或有朝發而夕廢者。用人之際。
或有昔親而今踈者。賞罰僭差而未聞中正之美。朝著不靖而未見寅協之風。國勢日趨於委靡不振之域。如日下山。如水赴壑。臣竊痛之。臣嘗聞先儒之言曰天下萬事。無一不本於人主之一心。又曰講學明理而心可得以正矣。旨哉言乎。如其不然則燭理不明。計慮不審。雖欲勉勵有爲。而終歸於不振而已。今 殿下聰明冠古。睿智出天。果能一念典學。親賢愛士。朝夕相接。以引以翼。則今日之羣臣。雖不足以仰裨 聖學。而亦豈無開發之益哉。邇者 殿下講學之功。作輟無常。暴寒不一。一月之間。引接臣僚。講讀討論之日。不過數三日。而其間開講之時。亦不過奔程趲課。講罷數十行文字而已。則臣知其無補於緝煕之學。而 九重深嚴。內外逈絶。臣未知 殿下所爲者何事。所觀者何書。臣恐剪桐折柳之戱。難保其必無。而嬪御近習之潛消默奪於冥冥之中者。或不能有所防範也。至於近日則 玉候違豫。久未復常。調攝之方。不容小緩。進膳不可不節。起居不可不愼。凡所以誘奪情志者。不可不屛而遠之。以應聖人愼疾之訓。或於軆氣平泰之時。引接政院玉堂之臣。討論經史。講求治道。雜以古今。詢以民瘼。斥去文具。務
盡誠意。則不惟羣臣胥悅。下情得通。而發舒精神。宣暢堙欝。具於調攝節適之宜。亦未必無補矣。臣不暇遠引前代。請以我 聖朝故事言之。昔在 英廟 成廟朝。寵待近臣。不拘常規。或接見於卧內。或召對於便殿。溫顔見誠。反覆諮詢。君臣之間。情志交孚。有同家人父子。故當是時也。上下相悅。治化休明。功光 祖宗。業垂後裔。此 殿下所聞而知之者也。伏願 殿下仰法 祖宗之美意。頻接臣僚。以自開益。則講學明理之功。日有成就。而聰明日廣。德業日新。太平萬世之治。實基於此矣。抑臣又有所竊憂者。子曰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爲貴。巽與之言。能無悅乎。繹之爲貴。 殿下於諸臣章奏之批。前席進戒之言。皆諭以留心體念。優容聽納。不少違拒。羣下固已咸仰 殿下虛受之量。而夷考政事施爲之間。則終未見翕受敷施之實。風速雷决之美。如此則雖使嘉謨嘉猷。日進於左右。亦何所裨益乎。伏願 殿下加意於玆。不徒聽之。必能行之。則下有進言之效。上有聽言之實。而大有補於進德之功爲治之道矣。書曰非言之艱。行之惟艱。王諶不艱。允協于先王成德。愚衷惓惓。實在於此。玆當乞免之日。敢進狂瞽之言。伏願
殿下勿以人廢言。更加澄省焉。
答曰省䟽具悉。䟽中縷縷之言。無非憂愛之誠。予用嘉尙。可不留心焉。爾其勿辭。往省父母。
辭副修撰䟽(己未五月○呈政院還出給)
伏以庸陋如臣。百無一取。而 聖度包容。不棄菅蒯。歷敭華顯。出入臺閣。涯分已踰。糜粉莫酬。惟將勿欺之訓。以爲報答之階。而顧臣賦性愚憃。才識薄劣。奉職無狀。隨事生疣。昏謬做錯。非止一再。仰惟 聖明亦已洞燭。而 聖恩如天。終始曲貸。减從惟輕之律。略施革職之罰。感祝 鴻造。屛伏田野。歌咏 聖德。只期隕結。而不意夢寐之外。遽蒙滌瑕之典。叙 命纔降。 恩召繼至。惶隕感激。橆地措躬。惟是行不俟駕。奔走供職。乃臣一分報效之地。而顧臣十餘年前胃敗之症。自今春更發。胸膈痞塞。五內煩悶。精神惝怳。呼吸喘急。飮啗專廢。委頓牀席。以此病勢。决不堪趨造。而旣蒙非分之 恩數。不敢偃伏於田里。扶曳登程。寸寸前進。今始來伏 闕外。而震悸撼頓之餘。諸症添㞃。僵伏旅次。晝夜叫痛。氣息奄奄。鬼事將迫。旬月之間。决無運動之望。伏乞 天地父母。曲垂矜察。特賜鐫免。俾得調治。少延殘喘。則自今至死之年。
皆 聖明之賜也。抑臣疾病之外。情跡又有十分臲卼者。前日同席諸人。尙在罪籍。而蕩垢之典。獨及臣身。臣之兢惶悶蹙。至此而極矣。何敢仰首伸眉。揚揚榮塗。有若無罪者然哉。臣之冒沒廉隅。有不足言。而其在 國家執法之道。恐不當如是也。伏願 殿下俯察微悃。亟收成 命。仍還罪籍。則庶上無苟簡之譏。下免賤惡之誚。公私兩全。不勝幸甚。
八吾軒先生文集卷之三
啓辭
論刑曹判書南九萬 啓(正言時獨 啓)
司冦之長。爲任最重。其人之才與不才。政刑之理亂。人心之向背係焉。不可人人而輕授也審矣。迺者南九萬特除之 命。出於羣情之外。臣不勝駭然之至。九萬曾任湖邑。朝 命之外。托以賑政。擅用半萬之糓。終歸蕩减。而莫救餓死之民。遞其按北之日。公務淹滯。一不修擧。作事憒憒。無一可觀。而嗣服之初。投進一䟽。自稱罪魁之門生。伸白大憝。醜詆朝廷。臺臣按覈之請。雖未蒙 允。輿情憤惋。迄今未已。未知 聖明何取於此人。而有此超擢之 命乎。除拜之出於中批。元非 聖世之美事。設令眞得其人。猶爲謬擧。又况非其人者乎。除目之下。物情大駭。新除授刑
曹判書南九萬。請 命改正。(後因大司諫權大載榻前陳 啓蒙 允。)
諫院 啓(與大司諫沈梓聯名)
新除授祥原郡守南斗臨。本是賤孽。而非文非武。無才無德。特一白徒耳。濫忝仕籍。莅歷不多。曾除關西一縣。亦不得赴任。而今者驟陞大郡。物情之駭異極矣。官方之淆亂甚矣。如此之人。决不可畀諸字牧之任。請新除授祥原郡守南斗臨遞差。
新除授㓒谷府使李雲登。本以常調武夫。無一可取。而加以年紀衰耄。昏不省事。本府乃是關防之地。其爲任不輕而重。何可付諸如此之人。任其廢墜乎。請新除授㓒谷府使李雲登遞差。(南斗臨。獻納睦天成聯 啓蒙 允。李雲登停 啓。)
避嫌 啓
憲府開坐。一朔之內。只行二次。則果似怠慢。而見存之員。只是二人。一員有病尋單。則不得開坐。其勢固然。處置請出。別無所失。不可以此輕遞臺官。故措辭請出矣。伏承 聖批有遞差之 命。臣之處置乖當之失著矣。何可晏然仍冒乎。請 命遞斥臣職。(獻納睦天成處置請出。而自 上特 命遞差。)
喉司乃是出納之地。 聖明或有過當之擧。則隨事
啓禀。乃其職耳。迺者全羅道儒生薛奎徵等䟽。自 上有還出給之 敎。無論䟽辭之如何。合道多士之䟽。還爲出給。有害於培養士氣之意。而喉司之臣。無一言直爲奉行。殊失出納惟允之義。請當該承旨推考。
論濟州牧使蘇斗山 啓
濟州爲府。乃是南方重藩。而貨利之所饒産。决不可付諸貪婪之手。牧使蘇斗山爲人濫猾。行己鄙屑。曾宰南州時。謀買民田。要爲葬山之計。旣葬其父之後。又欲廣設農庄。稱以逼近墳墓。種松田中。脇民勒買。驅出大村五十餘戶。閉井塞路。使不得接住一山之下。蠶食殆盡。而㥘於勢焰。人不敢出聲。其怨讟痛迫之狀。有不忍聞。且碧紗驛有一名鬣。其才步甲於一道。斗山潛嗾郵官。輕價買出。旋卽移賣於參禮驛。捧價甚優。果副渠射利之心。其用意奸譎。道內之所共憤。至於無知驛卒。亦皆唾鄙。如此之人。若不痛懲。則貪夫無所畏。窮民無以保。請濟州牧使蘇斗山削去仕版。(傳 啓之際。掌令金載顯立異。故避嫌。大司憲洪宇遠處置請出。聯 啓蒙 允。)
避嫌 啓(己未夏掌令時。事在南遷錄中。)
近來搢紳之間。論議乖張。寅協之風無聞。傾軋之漸
已成。將至於朝著大亂。國事大非。誠可寒心。前正言趙祉錫曾爲憲官。當合 啓始發之日。敢生巧避之計。入 啓文書。故不着署。而一張之中。只署粘幅。不署官銜之下。則其非下吏之不傳。灼然可知。而乃反歸咎下吏。敢欺 天聦。其爲情態。如見肺肝。處銓衡通塞之地者。以其巧避大論議塞淸望。有所酬酢於一二僚友。僚友亦言其可越臺望。則爲祉錫者宜不敢晏然行公於新除之後。而逢着銓郞於玉堂。以設策塞己等語。費辭自明。已喪士夫自守之耻。而數日之後。乃發斥罷銓郞之論於新議方張之日。一以爲乘機迎擊之地。一以爲起鬧避事之計。所謂不合此選之說。不出於政席。伊日參政堂上之䟽。已悉之矣。非李鳳徵之做出。重臣之䟽亦言之矣。政院玉堂之䟽。雖未上聞。已塗人之耳目。則幻弄辭說一欵。又歸虛套。何其言之爽實至於此也。初雖不審而發。諸臣之疏旣出則爽實之迹昭著矣。在祉錫之道。所當瞿然自列之不暇。而不思自反。益肆其氣。至以徑先投䟽。劾遞重臣。不當捧入。請推喉司。其縱恣無忌憚。又孰甚焉。雖以近事言之。嚮者憲府之欲論閔宗道也。禮曹判書吳始壽,吏曹參議睦昌明等。未有擧名爲
證之事。而猶且露章分䟽於臺 啓未究竟之前。况爲人證援。名在臺避者。與被彈自明有異。陳䟽卞別。有不可已者。祉錫於嚮者亦在臺閣。而攻斥之論。不發於前。而獨發於今。十目之視。夫豈一手之可掩乎。方其兩司通議之日。始欲不從而不能得。終乃旋諾而旋悔焉。欲售作梗之計則揣僚議之必參差。而提起罷鳳徵之論以眩之。欲掩避事之跡則知事勢之必不成。而故發更請一會之簡以欺之。未論鳳徵之前。恐未及陷人。則斥己之言。陽若不聞。旣論鳳徵之後。懼不免參 啓。則强嫌之避。猶恐少遲。至以未發之論。徑徹 四聰之下。原其主意。不過終始規避。以爲日後之地也。其反覆之態。傾軋之習。誠極可惡。此而不懲則將來之弊。有不可勝言。故以罷職不叙論 啓之意。發簡於同僚。則掌令兪夏謙獨以爲不然。再三往復。終未㱕一。實未曉其意之所在也。祉錫規避之事。夏謙亦甞發言於當日同僚齊坐之中。而其後處置之請出祉錫也。臣以爲處置立落。雖據避辭而爲之。若其祉錫援引。終歸爽實。則此不可不論云。同僚合辭應之矣。今者祉錫情狀畢露之後。乃變前說而掩匿覆盖之。亦獨何哉。此無非如臣疲劣。忝居
臺席。見輕同寮之致。請 命遞斥臣職。
答曰近來公道日喪。私意日盛。豈不大可寒心哉。趙祉錫若規避合啓始發之日。則其後累日論啓。豈有同參之理乎。其不爲規避之跡。據此一欵。昭然可知。且人雖有過。旣已伸白之後。則自同平人。乃是常事。而徑先陳䟽。阻塞淸望。俱極無據。請遞請罷。誠得臺體。而爾敢張皇避辭。侵攻祉錫。不遺餘力。究其本心。不過爲鳳徵售私計也。臺閣所爲。豈用如是。予實駭然也。勿辭退待物論。
論任相元 啓(己巳執義時)
廉耻禮節。所以扶持世敎而砥礪士大夫者也。前府使任相元。外似踈迂。而內實卑汚。頃年金重夏請鞠誣告之 啓。出於國人之所共憤。閱歲爭執。公議愈激。而相元獨挺身遽停。兩相量移還收之請。實是輿情之所共。(缺)雖所憎疾。皆欲停論。而相元承佞人之指。堅執不停。終使國賊逭刑而王法不伸。兩臣還配而雷雨收澤。噫人所同惡而不知惡之。知其無罪而必欲陷之。人情相近。此獨何心哉。不但此也。往在庚申。火炎熏天。玉石俱焚。人皆危懔。若不保朝夕。而相元袖持詩律。出迎有權力時相於還朝之日。詩中贊
歎。至比於古之大賢。所謂時相不過貪饕之一鄙夫。雖其親愛。亦何曾比之於此。而利欲熏心。廉隅掃地。忍爲媚悅。恬不知耻。情態可惡有如是者。惜乎。其稍有文才。而獨嗇於風節也。從他笑罵。餂取美爵。人之唾鄙。至今未已。此而置之。將無以勵廉耻而存禮節。請前府使任相元削去仕版。
答曰不允。(六月初九日十一日。又 啓蒙 允。)
避嫌 啓
日昨任相元削版之 啓。臣與同寮會于直房。相議搆草。而詣臺同寮。添入數三語。一邊傳 啓。一邊簡問。故書送謹悉矣。長僚獨不書謹悉。其意必有所在。其時詣臺同僚旣以此引避。臣以書送謹悉之人。獨何晏然於職次乎。請 命遞斥臣職。
答曰勿辭。
八吾軒先生文集卷之三
[筵奏]
筵奏
庚午二月初二日。以左副入侍煕政堂。 啓曰古人云爲政要須有紀綱。此正格言也。臣竊覸近日紀綱大壞。李翔以窮㐫之人。情節畢露。而嚴刑判下才數日。猝然自斃。崔再齡嚴刑事。 下敎翼日。越獄逃走。事之可駭。孰大於此乎。若使再齡筋力可以越獄。則
出置長房。已極無謂。果有實病而出置長房。則越獄逃走。必無是理。刑曹所爲。極爲無據。而臺諫尙此含默。累日不言。如此而其可謂國乎。
上曰窮㐫極惡如李翔。不得施一次之刑而徑斃獄中。崔再齡又爲越獄。其中間用奸之狀可知。予嘗以王府典獄爲嚴密。以今觀之。重囚必盡逃走。將無定法之時。事甚痛駭。刑曹堂上罷職。郞廳拿問定罪。
又 啓曰朝家之待臣僚。宜無文武之別。而故統制申瀏曾於庾(一作庚)申被罪。辛酉蒙 赦。而身死之後。未蒙循例致祭之典。似有不均之歎矣。
上曰令該曹考例擧行。
八吾軒先生文集卷之三
[經筵講義]
經筵講義
戊午四月十日巳時。有 召對之命。承旨李溟翼,校理閔就道,修撰金聲久,記事官安如岳,柳世鳴,李蓍晩。入侍于夜對廳。講綱目始皇紀。三十七年冬十月。帝東廵至雲夢(止)斯亦足稱也。閔就道言小人患得患失。至於弑逆之禍。臣 啓曰 太宗大王卽位之初年。開 經筵進講大學衍義及趙高事。 上曰宦官只給使令而已。何可以授國柄。承旨朴信曰古之人君。亦知其不可也。但朝暮侍側。甘言卑辭。阿諛苟
悅。人君若不能明察。則必墮於術中矣。故當防微杜漸於未然。此言誠後世之所當法也。我 朝立法甚嚴。宦官不得干預於國政。必無他虞。然非但政令而已。此輩朝暮在側。人主之所親昵。起居飮食之際。亦皆窺伺上意。潛消默奪於冥冥之中。不可不恒加明察也。閔就道仍陳時政得失。
十二日巳時。承旨鄭維岳,校理睦林儒,修撰金聲久,記事官安如岳,柳世鳴,李蓍晩入侍。講綱目二世皇帝元年(止)以廣爲假王。監諸將擊滎陽。鄭維岳進 啓人心向背之不可常。臣 啓曰爲人君者。不以德服天下。而欲以嚴法刻刑。拑制人心。安得不亡乎。此陳勝,吳廣之所由起也。
十三日辰時。承旨李沆入侍。餘與前同。講綱目楚遣諸將(止)東略定齊地。 上曰鮒是子順之子乎。臣 啓曰鮒乃孔子九世孫。始皇時藏詩書於壁中者也。 上曰項羽雖才氣過人。力能杠鼎。乃匹夫之勇也。何足貴乎。臣 啓曰項羽雖才力如此。恣行暴虐。所過殘滅。異於漢高之寬仁大度也。况漢高則信用蕭何,張良,韓信之賢能。而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何以得天下乎。
十八日 召對于時敏堂。參贊官兪夏益。玉堂上下番。記事官安如岳,柳世鳴,李蓍晩入侍。講中庸二十八章至二十九章。聖人復起不易吾言也(止)不議禮。應敎李耼命進 啓邦禮旣正之後。失志之輩。熒惑 聖聰。混亂是非之事。臣 啓曰釐正之初。彼輩雖欲伸救。亦無其說。或曰誤着。或曰非有意而爲之也。今則肆然投䟽論禮。以爲初無誤禮之事云。其爲縱恣無忌憚。莫此爲甚。誠可寒心。此盖出於 聖心不能堅定。禁邪之防不嚴。故彼輩窺見 聖意之淺深。致有近日之紛紜。 聖明於此。不可不嚴加禁抑。以明是非也。 上曰予亦觀其罪之大小而施罰之輕重。趙根之䟽殊極無謂。故已用削黜之罰矣。講畢後又 啓曰今日始進講中庸。而前者連講綱目史記。則別無肯綮處。而自 上文思大進。必無疑難處。然少有可疑。必垂問論難。然後義理益明。故古人有云爲學而有疑。乃是好消息。伏願 聖明加意於此焉。且所貴乎經史者。欲觀古今之治亂而有所監戒也。是故古人曰善惡皆我師。孔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伏願 聖上觀其善者則以爲法。觀其惡者則以爲戒焉。宋臣周敦頤之言曰君子之道。入
乎耳存乎心。蘊之爲德行。發之爲事業。彼以文辭而已者陋矣。只以文辭爲主。則在學者亦爲不足貴也。况帝王之學。與學者有異。尤不可不留意也。聃命多陳格致立志之語。臣又 啓曰旱災至此。誠可悶慮。上年㐫荒。古所罕有。民間卽今遑遑之狀。不可盡喩。所恃者惟在牟麥。而皆已萎黃。無朢成熟云。民事慘矣。今十五日已行祈雨祭。二十日將再次設行。而凄風日吹。雨意邈然。古人云應天以實不以文。所謂實者。誠實無僞也。文者虛設文具也。人主之一心。必至誠無僞。然後可以格天。成湯有七年之旱而省愆責躬。至發於桑林之禱。周宣遇非常之旱。而哀慟憂悶。備載於雲漢之詩。惟其至誠無僞。側身修行如此。故言未已而得數千里之大雨。宣王之時。亦云旱不爲災。天人感應之理。不可誣也。詩云無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監在玆。宋臣張栻曰不可以蒼蒼者便爲天。天之監臨。不在高遠。實在於人君一動一靜一語一默之間。纔動於此。便應於彼。可不畏哉。伏 願殿下雖在深宮燕閒之間。紛華波蕩之中。常存敬畏。無少間斷。精白一心。亦無一毫私意以雜之。則天心可格而旱災可弭矣。 上曰筵臣進戒之言。切至如此。
予當體念焉。又 啓曰孔子有言法語之言。能無從乎。改之爲貴。巽與之言。能無悅乎。繹之爲貴。悅而不繹。從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 殿下於臣等之言。不徒說之而必繹之。不徒從之而必改之則幸甚。
二十日巳時 召對于時敏堂。入侍之臣。與前同。而參贊官鄭維岳也。講中庸二十九章質諸鬼神而無疑至三十章。講畢後自 上下敎曰國家之設文臣殿講。盖欲成就人才。而近來怠慢成習。全不着念。頃日殿講時。自不者居多。誠可駭。今後若踵前習則不但推考而止。此意政院着實分付可也。李聃命,安如岳與臣。皆伊日不通者。惶悚惶悚。聃命進曰 聖上留意於培養人才。幸甚幸甚。仍陳丙辰冬陳䟽言成就人才之事。而禮曹尙不回 啓矣。 上曰斯速回啓事。分付可也。臣 啓曰耼命之言誠是。文敎之解弛。未有甚於今日。誠可寒心。此事在於監司守令之勸督。而監司則汩沒於簿領。無暇於此等事。守令則只務收捧貢賦。簿書期會。而至於文敎則不知爲何事。盖自數十年來已如此。而辛亥㐫荒以後則特甚。此乃人才盛衰之所係。不可不警勑勸奬。而亦必自 上聳動振作。然後在下者可以鼓舞興起。臣伏見
國朝故事。或送近侍取圓點到記。試于 殿庭。其中入格者。或賜及第。或加賞格。此亦聳動振作之一事。鄭維岳曰在 成廟朝。數有如此擧措矣。
二十四日巳時。 召對于時敏堂。參贊官丁昌燾,玉堂上下番,記事官李蓍晩,安如岳,柳世鳴入侍。講中庸三十一章至三十二章至發强剛毅。臣 啓曰寬裕溫柔以下。乃是仁義禮智之四德。此四者皆是人君之所當省察。而發强剛毅一欵。尤當惕念處。盖守成之世。若不以奮發激勵爲心。則委靡頹墮。漸至於陵遲。甚可畏也。是以周公之無逸。召公之召誥。皆所以進戒成王。而惟恐其或流於逸欲。若無發强剛毅之德。則流於逸欲無難矣。以漢唐宋之人君言之。繼世之君。不無一二之可稱。而其外則別無大段失德。亦無大段疵政。而惟其無發強剛毅之德。故國勢浸弱。委靡不振。馴致亂亡者滔滔。卽今朝廷紀綱解弛。風俗頹敗。百隷怠官。悠泛度日。自 上必惕念於此。大警動大作爲。有若危亡之無日。勿以宴安之心怠惰之志間之。則國勢自張。治道日新矣。 上曰筵臣進戒之言。果是切至之論。予當體念而加意焉。
二十六日巳時。 召對于時敏堂。參贊官李溟翼。其
餘同前。講中庸三十三章。南益薰 啓曰中庸旣已畢講。進講冊子。可以定奪。而領府事許積受由在外。問于在京大臣乎。 上曰自前亦有此例。不可等待領相之入來。問于在京大臣可也。又 啓判府事許穆下去。自 上勉留之事。臣 啓曰許穆本非忘國遯世之人也。自 上若至誠召還。則豈不回遐心乎。 上曰待凉上來。以補不逮之意。別遣史官。往諭可也。罷出。閔就道入直。臣以進講冊子禀定事。往于左右相家。回 啓曰因 榻前定奪。往問于左右相。則以四書旣已畢講。三經中似當先講尙書。而領相今方在外。不得相議。有難定云矣。敢 啓。
傳曰尙書進講可也。
五月初一日巳時。 召對于時敏堂。承旨李沆,玉堂南益薰,記事官安如岳,柳世鳴,李文興入侍。講書傳序。臣 啓曰存心之法。序文旣盡之。而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必使此心恒在腔子裏。勿令走作。然後可以有爲。而求放心之要。不過曰敬。先儒論敬之言亦不一。或曰整齊嚴肅。或曰主一無適。或曰惺惺然。大槩則嚴恭齊肅。不使此心走作也。李沆 啓曰聞傳諭承旨鄭維岳之言。則許穆還鄕之
後。所居茅屋。前已失火。今無庇身之所。曾在 仁廟朝相臣李元翼持身淸儉。未有家室。故 仁廟特命造給。以示優待之意。今亦依此令本道造給四五間茅屋。則其在 聖朝禮遇之道似當矣。南益薰亦 啓 世宗朝命造黃喜家舍之事。臣 啓曰雖無此前例。儒賢退歸而無地庇身。則特 命造給。乃是禮遇之意。 上曰令本道特爲造給可也。李沆 啓曰前有令本道繼給米饌之 命。此固盛典。而第念自本道繼給。似涉無名。於儒賢之意。亦必以爲未安。不如名以月廩。以示優異之意。 上曰然則稱以月廩可也。臣 啓曰自 上禮待儒賢。旣有造給家舍之 命。又有月廩繼給之 敎。可謂禮意勤至。自下更無所達之事。第念 國家之待儒賢。亦有本有末。夫贒人君子之出而仕者。非貪位而慕祿。將欲得君而行道也。言必聽計必用。以行其道。然後賢者樂仕於其朝。而國家亦有用賢之效。若言則不行。諫則不聽。旣無以行道濟世。其身又不安於朝。而徒以區區之小節外示禮遇之意。則此末也非本也。許穆初非遯世長往之人。旣被 聖上不世之 恩。且有待秋上來之 敎。至誠懇諭。則寧有不來之理。然旣來之後。
亦如前日之爲。則雖上來猶無益也。其身雖在外。國有大事則必送人咨詢。非徒問之。又必行之。則與在朝無異。而眞禮遇賢者也。今此造家給米。待贒之末也。聽言行道。待賢之本也。伏願 殿下不徒區區於末。而留意於本則不勝幸甚。 上曰可不軆念焉。
初七日。以旱災䟽决罪人。入侍左議政權大運,右議政閔煕,判義禁吳始壽,知義禁睦來善,同義禁鄭榏,禮曹參判沈梓,刑曹判書李之翼,刑曹參判康邃學,大司諫閔宗道,執義朴廷薛,記事官李文興,安如石,柳世鳴。左右相陳 啓停擧四學儒生之事。臣 啓曰四學儒生尹周美等。以發明前日之事陳䟽。侵斥兵曹判書金錫胄。而比擬不倫。言辭過激。非但此也。侵辱朝紳。不遺餘力。自 上還給䟽本。而疏頭齋任特 命停擧。儒生言論之過激。殊甚未便。而 國家待士之道則固不當如是。士論者國家之元氣。而公論之所在也。雖或有矯激之擧。必優容而寬假之。培養而扶植之。不至於摧折可也。其言旣不可用。故出給其䟽。則停擧儒生不亦過重之擧乎。數三儒生之被停。固不足惜。而其於 國家待士之道。 聖上優容之德。有所失當。故區區所懷。不得不仰達矣。 上
曰停擧儒生。乃是薄罰。此亦從輕處之矣。左相及朴廷薛,閔宗道同辭陳達。而自 上無發落。
十月二十二日 召對于進修堂。承旨李耼命,史官曺廷善,洪萬朝,注書安如岳。講綱目春正月趙將張耳陳餘(止)爲王而相之。講畢後臣 啓曰臣新從外方來。有民間呼怨之事。不得不仰達矣。 上曰言之。 啓曰今年㐫荒。八道同然。 聖明亦已洞燭。不必煩陳。而給陳給災之際。多有不均之患。故民情甚欝抑矣。臣上來時見年分事目。則 聖敎有曰雖尤甚災邑。或有稍實處。雖稍實邑。亦有灾處。八九分灾。無論稍實邑。一軆給之云。 聖敎誠允當。而又見該曹結末則有曰 上敎乃是閒謾說話。非謂給灾稍實邑之意。稍實邑則不爲給灾云。臣實未曉其意也。且今年只給八九分灾。而不給七分灾。所謂七分災者。以十負言之。三負實而七負災之謂也。所收者只是三負。而使應十負之役。則不亦冤痛乎。給陳給灾之爲美事。該曹非不知之。而所以持難者。橆他故也。只以結負欠縮則稅入亦减。 國家經費。每有艱乏之患。以是爲難耳。然 國家稅入减縮。則經費之物。當十分裁省可也。何可以經費之不足。而勒徵不當捧
之徭乎。若在豊歲則給陳給灾之事。雖有不均之患。民間亦可推移應役矣。㐫年則一負一束。極爲關重。不可忽也。而 朝廷每於㐫歲。慮有結負减縮之患。嚴其事目。恐動守令。故守令㥘於威風。多有冤痛之事。臣於乙卯歲待罪畿幕。其時畿甸之㐫荒特甚。該曹慮有結負欠縮之患。定出郞廳十二人。使之摘奸云。故守令恐有生事之患。以陳爲起。以灾爲實者甚多。而各邑所報結數旣多。故其年不使都事覆審。郞廳亦不發遣。只以各邑所報爲實數。以此畿甸之民。稱冤甚多。今年若以稍實邑而不給八九分災。又不給七分灾。則八路皆稱冤。若依此給災。則 國家所失之結數。臣未能預知。而雖至萬餘結。得此結數而失其民心。實非爲國之道。 上曰今已後時。事目恐不可改易。頃日兪夏益亦言前爲都事時。文書幾盡磨勘。而有事目改易之事。文書淆亂。殆難成緖云矣。承旨李聃命 啓曰金聲久之言誠是也。時已晩矣。有難撓改矣。且近來朝命頻數改易。不能見信於民。此亦不可不慮也。臣 啓曰李聃命之言。亦有意見。近日 朝家命令。或有朝發而夕廢者。民亦未知適從。必信如四時。堅如金石而後。可以取信。而至於便
民之政。雖十易之。少無不可矣。况雖曰後時。臣上來時見之則未踏驗之邑尙多有之。且都會文書磨勘甚久。今若急速分付。則似無不及之理。而踏驗時各邑豐㐫。敬差官都事旣已知之。磨勘時量宜給災。則本官可以分給。有何難便乎。臣目見民間呼怨之事。故如是煩達矣。 上曰旣已後時。不可撓改矣。
十一月十一日午時。 召對于進修堂。校理李湜,承旨申厚載,史官金儁相,洪萬朝,注書金澍。講綱目自漢以蕭何爲相(止)還都櫟陽。講訖臣 啓曰。承旨差出時。不得幷擬相避。乃近例也。頃日吏曹判書吳始壽以非古規。陳達於 榻前。並擬相避。修復古規。乃是美意。而事有難便者。旣有相避則二人不得幷爲行公。自政院 咨禀後遞其一人。同是近侍。而自 上遞一人而留一人。有同取舍非一視之義。且相避之規。在下者當遞。乃各司通行之規。而自 上或有遞其居右者。在下者遞其右位而行公。亦甚不安於心。况一有相避則政院 啓遞。又有相避則又 啓。如此則不亦煩數之甚者乎。臣亦未知此規變通。在於何時。而想必以多有難便故也。臣意則依近例不擬相避。似無所妨。故敢此仰達。 上曰當初予未諳
古規而變通矣。古規不計相避而幷擬云。故復古矣。且不遞新差承旨。而遞其右位。亦有前例。盖遞其新差之人。則幷與其加資而改正。故如此矣。
二十一日。 召對于進修堂。承旨睦昌明,右參贊洪宇遠,注書李徵龜,記事官洪萬朝,睦林一。講綱目自冬十月韓信大破趙軍(止)信亦有不逮歟。臣 啓曰陳餘不用李左車之策而有敗亡之禍。韓信聽李左車之言而收燕齊之功。從古以來。未有剛愎自用而不亡者。亦未有虛受人善而不興者。凡人尙然。况人君勢位尊高。若無樂聞虛受之德。則在下者何以盡言不諱。隨事諫爭乎。虛受人善。乃是人君之盛德。是故孟子稱夏禹曰聞善言則拜。稱虞舜曰善與人同。舍己從人。樂取於人以爲善。夫舜與禹聖德旣至。寧有資於人者哉。然而如是者。將以來天下之善也。人君之德。莫善於虛受。而莫不善於自用。伏願 殿下加意於玆。以自用爲戒。以虛受爲心。以舜禹爲法焉。 上曰然。又 啓曰漢王聞酈生之言而刻印。聞張良之言而銷印。刻印銷印。在於頃刻之間。有同兒戱。而此等處乃人所不及處也。古人有言曰人誰橆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孔子亦曰過則勿憚改。人非堯
舜。安能每事盡善。惟知其非則速改爲貴。書曰耻過作非。若知其過而周遮不改。則是謂作非也。在易益之象曰風雷益。君子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程子釋之曰爲益之道。無若見善則遷有過則改。朱子亦曰遷善當如風之速。改過當如雷之猛。人君之德。莫大於遷善改過。是故仲虺稱湯之德曰從諫弗咈。改過不吝。 殿下亦於動作事爲之間。或有自覺其非者。或有因羣下進言而知之者。則隨卽遷改。少無係吝焉。 上曰若有不是處。則雖十易之。亦無妨矣。又 啓曰荀悅之言。深達時勢之論也。若膠守一隅則策同事等而成敗異。姑以我國事言之。韓信背水陣而取勝。壬辰之亂。申砬忠州之戰。亦背水陣而大敗。爲將之道。臨機應變。然後可以成功。若循襲故事。而不知合變則取敗必矣。又 啓曰項羽所過殘滅。惟以殺戮爲事。范增之爲項羽謀者。亦無宏遠之略。雖使信用。其得天下。則固未可必。然促其亡者。盖由於意忌信讒也。夫讒說之禍人家國者。其害甚大。自古以來。亂亡之君。孰不由於信聽讒言乎。舜大聖也。猶曰朕堲讒說殄行。震驚朕師。中庸九經亦曰去讒遠色。若不去讒言則雖欲尊賢。安得終始如一乎。是故漢
光武時有以馮異權重上書言之者。光武示其書曰將軍之於國家。義爲君臣。情猶父子。何疑何忌。魏文侯簒奪之君。雖無足稱。而命樂羊伐中山。三年而克之。旣還之後。示謗書一篋。羊拜曰此君之力。非臣之功也。其不聽讒言則猶爲一長可取。大抵人君必不信讒言。然後爲下者可以成功。此深可戒也。 上曰燕昭王信用樂毅。置酒斬言者。此亦可尙矣。又 啓曰紀信以身代漢王之死。其節義可謂高矣。吾東方亦有如此者。新羅景哀王三年。甄萱侵沒王都。高麗太祖率精兵五千赴救。到公山桐藪。爲萱兵所圍。幾不得脫。大將申崇謙容貌酷似太祖。故匿太祖於藪中。代乘御車。與將軍金樂力戰死之。太祖幸而得免。其節義不下於紀信矣。又 啓曰酈生曰王者以民爲天而民以食爲天。此雖一時欲漢王取敖倉而發。然實人君之所當着念處也。盖國依於民。非民則何以爲國。民無食必死。非食則何以爲命乎。
十二月初七日。以 啓覆事。入侍于進修堂。領議政許積,左議政權大運,右議政閔煕,都承旨鄭維岳,左承旨睦昌明,右承旨申厚載,左副承旨閔就道,右副承旨朴信圭,同副承旨安如石,注書李蓍晩,李徵龜,
記事官洪萬朝,睦林一,禮曹判書洪宇遠,吏曹判書吳始壽,刑曹判書李觀徵,左參贊吳挺緯,判尹金宇亨,大司諫權大載,戶曹參判吳挺昌,兵曹參判李弘淵,刑曹參判沈梓,同知申瀏,東原君潗,綾平君具鎰,錦昌副尉朴泰定,敦寧都正權順昌,工曹參議兪櫶,刑曹參議南天澤,副應敎睦林儒,持平李玄錫 啓覆罷後。大臣及吏判。陳近來災異之事。臣 啓曰大臣宰臣言災異之事及弭灾之道。小臣更無所達矣。然弭災之道。不外於恐懼修省。宋景公一言而熒惑退舍。殷中宗修德而桑糓自枯。天人相感。有同影響。然恐懼修省。不可以聲音笑貌爲也。必以至誠然後可以感天。臣於筵中。每以修省陳達。 殿下必以常談聽之。然消弭之道。舍此無他。伏願 殿下留意焉。 上曰筵臣陳戒之言切至。予當體念焉。
八吾軒先生文集卷之三
狀
報濟州牧使崔(寬)論邑弊狀(己未在㫌義時)
縣監本以無似。百無一取。而猥蒙 恩命。來莅玆邑。感戴 鴻私。圖報無階。惟當竭心志之所知。殫筋力之所至。以效一分涓埃之計。而顧此邦僻處海外。有同別域。 王化之所不霑。聲敎之所不曁。雖欲極意
撫摩。以不負 朝廷命送之意。而到任十餘日。細觀本縣形勢。則官事之隳廢極矣。人民之凋瘵甚矣。百孔千瘡。已至於莫可收拾之域。試言其一二。則官中諸屋。毁破已久。而一不脩補。今日曰司倉壞矣。明日曰官廳頹矣。又明日曰軍器覆矣。東有水山舘舍。一遇雨則不得保存。西有西歸倉庫。一遇風則勢必傾圮。至於文廟。是何等重地。而殿廡四壁。爲風雨所傷。幾盡頹剝。而明倫堂則腐敗已甚。顯有傾覆之形。若欲一時修改。則凋殘物力。有難遍及。若欲袖手坐待。則亦非盡一日之責。可悶者一也。本縣 進上之數。極其浩多。而鮑漢則只七人。以如許之人。而應如許之役。其勢誠有所不給。而兼本縣異於他邑。風氣和平之日。絶無而僅有。非風則雨。不雨則霧。採鰒之役。不得任意。故每當月令 進上之時。則或囚其次知。或發遣別差。桁楊鞭楚。靡不用極。而亦不準數。南槎錄所謂浦作輩其身則長在海中。其妻則長在獄中。含冤耐苦之狀。不可勝言。願勿爲浦作人妻者。誠說盡其苦狀也。且聞故老之言。在前則浦作之數頗多。足以應役。故 享上之際。少無欠闕。庚辛以後。幾盡死亡。餘存無多。而上使分定之數。則雖云割給。實加
於前。萬無措辦之勢。或不免累次退限之患。此實出於本縣事力之不逮。而有若身爲守令。不役志于享者。揆諸分義。惶隕罔措。可悶者二也。本縣農事。五六月則旱災太甚。不得趁時播厥。節晩之後。始得付種。而所付者比前未滿三之一焉。旣付之後。出土者又未滿十之六七。而頃日風災之酷。言之慘矣。折木揚石。屋瓦皆飛。幼稺之穀。皆爲損傷。有若萬馬蹂躙者然。而至於海邊則海波揚溢。醎水飛灑。去海十里之地。盡爲枯損。殆無靑草。此後雖雨暘適中。失稔則丁寧。明春賑救之資。不可不及時料理。而以本縣之凋弊。少無容手處。內地郡縣則官廳雖橆所儲。有大同焉有常平焉。或不橆推移之地。而本縣則尺布斗粟。了無辦出之路。有同無麪之不托。立而視死。誠有所不忍。可悶者三也。本縣素稱橘柚之鄕。觀於前輩諷詠。亦可知也。今則不然。公私果木。其數尠少。而盡入於營案。則縣無餘木矣。旣已結實之後。自營送人。照數置簿。則木無餘實矣。旣無餘木。又無餘實。而本縣例有封 進之物。則未知從何而備厥包之歲貢乎。以此每當封 進之時。東西奔走。窘急百端。不亦苟簡之甚者乎。莫重 享上之物。如有可爲之勢。則何
敢曰何有何亡。而旣不可貿得於陸邑。又不可轉丐於隣縣。將不免爲闕封之歸。可悶者四也。本縣蕩敗難支之狀。略數之如此。而此外悶廹之形。不可毛擧。大抵局勢已敗。雖使奕秋當之。亦無善後之策。况如縣監本無幹事之才。手手虛着。事事昏謬。則寧有收拾敗局之朢乎。伏惟閤下以醫國之大手。任一面之重寄。凡係島中利害。宜在揣摩商量之中。何可以局外高明之見。不虞當局者之迷乎。伏乞俯察本縣之形勢。兼諒主局之匪人。速爲 啓聞處置。使勤幹善辦事者來莅。則私分之幸。猶爲第二件事。而 國家保障之地。庶有牢固之望。積年凋瘵之民。庶有回蘇之意。不亦兩便於公私乎。否者亦宜隨事指揮。特爲變通。滌除弊瘼。扇揚仁風。使海外之民。得蒙 朝廷惠澤。則非獨下官之幸也。
報濟州牧使論山馬驅點狀
伏以昨見馬場修補關文。則驅馬之擧。似在不遠。夫此島之事。莫大於馬政。而每三年驅點。又是 朝家之命令。則雖有些少利病若干便否。盖不足計者。况於春間已設塲聚軍。而適有他礙。不得行之。則今秋驅點。不容但已。此閤下之所以發關。而縣監之所當
奉行者也。然區區昏謬之見。或不無一得之愚。心有所懷而泯默不言。則實非情志交孚之道。而亦非可否相濟之義也。玆敢不避干冒。略陳其愚。以備高明之採擇。伏惟閤下試垂察焉。今年民事之失稔。八路之中。此島尤甚。此島之中。本縣最酷。因春夏之亢旱。種不入土者十居五六。入土而不得立苗者又居十之四五。而數月以來。非風則雨。不雨則風。百穀用傷。頓無成熟之望。加以地霧作災。無處不被。立而枯死。有同霜落之後。出視田野。有足以慘目驚心者。仄聞本州及大靜則不至如本縣之甚。而伏想一島之中。必不懸絶。卽今民間汲汲遑遑啼拾山栗。以延朝夕之命。當此之時。雖使百務俱停。若保嬰兒。猶恐救死之不贍。况此驅馬之擧。有非若干人一二日之役。將至於動一島之老少男女。而加以春間所設之塲。爲霖雨所朽敗者過半。雖曰修補。其功不减於新設。則將費多少日子。而驅點之畢役。遲則半月。速亦不下旬日云。當此民間赤立之日。何以備糇糧而赴數十日之役乎。且驅點之期。雖未知其的在何日。而若在此月念晦之間。則一島之人。奔走公役。若干餘存之穀。亦不得以時收拾。而此地風雨之作災。乃是恒常
之事。摧偃落損之患。勢所必至。今年一粒糓。不啻千金。不亦可惜之甚者乎。伏惟閤下受一島之寄。任撫摩之責。凡係島中利害。皆宜陳達。况此生民死生之所關乎。伏願閤下將此事情。 啓聞于 朝。以請退行於明秋。則當此 聖上憂災恤民之日。必賜 允從。島民之蒙被 恩澤爲如何。而閤下之施惠於島民者。亦可謂有始而有終。不亦韙哉。芻蕘之見。雖甚迂滯。非謂閤下不思事勢便否。而爲此不時之役。亦非謂閤下不恤我衆。舍我穡事。而有此勞民動衆之擧也。私竊以爲雖是一島之大政。 朝家之命令。而亦不無先後輕重之別。設令山馬之驅與不驅。而國有大利害大損益。今年之形勢如此。則合有變通之道。况待明秋退行。無損害於馬。而有利益於民。則 朝家亦何苦不爲採施。而必汲汲於今年。有若一日不可緩之事乎。問傷人不問馬。乃聖人貴人賤畜之意。而古語亦曰歲侵則不粟路馬。爲傷農也。今若以驅馬之役。而使斯民不得保。則有違於貴人賤畜之意。而侵歲之傷農亦已甚矣。閤下若以來莅之後。一不驅點。而春旣 啓請退行。今又煩瀆。有違藩臣之體。以此爲難。則請言其不然也。 朝家之置藩臣。非
欲其奉行 朝旨。遵守舊規而已也。盖欲其察民利病。相時便否而罷行之也。今春之 啓請。實非無端廢事。適値諸公孫流放之行。則退行勢也。今日之煩。亦其勢也。設令明年又有難便之勢。則雖十次退行。何不可之有。閤下又以有病祈免。旁及他事爲難。則此有不然者。伏見諸道方伯雖在病免之中。 啓聞等事。依例爲之。今者閤下之愆和如此。民事之罔極又如此。以不得不退行之意。開陳上達。自是實事。少無所嫌。且與前日病重廢職之狀。實相表裹(一作裏)。橆所乖剌。辭狀賷去之人。若未發船。則同時封 進。實合於理而無害於事。伏願閤下更加商量焉。此非但一邑生民死生之所判。實關一島之利害。非但一島之利害而已。亦係 國家之輕重。故不避干凟之罪。而敢陳愚陋之見。若蒙恕其僻憃僭妄之罪。而取其披敷腎膓之意。則不獨區區之幸也。(牧使崔寬答略曰此誠可拜之昌言。日後致澤。將不可量云云。)
報李御使論文廟位次狀
本縣僻處海外。作一偏荒之地。文敎未敷。儒風不振。而至如文廟從享位次。亦不免錯亂失序。誠可寒心。洛國公伊川程先生位次。當在於道國公濂溪周先
生之下。而反居於弘儒侯薛聰,文成公安裕之下。文元公李彥迪位次。當在於文正公趙光祖之下。而今反居上。文敬公金宏弼位次。當在於趙先生之上。而今反居下。其先後之失次。莫甚於此。不可無釐正之擧。且上自太學。下及諸道各邑文廟。正位及配享從享位版。無粉面之規。而本縣獨用粉面。歲月旣久。字畫剝落。殆無以識別。亦不可無改題之擧。况位版之長短廣狹。自有一定之規。分寸不可增减。而本縣則或長或短或廣或狹。多有參差不齊之患。揆以事體。豈宜如是。此實出於當初立廟奉安之時。不能詳考故實。備盡儀文。而因循苟且。以至于今。求之神道。未安甚矣。不可不趁卽修改。而事係重大。必有 朝廷分付然後可以擧行。諸賢位次上下及位版粉面與否及其長短廣狹。博考典禮。一一指示。以正偏邦之謬禮事。枚擧 啓聞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