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23
卷6
答權山長(濡○庚申在㫌義時)
塊坐絶嶼。戀德方深。遠承寵翰。副以瓊韵。慰喩備至。辭意懇切。若非厚眷。何以得此。雙金之贈百朋之錫。無以過也。爲之奉玩不置。仍審庚熱。靜中起居萬相。尤切欣聳。聲久僅保殘骸。苟遣時日。而此地霪霖。比前尤甚。自五月以後。得見三光者。僅兩三日。以此衣食難節。疾病易生。此爲可憫。然惟如此而後爲負罪者之居。固己任之耳。聞近日院容鼎新。溪山增彩。益欲往一見。不知出巴東屬胊䏰。而此身却只在此。鬱歎何言。前日所惠佳什。果入於迷星投海中。想爲龍王之所得。古人所謂必得韋蘇州黃鸝深樹之句。然後風濤始定者。非虛語也。呵呵。
與權山長
遠惟深秋。靜中起處對序萬安。懸慰不淺。聲久得保前狀。坐送烏兔。而南菊再逢。北書不到。獨對前峯。愁緖多端。笑歎奈何。况聞塵寰事。多有仰屋者。白衣蒼狗。隨時變滅。未知終何所稅駕也。
與權春卿(己未)
知尊免制。而弟於其日作三危之行。未得書慰可歎。遠惟秋凉。服中起居平勝。懸慰萬萬。聲久奉職橆狀。得罪明時。絶域之竄。亦甚 寬典。感戴何言。今十五日。自海南登船。十九日夜。始泊于朝天館。出入於鯨濤蛟窟之中者凡五晝夜。其間顚危之狀。可以默想。而若比於宦海風浪則乃是安流也。呵呵。來此觀之則土風民俗。决非我國之地。無日不雨。無時不風。陰雲四塞。毒霧滿庭。波濤聒耳。白草極目。若非剛膓者。實難經過。况去家鄕三千餘里。眞所謂鳥飛猶是半年程者也。坐想兩親之驚慮憂念。雖欲自遣。有不可得。然天也數也奈何。海路若得順風。則不甚險艱。而乃是九百八十餘里也。約半程以北則連有島嶼。順則行。不順則泊。別無所慮。而以南則茫茫大海。一朢無際。必一颿可渡。然後庶得無事。可謂危矣。餘萬不宣。
答權春卿(甲申)
昨承情札。始審以憂患有奔避之擧。爲之奉慮。日記事昨對少章。細陳鄙意。未知僉意以爲如何。來冊以愚見略加標識。亦未知其合意也。大槩前輩文字刪改。事體重大。語在朱書節要。愚伏與李叔平書。亦論
此事。僉亦必記之矣。且傳後文字。不可草草爲之。講之又講。校之又校。無一毫未盡。然後乃可入梓。何如是急急也。
與權春卿天章(斗經)
再昨對令胤。槩審春寒。靜中起居萬相。良慰良慰。昨日入院中。見文集刊本。則舊本多有刪去之事。忙遽中不得詳細考見。亦未知刪去微意。而鄙意則有不然者。玆敢略陳瞽見。幸垂察而回示焉。盖當初前輩裒集諸家文字。編次成書。而或不無遺漏者。隨後補入。未爲不可。但舊本乃是前輩講定者。若非大害義理者。則刪去亦甚重大。見舊本紙頭書刪字處。則亦非大段歇後文字。因而存之。似無所妨。恐不可一筆句斷。任意刪棄。雖所刪十分是當。已非敬承先輩道理。况未必盡是乎。鄙意以爲添補者雖多不厭。刪去者雖少不當。未知如何。此等事。任事之人。當主張之。外人不必言其是非。以取作舍道傍之譏。而改刊文集。事體重大。必集衆思廣忠益。然後可無後悔。雖未知鄙意之必是。而旣有淺見。不敢默默。以備採擇焉。
與洪天叙(重夏○丙戌)
夏間遠承情札。如對十年前風範。披慰萬萬。伊時卽
修謝書。付于榮川舊官吏之行。其行船破。行具盡爲水伯所得。而鄙書亦在其中。良可笑歎。卽今秋氣憀慄。節廹吹帽。遠惟節下起居萬重。懸慰區區。聲久困於暑濕。秋風已高。尙未向蘇。此亦衰老之致。年來因病專廢鉛槧。而勤敎至此。故吟得數句拙語送呈。一粲而覆瓿如何。湖嶺隔遠。無由相對。而音書亦難累通。臨書悵然。惟祈旬宣啓處珍重。以副相愛之望。
與孫敵萬(癸酉)
前送兩書。想已關照。卽玆春噓。臨戎起居如何。第切馳遡。聲久家門不幸。舍弟奄忽喪逝。摧慟酸苦。不自勝堪。兄弟相倚爲命。以慰衰晩之境。而遽至於斯。神魂惝恍。如醉如狂。擬於三月間。襄窆於先山下。而家且蔑力。至於虆梩之掩。亦難營辦。直欲溘然而橆知也。臺 啓竟不得發。盖緣 聖敎之嚴峻。而兄之自處甚難。未知何以爲之。雖呈辭狀。 上敎旣如此。則方伯必不 啓罷。廟堂必不許遞。而在我之道則旣上臺評之後。不可仍冒。期於必遞而後已。勢當一邊呈狀。一邊酬應州事之不可已者。徐觀事勢而已。若在他邑守令。則有論責。棄歸固不難。而本府非他郡比。雖欲决去。何可得乎。灣尹又爲大諫所短。不得赴
任。時事尤爲可怕。
與金仲輝(𤧚○戊午)
此去仙源。只隔一嶺。而入春以來。音塵杳然。瞻戀之懷。不以仙凡而有異。卽惟春暄。兄謫裏靜况珍重。仍想仙丘景物。盡入於兄之奚囊。造物者素多猜忌。必仰愬於玉皇香案之前。驅而出諸境。金雞放還。知在不遠。惟是之企。聲久親候常在未寧中。身患比年尤劇。憂憫不可言。加以艱食之患。已到竿頭。兄則服黃精。匪久可以白日飛昇。急捉兄袂。當用老先生遺法。想兄不見却也。拍手拍手。
答宋文星(光璧)
栢府風致。轉作桐鄕字牧。遙想端民。便自蹈舞惠化中。惟恨動與參商。無緣握手道舊情。恒切愴惘之懷。忽奉淸翰。兼以香茶美品。旣服眷存之厚。且感其濟病也。恭審政履雅重。仰賀曷已。聲久困悴之狀。進退如一。審幾納約。未必昧方。而顧於枘鑿之不合何哉。無寧賦歸田園。養雞種黍。以休息性命。間與朋舊相尋寂寞之濱。弄梅看竹。嘯咏自適。庶不負古人於何玩其光以至歲鄕晩之意也。想尊意如之耳。
與宋文星
遆謝臺院。雅信厭仕之高耿。而憂國憂民。此古人夷險一節也。想故山花鳥。豈肯讓與許好光景耶。別後愔愔。有若泛海槎而莫挽者。聲久尙此匏係。終未能脫去樊籠。唯以 筵前奏對。庶見義理之講明。 天顔純粹。玉音琅然。若因此啓導。唐虞三代。親見於吾身。而但左腹陰伺。容易煽禍。此又可懼也。
與金天休(學培○辛亥)
自兄之遠旆。茫然如有所失。古人所謂有疑誰講過誰箴者。眞切語也。且拘於公務。未得摻別。此恨如何。瘴海風土。雖云不佳。在我處之之道。旣盡其方。則嶺海豈能病人哉。愼飮食少思慮尙淡泊。付得失榮辱於南天一片雲。而撫我鳴琴。安我靈臺。則動心忍性。增益不少。安知今日之行。非玉汝于成耶。他日相對。先察髭髮之勝昔。兄以爲如何。此等事高明固已先定。不待愚言。而其在區區相愛之情。亦不能自已。敢此縷縷。聊備古人贐言之儀。兄必哂之矣。
與成國華(文夏○癸亥)
積歲違拜。戀德日深。卽聞兄來僑近地。而連汩憂患。未謀一叙。菀歎尤切。伏惟淸和。閒中啓處萬珍。昨因舍季聞月川先生點絶朱書在貴案云。此固平昔願
見而不可得者。私以得遂宿願爲幸。第兄以轉借爲慮云。此則似然矣。然此距兄寓不遠。而此冊曾經先賢之手。則敬之當如神明。少無破汚之患。幸望限十日惠借。若以全帙爲難。則先借數三卷。畢業後卽還癡。而更借餘卷亦無妨。須商量從便處之如何。
答寄鍵兒(乙亥○時修撰公謫明川)
臘月卄六日。汝弟還來。二月初五日。見正月初五日書。連得安平消息。驚喜難狀。書出已過一月。未知厥後安否更何如。此間皆依前。而家間再朞已過。初朞又廹。如割之痛。不能堪遣。汝弟冒大寒衝大雪。無事往還三千里地。且其來時觸犯痘忌。瀕危者數矣。而卒得免焉。此實天幸。瀛孫能不廢課讀。秋冬讀古賦楚辭頗熟。自數日前。更讀韓文。所製亦不無進步。勿以爲念。餘萬書何能盡。惟閉門端坐。專意於朱書一部。則世間榮辱得喪。自不關吾之心。此乃萬金良劑也。勉之勉之。
八吾軒先生文集卷之四
銘
八吾軒銘
耕吾田。飮吾泉。採吾巓。釣吾川。披吾編。撫吾絃。守吾玄。終吾年。
八吾軒先生文集卷之四
祭文
祈雨祭文(戊午修撰時製進)
瀜而海瀆。結而山岳。宅彼西庚。利成萬物。自古在昔。冥應不忒。時丁長養。旱魃爲虐。癉我禾稼。痒我釐麥。民將失天。其靡遺孑。何辜羣氓。咎在凉德。庶鑑微誠。大霈膏澤。(右西方嶽瀆)
維岳維瀆。鎭紀幽都。澤民利物。靈施不渝。政値南訛。有此亢陽。田疇龜坼。禾麥萎黃。哀此生靈。大命近止。神鑑孔昭。胡寧忍此。維神與人。一理流通。有感必應。無閟神功。(右北方嶽瀆)
奠位震方。主名山川。發育萬物。實秉化權。今胡靳澤。降此恒陽。東作旣闕。西成何望。民將盡劉。惴惴其慄。靡瞻靡顧。如焚如灼。冀蒙神祐。聊薦微誠。速運玄機。庶惠其寧。(右東方山川)
睠彼火維。流峙深崇。曰暘曰雨。溥博其功。田事方殷。亢旱斯極。哀我黎元。盡其摧滅。咎實在予。矜此無辜。蘇枯潤涸。神化須臾。有禱莫應。亦作神羞。亟賜甘霖。此邦是庥。(右南方山川)
屹彼南山。鎭玆京國。興雲作雨。厥靈有赫。屬玆九扈。久慳惠澤。禾糓卒痒。川原枯涸。何辜于天。命近溝壑。
不殄禋祀。控呼斯急。民今方殆。神豈是恝。庶垂歆格。霈然靈液。(右木覓山 中央)
有流有結。神宅金天。職司成物。功施罔愆。自予嗣服。獲戾于神。雨暘乖期。飢饉荐臻。胡不悔禍。又此蘊隆。百穀枯槁。萬姓魚喁。民旣不保。神亦何依。願施其惠。無閟玄機。(右西方山川)
宅彼朔方。奠此流峙。冥應孔彰。夙著靈異。不能敬恭。致有悔怒。旣赫旣炎。耗斁下土。逢此鞠㐫。朝野遑遑。一人有咎。兆民罹殃。白心虔誠。是庸呼籲。神其降監。惠此甘澍。(右北方山川)
肇宅于震。職司東作。靈化無窮。發育萬物。時丁長養。久屯膏澤。稼穡卒痒。田疇將赤。哀此黎元。命近溝壑。何辜于天。由予不辟。中膓煎廹。不避猥黷。庶垂顧歆。亟霈靈液。(右句芒氏)
正位火維。長養萬物。德著亨嘉。冥應不忒。政値南訛。旱魃爲虐。焦我田原。癉我禾糓。孽由人興。咎在否德。元元奚罪。其庶遺孑。憂心熏灼。控呼斯急。神其降監。速惠甘澤。(右祝融氏)
至哉后媼。德合无彊。博厚載物。握權雨暘。自予天位。不克敬恭。獲戾神明。速此蘊隆。民將失天。坐待摧亡。
哀恫邦國。具贅卒荒。尙冀神祐。竭誠呼籲。默料玄機。大霈甘澍。(右后土氏)
誕惟金神。職專西成。功施斯博。有赫厥靈。今胡閟澤。降此亢陽。四野無靑。三農失朢。不殄禋祀。圭璧旣卒。伸理枉滯。爰解徽纆。靡不用極。邈邈神聽。庶監微誠。速惠其寧。(右蓐收氏)
思文后稷。粒我烝民。澤流萬世。永賴明神。緣予否德。速此灾殃。大命近止。朝野遑遑。咎在一人。萬姓奚罪。若身恫癏。寧避煩猥。冀獲冥佑。更薦微誠。大降膏乳。活此羣氓。(右后稷氏)
以坎爲德。宅彼幽都。玄化普洽。品彙昭蘇。屬此九扈。灾酷蘊隆。四野龜坼。萬姓魚喁。靜思厥由。罪在凉德。靡瞻靡顧。若隕淵谷。民旣盡劉。神亦何依。亟霈甘霖。毋閟玄機。(右玄冥氏)
祈雪祭文(十二月初六日。遣重臣以祭。十二日大雪。)
念予否德。誠乏享格。致有悔怒。二氣乖錯。夏旱旣甚。冬又無雪。玄律將窮。尙靳三白。蝝不入地。土無黏液。預占來歲。望斷豐熟。冀獲神祐。聊蕆菲薄。庶監微衷。亟麾滕六。(右社稷)
眇眇小子。嗣守丕服。不克靈承。災咎荐作。陰陽失和。
久閟惠澤。雖有微霰。終靳盈尺。地有遺蝗。田枯宿麥。堅成旣違。歲功將錯。憂心如惔。恐墜先業。亟贊玄化。永保宗祏。(右宗廟)
仰惟明神。奠玆邦國。呈祥降瑞。永賴神澤。今閟玄機。寒盡無雪。來牟卒痒。泉澤枯脉。嗣歲之憂。曷其有極。究厥所由。咎在凉德。爰用吉蠲。冀蒙歆格。載雱載雰。用成嘉糓。(右北郊)
顯陵丁字閣及神門修改。先事告由文。
殿宇神門。今將改修。聊蕆明禋。虔告端由。
安山鄕校修改移安文(戊午夏。修撰時製進。)
棟宇傾圮。今將改修。玆陳式禮。敢告端由。
還安文
工旣訖功。廟貌維新。神位寔寧。祗薦明禋。
鎭海鄕校修改移安文
棟宇傾圮。宜卽改繕。涓吉將事。式陳明薦。
還安文
工旣訖功。廟貌維新。神位寔寧。奠此精禋。
龍安鄕校鋪陳修改移安文
敷席旣久。弊宜改爲。玆涓吉辰。敢告權移。
還安文
肆筵設席。旣安且寧。禮儀以備。於薦椒馨。
牛頭山龍湫祈雨祭文(丁巳五月。在居昌時。是日得小雨。)
念予不職。來守玆邑。撫民失宜。爲政不節。獲戾神明。逢此鞠㐫。政値南訛。蘊隆蟲蟲。旣赫旣炎。如焚如灼。四野無靑。一境皆赤。來牟卒痒。何以受明。秧苗焦枯。望絶西成。哀我黎元。其盡摧滅。何辜于天。惴惴其慄。徵諸往牒。靈境爰得。有山屹立。紀于玆域。有湫黝然。神變有物。自古在昔。冥應不忒。厥靈有赫。宜用昭假。白心虔誠。聊蕆明禋。神其顧歆。活我黎民。作雲渰萋。興雨滂沱。大霈膏澤。平地成波。優渥霑足。蘇枯潤涸。慰我三農。成我百穀。延我大命。脫我溝壑。變化無窮。是曰神功。神之與人。一理流通。有感必應。如響答聲。庶監微誠。速惠其寧。
三峯山祈雨祭文
今玆亢陽。前古罕有。火炎烈烈。彌五旬久。來牟卒痒。秧苗焦黃。民旣失天。坐待摧亡。大命近止。朝夕遑遑。往在庚辛。天降大虐。餓殍盈途。暴胔塡壑。人道幾息。慘目驚心。今其存者。十亡二三。胡不悔禍。又肆旱魃。哀此生靈。其靡遺孑。崧高維岳。鎭玆邦土。夙著靈異。以暘以雨。民今方殆。神豈是恝。歷險匍匐。控呼斯急。
守土匪良。速此災殃。罪實在余。何辜于氓。亦旣虔禱。域中山川。誠意淺薄。未格神天。密雲西郊。小霎旋乾。勺水焦釜。有何所益。神其降監。亟霈膏澤。一雨三日。蘇枯潤涸。用成百糓。活此羣生。牲幣雖薄。聊薦微誠。
栢麓里社。梅軒洪公常享祝文。
孝盡怡愉。德備醇溫。範我鄕邦。永世不諼。
易東書院修理告由文
木拔門毁。涓吉改修。今將始役。敢告端由。
祭亡子修撰文(丁丑)
嗚呼痛哉。孰謂汝遽去吾而逝也。吾與汝爲父子僅三十八年。吁其短矣。昔年汝謫北塞。北塞之距此三千餘里。道路不爲不遠。關嶺不爲不險。而音信不斷。或一月而得。或數月而得。今與汝別。已五箇月矣。而未得一度消息。豈九泉遠於三千里而然耶。汝自少勤學。不待勸課而進。捷鄕解者八。冠一道者再。而並折蓮桂於一年。才不可謂不試矣。履踐三司。歷敭顯要。官亦不可謂不達矣。鵬翼初搏。驥步方展。先業可以繼。門戶可以持。日夜所望。惟在於此。而今乃至於斯。未知彼蒼之生汝者何意。死汝者何意也。今年正月初二日。汝始得病。而汝自處以無病。擧家之人。不
知其有病。旣知其有病。而又未知其症祟。不善療治。而竟至於斯。此爲吾平生之至恨。嗚呼。孰謂汝遽去吾而逝也。自吾喪汝以來。忽忽無意於人世。作一喪心之人。其必爲延吳之所笑。然汝之兄弟四人。而昔年失汝弟。今年又失汝。吾非木石。情何能已。吾死哭吾者汝而今反哭汝。吾死葬吾者汝而今反葬汝。吾則白首之人。汝則靑春之年。何事以靑春之年而使白首老父哭汝而葬汝乎。此乃命物者使然。而吾父子不能容力於其間耶。汝之父母在此。兄弟在此。妻子在此。而一去不返。棄之如遺。若有容力之勢。則必不如此矣。奈何奈何。初欲葬汝於尺谷汝生時所占處。而地師之言。互出不一。故將葬汝於鞍岾汝弟所葬之左麓。死而有知則庶相從於泉下。不作孤魂矣。汝有四子。天若悔禍。則可冀其成長。而汝之强壯而宜業其家者。猶不蒙其保祐。况童稺者又安可望其成立也。然天旣奪汝之速。豈無悔禍之心乎。古之人多有夭折其身而蕃衍其後者。汝子之成立。其或可必矣。嗚呼。古人云貴器易缺。美草難植。信斯言之不誣矣。以汝之精力。以汝之形貌。以汝之行與事。萬無夭折之慮。而一疾奄忽。以至於此。此吾平生積戾。獲
罪神明之致。亦復奈何。雖然天地逆旅。光陰過客。人生一世。上壽百年。其次六七十。又其次三四十。脩短雖有異。而畢竟澌盡於一塲。其壽也奚以喜。其夭也奚以悲。吾言而汝不答。吾哭而汝不聞。雖言雖哭。而終歸於無益。吾言止此而已。嗚呼痛哉。
八吾軒先生文集卷之四
行狀
先考嘉善大夫行龍驤衛副護軍府君行狀
先府君諱秋吉字次說。義城人。新羅敬順王傅有子錫。封義城君。子孫以爲貫。高麗時有諱龍庇。官金紫光祿大夫太子詹事。有功德於民。邑人至今祀之。號曰鎭民祠。四世至諱用超。佐我 太祖大王。參開國原從功臣。爲湖南道兵馬節制使。後六世而至高祖諱希參。蜚英館閣。佐銓天曹。官至通政大夫三陟府使。累 贈至吏曹判書。操履學行。取重士林。與吳德溪諸賢爲道義交。學者稱七峯先生。享于鄕贒祠。曾祖諱宇宏。歷翰苑三司。官至通政大夫弘文館副提學知製 敎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文章德行。大爲一時諸君子所推許。自號開巖。祖諱得可。奉列大夫昌寧縣監。居官以淸白自持。縣人立碑以寓去後之思。考諱瑮進士。以優老 恩授折衝將軍
行龍驤衛副護軍。妣淑夫人奉化琴氏。英烈公儀之後。靑松府使諱椅之曾孫。 宗廟署奉事諱應鍾之孫。僉知諱怡之女。以萬曆癸卯五月二十八日生府君。自兒時器度醇重。善屬文。參奉任公屹。志行高潔。於人少許可。見府君奇愛之曰此子異日必爲大人。命著龍潭記。大加稱賞。龍潭卽任公號也。年甫弱冠。文詞蔚然。儕流咸推爲先。自是連捷鄕解。庚午中司馬。壬午丁淑夫人憂。喪葬祭奠。悉遵禮法。辛卯遭外艱。一如前喪。府君自勝冠後。以別擧赴 殿試者凡八九以計。偕入講席者二而皆不遇。護軍公下世。遂廢擧業。人有勸之者。則曰吾十擧不第命也。况今已永感。幸而有成。誰爲榮。今 上(肅廟)卽位之四年。進宴于 兩宮。以盡懽愛。嘉與羣下同其慶。 命朝臣之曾經侍從而父母年七十以上者特爲加資。於是府君陞通政階授折衝將軍僉知中樞府事。配柳氏爲淑夫人。加 賜裘餁之資以侈之。以男聲久忝在邇列故也。甲子以 莊烈王后周甲之慶。推老老之 恩。又加一資。爲嘉善大夫行龍驤衛副護軍。丙寅偶感疾。十月十六日。考終于家。享年八十四。嗚呼痛哉。用其年十二月八日。葬于安東任縣才山北及時洞
壬坐之原。與夫人柳氏同穴。從治命也。府君天賦仁厚。篤於孝友。護軍公年逾八耋。府君年亦衰晩。而懽侍左右。愛敬備至。應唯趨走。若少兒之在膝下。定省溫凊。不少曠闕。伯氏參奉公持己莊嚴。儼然可畏。而府君侍坐終日。壎唱箎和。恒以不得同居。朝夕湛樂。爲平生恨焉。尤盡心於奉先之禮。常曰祀事不在豐侈。惟務蠲潔而不失時爲貴。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祀時也。聖人之訓。可謂切至矣。忌祭墓祭。朱夫子雖嘗著於家禮。而所重則在於時享。世人不知彼此輕重。未免小行而大遺。此大失聖賢制禮之意也。又曰祀事之勤忽。實人家興替之漸。其可不盡心力而行之乎。至於先世諱日。無論遠近。必齋素寢處於外。暮年猶然。子弟以致傷爲悶。則曰吾之行此。餘日無多。一息尙存。其忍廢之乎。宗孫汝鐄聞患報來謁。是時疾已革矣。猶以奉祀誠敬。不墜家業。丁寧訓戒焉。平生未嘗有疾言遽色。喜怒不形。與人交不設藩町。坦懷待之。雖鄕里少生。亦必與之欵曲。和氣薰然。而至義利剖判處則卞別是非。明白截直。少無周遮回互之容。聞人之善。心誠喜之。稱道不已。聞人過失。不欲暴揚。其善善長而惡惡短如此。故人無賢愚
而皆愛慕誠服焉。至於婢僕。亦不加以嗔詈。必以恩信待之。甞誦陶彭澤是亦人子可善遇之語曰。是可法也。性不喜侈靡。衣服只取蔽體。飮食只取免飢。鞍馬只取代步。所居不蔽風雨。朝晡且屢空。而處之泊如。少無營爲之計。其視財利。若或浼己。聞人有射利爭財者。輒不樂於心。不欲置諸齒牙。酒量頗弘。而居家未嘗近口。或接賓友。有時懽醉而亦不至於亂。嘗書古人酒中不語眞君子財上分明是丈夫之句。以警子弟。自廢擧後無復世念。搆三間草屋堂前。取所見號曰鶴汀精舍。日處其中。惟以書史自娛。手不釋卷。凡歷代治亂。古今得失。人物賢否。國家故實。以至於人家譜牒。靡不淹貫。人有問之者。答之如響。不少滯碍。或對親朋。與之討論經史。間以雅謔。令人聽之。亹亹終日不厭。爲文不爲險棘語。必以文從字順爲主。揮翰成章。略不經意。而自有人不可及處。平生製述甚多。輒裂稿棄之。故無遺在者。敎導子弟。先以飭行。兼以學業。勸課警策。不少懈怠。雖蒙學少兒。終日訓解。不以爲苦。嘗曰吾家自昔淸寒。無他長物。靑氊舊業。只是儒行。爲子孫者。若墜失此一着。則將無以扶護門戶。是可怕也。荀卿有言曰小子勉學。皓天不
忘。人之窮達在天。在天者吾末如之何。惟當盡其在我者以俟之而已。人事旣修則寧有動不得底天乎。日夜諄諄提耳面命。而或有過失則厲色嚴責。無所假借焉。逮夫晩節。年紀頤耄而精力不衰。腰不僂眼不眵。或於春秋氣和景明之時。與鄕父老。約會於村社黌堂。以肩輿往赴之。竟日談笑。人皆聳觀焉。甞曰世人無才橆德而觀化之後。廣求挽語。虛張贊揚。以爲一時之觀美。誠可笑也。吾死愼勿效世人之事。以取識者之譏。其不爲夸詡類此。夫人柳氏。全州伯濕之後也。高祖諱坦都揔府都事。曾祖諱應禎。祖諱得春。考諱華同知中樞府事。妣禮安金氏參奉勁之女。夫人生于萬曆丙午七月一日。年二十一。歸于府君。事舅姑盡其誠。遇宗族盡其恩。妯娌隣里之間。或有往來之言。而不相辨詰。治家有法。如巫覡之屬。不入于家。家素貧寒。府君又不留意於營産。夫人皆自規畫經理。以給朝夕。勤於紡績。日夜不懈。年旣衰暮。而女紅之事。不離於手。故子女昏娶之具。先世祭奠之需。雖家貧亦不讓於富人。鄕黨稱之。癸亥十月二十七日感寒疾捐背。享年七十八。以是年十二月十八日。葬才山縣。卽府君同塋也。女長適進士郭再周。次
適進士金宗灝。有三子曰可柱,萬柱,東柱。三人聯名蓮榜。萬柱又捷文科。今爲自如察訪。女權希益,南泰明,李壽泰,李文溥。餘幼。次適黃昌達。有二子曰德圭,鎭圭。女洪柱,羅學川文科正言。次適全省三。有一女曰金兌昌。男長聲厚。子曰汝鐸,汝鋉,汝鏳。壻曰南斗衡。一未笄。次卽聲久。文科歷三司銀臺。今爲驪州牧使。子曰汝鍵文科佐郞。曰汝鎔,汝鈁(後改鏜),汝鈵。女趙瀣。一女幼。次聲裕進士。一子曰汝錂。三女未行。內外曾玄孫男女又若干人。府君身居鄕曲。不得有爲於時。其隱德之可傳者多矣。中年以前則不肖等不及知。堂內諸兄皆已淪沒。無可扣問。以後事亦不能熟察而詳記之。不孝之罪。至此罔極。記曰其先無美而稱之是誣也。溢美而取譏。不肖等之所大懼。雖無狀必不爲此矣。
八吾軒先生文集卷之四
雜著
書七松亭同會錄後
嗚呼。此錄乃從高祖東岡先生宦遊洛城之日。與同道諸贒。設道會于七松亭而題名者。卽萬曆二十六年戊戌十月十九日也。得之於竹巖金公後孫所。距今百有九年。可謂邈矣悠哉。而遺跡宛然。亦一奇事
也。但所云七松亭。在京城明禮坊後。而往事雲悠。無處憑問。是則可慨也已。永嘉權君賚爾甫懼夫舊跡之湮沒而無傳。將作軸而垂後。盖其外先祖黃公亦在錄中故也。其用意亦勤矣。仍竊伏念錄中諸賢俱以一世名勝。幷生一時。同居一道。羽儀於 王朝。而公餘務閒之日。接袂聯床。一紙題名。名賢鉅卿。錯落相望。指點摩挲。可見嶺南之多賢。此實太平之盛事。而前輩風流亦可想見於百載之下矣。賚爾欲使余題一語。道其感於中者以歸之。丙戌孟秋下澣。敬書于海村之八吾軒。
書先祖考手書古今風雅後
嗚呼。此乃先祖考書給不肖孫者。卽辛卯正月二十六日。不肖孫十一歲時也。祖考降于隆慶戊辰。至辛卯乃八十四歲也。祖考平生書卷不釋手。筆硯不離側。至于暮年而猶然。精力不衰。眼不眵手不顫。字畫遒勁縝密。孰謂八十四歲老人書也。是歲九月棄子孫。人事之不可恃。有如是夫。痛矣痛矣。辛卯鉅今五十六歲。撫玩以還。怳若親承警欬於几席之下。感念夙昔。只增嗚咽。且觀其末端所書。有朢於不肖孫者不淺淺矣。質本鹵莽。性又懦惰。不克奉承先訓。悠泛
度日。一生無成。而今白首矣。憊卧窮廬。作一癡獃魍魎漢。古人所謂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者。眞說出今日心事。不肖孫之得罪於先祖考者大矣。閱家中舊篋。得此冊不勝悲感。聊識顚末如右云。丙戌八月上澣。孫聲久泣書。
雜錄小識
余自今年秋。解職家食。閒居靜處。默念平生。汩沒於擧業。奔走於宦遊。枉擲了橆限好光陰。前去不惑之年僅數三歲。良可慨然。今旣遺聲利解外膠。庶可以留意於簡冊。而氣質昏鈍。才識薄劣。且疾病乘之。雖或間有所得。掩卷茫然。今不記昨。夕已忘朝。無異夢飽之人。終不干已事。玆於披閱之餘。遇意會處。隨手箚錄。以爲不忘之資云。丁巳臨月下澣識。
喪祭雜錄
高祖考開巖先生問于退溪先生曰先妣禫事將近。而出嫁妹奔喪而來。死於此殯於此。以喪在同宮。三月不祭之例言之。則似不可行禫祀。而因此廢大祭。似甚爲難。未知何以爲處。退溪答曰以古禮言則葬前未可擧行審矣。或葬不得以時。則練祥大祭。廢之亦甚爲難。無或從權行之。猶愈於已乎。惟在僉議善
處。愚意則以恩情而言則女喪中母禫似薄情。而以禮法言則女是出嫁人。似無同宮之嫌。雖在葬前。依禮行禫。亦非權行。且有退溪大祭難廢之語。則日後亦以此爲據。恐未爲不可。
出嫁女於私親忌祭。不可行之於正寢。舅姑在則尤有未便。令主祭一人。權行於別舍似當。
亡兒終祥。家有沴患。連跨四朔。待其寢息。卜日行祀。前日告曰祥期之時。擧家染沴。不得行祀。今始寢息。將以某日設行。用告厥由。祝辭曰日月不居。已經祥期。拘於家沴。今始行祀。悲念之情。益復如燬云云。又月中卜日行禫。而祝辭曰家有沴患。禫期已過。玆卜吉辰。今始追行。悲念之情。益復如燬云云。
亡室葬時。遣奠祝辭。就考先賢定論。則旅軒曰妻弟以下。當曰玆焉永訣。寒岡曰用終天字無妨。愚意終天二字。非壓重之語。故今用寒岡說。
開巖先生曰神主陷中。當題曰故某官某公諱某字某神主。粉面題曰顯考某官封諡府君神主。其下左旁曰孝子某奉祀。婦人陷中曰故某夫人某封某氏書諱亦通。而婦人之諱明知甚難。不書何妨。妻喪題主。朱子則以亡室書之。退溪曰亡字迫切。不若故字
之爲穩。今從其定論。
朞制考疑
父在母喪。練月前若遇閏則計閏與否。○愚伏先生答李睟光書曰凡喪。以歲計者不數閏。以月計者數閏。乃禮家說。非有輕重之分。特以二年三年之不得不以初期再期爲斷故耳。然則十一月而練。亦是以月計者。或者之說似矣。但此是三年喪之練。而與祥禫相爲次第。若數閏於練則祥爲十四月。禫爲十六月矣。若數於此而不數於彼。則一喪禮節。前後衡斷。又似未安。恐未若與祥禫同蒙以歲計之文而不數閏。似合於禮。又有一義。禮曰凡卜筮日。喪事先遠日。吉事先近日。今若拘於以月計之文而數閏以練。則恐未免欲急之非云云。此出於先儒禮疑從厚之意。故今從之。
練祭祝辭○旅軒先生曰日月不居。奄及練期。悲悼之懷。不自堪任云云。此則夫主祭而告妻之辭。○愚伏曰家橆二尊。聖有中制。初期未及。服練有期。心雖無窮。禮不敢過。夙興夜處。哀慕不寧云云。此則子主祭而告母之辭。○愚嘗聞諸伯父畏棲菴公曰禮。妻喪虞卒哭大小祥禫。夫皆主之云。則夫於妻。雖無服
練之制。而祝辭當以夫告之。然則愚伏家無二尊。夙興夜處等語。似不可用。旅軒日月不居奄及練期等語。又似泛然。今欲合兩先生之說而折衷之曰。初期未及。服練有期。悲悼之懷。不自堪任云云似好。此是父兄所詔。故今用之。
葬不及時。或在十一月之後。○旅軒曰葬前不可有練。待卒哭後始行練祭。待十三月行祥事。至十五月而禫云云。此言似合禮意。故幷錄之。
妻練夫在遠地○旅軒曰似當守喪之子代祭。祝辭則自當喪主主之。而改曰日月不居。奄及練制。不惰其身。悲悼不寧云云。愚意使子代行則可。而子主之則恐不可。祝辭曰維年月日。夫某出外未還。使子某昭告于故室云云似好。
十三月而祥祝辭○旅軒答申晉甫書曰日月不居。奄及周歲。朞制有限。悲悼不堪云云。愚意變服之節。雖降屈如大祥之儀。祝辭則似不可直曰奄及大祥。故今用旅軒祝辭。
十五月而禫祝辭○旅軒答申晉甫書曰月及十五。奄是禫辰。朞制當終。悲悼不已云云。愚意夫旣主祭則祝辭不可直曰禫制有期追遠無及。而且與二十
七月之禫。隆殺似異。故今用旅軒說。
十五月禫後。几筵撤不撤。○橫渠先生曰家有二尊。有所嫌也。齊衰一年後。可以墨衰從事。○朱子答竇文卿書曰今禮几筵必三年除。○寒岡答任卓爾書曰期而撤靈。古禮多言。唐盧履氷以爲禮父在爲母。一周除靈。三年心喪。橫渠所謂墨衰從事。義起之言也。朱子所謂三年而除者。據當時令甲而言也。然鄙見張朱兩先生之言旣如是。則父在母喪。祥禫旣盡之後。母之神主別置一處。仍上朝夕之食。更訖一周而止。或近於合古禮全今制。庶無嫌於孝子從厚之至情。○愚伏答人問曰古禮則不然。而但朱夫子答學者書曰今禮几筵必三年而除。只得依此。
禫後朝夕上食及朔望之奠止哭。○旅軒答申晉甫書曰祥後上食。乃權設也。喪已除焉。復何有哭乎。朔朢同焉。
禫後心制人受吊儀。○將軍文子之喪。旣除喪而後。越人來吊。主人深衣練冠。垂涕洟而立於廟。孔子聞之。以爲無於禮者之禮也。其動也中。愚伏曰今依此說似得。廟卽今之几筵所在也。
禫後心制人冠服。○退溪答韓永叔書曰出系之人。
爲本生降服。極爲未安。然先王之制。不可不從。旣除衰矣。此後禫服以終喪。乃心喪已成之例。恐不當更求他服而服之也。或云黃草笠白團領爲可。某恐此旣於古禮無據。又非時王之制。又非時俗所行。何可創立別制乎。只用疏竹黑草笠。淡色黲團領。升麁白直領。而居處飮食。一以喪禮處之。豈有不可乎。妄意如此。不審中理與否。○此言出系者之服。而與父在母喪無異同。故並錄之。
禫後心制人。値國喪冠服。○退溪答金而精書曰聞之古者君服在身。不可服私服。此禮今雖難行。旣當改私服。而値國恤服白之時。雖不用家禮之黲。而從古禫用白之禮。恐不至異常。
旣禫後廬墓返魂除服與否。○退溪答李剛而書曰父在爲母朞。古禮也。今雖廬墓。旣依古禮而除服。則何可不返魂而仍爲廬墓乎。只當返魂而以禫服行之至當。旣曰爲父除衰。而又曰禫服行未安。此不知禮而徒徇情之言也。今 國恤官人卒哭後變服。有事於陵所則反喪服者。與父在爲母朞之禮。全不相似。不可援此而反用旣除之服以祭也。惟返魂一事則禮意雖如上所云。若未免俗習則其或從俗。亦恐
無妨。
二十五月再朞祝辭。○旅軒答申晉甫書曰父在母喪。再朞則只依忌祭之禮而行之云云。愚意服雖降除。而乃是大祥。則恐難直用初忌祝。祝辭似改以日月不居。奄及再朞。悲悼之懷。不自堪任云云。
再朞後不再禫。○寒岡答任卓爾書曰喪無再禫之禮。故禮心喪再朞後無禫祭之禮云云。愚意旣於十五月而禫。則二十七月恐不可。
二十七月行吉祭。○旅軒曰父在母喪。二十七月不可再禫。而就其月中或丁或亥。以吉祭設行似可。按此說雖橆禮文可據而義起者。然當是月。孝子之心。虛度廹切。則依此說行吉祭亦無妨。
父在母喪。乃人家恒有之事。而先賢之論議不一。人之所見各異。每當練祥之時。則互相爭辯。莫適所從。癸未春。余遭亡室喪。於練祥之節。未知所處之合宜。遂抄書先賢之論。以備參考。而以余家所行祝辭附于後。皆因前輩所論及父兄所詔而遵行之。非敢率意杜撰。以犯汰哉之譏也。
論時祀
追遠之禮。爲子孫者。不可不盡心行之。而亦不無大
小輕重之差。墓祭乃曹操過喬玄墓而始起焉。雖非古禮。春秋霜露之濡降。自有悲慕之懷。故春秋墓祭。朱子於家禮著之。忌祭亦古禮所無。禮所謂君子有終身之喪者。特含恤而不及他事。故曰忌日耳。元非祭名也。宋賢始以義起。而朱子亦著於家禮。然此兩祭。比四時正祭。則頗殺其禮。其微意可知也。四時正祭。乃是古禮。祭之莫重莫大而不可廢不可闕者。於此而不用其誠。惡乎用其誠。然世人於墓祭忌祭。則知其不可廢闕。而至於時祀則不以爲重且大。或專廢之。或一歲而一行之。或二三歲而一行之。欲行則行。不欲行則不行。此何義理也。噫豺祭以獸。獺祭以魚。在微物猶然。可以人而不如物乎。前輩言以祭祀之謹忽。可卜人家之興替。此言甚可懼也。至於祭需之豊約。則當稱家之有無。以貧家而必欲其豐備。則情理雖無窮。奈無財力何。惟視家之貧富而盡其誠敬。毋失其時。則於人心獨無恔乎。凡祀事以不失時爲貴。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隣之禴祭時也。盖言若失其時。則雖殺牛而祭。如不祭。禴祭雖祭之薄者。而不失其時則受福也。然則貧家欲得豊備之物而失其時可乎。如吾家則貧窮有素。凡事皆不能如禮。至
於祭祀。雖欲稱情。何可得也。仍念吾家春秋墓祭。以三月十月上旬設行。而節日行參禮於家廟。寒食端午秋夕冬至。皆四時之仲月也。因參禮之日而稍加饌品。幷設飯羹麪餠。如儀行之。必期於不失是日。率以爲常。則雖不豐備。情禮俱盡。而可行於久遠。比諸專廢者。則不啻千萬。亦愈於或行或不行者矣。惟寒食或在三月。則失仲月之禮。然愚伏先生答人問曰禮曰過時不祭禮也。據此則時祭後月退行。似爲非禮。而詳陳註則又似謂春祭過春則不祭。夏祭過夏則不祭。然則雖季月。亦可行之云。旣有先儒之論。雖行於三月。亦非大失矣。丙戌八月八日書。
論生日祭
生日之祭。時俗多有設行者。禮家亦或然。明儒屠義英鄕校禮輯中。至有祝文曰存旣有慶。沒寧敢忘。寒岡先生以此事問於退溪先生。答曰非禮之禮。以此吾家自先世不敢設行。爲子孫者不可更議。而抑有一說焉。生日之祭。旣有先賢定論。則雖不可行。而虛過是日。亦甚悲感。固人情之所不能自已者。先人初度日在於五月二十八日。五月乃是仲月。則以其日設行時祀。似合情禮。而此近於義起。以未得先賢可
據之論爲恨。頃見愚伏先生文集。宋判書浚吉亦以此事問曰朱子生日。適在季秋。仍行禰祭於其日。則亦非放過是日也。先考生日。適在季秋。雖與朱子事少異。而倣其例欲設禰祭於其日。未知如何。非爲生忌。實爲禰祭。而兼設於是日。果不悖於禮意否。愚伏答曰生日之祭。李先生斷以爲非禮之禮。後學似不當有他議。朱子以季秋祭禰爲重。而適生日在月內。故以其日行之。非以生日爲重也。先大夫生日適在季秋。則以其日行禰祭。甚得情禮。與所謂非禮之禮者。自不同矣。來示得之。以此推之。禰祭與時祀。似無異同。旣以季秋祭禰於其日。謂之甚得情禮。則仲月之行時祀於其日。亦無不可。先妣生日在於七月初一日。正至朔望則參。乃家禮之文。朔日乃參謁之日。不以祭禮行之。而稍加饌品。以參禮行之。則於情無缺。於禮不違。故並依此行之。盖非以生日爲重。以時祀參禮爲重也。爲子孫者。當知此意。故玆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