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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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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峯記

繫官于西。歲已換矣。腰以章紱。繚以周垣。一脚罕出門。聞人談形勝者。必曰許家有亭。神光擅美。洎乎身到而目寓。則不過潭石稍幽。佛殿宏敞而已。皆不足以供一翫。首陽之麓。聞有水石之勝。遂馳馬而往訪焉。遙望一麓逶迤奔走。勢若飛龍。顧客而謂之曰地巍而前敞。此必有異焉。遂捨所尋而徑登焉。坐席未定。而萬象森羅已效奇於前矣。平臨大海。極望無閡。鯨波滉瀁。二儀高低。目力所至。但見橫雲渺渺。一氣混茫而已。羣山羅列。望海馳驟。飛浮聳動。爛若敷蕖。兩峽中坼。大潮奔入。側岸屈曲。鰲島點綴。勢若浮空。異態橫生。至若左極長郊。右臨原陀。廣奧分形。高低異勢。川塗繞絡。疇塍綺錯。孤村斷戶。背麓依林。䧺都碁布。千家拍地。孤城繚繞。萬木掩瞹。顧眄生景。神勞目疲。于時日落前嶺。煙生夕浦。翻瀾浴紅。暮岑生翠。風帆暮嶼。隱暎於洲渚之間。宛然一奇賞也。遂乃岸烏巾據胡床。俯視溟渤。旁睨宇宙。窮睇矚於萬類。想神遊於八極。不覺身之高地之逈。疑可以挾日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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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漢之外矣。嗚呼。人不自快。遇境生歡。地不虛生。遇人而顯。以斯府之通都大藩。素稱佳麗。符節之所按住。綰轂之所萃湊。眈幽選勝者冠盖踵相接也。而玆地也乃獨隱沉於荒莾穢林之中。狐狸之所竄伏。樵牧之所相尋。一朝得吾人而發其奇勝。自昔而觀之則不過爲荒隴廢丘。而自今而觀之則不啻爲仙府之殊勝。人間之絶境。物理之顯晦。豈非有數存於其間耶。且以耳目之所曾覩論之。則南臨矗石換鵝之勝。東探臨海傑麗之景。練光諸勝。耳聞如目。漢川一帶。足跡殆遍。長短姸媸。雖各有態。而或有一而無二。得彼而失此。一登斯丘。獨包諸美。遙海豁胸。長河拱前。大野挾其傍。邑閭經其中。較衆景之備具。諒無匹而爲敵。倘有同志者爲吾亭榭之。洗濯闡揚。勿使泯廢。則非但效奇於一時。抑亦垂美於千古。物遇人顯。詎非信歟。嗚呼。豈獨勝地爲然哉。吾於是重有感焉。

地部郞時上閔尙書(鼎重)書(己酉正月十五日)

伏惟卽辰。軆中起居若何。區區伏慕下懷不弛。昨者進候。敢以愚慮仰瀆威尊。自揣妄庸。宜得譴斥之罪。而乃蒙閤下俯賜酬納。誨諭諄復。傾倒無隱。乃知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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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位高心下。樂取人言之盛心。伏不勝傾幸之至。 國家大事。非微官之所可容喙。而旣發其端。不可泯默而止。窃甞聞古人之所論矣。爲國之本。在於養民。養民之本。在於薄斂。薄斂之要。在於節用。其次第相仍。斷不可易。傳記垂訓。炳然可徵。當今民窮已極。 國脉垂絶。論其急務。恐不出於節用愛民。而環顧宰列之中。未聞有慮及於此犯手擔當者。閤下乃獨深思遠憂勤懇開陳。上悟 天聽。克己損上。兆於一司。次第就釐。將見一國浮冗之費所以蠧國而蟊民者。撤去幾半。曾不終月。此誠百餘年來所未有之盛事。雖以微官之愚不肖。乃得預有所聞。區區攢賀。曷勝言喩。第蔽滯之見。終猶有一二未化者。不敢自外。敢復言之。 供上裁减之價。歸之 宮闈。外司罷 供進。而自內貿用時羞。此小官之所窃惑者也。昨者畧及其槩。伏蒙閤下諭以 皇朝之制正如此。歸之厨院。恐有抑買之弊。愚陋寡識其於 皇朝之制。無所聞覩。不敢索言而退矣。出而取考 明制之出於傳記者。則光祿寺實主人君供養。而又有太官珍羞良醞掌醢等官。分主酒漿鱻鱐之物。若只自內貿用膳羞而已。則恐不當別設外官分掌供饋。至於此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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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在壬辰亂後。牛溪先生抗䟽建議。首請 供奉御膳一依 中朝之制。自內貿買市上而用之。今記其說。有曰自古遠方供奉 御膳。爲民之害者久矣。 皇朝洞見民隱。克己損上。凡供御之物。只令太官市易時羞而進之。誠冠古之至美。前聖之未發也。我 國家兵燹之餘。州縣無民。 進上之獻。勢不可行。請命司饔院限事定間外獻 進上一切停止。凡蔬果蒔藝于官圃而進之。其餘魚肉市易市上。一如 皇朝之制。則庶幾民少息肩而有樂生之心。以此觀之。則 皇朝使太官貿易明甚。而牛溪先生亦欲自厨院貿用而已。未見有歸之 闕內之意也。古人之所言旣如此。且以義理事宜言之。 人君進御之物。設官句掌。自是上下之分誼。古今之通典。以周官所載言之。有膳夫有內饔外饔酒正籩人等官。皆屬於冢宰。凡飮食酒漿烹割調餁之節。無不依法供進。歷代因之。有太官令光祿勳之名。迄于唐宋以至于 明。無所墜廢。若如今日之法。是外官無所用。而 供御公用之物。反爲人君之私財矣。使內隷往來市貿。則是爲人君之私人矣。人君使私人用私財貿私羞而進之。未知於國體何如也。且立法之始。必當揆新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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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慮遠圖難。以爲百全無弊。垂之永久之計。今此設法䂓模制度。初不詳定。似無可以持循奉行者。而許多物件不設官員。使女人內奴買貿於市上。似非國家經久之典。後人所見不同。或復因此爲言。則行之久遠。亦不可必。且衰世人偸。弊逐事生。一開此法。或不無意外之悔。不可不熟講而審處也。厨院抑買之弊。誠甚可慮。有以見閤下作事審愼杜弊祛害之遠䂓也。雖然此事减省旣多。誠國家生民之福。恐不可中轍。而歸之 闕內。利害旣如彼。似當一依牛溪先生䟽語所减之價盡歸之厨院。多設官員。嚴懲奸濫。以爲參酌維御之術。則恐是一道。而愚陋之見。何敢固必也。小官之矇愚蹇劣不解事務。至於指揮下輩。攷筭文書。曠日稽緩。亦多遺脫。則其餘分外之事。固當撇置無預。而古人以簿之事令。務積誠意。必以感動爲貴。則下官之事長。固不可有懷隱嘿。自欺其心。且顧其利害所係。似不在一人之私事而已。故不揆越例之嫌。輒罄其愚見。惟閤下裁察焉。至於 供上外諸司貢物。今日之法。尤多拘碍。裁减物種之外。恐無他法。伏想閤下必有默定於胷中者。固非小人之腹所能料也。文書攷筭。謹依指敎成法。郞官無所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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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而痼疾在身。有不能自強。則或與同僚同議句看。事必易就。並竢俯諒指揮。切擬躬進面陳。而造次之間。口訥辭拙。有不能盡意。故敢以文字布露以聞。蔓辭複說。煩瀆至此。俯伏震懼。汗怍交至。不備。

賓筵奏議

戊申五月二十五日。賓廳大臣入 對養心閤時。假注書趙昌期進曰史官記事而已。出位論列。有近越俎之對。臣目擊時艱。慨然於中者久矣。今日幸在入侍之列。區區所懷。敢欲陳達。 上招承旨洪萬容使之前進曰有懷則使之陳聞。昌期曰當今國勢之岌嶪扤捏之形。童婦孺子之所共知。不待臣贅言。 殿下亦已洞燭矣。但以當今政令施措觀之。大與時勢相反。臣切恠之。且古之人君回難爲治者。必有䂓模先定。然後奮興事功。以趍其期。 殿下則不然。萬機之來。只得隨事泛應。因循故常而已。無所謂一定不易之䂓模。當今 國家之委靡渙散。皆由於此也。且臣所謂䂓模者。非謂異常別件之事也。只以古道爲必可行。以俗論爲不可聽。以重恢大業爲期向。勇猛奮斷。不得不措。然後乃可謂之䂓模也。古昔中興之主。不過曰周之宣王,晉之悼公,漢之宣帝。此固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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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共知所共言。臣亦擧其所以致中興之由而歷言之。周之宣王所以中興。不過曰任賢使能。內修外攘。以繼文武之績。晉之悼公除逋施舍。救灾恤患。約官職厲臣工。伯業復興。至於知民疾苦。擇良二千石。信賞必罰。綜核名實者。漢宣致治之由也。無其事而有其功者。自古及今未之聞也。 殿下臨御幾十年。不能發一令出一謀。拱手以待危難之自至。以若所爲。求致中興。不已難乎。承旨洪萬容在傍曰 玉候違豫。有倦 殿坐。胡不以䟽章仰陳乎。昌期曰頃日因灾累下求言之 旨。臣非不欲剡章仰暴。而但微末之臣。循例陳䟽。有涉泛然。必欲一瞻 天顔。以知聖意之所定向處。然後繼以文字畫爲科條以進。此臣之本志也。進說旣久。自 上無發落。昌期進曰眇然微臣。不避僭妄。不揆出位之嫌。以效區區貢忠之誠。而 殿下少無借 顔容納之意。得無近於古人所謂訑訑之色乎。因起拜俯伏以竢。 上曰畢聞所陳。然後可有發落。豈可隨條酬答乎。萬容在傍曰所懷第陳之。昌期乃言曰臣之所欲言者多矣。咫尺寸晷之下。難以言語畢陳。請畧其細而擧其綱。 上曰可陳其綱。昌期曰古昔人君修己治人之道。必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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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講明窮格之學。如中庸之明善。大學之格致。易所謂學聚問辨。孟子所謂知性知天。書所謂惟精等語。皆謂此也。至於朱程之言則尤有詳焉。如讀書講明。論人物察是非。求之文字。索之講論。其見於傳文者。不啻曉然。若其工夫次第工程。則如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浸漬積累。以至於豁然貫通者。乃其極至也。盖致知之道。不過察其是與非而已。日用事物之來。以此照檢。必尋其是處。謝良佐所謂尋箇是處者。眞切要之語也。然聖賢言語。義理淵藪。咸萃於經籍。故讀書又爲窮格之要。其讀之之法。則字字句句。皆有着落。磨礱涵泳。優游厭飫。終至於會于其極。然後可謂眞讀書耳。 玉候違豫。固難刻苦。萬機叢委。固難自暇。但 殿下誠能有味於此。則乙夜淸閑之暇。豈無開卷之時乎。 殿下聦明天縱。睿智首出。其問學之淺深。有非常情所可測度。而以其見於政事施爲者觀之。未聞有推其學力所得。以安生民而奠大業者。且 經筵久廢。臣隣罕接。日躋之實。蔑焉無聞。是以國勢之不振。風俗之澆訛。如水趍下。擧國臣民。莫不隱憂切歎。以 殿下爲偸惰宴安者。良有以也。 殿下若不以臣言爲不肖。而欲少留意於此。願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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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朝臣中有文學。草野有經術者。俾帶 經筵之職。使之日 對便殿。講論經旨。而其所講之書。必擇經書中最切且急之一書。定爲格式。日有課程。討論講格之久。萬理自然該通。則是非黑白。無不暸然於心目之間。擧而措之。萬事無所處而不當矣。又何慮衰亂危亡之患乎。又曰 殿下雖有含弘廣大之資。而欠些剛明之德。故權衡尺度。未能的定。而處事應務之際。或未免爲浮議所撓惑。此亦 留意省察處也。其次曰用人才。盖人才之興。在於培養。願 殿下於羣下之人才。愛惜保護。苟有一長。必崇奬誘掖。使之聳動興起。凡奠庶官。惟才是視。不以門閥形勢毁譽有所取捨揀擇。則自然官得其人而庶績其凝矣。至於百司庶僚。亦必輪日入 侍。以復 祖宗朝輪對之法。諮之以志趣所在。古今治忽存亡之機。以知其學識才術之高下。審定人才之大槩。然後以此較之於銓官之所注擬。若銓官所見不明。或循私誤擬。亦必責勵勸勉。甚則施以譴罰。則幽遠之吏。咸知自達。而銓曹亦知警畏。不敢不自盡其心也。至於鄕曲遺逸之士。亦使朝中宰臣及外方守令。咸得薦聞。而必精其選。使不敢如近日所薦之冗雜。其所薦之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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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其尤者。咸致於京中。亦必輪日 召見。詢問諮訪。以盡所懷。則其俯仰應對之間。可以槩知其人。然後試之以事。若其錚錚於鐵中者。隨才甄叙。若其有過人之知識者。擢置殊品。以 示格外操縱之法。則四方之人。莫不風動皷舞。咸思自礪。奇偉英特之士。不求自至。而浮華委靡之習。不祛而自革。國勢亦可以振興矣。當今儒風不振。士心頗僻。太學先化之地。爲一嘵呶馳鶩之塲。皆由於 殿下無好學之誠。以示好惡。而師儒不得其人。學䂓無所定制也。請於上所陳講明窮格之學者。稍留意焉。以爲敎人之本。而必擇經明學修之人。以爲師儒之長。且倣學記所論及程伊川胡文定敎士之法。先正臣李珥學校之制。參酌增損。以此永爲定式。 殿下亦時親臨。引進諸生。執經問難。如漢明帝古事。遴選學成行修者。以此升之於朝。如科擧之法。姑置一邊。而其取人也。歸重在此而不在彼。則士知自礪。皆以名利爲恥。道學爲尙。而人才蔚興矣。其次曰恤民隱。當今弊之在民者。不可殫擧。而大槩財窮力竭。莫可聊生。此最至切且急者也。若欲抒此。惟在省賦减役而已。若欲省减賦役。則惟在除無用之費。損上以益下而已。孔子曰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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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愛人。盖節用者。萬世愛民之本。上節其用。利必及下。此自然之勢也。我 國賦役之制不一。而臣且擧湖南大同法而論之。大同之法。有田一結者。出稅四斗。而貢物所納之米。至出十斗之外。何其繁且重歟。臣甞得攷宣惠廳貢物之目。則其中無益之需不急之費。幾居其半。留此何補於國家乎。請斷自 宸衷。委之宰臣。取大同貢物案。其中無益不急者。悉從刪去。米斗之取於民者。視此爲準。優數量减。以此法通行於八道。至於還上久年逋欠及諸色軍兵各寺奴婢物故逃額徵布。實從蕩滌。以 示大霈。其餘諸色軍兵各司奴婢身役價布。至於細木二三疋。一人之力。誠難拚備。請以一疋爲斷。或以稍麁木二疋减定。以爲恒式。凡民之調役。亦令量定目數。申飭守令。役之不得過其日數。頒法之後。守令或有不有上令。更有財穀逋欠及役民不均之弊。繩以重律。無所饒貰。則民蒙實惠。國亦無失矣。大槩此等事。皆諸臣之所已陳。固可謂陳談陋說。而歷觀自古聖賢之言及良臣碩輔所懇懇於 君者。亦不出於此。誰知陳談之中。自有新意。陋說之中。自有妙理。願 殿下擺脫常䂓。以濟民保國爲心。斷而行之幸甚。奏事將畢。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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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曰此人在外。亦稱讀書有見之人也。左相許積進曰所言皆古語。善則善矣。但年少未更事也。且其一欵未妥。人君之德。貴在聽言。此人所言中。有勿從衆議之意。此甚未當矣。昌期起拜對曰臣之所陳。豈謂此也。人君慮事。若有一毫未盡善。而人臣以善道進言。則人君所當惕然悔悟。捨己之非。從人之善。若人君所見。已得是非之中。而異論浮議或有以傾撓之。人主主見未能的定。或有疑惑之端。則不幾於是非眩亂。僨事害政乎。若乃自是非人。愎諫自遂。乃人君累德之甚者。臣豈敢以此仰達於 聖明乎。積曰先知意向。後進䟽辭之說。有同戰國游士氣習。昌期曰臣之所言。盖欲知 聖意欲求治而未得。或安於偸惰而苟過歲月。審此二端之取捨。欲進其說獻可替否也。豈敢有一毫揣度 聖意。以售其說之意哉。萬容進曰假注書趙昌期若有所懷。則所當陳䟽仰達。而今此入 侍出位論列。有違軆例。請推考。 上曰此人陳其所懷。非泛論他事。勿推可也。遂退出。

監察時陳所懷䟽(戊申)

伏以臣聞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此盖天地之大經。人紀之大端。乃天理之所固然。而非人之所強爲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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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臣之所以事君者。必欲無所不用其極。趨走服勞則必欲極其力之所及而無所擇也。發謀出慮則必欲極其心之所知而無所隱也。致敬盡禮則必欲極其誠之所至而無不盡也。至於職分之當爲。王事之所在。雖臨難而無所避。之死而無怨悔。古人所謂於其所在卽致死焉。此乃天理人倫之極至。古之聖賢君子全乎性命之德。得乎義理之正者之所爲。非尋常衆人之所企及也。然衆人之生。雖未全其性命之本然。而亦或有一端之得於天者。乃能超乎氣質。拔乎習俗。盡心効力。竭誠委身。必欲企及乎古人之所爲者。此乃降衷之根於心者。終猶有未能泯也。臣之至愚極陋顓蒙污下。於世間事爲。盖茫然一無所知。一無所能。而獨其區區愛君之誠。終不敢後於人。盖所謂秉彜之未泯者然也。是以雖其昏庸孱疾之極。智慮之所不及。精力之所不逮。有不能強爲。而猶欲勿欺其君。無愧於心。盡其心之所知。竭其力之所及。先其公而後其私。憂其國而忘其身。榮名利祿。無以喪其守。毁譽得喪。無以撓其慮。庶幾自盡於人臣之分誼。而窃附於古人之下風。惟其一念憂愛之誠。不敢以踈賤自外。憃愚自廢者如此。故於國家之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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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情之苦樂。亦不敢不留心而諦察焉。入而聽於朝。聞論議之長短政刑之得失。則必慮其是非之歸。出而遊於鄕。見州縣之弊瘼民生之困戚則亦知其所以然。至於處心遊意遇事感物。盖未甞不在於是也。間或攷閱前史。至於治亂興亡之機會。則亦必究其如何而爲治。如何而爲亂。而又必以此較之於今。如何則可以與治同道。如何則可以與亂同歸。未甞草草看過而止。雖其狂愚不似謬妄可笑。而其惓惓之微誠則盖終不敢自已也。頃因天灾。累下求言之旨。其所以求助於臣隣者懇惻誠至。臣非不欲剡章仰籲。以效平日區區貢忠之誠。而自念微末賤臣。循例投䟽。有涉汎然。故遅回含默。盖將有待矣。頃叨假官之任。忝在入侍之列。深宮尺五之天。獲近 日月之光。區區愚忠。倍激於衷。乃敢不揆僭越之罪。不避越俎之嫌。卛爾進對。仰瀆 宸嚴。 殿下不以其無狀不肖而黜退之。乃許陳其綱領。又許其畢陳所懷。臣於是知 大聖人包容之度。範圍萬物。不遺微細之盛心也。第臣知識昏陋。言辭荒蕪。其所論列者。語序怱迫。倫理顚錯。浮華而無實。支蔓而不約。雖素涇渭於平日者。而造次之間。汎然循口吻而發者多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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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退而循省。愧惧縮恧。殆無以措其躬。而惟是 聖恩之不鄙微賤。始終聽納者。則一身踰分之幸。又不知其何所圖報也。臣旣以封章條陳之意。仰徹於 冕旒之下。若退而嘿嘿。終無一言以進。則是區區芹曝之誠。終無所發明。而當日縷縷之說。竟歸虛套矣。是以忘其固陋。輒申前懇。隨事釐別。畫爲十五條以進。雖其言語凡近。條緖煩雜。不足以槩 聖聽之萬一。而其䂓模次第先後緩急。固皆有明白可據切近當行之實。不敢掇拾文字。苟爲空言而已。伏願 殿下勿以違忤而揮斥之。勿以繁多而厭棄之。隨條精察。留神力行。則扶危制治之術。亦不外此矣。故輒忘僭率。謹條其事如左。一曰下罪己詔以布告四方。當今人心懈惰。氣象蕭索。加之以水旱癘疫。民生囂然。無安居樂生之意。有歎息愁恨之心。若無責己悔過之辭激勵慰悅。以發感動之機。則終無以新其耳目。易其志慮。以適維新之治。請以前日之因循懈緩不能奮發圖治。以致天怒民怨。國將顚喪。怵惕反顧。悔過自新之意。親自搆詔。手筆凈寫。頒行八道。使各邑守宰傳寫諸本。懸之於坊閭。使四方之人。曉然知 殿下一革前非。與人更始之意。然後可以釐政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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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第擧行。以實其言。此乃激感人心之一大機也。昔漢史稱光武手詔下郡國。一札十行。細書成文。勤約之風。行於天下。盖誥敎之文。非無草製之人。而臣之必欲 殿下親自搆製。手書頒下者。盖欲敬重其事。示人以誠之意也。上之人旣重其事。則下之人亦不敢以常例視之。必有感動之端也。雖然若徒有其言。而無實以繼之。則其言也徒爲浮華文具之歸。反不如不言之爲愈也。伏願 殿下更知所勉焉。二曰勤政。臣聞 祖宗朝有日三聽政之實。是以開基定治。慶流無疆。逮至於今。此䂓已廢。 殿下之引接臣隣者。一月之內僅至三四。或彌月經朔。一未賜對。雖緣玉候違豫。有倦引接。而亦由於 殿下無求治之實心。故平居恬然。未有慮事。未得有疑。莫卞詢訪諮度取人開發之意。且以爲尋常簿書之來。雖深居拱默。亦足以援例酬應。無所弛廢。此 殿下之所以以數接臣隣爲未必深益。而怠於視事者。職此故也。若此而猶欲上下交勉。講求治道。以興治功。不亦難乎。請自今日爲始。日御外殿。以勤聽政。自宰輔以下以至堂上諸臣及玉堂㙜憲之官。數賜召見。問以國家大計。生民弊瘼。如是而有利於國。如是而有害於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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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羅列傾倒。反復陳卞。若有安民利國之策。行之而無不成者。雖妨於樂身之事。涉於更張之煩。亦必不顧前後。勇往力行。其他諸臣之所陳說者。雖逆於吾心。亦必顧義慮道。降屈夬從。 殿下旣有求治之實心。又有此勤政之實功。則所資於臣隣者日益深。而深居宴安。亦必非 殿下之所欲矣。 玉候未寧。積以歲年。靈泉效慶。尙未快滌病源。砭藥頻繁。亦未一奏奇效。此實億兆臣民之所同憂。而宵旰勵精。或不無因此而少㢮也。雖然 殿下若以備儀盛服。日接臣隣。爲有妨於將攝。而諸臣之過於承奉者。以此爲辭。則臣於此亦有一說焉。君之於臣。猶父之於子也。父有疾病。其起居坐卧。當任其自安。豈可以對子而有所拘攝乎。 殿下若以誠心做實事。而 玉軆不安。不可備禮。頻接臣隣。又不可已。則於此變通之道。亦必有在。請勿拘細故。勿循舊例。出御便殿。以便調養。如近侍論思之官。並許非時入對。 玉軆倦極則使諸臣各自論難商確。而 殿下卧而聽之。使之殫盡其懷。罷對之後。或時有疑則使內臣亦以文字俯詢。其於諸臣之出入酬接。勿限䂓儀。脫略開懷。待之如家人。而其所問難者。亦必依於安危治忽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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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得失之卞。民生苦樂之情。其他冗雜鄙瑣之談。使不敢發於口。則無妨於調攝 聖軆。而有益於納言聽治。臣隣競勸。治化日隆矣。三曰存心。臣之上所陳二端。固爲奮發出治之始。而其所以主宰萬化。本根歸宿。則惟在於人主之一心。盖心者一身之主而萬事之本也。必須先存此心。勿爲事物所勝。然後可以飭身觀理。可以揆事慮物。隨事隨處。無非此心之妙用。而虗明之軆。有感必通矣。若不知所以存之。而一循外物於軀殼之外。則身心顚倒。眩瞀迷惑。應事處務。乖戾舛逆。無所往而得其是當。是以聖賢論學。以求放心爲第一義者。盖揭其本而言之也。臣伏睹殿下雖有聦明睿聖之資。而其於心學之功。未聞有深造自得之效。其故何哉。誠以偸懶成習。憚於矯革也。言語動作。厭其拘束也。久放之心。苦於收拾也。是以因循汩沒。不能振拔。而此心之陷溺日益深痼。 殿下若欲奮發勇斷。以爲操存克復之地。則願痛加勉強矯拂之功。視舊習之爲心害者。如水火仇敵之不可近。斷然割棄。無使有一毫遅疑係戀之心。拚得此志。以爲基本。而其所以爲收斂操持之功。則必自其切近明白處漸次加功。言語必詳審。不敢妄發。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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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必齊莊。不敢慢弛。起居行步。必愼重不敢輕易。至於處事應務之際。亦必精察是非。若得義理所在則一意保持。無所誘奪。而隨其所應之一事。亦必專心致志。無所厭忽。勿雜以他。無事則此心主於中。有事則此心主於事。讀書則此心在於讀書。接臣則此心在於接臣。所遇雖有許多頭項。而此心無不在焉。如古人所謂雖在千萬人中。常覺吾身在此一般。常切提撕警覺。勿令間斷。則久之漸見功效矣。抑臣常觀古人之論收心者。必在於主敬。而主敬之方。又不過曰主一也齊莊也。今臣之所論。先於齊莊而後及於主一者。盖人心無形。出入不定。必先就可見易知之跡。以收其不可見不可知之心。故程子論敬。以整齊嚴肅正衣冠肅容貌爲先。又曰未有箕倨而心不慢者。朱子曰古人爲學。必先就外面分明可按據處把捉扶竪起來。又曰莊整齊肅。正所以存其心也。誠能肅然齊莊。以正其外。則不待別求存心。而此心卽便在此。外面若有一毫罅隙。則此心卽便走了。毫忽矜肆之間。此心之存亡繫焉。願 殿下深留聖意。從事於斯。以爲制外養中之本。嚴威儼恪。戰兢自持。使持乎此者。足以勝乎彼。則此心之無形者。亦當斂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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䂓矩繩墨之中。而可以無不存矣。然又不可徒求諸外而畧於內。又當密察於心術隱微之間。雖纖芥之微瞬息之頃。不敢有所透漏。則內外交養。本末相資。主敬之功。該遍而無所遺矣。如此然後可以言收心之極功。而澄源出治處事應務之道。無不在是矣。四曰窮理。盖存心雖爲萬事之本。而若不窮理以致其知。則偏狹固滯。無以盡此心之量。故君子必大居敬而貴窮理。窮理者因其所已知之理。以推其所不知者也。盖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自身而言之則如心性情意之德。耳目四肢之用。自物而言之則大而天地山川。小而鳥獸草木。自其接於事者而言之則君臣父子夫婦昆弟之常。自其施於國者而言之則禮樂文物之盛。刑名度數之詳。莫不皆有當然之理。人之一心。虛明洞徹。妙衆理而無所不通。但以氣禀有蔽。物欲爲累。且不能知其理之在我而致講明窮格之功。是以昏而不明。塞而不通。其於此理之實。盖茫然無所知識。間或有良資美質可以有爲。而亦不能推驗擴充。以詣其極。誠能敬以存心。以立其本。又能因物察理。究極其至。積累浸涵。久而不懈。則所知益明。所見日開。終至於萬理該通。會于一源之境矣。此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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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之必至理之必然。皆古人所已言。非臣之臆說也。至於䂓模工程先後次第。則亦各有條有緖。臣請因先儒之定說而備言之。盖窮理之道。必以精粗隱顯。無所不盡爲功。盖自其精且隱者而言。則此理之軆雖妙萬物而無所不在。而實無形象之可求。自其粗且顯者而言。則其事爲名物之播於日用之間。盈於天地之間者。卛皆顯然明白易知易見。人當就其粗而究其精。因其跡而覩其理。使天下之物。細大難易無所不察。則於天下之理。曲折精微無所不通。但世或有遊心於窅冥怳惚之域。而不能反求於平易可見之跡。亦或有滯心於儀章器數之末。而不能軆驗於當然不已之則。不知因事而觀理。又欲遺理而求事。其於窮理之功。偏而不全。未極乎一源無間之實。必當內外本末各致其功。使天下之物。無一事之不知。無一理之不通。然後乃可以言窮理之極功也。此言窮理之䂓模也。若言其工程節次。則凡有一物。必有一理。窮而至極。然後乃可以及他事。但人之欲窮理者。或粗畧而喜新。或鹵莾而厭煩。不能虛心一意究極其理。一事未通。又換一事。如此泛濫。終身無得。請立定格式。且就一事必極一事之理。精硏力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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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不棄。本末始終。洞然無一毫之疑。然後乃可以及他事。李侗所謂凡遇一事。卽當且就此事。反復推尋。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釋脫落。然後循序少進而別窮一事者。盖謂此也。此言專爲究觀一事。乃窮理之常法也。然程子之所言則又有所謂一事窮不得。且別窮一事者。盖人之所見。或有明於此而暗於彼者。若執着難通之事。思量不下。則終至展拓不去。故須就其開明處理會。或可觸類發悟。因此而明彼也。此言一事未通。別窮一事。乃窮理之別法也。一段通透。然後雖可及於他事。而亦必以類細推。然後可以尋其蹊逕。循序漸進。如窮得孝親之理。又且推之於正其家是如何。旣得正家之道。又當推之於待其臣是如何。只管如此挨傍。節節推去。零碎湊合。以至貫通之境。則只是一理。更無分別也。此言切問近思。以類而推之之法也。若以工程之先後而言。則必先其切於身者後。及於在物之理。切於身者雖當先講。而在物之理。又不可不察也。若以用功之緩速而言。則必寬着程限。刻苦工夫。疾徐緩急。適當其可。以期必通。雖已通透。又不可只通一段而止。如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者。以爲積累之功。終至於豁然貫通。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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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可謂盡其窮理之功也。此言先後緩速及積累工夫之法也。窮理之要。雖在於靜坐默觀。攷究尋繹。而人君之身。自與韋布不同。日用萬機之叢委。酬應事務之時多。講學硏究之時少。若不就應事接物處反觀軆驗。剖析是非。則終無以參伍細大。日有新得。請自今以後事物之來接者。不可泛然看過略略排遣。必精思細察。稽以古訓。參以己見。揆以義理之實。裁以利害之端。反復詳審。以求至當之理。頭頭處處。念念不忘。隨時隨事。必求是處。不但因事求理而已。亦必尋其來歷。次第條理。瞭然有緖。則推而擴之。大有益於眞切受用。非泛然觀理之比。此言就應事接物處。窮理之要也。上旣言窮理之說備矣。然聖賢至訓。義理成說。咸萃於經籍。故讀書又爲窮理之大端。請於萬幾簿書之來。繁細不急之務。不必盡關 睿慮。偸些暇隙。一意講書。而其所講之書。又不可不擇緩急。怱怱涉獵而止。請取經書中最切且急之一書。以爲進講之首。而其次第用功則必先通文義。然後漸及其理。其所謂先通文義者則必字字句句。皆有訓解。瞭然如今人言語一般。然後又必尋其意旨。一句則尋一句之意旨。一章則尋一章之意旨。必期於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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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無疑然後乃已。此則先得其辭。後通其意之法也。然又不可貪多忙迫。一日所讀。必有課程。或看一兩段。或看三四段。必一段通透。方換一段。上句已了。方看下句。課程之內。勿容怠弛。課程之外。勿容妄想。要令節度有定。段落分明。豈但讀書有序。抑亦心定意閑。日就精純矣。此則讀書有課。循序致精之法也。一日課程。雖各有限。一段義理。雖各精看。而一篇之義。又不可以不知。故張子之論讀中庸曰緫其言而求作者之意。請章旨字義。要先一一通貫。然後又統看一篇大旨。以求立言之極摯。雖文義已通。義趣已明。又且優遊浸漬。反覆諷詠。使古人之言。如出於己。淪肌浹髓。驅遣不去。然後乃可謂眞讀書也。此則統看大意。務令精熟之法也。然若有一毫煩雜之念。未盡除祛。則終看義理不出。故必先須虛着心大着肚。使自己散漫紛擾之念。放敎空蕩蕩地。廓然無礙。又須絶斷主張計較之心。且隨聖賢所言。尋其志意。仔細看久。必有正當義理出來。不容一毫增損抑揚。此是眞正有得。此乃虛心讀書之法也。然聖賢所言。乃是人身日用愨實踐履之事。不是空言以詔後人而已。故後之讀之者。又當將來切己。不當作一塲閑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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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請將所講於古書者。一一反之於己。體得聖賢所言如此。揆之吾身。將作如何受用。使古人一言一句。於自己分上。皆有着落。日用之間。又須一一行得。不但知其理之如此而已。此則讀書反躬切己之法也。書雖貴於講讀。而亦必記得牢固。庶於日用之間。揭起軆驗。益就精明。請精誦本經正文及先儒舊說當於理者。於應事之暇燕閑之中。默念潛思。磨礱涵泳。使義理日有發明。而本心浸灌栽培則其心解自得之妙。未必不愈於區區講說之間也。司馬光謂書貴成誦。吾於馬上或夜裏。默念多有所得。朱子於延平成誦之說。亦稱其試之有驗。此皆先儒已試之功也。此則言讀書貴於成誦也。 玉候愆度。阿睹之疾。閱歲未復。成誦默念之說。尤有切於 聖上今日工夫也。伏願更留 聖意焉。所讀之書。雖不可不專精。若見解未周。聞識未廣。而只得專意一書。或慮枯燥而難入。且人君之身。日用應務。不可頃刻暫廢。而聖賢經傳。例多論理而罕於論事。內外本末。不可不交修並進。請取諸史子書之類。隨意撿看。以究其古今治亂之由。政刑施爲之方。羣言得失之卞。博綜衆理。以應事務。至於宋儒諸書。則其開示聖學之門庭。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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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之閫奧。親切廣博。無所不備。尤當虛心一意熟觀精擇。以博義理之歸趣。以爲讀經之階梯。此乃讀書之所當先。尤不可以少緩。而其所課讀之書。則不可以泛看諸書而少弛其講格之工也。至於經筵之設。尤爲讀書之切務。盖士人則有友朋講磨之益。至於人君。位絶勢尊。若非日親儒臣。討論講明。則終無以開發心術。啓迪聦明。請擇朝臣有才學者。草野有經術者。廣置論思之官。 殿下日御便殿。使之輪日入侍。凡書中有疑處。不恥俯問。罄渴 聖意之所不逮。無有小隱。亦使諸臣各盡其所知。從容反復。以求其理之所在。則衆論畢陳。亦必有一得之見。而可以資聞見。可以卞疑惑。大有益於進學開智也。然又不可只於引對時一塲講論而已。燕居思索義理。若有疑晦可問。則亦以文字俯詢於入直筵臣。如此等事。視爲常事。不嫌煩褻。又須責勵諸臣。使之敦學勉業。以備顧問。則備位經幄之官。亦知自勵。皆以崇經學廣知見爲務。而經筵不歸虛設。啓誨始有實功矣。此言博觀諸書。勤御經筵之法也。窮理讀書之法。雖已備陳。而所以貫徹始終。以爲會通者。不過乎思之一字。洪範五事以事爲主。中庸問辨愼思爲要。洪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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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曰思曰睿。睿作聖。睿者通也。聖者無不通也。通而至於無不通。皆原於思也。周子之言曰不思則不能通微。不睿則不能無不通。是則無不通。生於通微。通微生於思。通微睿也。無不通聖也。是亦言睿聖生於思也。至於古人所謂思之思之。鬼神將通之。陽氣發處。金石可透。皆言思之無求不得無堅不入也。盖人之一心。雖湛然於方寸之間。而其軆至虛。其用至神。精神一到則雖天地之大。古今之遠。一塵之微。一事之細。無遠不到。無微不燭。不泥於形體。不拘於方所。隨其所之。通徹無碍。盖其本體自然也。人莫不有心。亦莫不有思。而若不致精於思則雖曰有思。而未盡思之用矣。故思之之道。又貴於致精。所謂致精者。不過曰一而不雜也。詳而不略也。密而不踈也。深而不淺也。周而不漏也。寬而不迫也。能此六者則可以盡思之功矣。願 殿下視此爲準。以思窮理。以精致思。至於讀書疑晦之際。義理繁細之中。亦必精硏細究。熟玩深索。如血戰相似。痛理會一番。若有未達。姑且放下。待其心平意適。又却揭看。思之又思。以俟自得。或舊見膠固。終未有得。則亦當濯去煩亂。以來新意。要在周思深繹。期於必通。而亦必以血戰理會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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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夕用功。終始無替。則思豈有不明。理豈有不窮者哉。雖然欲寡而後理明。心虛而後善入。若多欲以汩之。本心爲累。則雖欲精思。如畫脂鏤氷。終無湊泊處矣。故必以寡欲爲先。然後精思之功。庶有所施也。五曰立䂓模。盖窮理雖爲修己治人之大本。而當今國勢日卑。民生日困。若不早定䂓模。無以奮興事功。臣請先陳國家衰亂之由。後陳回亂適治之䂓模可乎。盖國勢之至此。其由有三。 殿下雖有首出之智。而以中興之業。爲難企及一也。狃於卑近之習。而未能振拔二也。以今日之勢。爲可苟安三也。盖人之做事。雖事有至難。而其見之至明則行之必易。向前擔當。無所疑懼。千尋之海。風濤洶湧。觀者駭懾。而篙工放柂。翫而狎之。如履平地者何也。以其習於操舟。見其易而不見其難也。中興再造之難。雖非等閑一事。爲一造作之比。而以人主之尊。居可爲之地。操可爲之勢。苟能得其道以行之。何事之不可爲。何功之不可成哉。顧以 殿下目見人心日去。邦本日搖。猶逶迤舒緩。依違前却。不能發一政出一令。拱手而坐待危亂之自至者何也。此非有他故也。直以於致知之道。次第緩急。因革更張之道。察之有所未盡。故見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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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見其易也。致知之道旣有未明。則視古昔中興之君所以弛張制作之擧。與自己所見有相逕庭。或不無慊然自小。以爲古昔賢君時代不同。其得於天資者。亦固有不齊。此豈勉慕而可及。經綸大業。亦自有可做之人。此豈強力可致。遂以姑應目前細務。得免大段過失。爲平常可安之事。且 聖體攝養之中。或未免嬉惰之習。故姑息宴安之念。又從而投合。纏綿沉痼。不可救拔。此臣所謂以中興之業。爲難企及。狃於卑近。不能振拔者此也。然 殿下若明知危亂之機。將作於朝暮。則亦必怵然知畏。怠惰者知所奮勵矣。宴安者知所警動矣。但人情蔽於目前。則不能深思遠觀於事物未形之表。故 聖慮之深遠。雖非常情之所可擬議。而亦或以爲當今國勢。雖曰衰削。而姑無危禍之迫。南北雖曰有憂。而亦無兵革之警。城郭府庫備而無缺。億兆臣隣趨走拱承。天灾不痛於膚。民怨無損於己。姑得牽補苟過。以享南面之樂。亦一道也。若果如此則是大不然。天灾不痛於膚而灾極則降禍。民怨無損於己而怨積則生亂。此固必然之理。其他危機敗症不可殫擧。政荒歲饑財匱力竭。有百端可憂之形。無一毫可恃之勢。安知非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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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伏於冥冥之中。而猝發於意慮之所不及乎。大廈將傾。室中之人狃而爲安。而在外觀者不覺心寒。單舸泛海。舟中之人猶不知懼。而側岸之人不覺膽慄。殿下之以今日爲可支安者。得無近於諺所謂當局而迷。有目而不見其睫者乎。且 殿下受 祖宗付託之重。任四方生民之寄。不矯一己之宴私。至使邦國動搖。民生顚越。猶不知衋然改圖。奮然振作。猶欲安寢於積薪之上。以冀一時之無事。中夜靜念。豈無惕然不寧。惄然自傷者乎。 殿下胡不回塗轉轍。變其䂓模。拯生民於塗炭之中。措國勢於磐石之安。亦豈非 殿下之所欲乎。本根之學。窮理之功。雖有未至。苟能心誠求之。有知必行。則治國之務。可以漸明矣。又當博採羣言。開廣聦明。有疑必問。有言必聞。置心公明。惟理是擇。採一國之論。以究一國之務。則豈有不達治道。因而自沮之理乎。且所謂治國之務者。非必神謀秘術異常別件之事也。勵精則勤於聽事。見義則不拘今古。用人則惟才是視。責功則明賞罰。愛民則寬財力。約己裕人。誠心待物而已。其間參酌調停。曲折變應。雖未可瞭然預定。大體旣立則惟在臨時裁處而已。此豈有難知難行之事乎。且以古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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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君已行之跡觀之。如周宣王之早朝勤政。任賢使能。內修外攘。晉悼公之除逋施舍。救灾恤患。約官職厲臣工。漢宣帝之知民疾苦。擇良二千石。綜核名實。信賞必罰。此皆目今平常當行之道。豈有一毫新奇可驚之事。又豈有古今之殊而終不可行者乎。只在殿下之眞實肯得行與不行耳。此心取捨之間。毫釐有差。安危存亡之判。胡越相懸。願 殿下亟定大志。以立䂓模。必以中興事業爲期。必以求治非難爲心。若有未究於事務者。則可以求之於心。可以問之於人。可以攷之於古。苟能一立䂓模。則隨事尋究。自然無所不得。而志定慮明。可以振拔於怠惰之習矣。然新志未堅。舊習易溺。則勉強矯拂之功。不可少忽。且必以如臨深谷如坐漏船。不敢懷頃刻自安之心者。存諸胷中。以之做事。如救焚拯溺者。然後庶乎其有成也。六曰主嚴斷。盖䂓模旣立。然後可以董礪羣下。裁成細務。董礪羣下裁成細務之道。又必在於嚴斷。嚴者嚴威而不弛也。斷者决定而無撓也。國家大器。人心不一。事務至繁。人心惰弛則事務不擧。人心疑惑則事務不成。故人君嚴威以施之。使人心肅然奉法。不敢惰弛。决定以行之。使人心曉然知意。無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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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此人君之所以齊整人心。克成事功之道也。然臣所謂嚴威者。非暴厲剛猛之謂也。臣所謂决定者。非行非不疑之謂也。人君之所以爲威者。不過曰公而無私也。明而照奸也。號令無差也。刑賞得宜也。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也。其所以爲斷者。不過曰是非曉然也。邪正判別也。利害不眩也。眞僞無奪也。浮辭妄論。無得以撓之也。其所以爲威爲斷者。不過曰如斯而已。 殿下英聖統天。睿智出類。其於嚴威明斷。固非臣之所容喙矣。然且以今日之事觀之。則亦有可得而言者矣。 殿下雖有上知之資。而其於窮理之功。未深用力。故於天下之事理。或有未盡燭者。天下之理。旣有未燭。故以其施於法者而言之。則於臣民之作僞犯過。多有未察。雖或察之而或眩於營護。或置之等閑。未能深察其情。明法而痛懲之。以其施於政者而言之。則其處事應務。發號出令。聽言謀事之際。不能審其權衡。以爲諮訪折衷之本。是以虛僞得售。無所止届。擧措顚倒。號令不一。羣心無統。無不解體。夫奸僞無懲。政刑無章。則雖閭巷之間。尫夫愚婦。皆無畏懼朝廷之心矣。未知 殿下之所謂嚴威者果如何哉。至於斷事之際。亦緣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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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盡燭。故不能審其是非。別其利害。以爲明白截斷之地。或當斷而不斷。或欲斷而未能。遅疑散漫。不能提擧綱領。浮議之來惑。其勢固然也。如此而欲望人心之不惑。不亦難乎。 殿下胡不於窮理之功。益致其力。以爲嚴斷之本。擧而措之。以礪羣下。以斷庶務乎。窮理旣明則於人心之情僞。羣言之眞妄。事理之是非。一見便覺瞭然。不敢有一毫欺蔽之患矣。如此則雖深拱穆淸。不動聲氣。而民之畏服。威於鈇鉞。敬如神明。以之應事。亦沛然若决江河矣。夫豈有今日之憂乎。此固嚴斷之本。固不可一日不講。而目下日用之間。不可以窮理未至而一任廢弛也。請先置 聖躬於䂓矩法度之中。收拾精神。飭正衣冠。無使一毫惰慢之氣形於身體。以爲萬民之瞻仰。而至於應事之際。亦必以大公至正處之。無一毫私吝之意。使此心淸明光大。人得而見之。凡羣臣之怠弛慢令及用意欺瞞怙恃故犯者。必加審察。權其罪之輕重而明示譴罰。雖宰臣無貸也。雖親愛無惜也。一委之法。無所饒恕。以示王章之至嚴。至於事會之來。詢謀之際。若有疑晦。則如臣上所謂稽以古訓參以己見。揆以義理之實。裁以利害之端者。深加意焉。以定大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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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當因衆論之不同。究兩端之極致。裁度消詳。務得其當。慮事得中。然後擧而頒行。則擧措得宜。號令無差。上下信服。嚴威自彰矣。所謂斷事者。亦不出此。夫慮事旣得其中。則是非亦已曉然矣。旣得是非斷而亟行。雖浮言盈庭。無所撓惑。固執堅守。無所移易。則優游之風。可以漸革。而美法良政。亦可漸擧矣。此固目前之所當務。而於所謂明其本者。益加勉力焉。七曰任庶官。盖威斷旣立。然後可以任官治事。以煕庶績。當今朝綱大頹。百工怠弛。營私趨利之門日開。守職奉上之義日微。卿士百僚之中。豈無一人公忠憂國者乎。顧爲習俗所驅。不能自奮耳。今若欲選賢宅官。以起頹廢。則賢才未必多得。而後來者未必愈於前人也。若欲一任前習。置而不問。則功隳弊積。無以爲國。故曰莫若使朝廷百官。洗濯其心。一革前習。而人材自不可勝用耳。洗心革習之道。亦非有他。不過曰先立䂓模。以示 聖意之所向。 聖意旣有所向。則擧國之人。莫不趨上之旨。畏上之威。默移潛奪於冥冥之中。振奮踴躍於風采變動之際。而人心赫然有變矣。人心旣變。士知自礪。然後又就其中愼選才能。以奠庶職。請先委任大臣。責以大事。使知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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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又與大臣宰執博議詳擇。或揆量簡拔於 聖鑑權衡之中。就當今六卿三司之官。任重務緊者。先加揀別。其中有能堪職任者。仍其舊而責礪之。其中有素無才行而或以門地形勢。積累陞薦。忝居苟充者。悉從罷遆。擇其彼善於此者。隨闕塡差。其餘百司庶僚。亦必視此爲例。務得其人。則庶乎倖門漸杜而仕路漸淸矣。當今人才眇然。地醜德齊。固無優劣之可紀。且大臣宰執未必皆有知人之明。而 殿下深居九重。罕接臣隣。朝臣之賢否。固不可瞭然矣。但 殿下誠能立大䂓模。以做實事。而又以誠心博謀大臣。考閱人才。以爲進退陞黜之地。則較之當今之混淆。豈無小益乎。量材授職。旣已有緖。然後又必數接諸臣。以審其人之賢否。至於百司庶官踈遠微品。亦必定爲輪對之法。更日入侍。扣其所治之職務。以知志業之所安。且訪以古今治忽之機。朝廷得失之由。以知才識之高下。問學之淺深。或委諸銓官。使之隨才甄叙。或簡自 宸衷。超例升擢。且以其涇渭於引接之時者。揆驗於銓官之所注擬。若有虛實僞舛者。必嚴加飭礪。大則隨以譴罰。其所以觀人者。不徒觀其言。又攷其所以行。如虞書之敷奏以言而必明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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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如此則卞別賢愚。庶乎其有據。而任官之道。可以不迷矣。古者三載攷績。降至中古。亦必以久爲功。倉庫爲姓。漢法之稱良者也。逮至於今上。無攷績之實。下懷苟且之念。遷易愈促。職業日廢。至於㙜臣之引嫌圖避。紛紜遷遆。乃其痼弊之尤甚者也。如此而欲望安分定志慮遠圖功砥節礪行糾過正俗。不亦難乎。請自今以後更下成法。凡任在京庶官。必以六考爲期。或過此以上。量宜酌定。限式之內。若無大端罪過。則斷不遆易。以盡其才。以期成績。至於㙜官。若非疲軟庸懦重戾難貰及疾病沉劇滿月不差者。其餘薄過細故及微細之疾。並不許引避。雖有引避之章。切勿捧入。無如近日之有令而不施。如同僚之間。異同之論。雖不可不引避。若其事係微細。無甚緊關者。亦許兩存。不必遆一。其主意必以遆易爲至重。以久任爲令式。以必責遠功爲期限。則上意一定。舊習漸變。人皆久居其職。必思所以圖塞其責。而奮庸煕載。亦可馴致矣。至於中外遺逸之士。亦使朝中宰臣及外方守宰。隨聞薦揚。雖貴廣搜。必精其選。勿如近日別薦太有冗雜之弊。不問遠近。悉致京中。委之宰臣。拔其尤者。亦許輪番入對。審其賢否。短長隨才。奬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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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舊例若有殊才異能超越輩流者。擢置顯班。以示格外非常之法。則四方之人。莫不聳動競慕。洪通儒雅之士。彈冠企竦。而委靡衰薾之俗。可以漸振矣。此亦爲官擇賢。作興人才之一要務也。至於人之有才行者。雖一長寸能。亦必愛惜保護。崇奬誘掖。以成其材。則士各自奮。蔚爲世用矣。豈但足了一世之事而已。抑亦爲官育才垂休錫羡之本也。八曰責實功。盖旣奠庶官。然後可以責實功。盖實功者。眞正合做之事。着實做成之謂。非所謂粉餙外面。以應文具而已。盖天下之事。有名有實。如刑曹之治刑獄。度支之掌財賦。乃其名也。審其刑獄。詳其聽斷。使天下無寃民。而姦究革其心者。乃治刑之實功也。均節財用。愛養民生。使農桑不廢。國富民給者。乃度支之實功也。推之百職。無不皆然。若其拘囚執捉。訊問䟽决者。乃治刑日用之事。而非以此謂之實功也。徵斂施舍出入計會者。乃治財日用之事。而亦非以此謂之實功也。當今任庶官者。循其名而治其外。畧其實而忽其本。其所謂盡心國事者。不過治其簿書。修其文具。以應日用微細之務而已。所謂本根實功者。盖邈然無所事焉。如刑獄之官。只能區區於訊問䟽决之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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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目前之責而已。不知進求於審其訊問。愼其䟽决。使罪必得情。刑必當罪。以爲申寃枉革姦宄之地者。治財之官則又只留心於計會斂散之間而已。不知盡力乎贍財阜物利國裕民之本者。其中又有偸懶疲軟不肯盡心者。則於所謂訊問䟽决計會斂散之政者。亦未免舛漏弛廢。當今之爲功爲罪者。只得畧就此中。以施陞黜。而於所謂向上一節。盖邈然不知留意。如此而欲望事得其實。澤被於民。不亦難乎。請自今以後。 殿下先以實功自責。刊削浮華。脫畧枝葉。以盡修德行仁勵精出治之實。又以此責之於宰相。以爲董正百官。彌綸庶務。安邦國恤民生之實。又以此推之庶官。若治一職則必知一職之所務。如治刑則必以天下無寃。姦宄革心爲實功。治財則必以裕財阜物。上下俱足爲實功。使百司庶官。皆知浮華文具之外。別有實功之可勉。日夜孜孜。專心一力。必以實心做事。實效爲期。而又必專其任久其官。使之竭才盡蘊。以觀始終。不以一言一行之得。一事一擧之失。有所進退。然後人知所勉。得以盡力乎職分之內。而事務皆得其實。浮僞自無所容矣。九曰明黜陟。盖責以實功。使知所當務。然後可以核功罪校勤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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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明黜陟之政。而其所謂核功罪校勤慢之道。又必有綱有倫。盖宰相之職。佐一人而揔百官。其位至高。其任至重。不可委以細務課其細功而已。必當敦勉責成。以盡經邦贊化之功。若其各典一司。統卛官屬。以擧邦治者。則皆係於六官諸司之長。人君誠能審察其人之善惡。黜幽陟明。皆得其實。則官無廢事。國無疵政。而庶功無不成矣。盖六卿諸司之長。非踈遠賤品之比。旣已躋宰輔之列。而被親信之寄矣。若於引對賜問之時。言語應對之間及簿書論啓之際。詳審諦看。則可以知其意趣之所在。處事之勤慢。知識之昏明。若猶有不盡察者。則又令宰相詳聽博訪而公進退之。則六官諸司之長。可以無不得人矣。六官諸司之長。旣得其人。然後又令各考其郞僚之課績。以爲陞黜之本。則朝廷百官無不各得其職矣。其所謂考其課績者。亦必有可據之目。如淸以律己。能以辦事。循公忘私。勤儉無怠者。乃所謂善也。若其蹇鈍迂踈。循私不廉。嬉怠不恪者。乃所謂惡也。以此校察庶官。善者褒而陞之。惡者斥而退之。而長官必公心細察。著爲最目。關聞於 天聽。 殿下以其所得於輪對引接之時者。比較參量。循跡究狀。若有循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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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低昂不倫者。或所見不逮。虛實相乖者。則明施典刑以懲勵之。風憲耳目之官。亦可以公行彈劾。隨失糾正。如此則人皆畏法。不敢容私。而覈功之方。庶得其實矣。若其一意徇國異績表表者。不待攷課。隨聞寵擢。或有貪肆庸妄僨事害政者。亟加屛斥。以一警百。其抑揚進退。必使一合衆心。則朝綱自振。百度惟貞矣。然推原其歸則惟在於 殿下一察字而已。察之審然後羣心有所敬服。有所戒畏。善惡無所逃。欺瞞不敢萌矣。察之之道。又豈可以他求哉。不過曰窮理明善而已。十曰擇守令。盖擇守令者。乃任官之一事。而必特擧爲言者。盖親民之官。莫切於守令。守令得人。盡心撫摩。則雖國有疵政。而一境之民。無不獲安。守令失人。誅求肆虐。則雖國有惠典。而一境之民。無不被毒。故斯民之若樂休戚。繫於守令者。至切且殷。非如閑散之官。治一事任一職者之比也。是以古昔致治之主。莫不三致意焉。必以擇良吏爲養民之要。當今重內輕外。習以成風。牧民之官。多不得人。類皆貪饕卑汚之輩。豈知分憂委寄之重。唯思剝割。不顧名義。國稅常賦之外。官自作撓。煩暴之取。苛細之政。非止一端。或矇未曉事。重貽弊瘠。奸吏因緣。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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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漁。齊民之困苦。閭里之愁歎。莫不由斯。請令銓曹悉心推訪。其有吏職之有能聲者。置籍懸名。務得其實。不必濫載。亦令在朝諸臣。各薦平恕有幹局可合長民之任者。不論資格高下。文武蔭仕及未甞筮仕者。同載簿籍。州縣有闕則量其才局之大小。分授列郡之劇易。而其所以取人之目。則慈惠溫良。曉達吏事者其上也。雖有慈良之政。而短於剸劇者其次也。雖無慈惠之澤。而幹局可仗者其下也。若其專倚刑杖。以立威聲。迫促催科。以爲能事者。此實吏職之賊。而 聖朝之所當擯斥者也。當今銓曹之所取。爲吏之自任。莫不以此相尙。若不痛矯此弊。則守令何由得人哉。古語云有治人無治法。若慮銓曹所擇及諸臣所薦。循私背公。不得其實。則此在於朝廷之綱紀大行。而 殿下立誠意以奪其心而已。此外更無他法也。銓曹雖擇於除授。而至於拜辭之日。 殿下亦必親召見問。諮以理人之術。以審其賢否。亦必慰諭敦勉。敎以宣布惠化。蠲除民瘼。若其孱劣之甚。似不克勝任者。直行罷斥。銓曹亦被誤用之責。其餘守令因公幹上京者。亦使召對。問以居官狀蹟。本縣弊瘼及風土所宜。人才有無。委曲奬勉。必敎以愛民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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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踈遠之吏。得接 天顔亦幸矣。况人君一言之誠。亦足以格其心而動其慮乎。至於居官恪勤。克體上心。狀績有著者。亦必下詔奬勵。如漢宣之璽書褒美增秩賜金。使之久居其任。以究其功。若其聲譽彰聞表表異等者。不次陞擢。以示聳動之機。其所除授之初。亦不必盡拘於薦目之人。凡由科第而進者。稍以才聲顯者。亦必一除以試其能。至於出入經幄者。亦不敢䂓避。以爲定式。考其治民之實跡。以爲陞用之途。如漢法之由太守而入拜九卿之列。使知由此而可致顯班。則人不以外爲苦。皆思竭其材力。以圖奬用。而九重仁愛之澤。可以遍究於幽遠遐僻之鄕矣。十一曰破朋黨。任官治事之方。雖已略陳。而當今朝著不靖。論議日激。若不保合消融。無以爲國。臣請先陳其弊。後陳捄之之術。我國朋黨之禍。始於乙亥。從微成大。擧國靡然從之。至今已近百年。士大夫世傳而謹守之。以爲不易之定名。上自公卿。下至韋布。無不皆入於色目之中。夫色目有別則不能無愛憎之異。愛憎有異則不能無用舍之別。用舍有別則不能無猜懟之嫌。猜懟旣深則其勢將至於一胡一越。操戈相擊而後已。嗚呼。此豈治世之氣像。而可聞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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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後世哉。夫愛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古人之所難非所望於今世之臣。而其用人取捨之間。抑揚太甚。以言其人則才學無所短長也。行誼無所差別也。以言其官則一敭華顯之列。一在推擠之中。一升一降。榮辱顯殊。而操利權者持心益堅。被排擯者啣怨愈甚。夫私其公器。取捨任情者。固甚無謂。痼心名宦。深懷忿憾者。亦豈非賤鄙之甚哉。人之慮此弊者曰當薦用一邊之人。以恢公平之軆。庶無偏重之患。此所謂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循其末而不探其本者也。若薦用一邊之人。以至於氣燄稍張。形勢相敵。則其傾軋之患。少無異於今日操利權者。而代翕代張。黨論之消弭。終無其期矣。故欲治朋黨之患。當置朋黨於不問之中。而別有道以治之。然後庶乎其可也。昔牛李之黨濁亂唐朝。文宗歎其難去。有甚於河北賊。司馬光譏其不知本。而其所以爲言者。不過曰進賢退不肖。賞功罰罪。而朋黨之患自去耳。此誠至論。雖聖賢無以易也。臣以此數說者。畧已陳於前矣。願 殿下先明諸心。使鑑照之內。物無遁情。而至於用人之際。不問彼此。不問貴賤。不問門地權勢。其賢而有才者則褒而陞之。雖羣譏衆咻。不之措也。其愚而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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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則斥而退之。雖交譽互薦不之擧也。必使朝廷之上。賢才充滿。公道大行。則彼黨論之盛。自無所虞矣。盖無所拘於彼此色目之分。而門地形勢。在所不論。則用舍不偏而羣彦畢集矣。無所眩於毁譽。而所擧唯在於賢才。則私門杜塞而實材登庸矣。行之必以大中至正之道。而無較量強弱。苟爲操縱之術。則意無固必而權衡不差矣。苟如是則上之所以進退陞黜之者。已超然於彼此色目之外。而一由其人賢不肖之間矣。彼爲彼此色目之論者。亦將何從而售其私乎。然而就彼此色目之中。其賢且才者固已在褒陞之列而無不進矣。其愚不肖者固已在斥退之中而無不去矣。但不敢自售其私。而待上之黜陟耳。故所謂一邊之強且盛者。固將無所專恣。而自趍於公平矣。其孤且弱者。亦皆一例收用。而無憾於遺棄矣。是一正用人之本而國有收賢之利。下絶黨比之患。銓衡一出於公。取捨無與於私。破百年之痼弊於一朝之內矣。回視今日之欲救一二人之通塞。欲正一二事之相軋。不能動其勢之毫髮。而徒費力於末流者。其效豈不相遠哉。此所謂循其本則萬事理。所操者約而成功多。擧措得宜而人心服者矣。且此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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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起。非特用人之失而已。盖出於國政中衰。朝廷不尊。綱紀解弛。諸臣各自以其心爲心。而不以君上之心爲心。各自以身計爲念。而不以國家之事爲念。黨與一分。彼此角立。黨同伐異。入主出奴。然而譴責不加。氣燄日張。一盛一衰。互爲循環。展轉沈痼。遂至今日。而眞若不可救矣。若 聖上曉然於人才賢不肖之分。以爲用捨。而又能審察於公私是非之跡。明示賞罰。彼前日黨論之輩。若恢心公平。革其前非者。則褒而賞之。以勸其爲善。若踵其前習。循私妄作者。則斥而罰之。以懲其怙終。則彼諸臣之食 殿下之祿。任 殿下之官者。孰不洗心易慮。同寅協恭。以受 殿下之褒賞。而尙敢循私護黨長惡遂非。以取 殿下之譴責也哉。且 殿下旣已憂勤國事。以身率先。而又飭臣任職。各治其事。責勵戒誨之誠導之於前。而黜陟賞罰之權威之於後。則諸臣將畏威感化。夙夜盡瘁。自治其職之不贍。奚暇爲朋黨哉。十二曰崇節儉。盖任庶官淸朝廷。所以爲惠民敷化之本。而當今水旱饑饉之餘。物力凋微之際。怙侈成習。竭耗遺財。若非敦尙節儉。以身率下。則頹風何以救。惠化何以究乎。夫奢侈之弊。甚於天灾。利害曉然。不待遠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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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請以一事喩之。夫一人一歲之食。不過曰十石之穀耳。若豊而侈之則雖更兼十人之食可也。一人而兼十人之食。則十人之食。不得不竭也。一人一日之用。不過曰百錢而足耳。若逞其所欲則雖更加十日之用可也。一日而費十日之用。則十日之用。不得不竭也。約而存之則所儲者充於實。侈而費之則所耗者歸於虛。一侈一約之間。財力之盈縮懸殊。上之人豈可任其下之侈而費之。以耗其實而循其虛哉。當今一國之財力。不足以供一國之用。雖損富裕貧。破實歸虛。猶不足以資濟。况富者侈其用以耗之。則貧者何所取資乎。貧者效其富者。又耗其不足之用。則其日就窘涸。將至顚連。勢所必至也。夫侈靡之習。其所自來有本矣。宮闈之間。未聞有尙儉之風。公主諸宗之家。競以侈麗相尙。縉紳之間。唱而和之。市井豪富之家。又從而化之。施及四方。習以成風。富者恃其有。凌犯憲章。無所不至。貧者竭其財。競相企慕。恥其不及。弊痼至此。非一朝一夕之可革。而亦在夫 殿下之一身耳。無諸己而後可以非諸人。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願 殿下先行儉德。爲天下先。膳羞但取適口而已。不必豊其飣餖也。服御但取便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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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備其綺麗也。器用但取給用而已。不必擇其精嫭也。至於宮中用度。除其應用不可闕之外。雖一斗之粟一匹之布。不敢妄費。使宮中之人肅然奉令。一變前習。行之於 聖躬者旣如彼。齊之於宮中者又如此。然後以此施之於人。以示喜怒之權。則化之所在。足以感人。好惡所加。孰敢不從。公主諸宗之家。若有恃其恩眷。不改舊染者。 殿下微露嚴威。以示無私。則彼將惴惧自戢。靡然從化矣。公主諸宗之家。旣知革習。則縉紳閭里之間。亦當隨風聳變矣。然後申明憲章。以治其不率敎者。則化行法立。人知勸畏。侈靡之俗自正。尙儉之風漸成矣。且 殿下誠能折節行儉。以約爲心。則不但革民侈習。以杜耗財而已。薄於己則必裕於人。損於上則必益於下。其利之及於人者。不啻大旱之霈澤耳。 殿下旣以飮食衣服器用等物。爲不足以屑意。則凡因此而有害於民貽慼於下者。可以悉皆停罷。而推之於官府朝廷之間。冗費濫用。亦當視上爲則。次第損减矣。如此然後尙儉之惠。可以遍洽於斯民矣。十三曰蠲賦稅。當今饑饉荐臻。政煩賦重。民窮財竭。無以聊生。若不亟布實惠。以解倒懸之急。則邦本旣傷。國隨以顚。豈不大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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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哉。 殿下若欲救此。則別無他道。但願蠲賦稅以裕其財。定徭役以佚其力而已。雖然財不在於官則在於民。財不在於民則在於官。上盈則下虛。上虛則下盈。此必然之勢也。孔子曰節用而愛人。先儒曰上不節用則雖有愛人之心。澤不下被。故臣旣以崇節儉陳之於上。以爲愛民之本。盖上用不節則必有廣費。費旣廣則不得不厚取於民。若又厚取以竭民財。則豈所謂愛人者哉。我國貢賦之取於民者。八道不齊。而臣且就畿甸及兩南大同法而言之。民之正賦。有田稅有貢物。田稅只給百官頒祿軍兵稍食。其餘饗祀供御諸官府所用之物及本州留置之用。皆入於貢物之中。其數有倍於田稅。一結所納之米。出於十斗之外。一何繁重之甚歟。今欲減定其數。則懼闕經用之常數。若不通計經用。量宜損節。則貢賦何以减。惠澤何以究乎。請委宰臣與度支參量。取一年所支用。如 宗廟園陵饗祀之費。三殿膳服之需。諸司雜色之用。其餘國家凡百支給。雖至微至細之費。莫不一一搜剔。類會攷究。其中有無益者不急者罷廢之。有過制者廣費者减節之。而其主意必以减省爲本。其可以有亦可以無者。一切刊削。或以無益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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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補要切之用。刪冗就約。處之有道。則回視舊日之費。什减三四矣。至於內司私儲之財。亦皆赫然停罷。悉移於版曹。以助經費。永爲恒式。則國用不患不給。而取於民者可以益减矣。於是取一年所納貢物之數。例以一結六七斗爲定。通行八道。以垂大霈。則生津於朽木。附肉於枯骨。四方元元。無不皷舞懽謠於雨露之天。而綿綿之國脉。可以復續。雖所謂祈天永命之本。亦不外是也。若其山郡作木之法。則又頒下格式。優定其價。申命守宰。其捧納之際。無得精其升數。有違者論以重罰。則事簡軆弘。民被百千之利矣。第念常人之情。罕究事情。好立己見。以行沮抑。臣請有以詰之。議者若曰諸邑貢獻。乃是惟正之供。奉上之物。豈可减省。又何可一切自京貿用乎。經費之用。乃是日用之不可已者。今若裁减諸事。必至有闕。至於停罷內司。則羣臣累以爲請。 殿下終不兪允。 殿下之意。豈不以爲此是 祖宗朝舊䂓。非自我始。况身爲一國之君。豈可無些少私用之財。爲臣者不能敬奉君上之所欲。而乃欲盡割人君之用。以自利於下。此輩所言。何足介意。則於此三端。臣請有以明其不然也。當今貢獻色目。多是燕山之所加定。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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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朝舊典。夫暴君之亂政失德。固後王之所鑑戒。而獨於貢案加定之數。係是上用之所需。踵訛襲謬。尙未釐革。其何以昭示令德。振起大猷乎。且貢獻之物。極擇其軆品美好者。故列邑所供。多未求得於本土。或遠貿於他邑。或轉買於京中。艱難貿辦。已耗倍簁之費。至於監營封受。京司捧納之際。防抑太甚。軆品差劣。輒行點退。一禽以毛羽少凋而見却。一魚以鱗甲微剗而不納。縣官例徵於民間。預齎贈賂之資。定爲恒式。莫敢少忽。民間之費。有倍於上供之數。剝割過取之目。旣非 祖宗之舊。而姦吏刁蹬之求。其弊若此。此而不革。何以紓民。至於經費之用。雖是日用之不可闕。而民存而後可以爲國。况其色目太濫。冗費太繁。存之無利於事。减之足以爲國。則量宜損節。云何不可。人君之德。貴於無私。府庫皆 殿下之財。億兆皆 殿下之民。何必別蓄私財。以供私用乎。殿下若有恩幸之當賜。燕私之當用。合於理而當於義。則版曹所儲。足以仰給。但敕有司。固當將順。若其悖理而害義者。則 殿下固當割制而防窒之。又豈可蓄私財以崇長之于。 殿下若能改定貢案。自京貿用。破除無益。以歸實用。則刁蹬之弊。不禁自革。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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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之取。自不加民。而民得安其田里。務其稼穡。人和年豊。百物自裕矣。供御寧有不充。國用寧有不足。紅腐貫朽之富。可以復見於今日。又何必蓄私財以累聖德乎。嗚呼。民安則財贍。本固則邦寧。昔魯哀公問於孔子曰何以則民富。孔子曰薄賦斂則民富。哀公曰然則寡人貧矣。孔子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未聞子富而父貧也。有若言於哀公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盖上下相須之理。民生富給則國雖暫虗。而其終無不富。陸贄所謂小損者所以招大益。暫薄者所以成永厚者也。若使生民貧乏則國雖厚積。而其終無不瘠。傳所謂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皮盡而毛無所附。此又事勢之必至。利害之曉然。不待智者而後知也。且令 殿下捐府庫數百萬無益之財。以收已失之人心。以扶已傾之國勢。君無憂於上。臣安樂於下。弭禍消灾。吉祥自至。則所失者固微且細。而所獲者亦已豊矣。 殿下何惡焉。京秭之蓄。百千之利。行將必獲。而所捐之財。亦無異藏於府庫矣。貢物旣已刪除。而軍布亦宜量减。 祖宗朝五衛設立之時。軍人有番上之役。故無納布之科。逮至於後。番上已罷。而納布乃興。一丁之軍。納布二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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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升數太精。尺數太濫。蹙人艱窘。惟玆莫甚。至於內奴公賤及諸色保人所納之布。厥數有至於三疋者。一家之內。有丁三四者。滿十之細布。將何以措辦乎。於是有賣鬻牛馬。破壞資裝。流移散出。多由於此。靜念厥故。寧不哀悶。若以五升三十五尺二疋。定爲準式。或只納細布一疋。而在上苟務節用。則亦豈有失財之憂哉。至於捧納之際。每慮低昂升數。請令申飭守令。無踵前失。寧錯於麁。無過於精。以此推之於內奴各司公賤諸色軍兵保人及兵營監營鎭浦邊將軍兵所納之布。皆令視此爲準。有違者論以贓律。無所饒恕。則實惠重被。民皆知上之欲生我。而蠧民之蟊賊。漸以消除矣。古之簿軍者。必取十六以上。或以二十爲丁者。以其精力強壯。足任軍役也。逮至於今事皆背實。朝廷務充軍籍。惟思督促郡縣。郡縣承望上旨。率皆搜括幼弱。至於未滿十歲而悉簿軍籍。計口納布。無少借貸。毒痡窮黎。怨歸朝廷。此弊非細。寧可少忽。請自今申命郡縣。凡充軍額。必取平民十六以上形軆壯大。可堪軍役者。若其十六以下則勿許充定。已簿者悉令罷免。無憚於闕額。若有死亡之額。只許得丁塡補。俾得無減於舊額。而緩其歲抄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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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法。若至於人心向上。事皆得實。則軍額之數。亦當次第增補矣。豈有國治民安而有憂於無軍哉。至於死亡之額。亦必詳細査攷。勿俟代丁。速給物故之帖。俾免其徵布。逃亡之戶則只令隨闕充定。而免其一族切隣之侵督。則軍兵寃若之弊。庶幾盡祛矣。十四曰定徭役。盖古者公旬只用三日。後代立法。或倍其數。至於我國。初無定制。烟戶軍兵之雜役徵調甚繁。齊民仡仡不遑耕稼。若不及時䂓慮。以定恒制。則民力將盡。永無蘇宥之時。可不痛哉。請令任事之臣。宣問於諸道守宰。槩知當役之數。然後更與諸臣詳行計議。一年一戶之役。定以四五日。或以六七日爲斷。計其事役。量宜酌定。除軍兵練閱之外。其餘一應烟戶雜役。皆入於此日之中。其軍兵之役則州縣私習。營將巡歷之試。皆於農隙不過數三次。兵使之合操。必於諸州道里遠近最均處。明立期限。及時調集。勿使有曠日稽滯之弊。束伍之役。或慮偏重。則烟役之日。量宜蠲减。至於諸色軍兵之役。若有偏若。則亦許减其烟役。議法已定。頒行縣邑守令。按據版籍。計其烟戶。均其配役。若其孤寡下戶貧窮無成丁者。守令詳細搜問。別置案籍。以蠲其役。若其餘諸色應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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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或有偏重者。許其自訴。守令更行諦審。問於本土鄕人。得其事實。然後减其役日。法行之後。守令或有一毫科外之徭及巧爲名色。勒赴闕軍之役。論以違制之律。如此則民得安其居奠其業。得以盡力乎田疇。而事力無煩重之患矣。十五曰除逋欠。盖賦役雖已粗均。逋欠亦一巨弊。臣甞往來兩南。記其一戶受官糶負逋欠。多至百餘石者。或元戶流亡。無處致問。或貧殘太甚。無以措辦。其餘負數十石者。往往皆然。而守令承襲謬誤。罕盡申聞。朝廷亦靳失穀。不思變通。虗掛簿書。只憑按閱。執此不蠲。終何所獲。請施快典。凡各縣還上除往年未捧之外。雖多至數百石者。悉皆蕩滌。以終愛人之惠。其中雖有姦民之竊幸者。而建大事者。豈慮細失。若不務此。而欲因舊存簿。以待後日。則弊狃而未滌。事壅而無决。徒欝人心。而逋穀終無可捧之期矣。若欲及時催督。則亟繚棼絲。民力不支。竭澤求魚。終亦無獲。以此數說。較之於前。其利害輕重。果如何哉。若慮守令繼此後者。視此爲式。不肯盡心於徵捧。而姦民之豪富者。累覬僥倖。慢不省納。有限之國穀。難於累蠲。則此在申明法條。守令務卽催納。今年未捧。明年期於盡捧。勿使累年掛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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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事或京官有廵歷閱庫之擧。其本則又在綱紀振擧。守令有擇。不待上令。各盡其職。則不患有此弊也。其餘內奴各司公賤諸色軍兵價布。流來逋欠。無問遠近多寡。其窮餓特甚及流亡絶戶。有難催捧者。一切蕩滌。此皆目前切急之弊。不可以少忽也。右此十五條。固皆當今之急務。而擧其大要而言之。修身出治之源。乃在於存心窮理。而任官治職。實爲經緯庶務之要。省賦定役。又爲憂恤民生之本。顧此三端。乃其本末相該。有不可闕一者也。至於新國學鄕庠之制。以育人才。斥科程浮華之文。以敦實用。罷二營之兵。以復五衛之䂓。選募驍健。以充禁衛之數。倂省郡縣。委任守宰。以壯國勢。以強兵力。廣置畿輔之兵。以爲居重馭輕之勢。行保伍之法。以定民數。以起征役。斟酌時宜。限民名田。以均生民之業。此待綱紀稍張。人心信上。徐而行之。在所不可已也。臣之所欲言者。略盡於此。而於斯民困瘁之狀。猶有未究論者。臣請畢陳而無隱也。臣聞民無食則無以爲生。國無民則無以爲國。近者比歲凶荒。物力日微。上下俱困窘如涸流。古人以三年無蓄。爲國非其國。况無一年之蓄。非徒無一年之蓄。一年之出。又不足以供一年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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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國遑遑。無以周濟。至於南畒之民。盡力田疇。艱難收穫。以充徵斂之科。而所餘纖微。不足以支卒歲之用。自春以後。則東西借貸。艱難拮据。採實拾草。以度朝夕。而或未免流移四出。展轉就食。老幼携持。僵仆道路。寃苦號嘷。殆不忍聞。加之以癘疾鍾害。夭扎相踵。此豈天故降威。以虐斯民哉。今春設賑。朝家之恤典。而輦轂之下。尤所盡心。庶幾窮民得所仰哺。而尫羸疲病者。自遠就食。一日之內。死者數三。都門之外。積尸盈壑。掩骴未深。骨肉暴露。臭惡滿路。行者掩鼻。嗚呼。此豈爲民父母之所可忍。而亦豈仁人君子之所晏然乎。天以一國之人。付之於 殿下。 殿下不能敷德行仁。懷綏保育。使斯民失所。顚連溝壑。父不保子。夫不保妻。推原其本。 殿下亦無以辭其責矣。古昔帝王視民如傷。疾痛痒痾。擧切吾身。故書曰不敢侮鱞寡。又曰不虐無告。不廢困窮。又曰子惠困窮。惠鮮鱞寡。言聖人之於困窮無告之民。必憂之恤之。撫摩喣濡。必使天下無一物不得其所而後已。今也環一國之中。餓莩載路。則不獨鱞寡而已。民窮且極。死者相枕。則不特困窮而已。 殿下猶欲袖手旁觀。不能深探其本。以施若保之政。其亦有愧于聖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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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大德也。且天命之去就。必繫於民心之離合。故書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詩曰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鑑于殷。峻命不易。言天之視聽。必在於民。而命之不易保。民之不可失也。今上下離心。億兆怨怒。則天心未豫。灾沴荐降。其勢固然。如此而猶欲緩視徐趨。遷延時月。一朝不幸。將至於民怨旣極。天命隨去。則雖有智者。無以善其後矣。言念及此。豈不心寒而骨驚哉。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殿下胡不深思反觀。長憂遠慮。日夜經營。惟以寬民力育民生爲心。苟利於民。如古人所謂雖肢體無所惜者。不以爲過而行之必力。苟害於民。雖大咈心志之所欲。無所遅難而去之必亟。至如傳所謂生財大道。散財聚民。思其艱圖其易。所欲聚之。所惡勿施等語。深留意焉。而如臣所論蠲賦稅定徭役者。亦勿以陳談陋說而忽棄之。則可以保民生。可以格天心。夫豈有今日之憂哉。嗚呼。踈遠賤臣。目見朝野憂危之狀。罄竭忠精。妄論至此。其言雖似僭瀆。而其誠猶有可察。第念 殿下雖有容言之量。而未聞有聽施之實。從前應旨陳䟽者。不啻十數。而終未有一施行者。亦安知臣言之不與彼同。而終作中書之一古紙哉。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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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德。不以聽言爲難。而必以用言爲貴。故凡於羣下之進言。必平心細察。以定其可用與不可用之大槩。然後擧而詢之於朝臣。朝臣有言其不可用者。必問其不可用之由。探其意之所在。極其言之歸趣。若其言出於沮防。無明白可據之理。而視前所論之事。有利於國。無背於義。則斷而亟行。雖宰臣言之不聽也。近臣論之不從也。一槩以理取正。無所撓惑。而忠言嘉謨。可以無不用耳。今若有人論事。略綽一看。不察其是非得失之大軆。只得委之於宰臣。彼宰臣之厭事自便者。見其所言。與自己所見。大相不同。不能公心軆量。一槩揮斥。隨例防啓。 殿下亦以大臣之言爲必可信。遂行寢罷。略無施用。若然則雖使伊呂陳計。管晏獻策。亦豈能有用於世哉。 殿下其亦斥天下之人。勿使進言。亦一省事也。雖然人臣之誼。有懷必達而已。其言之用與不用。非所預知。且臣旣以𥌒說。仰陳於榻前。退出之後。卽當具䟽以聞。而第臣宿疾沈痼。已閱年歲。胷痞氣上。不能刻意搆辭。遷延踰月。今始投進。逋慢之罪。實所難逭。且緣病裏神思昏昧。艱難綴緝。言俚辭複。殆不成文。伏願 殿下勿以言廢意。憐其愚而察其忠。豈獨微臣之至願。抑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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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社生靈之福也。臣無任激切屛營瞻望祈懇之至。

答曰省爾䟽辭。縷縷數千言。懃懇無隱。實出於憂愛之誠。再三觀覽。深嘉爾至誠也。可不留心而省察焉。

 下批後 傳曰今下阿多介。前監察趙昌期處賜給。以示予嘉尙之意。(䟽上於戊申七月。而 批下於十二月三十日。元䟽仍留中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