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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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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傳箚疑

吾嘗觀中國人好事者著書。往往託於名人以欺人。如梅聖兪之碧雲騢。甚多大航頭古文尙書之說。雖以程朱大賢。亦信之不疑。從而註解之。而後生淺見。猶或有疑於其間。恨不生並一世。得質於函丈也。嘗試言之。伏生今文。則以堯舜典合爲一典。而以愼徽五典。接於堯典帝曰欽哉之下。而無乃命以位以上二十八字。則是堯之於舜也。旣以二女試之。猶以爲未也。又以五典試之。又以百揆四門大麓試之然後授政。其意義脈絡。貫徹無碍。而若以古文所編觀之。則乃命以位之下。直曰愼徽五典云云。所謂愼徽五典者。非舜愼徽之也。乃堯使舜愼徽之也。而文勢直硬。全無曲折。此則似是蹈襲堯典首章之下克明峻德。以親九族。九族旣睦等語。而堯典首章之意。則以放勳爲頭辭。而以光被四表格于上下總論之。其下乃曰克明峻德。所謂克明峻德者。堯克明之也。其文勢自然承上接下。豈若古文舜典愼徽五典之文義相戾也哉。此其可疑者也。又孟子之時。秦火不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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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尙存。其所引二十有八載。放勳乃殂落。百姓如喪考妣三年。四海遏密八音者。古文則乃舜典語。而孟子不曰舜典。而曰堯典。然則二典合爲一典。而初無舜典者。於此豈不益驗耶。此又可疑也。伏生今文。則皋陶謨,益稷合爲一篇。康王之誥,顧命亦合爲一篇。而古文皆分而二之。詳其文意。則其分而二之者。又不如合爲一篇者之接續而貫通。此又可疑也。至於泰誓。古人亦疑其或非盡當時之本文。而其辭氣之際。瑣而不簡。迫而不寬。比之牧誓。不啻天壤。豈以一武王之言。而一則如是嚴重。一則如是迫隘也哉。以泰誓,牧誓參互見之。則不待宿儒而能辨。此其可疑之甚也。况伏生今文。篇篇辭嚴而意簡。條達而綱擧。而今文無古文有之篇。則大禹謨一篇。最爲近古。其餘似無統領。此固可疑。而今文則皆奇而古。所謂古文則皆順而易。如出二人之手。何今文二十八篇之外。獨古文專無奇古者。間於其間也耶。此又可疑之至也。余於是書。偶因見得如此。沈潛反覆。愈久而愈未釋然。非以自多其見也。非欲其求異於衆也。又非敢以古賢訓解。謂不足信也。亦嘗懼吾見之或謬而拘於先入。雖克祛私意。一以至公考之。而所疑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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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終如此。故敢忘其僭猥之罪。而姑識于此。以俟夫先覺者而卞之。

譯學諺解序(丁巳)

上而事大。旁而交鄰。有國之所不免。而達其志通其好。非辭令莫可。則譯之爲用。曷可少之哉。海東禮俗。肇自太師。文物之盛。一變爲夏。而猶病乎言語之不通也。於是乎置譯設官。敎誨而勸課之。在 世宗朝。有崔世珍者。取朴通事一書。諺以譯之。俾象鞮肄業者。皆得以易知而易學。其於譯學。實有指南之功。龍蛇之變。書籍盡灰。而崔氏之釋。從而失之。學譯者多病之。近有宣川譯學周仲者。於閭閻舊藏。偶得一卷書。曰老朴輯覽。其下又有單字解。亦世珍所撰也。蓋漢語之行於國中者。有老乞大。有朴通事。所謂輯覽。卽彙二書要語而註解者。自得是本。窒者通疑者解。不啻若醒之呼寐。燭之遇幽。時則左議政臣權大運實提調是院。以譯學之未明。華語之未熟爲慨然。使舌官邊暹,朴世華等十二人。就輯覽考校證訂。作朴通事諺解。辛勤致志。過一年始成。而以輯覽及單字解附其後。擬以鋟梓而廣其傳。乃入告于 上。出而又令暹,世華幹其事。暹,世華能捐其私財。以供剞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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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費。不月而功告訖。自此習華語者。不患無良師。而其爲 國家通梯杭馳玉帛之助。又豈薄乎云爾。臣不佞。適待罪兼任。謹略敍其槩而弁之。歲丁巳十月日。通訓大夫行吏曹正郞知製 敎,兼校書館校理,漢學敎授,東學敎授臣李聃命拜手稽首謹序。

書寒岡先生手記後

 先世奉祀

 外家奉祀

 項井奉祀(卽先生姑母。無后。於先生大人判書公爲末妹。)

 小宗奉祀

 

伯(無后。以西川之子爲后。)

 仲(西川)

 季(先生)

  都事(先生子)

  姜(先生婿)

  盧(先生婿)

  洪(先生婿)

   妾(先生妾)

  李長立(先生異姓七寸姪。先生外曾祖。以上奉祀人也。)

詳此則自先世條至小宗條。皆奉祀條也。自伯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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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立條。皆析產條也。先生祀位。更無記錄。卽所謂小宗奉祀者是已。非先生父母祀位也明矣。先生祖父母及父母奉祀。皆鄭顯主之。先生必不以先世及小宗二而別之。且奉祀四條。皆從次第列書矣。小宗云者。果是先生父母。則必不書於先生大人判書公末妹項井祀位之下矣。顯之言以爲先生必不自稱小宗。是則不然。先生雖手記之。乃先生子孫之所當傳守者在子孫。則非小宗乎。顯之言又以爲小宗條。在伯仲季條之上季卽先生也。所謂小宗若先生祀位。豈可書於伯仲之上。如是則次序倒。此小宗必非先生祀位。乃是先生父母祀位云。是則尤不然。小宗條以上。皆奉祀條也。伯仲季條以下。皆析產條也。條件自別。小宗奉祀條。在於伯,仲析產條之上。此豈倒次哉。四條奉祀。先世爲首。其次外家。其次先生姑母項井。又其次小宗。先生自謂也。次序井井。九條析產。伯爲首。其次仲季。先生兄弟行也。又其次低一行。都事,姜,盧,洪。先生子女行也。又其次低一行。先生妾也。又其次別一行。先生七寸姪李長立。先生外曾祖以上奉祀人也。次序又井井。非可紊也。而顯無狀。以小宗奉祀。謂先生父母奉祀也。先生歿後六十餘年。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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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而有之。與先生之孫訟于官。此不可使聞於佗人。余於先生家事。義不敢自外。而猶未詳曲折。求見先生手記。然後始知之。於是乎記。

安東三太師廟位次辨

安東有三太師祠。一權一張一金。而權居中。金在左張在右。自麗迄今。以權爲尊。祭時爵必先之。至康煕甲子間。金之子孫。上疏請改位次。以金爲尊。右權者或謂佛法以中爲尊。而麗朝崇佛。故權之中位爲尊云。其後余偶閱明史。世宗嘉靖十五年。有曰更定太廟祫祭神位。以德祖居中。東次懿祖。又次仁祖。西次煕祖。又次太祖。俱正南向之位。自太宗以下。左右序列云云。由是觀之。德,懿,仁,煕,太五祖俱南面。而以居中之德祖爲尊。當明時。博禮廷臣。必有所考據。而有此更定者。以中爲貴。非特佛法然也。當初三太師位次。亦與明朝更定之制同其揆。則輕改於八百年之後。恐有不可於義者。姑識之。

從叔家析產記

庚午年五月七日。卽堂叔進士公禫日也。堂叔公諱元祥。前娶有一子二女。後娶有一子翊全。前室子翊命早卒。其子世球冠。前室第一女李贄妻在。第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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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貞妻無後死。是日。季堂叔公於後叔母韓氏前。令從姊李贄妻,世球,翊全爲分財。且要余坐傍。進士公在世日。孫世球子翊全。令各治產。量其貧甚否。世球給十六斗水田。翊全給廿三斗水田。餘者僅十斗水田。卽從姊之衿與亡從妹之祭位。與進士公亡之生前所食。無以推移。而球與全所持者。乃進士公所區處者。特未成文而已。故闔門諸議。皆謂決不容移易。而全也以多於球七斗。固請出之以給其庶母。球與從姊。又請出前叔母邊奴婢所上水田。充從亡妹之祭位。以所餘之十斗水田。除出五分之四。以歸于從姊之衿。再從弟奎命。卽進士公姪子也。其養家之田。進士公嘗用之。以佗田代給。奎也以從姊分衿少故。又讓其田。載之於從姊之衿而添之。余於此竊自稱歎。從姊與世球與翊全與奎命之能讓也如此。故家遺範。可謂猶有存者。

景福宮遺址說(癸酉)

余於去年秋。待罪亞銓。適値 行幸松都。各司直於其司。卯仕酉罷。故余亦入于吏曹。兀然獨坐於廳上。意甚閒適。徘徊眺望。北瞻白岳。聳立雲霄。氣像尊重。而端嚴英發。南瞻冠岳。其山自五六百里奔走逶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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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豁呈身。拱揖來朝。一枝西麓。彎回眼前。若邱若陵。作襯身眠弓之案。中有景福宮遺址。而其外六曹百司。羅列左右。若北辰居所而衆星拱之。左畔諸麓。又重重包裹。眞帝王之居也。 太祖大王龍飛九五。定鼎漢都。而又築闕於此。貽燕翼子。繼繼承承。昇平二百年。時和歲豐。民安物阜。人才蔚興。其驗可知。而不幸龍蛇之變。蕩爲灰燼。光海無遠圖。但惑厭勝之術。起闕新門之內。而不知復 祖宗舊業。 仁廟改玉之後。連有 國難而未遑。 孝廟踐阼未永。 顯考慨然有志重恢。令有司逐年稟白。而 臨御十六載之間。水旱饑饉。無歲不有。竟以時屈擧贏未就焉。嗟乎。豈不惜哉。彼法宮舊基。 太祖之所胥宇也。萬年無疆之吉壤也。而荒而不治。舍而不復。乃於標枝末葉。粗立宮闕。苟且偸安。因仍遷就。已過百年。可勝歎哉。自壬辰以來。以言乎人才。則漸至衰乏。如理學文章。固不暇論。至於人之相貌及術數技藝。亦皆蔑如。以今視昔。不啻瞠若乎後。以言乎山川草木鳥獸魚族。則昔之蔚密者童。浚深者竭。揭揭發發者。貴若龜龍。飛而若雉。走而若鹿豕之類。雖深山竆谷。絶無而僅有。幾乎絶種矣。盛衰隆替。誠亦時運所繫。而適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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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宮之興廢相會。安可忽諸。今若復法宮而勞民傷財。招怨興咨。則決不可爲也。而實則不然。兵曹,戶曹,宣惠廳。俱充溢有羨。足可興作。猶或不贍。則自 上先出內帑以補之。仍令有物力衙門,諸道監,兵,統營助之。猶或未足。則兩都監足於侍衛。至於禁衛營。乃是賸司。罷之固可。設不得罷。一半停番。以其料布助之。凡材瓦石鐵。雖一寸之微。一銖之輕。皆用厚直。至於役軍。亦皆優其廩食。多其償債。一一雇之。使自競願。而一夫半日之力。未嘗下煩於民。斗粟尺布。未嘗加賦於國。如高殿棟樑。不得不取之於山郡而輸之者。則量其功勞。又令復其戶蠲其貢。則必將庶民子來。不日成之。然後 至尊處乎法宮之內。六職百隷奔走趨事。環而仰之。則豈不誠永壯宏規哉。不特此也。旣復 先王之宮。又復 先王之政。三公坐於政府議政如故事。體統尊而庶績凝。則庶幾中興盛烈。拭目可覩。而 祖宗朝人才蔚興之美。民安物阜之化。罔俾專美於古。豈不猗歟休哉。

先祖直提學公平昌郡客舍題詠後識

 且喜吾民奠厥居。暮朝煙火食贏餘。不堪奔走爲形役。又見光陰逼歲除。城裏笙歌循吏化。壁間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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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故人書。從今我欲投簪紱。閒向東溪趁漉魚。

  建文辛巳冬十一月 日。按廉副使廣陵後學李之直。

歲癸酉。善山人金重鼎持一紙來。爲余道之曰。今年有事于嶺東。途由平昌郡。偶入客館。見壁上有一懸板甚古。板傾而塵留。諦視之。其字畫可尋。而其名字乃是外家先諱。故一依板裏所題。謄諸是紙云。余奉而玩之。詳其紀年。參其姓貫。果吾十世祖直提學公所製也。公之文章。傳於後世者無幾。實子孫之恨也。今其咳唾餘珠。散落於僻邑之舊館。兵燹不到。鬼物呵禁。能巋然獨存於二百九十三年之後。及其未盡漫漶。偶爲雲仍外裔所閱而謄之。豈非幸也歟。竊觀是律也。詞源濃郁而有餘。意趣雍容而不迫。猶之乎國初渾厚氣象。反覆誦詠。益可貴重耳。十世後孫聃命識。

記丙子戰守失宜

淸國起於戎翟。奄有天下。必其智力有過人者。而就以丙丁事言之。知我國所恃。惟江都與南漢。而江都不但天險。兩西三南。皆可以水路通。非與南漢之一隅孤城形單勢寡比也。丙子之春。胡馬之出來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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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南漢之形勝。託以安州不善喂馬。仍自騎其馬而來。及至京。又託以馬料少。聲言出郊外喂草。而及出則馳上峨嵯山。縱觀盡日而歸。其冬之大擧而來也。先以一枝輕兵。自義州三日入京都。此令我不暇入江都而入南漢也。先鋒旣到。則又託以和事而緩我師。此待後軍也。其謀人之國。伐人之國。大力量已如此。况其兵精卒勇。人與馬不食而能馳突擊刺。聞鼔聲。則走死地如騖而不避者乎。宜其所向者靡。所觸者碎。而卒至據有九有之師也。噫噫。天也柰何。方其時也。我國諸大夫。無不陷於術中。爲其所牢籠。而曾不能出一奇制一勝。竟致束手無救。豈不哀也哉。事過之後。乃謂某也戰某地失策。某也守某城失御而咎之。此皆未達之言也。彼則已見大頭顱矣。金荷潭先祖癸酉年間。嘗建言於朝曰。觀虜用兵。可謂天下無敵。自強之策。無一擧行而輕絶之。必致大悔。此言雖不見用。眞炳幾明識也。

禿音山城重修梗槩

星州。有禿音山城。載於輿地誌而今廢。歲乙卯。廵撫使權公大載親看城基。與監司 啓。聞于朝而請重修之。其時鄕父老。以修城便否。問於先君子。答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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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暴保民。莫山城若也。而星獨無焉。脫有緩急。必將奔避遠地。未見賊之前。粮絶而先自死。無民則國安所依哉。修城峙粮。保守天險。豈非算乎。其後方伯依朝家定奪。築城牆立倉庫。以本州軍之隷于金烏者移之。而又以陜川居昌高靈之軍屬之。於是城屹然爲江右保障。先君酬酢之語。只是爲鄕人也。爲國事也。豈爲私哉。而自白猿變起。世人無不落石吾家。爲渠發身之奇貨。故陜守趙持恒亦雀躍而出。專以是城謂爲吾家避亂之所。醜詆構捏。罔有紀極。報監司請罷之。玆事有可以一言明之者。時吾家仕于朝。挈家居洛者已久。安有自京來南而避亂之理哉。監司徐文重使中軍李泌。來見山城。則泌對吾鄕人曰。吾於國家山城。只見南漢與架山。而是城之險殆過之。請罷者只黨議也。監司亦以棄之可惜爲言。只罷陜,高,居三邑之軍之隷於是城者而已。戊辰歲。時議紛紜欲罷。而李泌又以右兵使而來。則忽變前見以爲旣非賊路要衝。則不必存此城。以此言於監司。監司卽李世華也。謂不當罷而仍之云爾。

夢蒙 宥歸侍。覺後識喜。(甲戌)

䨓雨作解。金雞放還。日月照臨。寒谷回煖。石田松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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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色浮於翠葉靑枝。洛水風煙。和氣多於前汀後浦。萱堂歡侍。朝出之王孫暮歸。棣軒欣逢。昔離之弟兄今合。優遊蓬蓽。移杖屨於某水某邱。沐浴 恩波。歌耕鑿於日出日入。無不足矣。奚所望乎。

謫所送兒時。識懷。

甲戌孟夏。余謫昌城。冥頑危喘。更踏此路。去鄕關二千里。而慈親時年七十二。人間此生。相見無期。而宿疸沈綿。委苦牀褥。懷緖如焚。但以長兒琛從來。朝夕不離。賴此遣日。仲秋。荊妻以三從義重。自京啓程而來。故琛爲迎其母行出去。若與其母同還。則不過十數日相別。而 中壼復位。以慶設科。科日在近。令渠前進觀光。蓋科慶與常慶有異。爲臣子者。非有大緊故。不宜不赴也。因歸鄕里。省謁老慈。天涯絶域。去留情境之惡。豈有涯哉。悄然旅舍。琛之言貌常在目。所嘗居處飮食之物見之。無不助余之愁。始知父子之情。如是其至也。適是日。先君子初度之辰。而諱日又近臨。以吾思琛之心。思吾先人顧我勤斯。與吾母氏念我不忘。痛迫心懷。竆天極地。血涕識之。

記嶺伯時賑恤事(辛未)

庚午嶺南凶歉。甚於辛亥。余受 命莅臬。日夜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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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力。凡於拯濟民命之道。靡極不用。前後所稟。朝廷每以偏重抑之。非斥狎至。余謂雖極惶悚。不替任不可止也。一邊被推。一邊論奏。備達民飢遑遑之狀。朝廷始悟。乃令尤甚邑。諸般身役則全減。其次則以次蠲減。水田則用七分灾。木花田減黃豆稅。 上猶以爲未也。下哀痛之詔。又令尤甚邑田稅大同。皆許停捧。是則蠲稅也。以言乎移粟。則京倉米三萬石。忠州楊津倉軍餉米一萬石。咸鏡道穀二萬石。或以本道大同米相換。或以船海運而救之。 國恩誠罔極矣。余以本道倉穀及移轉穀。計本道饑民。逐口給料。畢竟得免大死亡。大略不過如斯。而大臣有陳白於 上前日。某爲監司。不稟于朝廷。不議于京司。任意擅斷而後始報。而京司不從。則恩歸於方伯。怨歸於朝廷。終始持之不已。何言之至此之甚也。吾雖不辨。人必有知我赤心爲國者矣。

時幕佐諸人交謁。以爲在前監司遇凶年。所得穀勿委守令。私自賑民。故民知監司之惠。今何不倣前爲之。凡艱辛拮据者。悉以委之各邑。使之賑民。民則但知其邑守之惠也。余曰。不然。凡事有綱領。監司綱也。豈容侵官。以樹私惠於己。前後穀物。無論多少。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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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朝與自貿自備。一倂均給各邑。使之補賑。民則實不知也。

重修鄕約通文

鄕約之法。其來久矣。生幷一世。居同一里。平居則以德業相勉勵。有事則出財力相救助者。莫善於鄕約。所以壹衆心而敦化俗也。而不幸十數年前。異論橫生。美法中廢。自是以來。鄕里厚風。日至於流失。喪葬大事。都爽其規模。識者之寒心極矣。玆者。議于僚友。稟于長老。欲循舊意。重修契事。設施之初。宜各合物。而太小則數年之間。難以成就。太多則綿薄之力。難以猝辦。士夫則租二石。中人則租一石。斟酌定式。似合物情。此其大略也。若夫節目之潤色增減。務歸至當。必須齊會而熟講。竊想僉尊於舊契。非先生則子弟也。如以重修不以爲不可。則幸以今十一月十九日早朝後。來會于古亭李子達家。以爲商議善處之地如何。

記䨓虹

先儒以䨓震謂陰陽相薄。所觸者碎。非有主張。今或不然。瓦舍中。或人或物。遇䨓震者必撤瓦。而瓦未嘗破。人有惡物有邪則震之云者。姑不論。苟無主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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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觸者碎。如先儒之說。則所當之瓦。豈有不碎而撤之理乎。

虹之出也。望之則兩腳。若有豎著一定之所者。故古人論虹者。亦多泥於此。而以余觀之。虹以陰沴之氣。隨日光所照。而見於對冲之位。故朝日在卯則虹在酉。日在寅則虹在申。夕日在酉則虹在卯。日在戌則虹在辰。日在卯之乙則虹之弓圓正中在酉之辛。日在酉之庚。則虹之弓圓正中在卯之甲。雖頃刻之間。日移則虹亦移。日高虹低。日低虹高。虹近見小。虹遠見大。是知虹者。一隨日光而見者。寧有豎著不得移易之理哉。譬如日之在山。前邨人見之。則日在第一峯矣。後邨人見之。則日在第二峯矣。譬如月之在水。人在中央見之。則月在中央矣。人在水涯見之。則月在水涯矣。今若見日之在第一峯。而謂日專著在是。見月之在水中央。而謂月專著在是。是與契舟覓劒何異哉。此非難知之理。而猶有飮河飮澗之論何哉。

記聞見

壬申人日。 賜柑試士。余忝國子長席。往視頒柑。館法士皆序跪。則守僕盛柑于盤。以次頒之。人給一柑。與受無得混雜例也。而今也不然。士皆躐等掠取。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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紜爭競。空盤而後止。掠者滿袖。否者不得一枚。呵禁亦不行。十數年前。士習雖未齊整。不至如是之甚。世道日非。良足慨然。夫多士受 君之賜。而無禮容捐廉恥若此。此可以觀世變矣。摘其最甚者。令四館停擧。

癸酉八月十一日。 上親臨太學。行酌獻禮。出御明倫堂試士。試官讀卷官十人。對讀官二十人。以次分東西。伏于 上前。命官以下諸試官進前。大提學具文名書進。 上落點於表。命官令大提學出三題書進。 上落點於首望。卽漢朝羣臣賀禁章奏浮辭也。限以午正。大書題三張。二掛東西庭。一掛外庭。蓋自近年儒生多。內庭不足。故外庭泮水堂前。亦許幷入也。儒生俯伏興後。 上出御下輦臺。觀武士試。 下敎曰。儒生試券分考後。至 上前合考可也。分考時十四處分考。考官兩兩作耦。或三作耦。收券二千餘丈。分考畢。命官以下。持分考試券五十餘丈。至 上前合考。時命官右相閔黯。招大提學權愈,戶曹判書柳命天,禮曹判書柳命賢,右參贊吳始復。又招弼善金夢臣,參議姜銑來考。自餘試官。皆俯伏於外。不敢干與。及立落決定。獨命官與大提學主之。七張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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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寅炳爲壯元。其次兪世重,權世恒,韓理夏,洪重禹,李寅熽,李東彦也。以入格七張。都承旨李蓍晩持納于 上前。 上展之御牀上。一一親覽後坼封。招史官書榜。吏曹開政。付文,武二壯元職。裝束新 恩至庭。吏曹佐郞李宇謙賜文科紅牌。兵曹佐郞賜武科紅牌。新 恩受而揷諸懷中。然後賜花。

泗陽書院罷弊甚。不成學宮模樣。余忝按本道時 啓于朝。劃給屬公奴婢十餘口。則其中漏於官簿者五口並現。故與方伯閔昌道會話泗陽也言之。一體屬之於書院。典僕之入於營役者四人。亦得頉減。且得米一石,租四石。帖助書院。

吾家居嶺南。自七世祖始。而祖考平日行蹟。以代遠故無有傳之者。在子孫追慕之情。心常缺然。丁丑。余移配藍浦。一日。臨陂姓族李有培來見。卽七世祖考長兄長湍公後裔也。言及先代曰。長湍公三兄弟和會文記。在其孼族家。故得一見之。卽七世祖手筆。而於長,季二位及妹夫朴成林名下。皆繫田民。獨於自家名下。不書一指僮一畝田云。以是論之。七世祖以崔公河無男獨女壻。贅居于星。聘門家業固饒矣。而今於本家產業。皆讓於兄弟。一毫不自取。非辥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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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且廉。能之乎。世之人。昧天倫之誼。惟貨是崇。富而欲富。貪得而無厭者。觀於此。亦可以愧矣。

聽天堂張公挽王考府君詞兩聯。有曰論議恢奇驚滿座。風神灑落冠當時。斯人定得乾坤秀。此去應關氣數衰。蓋王考拔俗淸標。正得山河間氣。人見之。如祥麟瑞鳳。此老筆力。可謂形容模寫矣。

庚寅。嶺南儒生數千餘人。以柳公㮨爲疏首。論斥李珥,成渾不宜從祀文廟。當議疏事日。士林議以先君爲疏色掌。則安東進士南亨會氏。於衆中較言之曰。李某自是需世遠器。豈可使永錮。疏色之任。若以未得其人爲難。則吾雖不敏。請自當之。士林遂依其言。改以南爲疏色掌。而先君免焉。其後南上庠。果被削籍停擧之罰。終身廢錮。世以此多之。而先君自在布衣。早負公輔之望如此。

吾家世世名宦。而先人尤致位崇品。曾不以一毫非義營產業。故婢僕鮮少。與寒士家無異。只有祀位奴婢若干指。所生近廿餘口。先人喪畢後。慈親區處田民。分給子女。二弟以祀位不可毁白。慈親然之。余謂吾同氣凡七男妹。除祀位奴婢。則樵汲尙無以免。故數請于慈親不已。慈親徐敎之曰。不但汝兩弟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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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又不但吾未亡人意如此。先君子在世日。婢永淑。以部洞崔室女新婢。往其夫家。入役近十年。後覺其爲祀位婢。亟命還之。以佗婢代送。且常謂吾若汝輩曰。祀位雖百世不可毁。世世主祭者當執持。斯乃先君子意也。余汪然垂涕。而不敢更有辭。今慈親思先人之訓。納二弟說。不計諸子女契濶艱難。而惟以宗家奉先祀爲重而有是敎。吾子孫雖世代緜邈之後。宜守此之法。凡祀位田民。勿遷勿動。永作家式。其或不肖孫牽於私意。不有祖先定式而輒易之。則諸子姓同宗。聲其罪而致討可也。

乙丑春上旬。墓祭式。稟于慈親而定之。每位餠白米粘米合一斗二升。赤豆五升。麵木米一升三合。山神餠米六升。赤豆二升五合。麵木米一升三合。祠堂祭式。考妣位餠麵共一器。墓祭式。考妣位餠麵各一器。祠堂茶禮式。如元日。餠羹及饅頭。正月十五日藥飯。流頭日水丹。冬至日豆粥。則考妣位各一器。

尙牧金公言。與李蓍晩,頤晩兄弟語。蓍晩曰。當甲子歲。余在東學第。夜後適出戶視之。自墨寺洞。有炬火前後相連。不知幾柄。到會賢洞錫胄舊家。旋又滾成一大炬。自空中飛向大寺洞錫胄新家而止。心中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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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不測之禍變。俄而人告錫胄死。此事大異。又顧謂其弟頤晩曰。汝之所聞於其時者。汝又言之。頤晩曰。楊根有族人襄葬者。故余往觀焉。會中有曺姓人忘其名。謂曰吾於向夜夢。入一大官府。有齒落老人。坐而復起。起而復坐。憤氣方生。而言曰我豈逆耶。我豈逆耶。諦視之則乃許積也。其下又有一人。又有所言。乃李某也。其上 孝廟與 顯廟殿坐。儀仗一如常日。 下敎曰。事甚無謂。渠安敢如此。須速拿來。一武臣多率將校軍卒。應聲而出。乃柳赫然也。俄而拿一肥體人。跪之于前而罪之。乃金錫胄也。翌日暮。自京來者傳言淸城卒死。事甚異常。此三臣應是至冤云。

金錫胄死時。又有極異事。錫胄居處梁上。不見其人。但有聲。大呼曰金錫胄者三。仍歷數其罪狀甚悉。錫胄逶迤蒲伏。但令傍人趣持鍮𠤷來。吐血無數。不移時氣絶。力士劉文昌,醫員白興齡在其側。最詳知之。文昌卽居昌人。勇力絶倫。故錫胄自造庚申慘凶。自懷疑㥘。倣商鞅幷䝱,林甫三窟之計。竭心要致。啖以厚利。凡大胾美味。錫胄所食。文昌必與食之。得其死心。然後置之座側。出入須臾。動輒不離云。

靜齋先生文集卷之五

 祝文

  

蘿峴始祖墓改向告由文(辛未)

墓門立向。有違常法。實是吉地之一疵。不宜委之於久遠而因循。故謀諸宗人。質諸星家。謹涓穀日。改以丙向。床石碑石。內階外階。幷皆徇此齊整。封墳舊以覆釜。不作龍尾。故仍之。敢以酒果。用伸虔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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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濱祠六臣位版改題還安文(壬申)

天儲正氣。人有專精。六公同得。一世幷生。死事之確。處變之明。精忠烈日。節義秋霜。丙子幾經。遺墓久荒。幸値昌辰。 輦過追傷。宣號賁堂。復牒侑靈。忠微亘霄。曷感 聖情。德微涵海。曷闡幽貞。 恩渥不世。風聲載揚。俎豆有所。維洛之陽。版題舊銜。廟增新光。一堂聯卓。萬古三綱。淸風如昨。士林咸榮。報祀無疆。永作世程。

順天淸水書院。芝峯李公奉安文。(癸酉)

長陵改玉。景運天開。茅拔鴻儒。林立瓌材。公爲第一。輿議轂推。蜿蟺淑氣。光岳胚胎。質本高明。功加漑培。良金就礪。美璞勤鎚。立影寢夢。何愧何猜。樂行憂違。不渝不隤。外內交修。體用俱該。歉言過行。模世激頹。懋實訏謨。隆古可回。望儲鼎鼐。大手調梅。淸文煥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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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駕鄒枚。舂容濃郁。餘地恢恢。立 朝始終。四十年來。無一點纇。連城玉瓃。暮齡治心。愈篤掇提。採薪錄著。自新箴題。二字簡靜。日夕佩觿。雍容鎭物。戰兢奉圭。波蕩鏡恬。身退德隮。殊俗亦慕。怨敵莫擠。矧玆平陽。地同金堤。文翁遺澤。赫赫聆睇。剪我樲棘。開我山蹊。夏絃秋誦。面命手攜。到今受賜。趨向不迷。信深思至。焄蒿愴悽。揭虔妥靈。豈容久稽。於焉啓祠。不謀聲齊。扃除沈肅。纓弁攝𪗋。宛趨函丈。若承謦欬。奬勵蛾述。苾芬羊刲。庶幾千秋。不忘提撕。

  常享祝文

孝友懿行。經術醇儒。萬代瞻仰。一邦楷模。縫掖會同。蕉荔芳馨。不昧千秋。神其永寧。

昌城忠烈祠開基告辭(甲戌)

遼東偉節。宇宙元氣。溥天均慕。吾鄕獨異。駐節遺壘。爰謀立祠。一邦髫白。合聲齊辭。穀朝于差。經始拓基。神其保佑。勿替引之。

忠烈祠遼東伯金公(應河)奉安文(乙亥)

山河毓氣。天地儲精。篤生英武。王國之楨。弧矢當年。志掃欃槍。乃其素蓄。義取仁成。歲在戊午。中朝徵兵。公膺簡選。望叶師貞。迺撤西維。薄伐王庭。指揮勝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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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讋神驚。何天不助。利失勢傾。控弦百萬。蔽山塞坰。蜂屯蟻聚。殷殷轟轟。強弱懸絶。衆寡不幷。全軍大北。積尸如京。公獨奮義。倉卒排營。七伐不愆。進鼔止鉦。飛箭掣電。擊殺甚贏。劒折力竭。敵勢更獰。神色自若。意氣彌勍。安坐信地。寸步不更。男兒一死。正大光明。九鼎吾東。隻手天擎。堂堂相貌。凜凜若生。敵人畏之。莫敢近攖。殊俗心服。叛將面赬。遼伯之秩。茅土加名。伊誰云贈。明朝褒旌。大烈精忠。昭揭日星。彝倫萬古。義烈八紘。固公稟賦。胚胎淑淸。平日學力。亦足窺評。正氣磅礴。配義崢嶸。一朝逢原。樹立寧馨。英名天下。疇與公爭。血氣尊親。有耳亦鐺。矧玆弊鄕。豈同凡甿。公昔出師。駐節吾城。秋來春去。經歷六蓂。詰戎謀猷。殉國忱誠。遺芬餘馥。赫赫睇聆。一邦耆艾。下逮孩嬰。高山仰止。七十餘齡。豈每因仍。久稽妥靈。留軍舊址。言構桷甍。公孫製錦。斯辰適丁。經始肯堂。見者皆榮。筵臣陳請。 聖主動聽。特錫嘉號。俾扁華楹。載扶綱常。載樹風聲。肅肅扃除。濟濟衿纓。恭薦俎豆。宛承儀刑。僻遠邊民。粗識法程。庶幾觀感。俗變化行。

  常享祝文

秋霜大節。白日精忠。烈烈英名。萬古無竆。扃除沈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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纓弁會同。誠深報祀。禮洽崇終。

祈雨文(代昌城倅)

維玆昌邑。地雖竆确。江有鴨綠。山有達角。靈驗夙著。雨暘恒若。常有餘粟。歲豐是樂。不幸近年。菑奇盭虐。流離織路。老弱塡壑。孑遺殘氓。麰又失穫。枵腹荷鉏。強起農作。巨浸忽漲。穀渰浦落。枯旱又繼。烈日如爍。首尾三旬。雨意愈邈。稼穡卒痒。川溪俱涸。萬姓魚喁。百畝龜坼。氣像且慘。生意都索。儻使霈澤。數日遲卻。民將盡劉。神亦疇託。惟民事神。靡不敬恪。男媍傴僂。春秋嘗禴。風俗已成。誠禮不錯。昔非獨賢。今非獨惡。報施陰功。一何厚薄。不佞忝牧。目見民瘼。未暇卜日。如救焚灼。卽罄菲忱。敢陳泂酌。神其歆格。神其思度。亟賜甘霖。惠我耕鑿。

靜齋先生文集卷之五

 祭文

  

祭姜金浦(頊)文(乙卯)

嗚呼哀哉。家君與公。妙齡傾蓋。白首莫逆。重以世誼。年分之厚。益託金蘭。膠漆之契。蓋其氣味之相許。德業之相勉。情素之相親。豈尋常交際之所可比幷也哉。不肖小子嘗於燕閒之際。獲聞家君譚公行義才猷。吃吃不能已者稔矣。蓋其孝友之行。睦婣之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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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天賦之性。而人無間於父母昆弟之言。明通之智。練達之識。出乎凡倫之見。而意不迷於是非得失之分。與人必忠而自然。誠純而志壹。臨事不苟。而未嘗剛吐而柔茹。簡而制事。敏於有爲。歷職郞署。官長服其材能。屢典郡邑。吏民信其威惠。噫扣我公之所有。較我公之所施。蓋亦什未能二三焉。賢屈百里之歎。烏可以已耶。雖然于公之門。駟馬可容。王氏之庭。三槐已鬱。蘭玉並美。名譽日大。家聲於是乎克彰。世德由此而益隆。積善之慶。信而有徵。投桃之報。展也不爽。豈天故嗇公之身而欲豐公之後也耶。所可悲者。鶴髮朝暮。有倚望之苦。斑衣晨昏。曠定省之禮。九原千秋。英魂不得瞑目。人間此日。行路所共掩涕。彼蒼漠漠。莫得以致詰者也。嗚呼。公常居外。在京之日不多。我且嬰病。出門之時苦罕。非無懸懸景慕之忱。未遂源源造拜之願。心焉如缺。不敢暫忘。屬歲癸丑之秋。値公病歸之辰。言隨家君。得候門牆。惓惓敍阻。藹然其言也。款款終夕。驩如其意也。沈沈氣脈。雖少困倦。瑩瑩眼目。時露精神。聽公之爽論淸誨。觀公之玉貌雅度。其有以滌鄙吝之萌。開山蹊之塞者。豈淺尠哉。噫仁必得壽。天宜錫祿。豈弟所勞。庶勿藥而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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奄忽不淑。柰此理之難諶。悲夫悲夫。已而已而。流光若馳。再朞已迫。而家君遭罹荼毒。遠落嶺鄕。小子奔忙形役。苦無閒隙。單杯薄羞之薦。始在于今。悲歎忸怩之懷。交切于中。文不足以攄吾之意。哭不足以盡吾之哀。靈如有知。庶幾降歆。

祭睦判書(昌明)文(乙亥)

嗚呼哀哉。獲 譴明時。同謫天涯。一昌一朔。地邇不遐。畏途覊蹤。人事堪歎。盍簪無階。音書亦斷。春風鴨水。鴈飛成偶。秋月雞嶺。鹿鳴求友。物猶若此。人獨不如。徒勞魂夢。祇增欷歔。何意一朝。遽嬰奇疾。亟遣猶子。未及面訣。天乎神乎。此何爲哉。言念氣短。欲語心摧。粤在常日。公嘗謂我。人欲久視。我意則左。吾官上卿。吾壽知命。幸而牽補。無大虧行。斯已足矣。一死何憾。以今觀之。此言竟驗。豈但公心。先見明智。生寄死歸。達理君子。寂寞殊方。四無親知。夫人獨在。孤子遠離。存亡之際。人情宜惻。公則恬然。語無悲戚。由來蘊蓄。天賦之豐。才猷贍敏。度量寬洪。發軔初程。公輔屬望。風雲契合。 寵渥日旺。三資超擢。前後 主恩。大壑魚縱。九衢鵬鶱。地密喉院。位尊廊廟。諳練故常。明達體要。秋曹夏官。責大任劇。公爲其長。不動聲色。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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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右應。河決駟馳。劉穆聰明。歐陽蓍龜。私謁杜絶。公道恢張。銓選之精。裁決之當。在古罕倫。今世莫敵。走卒皆誦。都人加額。身雖困阨。望隆鹽梅。人之云亡。棟樑其頹。何天不憗。此理難竆。顦顇士林。泣涕相逢。念吾與公。世誼金蘭。昔歲丁酉。傾蓋商顔。共策金榜。聯步玉墀。宦相先後。年略參差。公賢我愚。燕雀於鵠。公才我魯。碔砆於玉。公猶愛我。肝膽相照。公不棄我。患難同弔。昨年旅館。賤疾大臻。公憂我病。恫癏乃身。醫藥絡續。枉駕頻繁。危喘獲蘇。實由公恩。吾癃不死。公健乃逝。世事已矣。天理戾矣。白首人間。忽失知己。獨立乾坤。睘睘疇倚。我言無聽。我唱無和。孰質我疑。孰規我過。成風技輟。流水曲廢。悽然傷神。潸焉出涕。一片丹旌。千里故山。風悲川咽。日短雲寒。無繇執紼。此恨緜緜。范車躑躅。張櫬盤旋。魂兮魂兮。珍重言歸。佗日相從。九泉爲期。綿酒雖薄。素忱是寓。痛哭遠望。靑山欲暮。

祭日休亭李公(榮世)文(戊寅)

嗚呼哀哉。人之於世。歿而有可悲者多矣。其或長途未半。早歲遽隕。如芽未茁而夭。若禾不秀而萎。則如是者可悲。其或鹵莽無知。慢褻其天。不免襟裾徒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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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與草木同腐。則如是者可悲。而今公則不然。黃髮兒齒而享期頤耋艾之壽。茂實英聲而有閎中肆外之美。福祿之遒。擧世之所豔羨。芬馥之澤。後人之所稱揚。等歿也而一。何休咎之異。而飛黃蟾蜍之判耶。吾於此不暇悲公之歿。而聊以是自慰者也。雖然抑吾有恨焉。惟公天才拔萃。聰警邁倫。而重之以孜孜矻矻。繼晷焚膏。績學也勤。種文也久。腹藏五車之書。筆掃千人之羣。較藝於場屋。則高才巨擘。瞠若乎下風餘光也。答問於典故。則成敗得失。暸然燭照而龜卜也。若是而終不得大鳴于世。丹桂抱屈。楚璞見刖。時耶命耶。是孰使之然耶。雖然魁捷於蓮榜。再薦於筍班。學海之聲譽遠播。搢紳之揚詡荐加。夫豈與枯項於巖穴之中。黃馘於草澤之間。而湮滅無稱者比哉。况又居家孝悌之實。人無間於父母昆弟之言。律己恭謹之德。行自著於動靜云爲之際。金人緘口。白圭無玷。鄕里敬服。儕友愛重。噫。有才者鮮有其德常也。而公則兼之。挾能者鮮有不矜勢也。而公則無之。此誠末俗之所罕見。衆人之所難能也。嗟乎豈不賢哉。嗚呼哀哉。惟公於吾先代則同里也。於吾外家則同宗也。而曾王考王考若外王考。公之師也。先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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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父若諸舅氏。公之友也。情猶膠漆。義均塤篪。不肖夤緣。猥荷奬諭。擿埴於翰墨蹊逕。則公必引而導之。若指南焉。面牆於古今事實。則公必開而牖之。若日星焉。其手攜之勤。耳提之切。曷可一日忘之。而不但是也。小子遭禍竆天之日。公獨眷眷。輪鞅頻繁。被謫絶域之時。公獨戀戀。書尺聯翩。人所不問之際。公必問之。世所同棄之中。公不棄焉。苟非至情。詎能若是。哀涕沾臆。感意銘肝。不料六年今歸。人事大非。儀刑已閟。謦欬莫聞。先輩之零落已盡。後生之考德無所。踽踽殘喘。獨立乾坤。愴念誰昔。我懷如裂。吾於此始焉不悲者。終則不得不悲也。嗚呼哀哉。浣巖亭上。叨陪鍊玉而有半歲薰陶之樂。蓬萊衙裏。猥侍下帷而得三月講劘之益。到今追惟。怳如昨日。而屈指計之。則恰是三十九年事也。流光荏苒。倏忽陳迹。興言及此。有淚徹泉。尙何言哉。靷期已届。薤歌忽動。一聲長慟。千古永訣。菲薄之羞。不足以盡吾之誠。荒拙之辭。不足以紓吾之情。靈如有知。庶幾降歆。

祭內舅監役李公文(己卯)

嗚呼哀哉。人生世間。誰則久視。生寄死歸。晝夜必然。所以君子。達理任天。其中可悲。難以一槩。念我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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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在世。母氏姊妹。兄弟嫡庶。無故怡怡。在七加三。吾猶及記。事乃如昨。四十年來。人事大變。王母辭堂。曰在辛亥。諸舅繼逝。兩姨先歿。餘存同氣。母氏與公。巷南巷北。白首相依。二家子孫。朝曛從遊。况公精華。暮歲愈健。期以百年。永保此樂。遇喜同慶。有慽共唁。美味時物。有得必分。母氏友愛。實出天性。公在鴈行。其序最少。母氏年齡。長公九年。公事母氏。如子於親。杖屨候問。未或曠日。惟昔曾考。有姊在洞。徒步往來。晩歲彌勤。友于純誠。里鄕傳誦。公乃繼軌。趾美于前。何意一疾。脩夜不暘。六十六歲。光陰倏忽。子女諸孫。左右扶侍。乘化歸盡。在公何憾。顧我母氏。自哭公喪。心焉惻愴。若無依憑。孔懷至痛。疇可慰寬。桑楡暮境。荊華盡落。痛迫旣極。眞元日爍。人情到此。能不悲凉。伊昔怡愉。今豈再得。惟公稟賦。初不等閒。碩大風範。寬裕度量。鄕黨共稱。儕流莫及。鯉庭耳擩。螢囪目擊。平生攻苦。未成一名。豈其才薄。祗緣數奇。輕翮徒刷。霜蹄雖蹶。玉蘊山輝。英聞猶暢。晩年一命。亦見公議。徵辟不應。考槃永矢。居家最樂。何羨外至。洛東江畔。數間精舍。松竹爲友。梅菊爲侶。採山茹美。擧網鱠魚。良朋萃止。酒肴娛之。一子俊爽。擅名縫掖。連生二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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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寧馨。置膝弄璋。日樂忘憂。惟公福祿。但乏科榮。顧我小子。生長外家。駑鈍無比。何事可能。一才一藝。苟有少進。公輒嘉說。形于色辭。以公親親。此猶常耳。自少至老。飽飫德誼。粤在涒灘。遭禍罔極。公極憫惻。廢興如一。末俗固罕。古人所難。恩義兼至。感激靡涯。曁乎靑狗。余謫西戍。火色齊天。餘焰可畏。公乃咨嗟。眷眷益篤。翩翩手札。有便必臨。訓誨之勖。戀念之勤。念我加餐。則貽以笋。思我徒步。則遺以履。到于今日。履猶尙在。常目寓之。掩抑先悲。萬一所冀。纍中自慰。他日蒙 恩。放還故邑。日侍軒屛。庶酬此志。今其已矣。柰何乎天。痛哭南望。水重山疊。愁雲漠漠。凄日杲杲。滿腔哀懷。曷以寫之。流光荏苒。朞已再周。追惟昔日。漸成陳迹。一未匍匐。誠悃徒切。千里緘辭。聊寓一哀。身雖在此。魂則飛去。靈如有知。昭格洋洋。

祭郭公(鑴)文(己卯)

昔歲困敦。公贅吾門。德性之厚。笑語之溫。睦我先輩。如篪如塤。撫我童稺。若子若孫。畦畛不設。表𧟊寧存。古道重見。薄俗宜惇。我姑主饋。肅穆庭閽。內御婢僕。有威有恩。外接賓旅。有饌有飧。人無過門。酒每盈罇。親朋簇至。絡續來轅。布衣致客。等於貴尊。中年卜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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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之濆。擧網獲鱗。放鷹獵鷷。玉尺登俎。金盤雪翻。珍羞自足。旣炙旣燔。怡神風月。適意邱樊。優遊厭飫。消遣朝昏。琴瑟之樂。福祿之繁。五十年間。憂戚都諼。何意一夕。大命遽屯。脩夜不暘。𨓏迹無痕。福善爽報。神理淆渾。不幸我姑。繼歸九原。纔過一年。兩孫夭跟。凄凉寂寞。感目繽繙。人事至此。天意寧論。小子宥還。卽造高軒。風吹素帷。草宿荒園。再朞倏忽。日月川奔。適値先諱。替遣迷豚。單杯瓣香。敬薦蘋蘩。哭雖借聲。由中者言。庶幾歆格。不昧英魂。

祭金丹城(重南)文(己卯)

嗚呼哀哉。鄕曲之人。與京華不等。用力鉛槧。刻苦矻矻。讀書而腐唇爛齒。爲文而積軸盈箱者何限。而率皆沈淪坎軻。至白首無所遇。其間美而能彰。自致於靑雲之上者。蓋千百中一二耳。是何立揚之難。一至於此。諺所謂所生之地。有以局之者非耶。惟靈則不然。生於草澤之中。長於寒素之家。其視向之用力於鉛槧者何異。而弱冠之齡。魁捷於東堂。而立之歲。擅藝於三場。扳蓮折桂。又在同年。鴻毛遇風。鵬翮冲霄。唾手成功。若建瓴然。而父母榮之。鄕里豔之。是則京華才子與綺紈家世之所不及。何其壯哉。雖然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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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佗哉。是必積善之門。餘慶攸及。詎謂神理茫昧。不足徵耶。發軔以後。亨衢遂通。于內則初選芸閣。後陞國子。于外則一拜湖郵。再除嶺邑。雖不能歷淸班而登膴仕。若其文起累葉之衰。榮極專城之養。光生於祖先。業垂於後昆。眞可謂宜家令孫。孝親賢胤。吁亦盛矣。顧惟不佞。義爲親戚。情則塤篪。蓋嘗同榜於司馬。忝僚於太常。而前後從宦之日。出處相隨。苦樂與同。未嘗一日而離者。殆將十數年所矣。中罹酷禍。邈竄堤峽。知舊不得問。親戚不敢弔。而乃吾公不避禍炎之可怕。無憚遠涉之多艱。羸馬單僮。千里來尋。斯已至難矣。而歲在閹茂。余謫西塞。惟時吾公出宰慈城。愍吾家累隨往而行李無以自資。則亟借以蹄腳。悲吾老親在鄕而甘旨無以爲供。則頻饋以米肉。軫念繾綣。存問絡續。噫。一死一生。可見交情。非古語乎。而惟吾公婣睦之風。懇惻之意。曾不以廢興而少易。初遇再遇。始終如一。此與末俗常情。相去豈不迥絶耶。區區感意。銘在心肝。不料六年今歸。人事大非。但見荒原草宿。古宅煙鎖。悲乎悲乎。膺爲之塡。而涕爲之無從。尙何言哉。嗚呼哀哉。吾公福祿。世所罕有。除非科第仕宦之榮。琴瑟偕老。子孫成行。壽富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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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之慶。兼而有之。况至暮年。椿萱俱存。棣萼無故。是又非天下之樂。無足以博此者耶。獨恨吾公捐館。差先於慈闈。九原之目。應亦以是不瞑耳。流光荏苒。祥事忽迫。遺事往迹。觸目傷心。一杯綿酒。物雖菲薄。靈如有知。庶歆衷曲。

祭金僉知(泰基)文(庚辰○代從弟作)

名卿望閥。少年高才。精金其采。美玉其鎚。文章肆外。英聞鮮仇。儒林巨擘。學海虛舟。若取靑紫。頷下髭摘。公不汲汲。早謝場屋。忘懷軒冕。養性煙霞。考槃雖樂。伐檀堪嗟。兄弟叔姪。一里同居。連牆接甍。共袂聯裾。源源朝夕。洩洩晨昏。潛心書籍。勸學兒孫。况復玉胤。曁二猶子。碧梧鸞鵠。天廐騄駬。迭擢嵬科。並敭華省。推恩三父。皆玉其頂。人間異慶。德門至榮。于躳不偶。厥嗣宜亨。大耋巨創。禮盡誠切。所扶神明。何意奄忽。人生一死。固是常理。五福兼備。疇與公比。負笈童年。偏蒙提撕。口講指畫。面命手攜。課訓旣嚴。眷愛亦勤。到今受賜。耿耿銜恩。不料今日。幽明便隔。閹茂一拜。俛仰陳迹。靈辰不留。靷期已届。素帷風凄。故宅煙翳。單杯來哭。灑涕塡胷。依俙謦欬。彷彿儀容。言雖有盡。情實無竆。不昧英靈。庶歆微衷。

祭崔司諫(元道)大夫人李氏墓文(庚午)

靈有賢胤。吾祖執友。層雲高義。急難先後。占雙馬鬣。知兩人心。深情佳句。千古播吟。猥守南藩。來掃先墳。仍薦一酌。不忘舊恩。

祭內禁衛崔公(自河)及夫人徐氏墓文(辛未)

積善之門。餘慶緜緜。內外雲仍。文武榜聯。同時來掃。盛事無匹。適忝方岳。敬薦芬苾。

祭從仕郞崔公(湖)及夫人李氏墓文

曾從渭陽。幾欽世德。今按此邦。悵望塋域。恭伸瞻掃。謹修羞酌。餘慶攸曁。感慕如昨。

祭參判李公(榮)及貞夫人宋氏墓文

早歲投筆。雅操愈潔。遺風如昨。奠灑罔缺。今按本道。節惟端午。恭伸瞻掃。祇切感慕。

祭參奉蔡公(泓)及夫人李氏墓文

仁川之蔡。赫世簪紳。承家積德。慶流後人。忝按本道。祇薦蘩蘋。瞻望松楸。景慕如新。

祭松潭蔡先生(應麟)及夫人申氏墓文

懿德世毓。餘慶緜揚。松楸幾年。香火久長。粤在前秋。按節玆邦。職務倥傯。瞻掃未遑。今來奠獻。倍切感傷。不昧者存。來格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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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南承旨(垕)文

嗚呼哀哉。歲在涒灘。我家阨難。千古所罕。省親謫所。路過和府。公爲其守。公聞余行。顚倒出迎。忼慨傾情。未忍便離。並轡至箕。遠于將之。資我糧豆。借我乘奴。旣足旣優。洎于八月。獰風再掣。火炎益烈。貝錦成織。忠貞莫白。行路掩抑。攀紼叫叩。復我南土。世莫我顧。公乃愍惻。悉命僮僕。擔運匍匐。急難高義。繾綣至意。死生不二。天運循環。衆賢 召還。公在臺端。人心陷溺。邪說不熄。積威之約。節甫可貰。和匀可廢。邦誣莫洗。公遂奮奮。抗義直進。 王綱稍振。日星昏衢。砥柱橫流。君子不憂。衆楚一齊。回 天力微。輿論憤悲。不孝無識。何有子職。戴天痛極。感公一言。欲百此身。曷以酬恩。迹公平生。早歲蜚英。人仰聲名。入處臺閣。風采諤諤。秋天一鶚。出牧郡縣。惠澤旁徧。疲癃亦抃。中罹士禍。身遯于野。心則亨也。起廢陞遷。 特除承宣。眷渥如天。南邊重寄。事非偶爾。信威大被。老奸摧沮。狡奴飭戒。百弊俱祛。一日病篤。奄忽不淑。何天奪速。或慮升仙。未以天年。痛恨愈纏。杞梓中折。驊騮先蹶。殄瘁悲切。爾能先去。公又繼逝。世事已矣。人間俯仰。峨洋輟響。吾生安倣。悠悠我懷。與天無涯。膽裂心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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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歸今夕。聊奠一酌。庶幾降格。

祭李公(海潑)文

性本豈弟。心實純眞。平易丹田。不設畦畛。已矣斯世。難見斯人。入事親孝。出與友信。有麗澤益。受家庭訓。已矣斯世。斯人難見。虛己謙冲。若不勝衣。遇事慷慨。論議風飛。已矣斯世。斯人何歸。操行廉潔。所守則確。雖處濁世。其介如石。已矣斯世。斯人足惜。念余魯質。鞠于外門。追隨下風。自童丱年。親爲弟兄。契均蘭金。學則同業。寢則共衾。洛社鄕庄。一往一來。花朝月夕。且談且棊。尙論古今。駟馳河決。傍評氏族。貫穿該洽。日必至昗。夜每達曙。娓娓忘倦。陶陶晤語。周旋此樂。期以百歲。何天不憗。奄忽先逝。余唱孰和。余言孰聽。獨立乾坤。永輟峨洋。彭殤一致。達觀格言。未五十夭。報施何愆。顔瓢季縕。歷幾困竆。長胤折桂。家運俶通。纔見其慶。未享其榮。人事足悲。有淚盈盈。所可慰者。公有七男。荀龍減一。王槐成三。昔吾祖考。六世獨身。常嘆零丁。默禱振振。及至于公。始大茂蕃。功存先世。業裕後昆。公試思之。亦何憾焉。祖道旣戒。靈輀載發。洛水風寒。桑山雲遏。單杯一哭。腸裂心摧。荒辭蕪語。豈足舒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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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張(大猷)文(壬申)

嗚呼哀哉。靑春玉芝。一去何之。流光若馳。倏已再朞。纓冠掛壁。虫有網矣。懸巾在鉤。塵則蒙矣。婦泣于室。哀徹崩城。兒寢于苫。孑孑影形。魂兮誰託。漠不聞聽。凄凉繐帳。寂寞空庭。傷心塡臆。垂淚滿巾。人事已非。天意寧論。念君英姿。早育名家。爲人豈弟。稟性柔和。笑語之溫。儀容之丰。親黨均愛。鄕里咸稱。爭冀立揚。庶臻遠大。溘先朝露。未暘脩夜。年纔而立。不幸同回。已矣已矣。嗟乎惜哉。我數福祿。疇如德門。兩世春萱。偕老俱存。子孫螽兟。簪組蟬赫。更君弟兄。爲家拱璧。寶騈謝樹。媺齊荀龍。人皆歆豔。世共仰顒。如何不淑。雪霜蘭摧。鴈序蕭瑟。鯉對參差。高堂鶴髮。望斷倚門。白日荊華。心折看雲。矧君乘化。適歲大無。伊時從兄。解紱由吾。挈向京洛。計亦就食。偶遘奇疾。奄歾旅泊。父夭已悲。兒殤奚酷。飄然素翣。遠返故鄕。行路呑聲。朋知摧腸。死生有命。厥理雖爽。咎若在躳。余實增愴。君有一子。眉眼明秀。凡兒與遊。汚渠淸溝。王槐可植。于閭可高。所以自慰。賴此鳳毛。單杯菲羞。豈薦余誠。數句荒詞。豈寫余情。一哭牀前。萬事亡羊。靈如有知。來格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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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李柱興文(壬申十一月)

嗚呼哀哉。居焉而同里也。則義存相救之道。戚焉而同祖也。則恩有旣睦之情。况吾與汝。以鄰則比。以屬則近。而二者皆兼者哉。不特此也。自我齠齡。受學於我舅。其手攜我。其耳提我。其勸奬成就我者。出於至誠。始終如一日。雖慈父之愛子。何以加之。而又若翁在側焉。時或覺未覺發未發。質疑義則啓而牖之。如燭於昏。同擧業則引而道之。若相於瞽。吾以是浹骨於我舅之恩。而思念若翁不已。視汝待汝。益親且切。汝嘗早失怙恃。而情理可悲也則吾哀之。汝嘗不免饑寒。而生契可矜也則吾憐之。吾計拙力弱。縱未能保汝而活汝。中心豈忘之哉。汝兄弟四人。汝有白眉之稱。旣能文矣。又能書矣。繼述箕裘。撐柱門戶。是乃一家所望。而今忽至斯。夢耶眞耶。列宿之年。未成委禽之禮。五日之疾。奄有騎鯨之歎。一去而不廻。凄凉而寂寞。悲乎悲乎。已而已而。歲在庚午。余忝嶺藩。每日心勞於賑民。奚暇念及於敎子。汝於伊時。來留營衙。汝敎吾兒。如舅誨我。稺年蒙學。粗卞魯魚。實賴汝休。敢忘斯惠。西郵主人。撫汝款款。千里異鄕。二載同遊。而味美則分之。衣弊則改爲。寄目乎故都雄府。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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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乎佳麗繁華。俾汝未夭之前。得以暫忘其憂衣食思慮之亂焉。亦小幸矣。而到今思之。益可潸然。噫嘻悲哉。汝之笑貌。森然於我眼。汝之聲音。鏗然於我耳。而俛仰之間。迹已陳而事已非。執紼長慟。心焉若裂。一杯之奠。豈足以紓吾之哀。數行之文。豈足以盡吾之情。不昧者存。庶幾來格。

祭蘿峴始祖墓文

維歲次庚午十一月戊子朔。十四日辛丑。十二代孫嘉義大夫慶尙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廵察使大邱都護府使聃命。敢昭告于十二代祖考高麗成均生員 贈吏曹判書府君之墓。繄我先祖。逢時之屯。避地于玆。賴賢主人。覊旅考終。死葬以禮。德及後嗣。燀爀世世。藎臣忠節。相望史冊。不肖愚孫。濫殿南服。此日廵過。追慕倍深。式薦明禋。庸寓微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