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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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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額]

正使。行判中樞府事趙泰采。

副使。戶曹參判李正臣。

書狀官。司僕寺正兼司憲府執義梁聖揆。

  資憲金弘祉。丙戌生。慶州人。

  折衝金世弘。甲午生。海豊人。

  折衝朴昌裕。戊午生。密陽人。

  上通事前正金泰禎。己酉生。岑城人。

  上通事前判官申命瑞。辛未生。平山人。

  

前正金慶門。癸丑生。岑城人。

  前正金昌祚。甲戌生。慶州人。

  前正趙弼周。辛丑生。平壤人。

  前奉事李後廣。戊申生。金山人。

  前主夫鄭趾徽。辛酉生。慶州人。

  前奉事金宜澤。甲戌生。岑城人。

  前僉正金益海。壬子生。固城人。

  前直長金汝鼎。辛丑生。宣城人。

  前判官金尙密。甲寅生。樂安人。

  前直長吳泰興。丁卯生。樂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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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僉正李廷楘。甲辰生。開州人。

  上護軍寫字官李世雄。戊申生。海州人。

  副司果畵員申日興。壬申生。高靈人。

御醫引儀權聖經。乙卯生。安東人。

 正使軍官嘉善兪 珉。乙未生。昌原人。

  折衝金聖協。己酉生。慶州人。

  前別提金漢齡。丙辰生。固城人。

  通德郞白尙燁。癸酉生。隋城人。

 副使軍官前萬戶韓弼五。戊申生。淸州人。

  通德郞崔翊明。癸亥生。淸州人。

  

通德郞鄭致道。乙丑生。河東人。

 書狀官軍官通德郞李思愼。辛未生。韓山人。

  灣上軍官前萬戶金振泌。

  閑良文世昌。

  管理營別將洪夏廸。

  平安監營別將劉德信,金錫廷。

  藥房書員崔時興。

 上房中房洪東碩,金尙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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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秀邦。

   奴子石松。

   書者宣川有成。

   馬頭甲山萬重。

   引路二名。宣川右正。定州時永。

   轎子扶囑四名。宣川己民,次白。

     龍川乞望,中和贊柱。

   日傘奉持瑞興萬春。

   左牽馬宣川一萬。

   籠馬頭瑞興孝仁。

   

乾粮馬頭龍川得良。

   厨子二名。宣川日寬,鉄山支英。

   軍牢二名。義州揷沙里,安州咸泰方。

 副房中房劉萬英,張慶男。

   奴子<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781_24.GIF'>先。

   書者順安仲男。

   馬頭宣川莫山。

   籠馬頭宣川折元。

   乾粮馬頭龍川大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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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扶囑四名。平山二萬,鳳山曷孫,魚川石進,平壤九連金。

   左牽馬宣川鉄金。

   厨子二名。安州卜龍,龍川汝進。

 三房中房李時贊,金禹鼎。

   奴子加八里。

   書者定州直山。

   馬頭肅川叔海。

   左牽馬肅川石民。

   籠馬頭郭山海得。

表咨文馬頭安州石福。

   方物馬頭二名。宣川二元,斗昌。

   灣上庫直義州李逸祥。

 正使品馬五匹。 先生馬二匹。

 副使品馬四匹。

 書狀官品馬三匹。

   驛馬夫四十三名內。

   江原道銀溪李自業上房。

   忠淸道成歡驛金守見上房。

   江原道保安驛方順奉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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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尙道幽谷驛尹明先上房。

   大同驛奴準晃上房。

   魚川驛張上日上房。

   江原道銀溪驛高元俊上房。

   咸鏡道輸城驛金九元二房。

   忠淸道利仁驛金時益二房。

   慶尙道長水驛金己元二房。

   忠淸道金井驛李得發二房。

   咸鏡道輸城驛張順必三房。

   忠淸道利仁驛玄順昌三房。

   

咸鏡道輸城驛奴付上三房。

   大同驛林海東。

   大同林畔驛趙二元。

   魚川驛金丁九。

   黃海道金郊驛趙太明。

   慶尙道黃山驛朴斗昌。

   慶尙道召村驛千承白。

   全羅道靑岩驛李毛治。

   忠淸道栗峰驛林壬戌。

   全羅道碧沙驛金汝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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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羅道獒樹驛權白浩。

   全羅道獒樹驛姜時昌。

   慶尙道安奇驛安次使。

   慶尙道松羅驛劉以興。

   全羅道參禮驛姜次三。

   咸鏡道輸城驛朴斗興。

   慶尙道省峴驛丁東元。

   全羅道參禮驛張仲才。

   全羅道景陽驛尹唜昌。

   慶尙道省峴驛金進石。

   

慶尙道金泉驛姜揷沙里。

   全羅道濟原驛鄭斗世。

   慶尙道安奇驛金次奉。

   咸鏡道輸城驛金世澄。

   慶尙道昌樂驛宋江阿之。

   江原道祥雲驛李自云。

   江原道平陵驛洪先興。

   大同驛金唜先。

   大同驛奴信民。

   魚川驛金終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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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項刷馬一百匹。 駈人一百名。

    幷卜私持馬四十四匹。 駈人四十四名。

路程記

高陽四十里。 坡州四十里。 長端(一作湍)三十里。開城府四十五里。 全州七十里。 平山三十里。䓗秀三十里。 瑞興五十里。 釰水四十里。鳳山三十里。 黃州四十里。 中和五十里。平壤五十里。 順安五十里。 肅川六十里。安州六十里。 嘉山五十里。 納淸亭二十里。定州四十里。 郭山三十里。 宣川四十里。鉄山四十五里。 龍川三十里。 所串四十里。義州三十里。 鴨綠江五里。 鎭江城十里。九連城十里。 金石山三十里。 湯站三十里。䓗秀二里。 孔巖十里。 柵門十里。鳳城三十里。 四臺子二里。 松站二十五里。八渡河三十里。 通遠堡三十里。 畓洞三十里。連山關三十里。 會寧嶺二十里。 甜水站二十里。靑石嶺十里。 小石嶺五里。 狼子山二十里。三流河十五里。 王祥嶺十里。 冷井十五里。阿彌庄十五里。 遼東十五里。 接館廳十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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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泥舖十五里。 十里堡三十里。 沙河堡二十里。白塔堡二十里。 偌泥江十里。 永安橋三十里。大房身十五里。 老邊城十五里。 孤家子二十里。周流河二十里。 新民屯十五里。 小黃旗堡七里。大黃旗堡八里。 流河溝十里。 孤城子二十五里。白旗堡五里。 一板門三十里。 二道井二十里。新店三十里。 小黑山二十里。 羊膓河十五里。中安堡十五里。 吳家子三十里。 新廣寧十里。長行店八里。 壯鎭堡十二里。 閭陽驛二十里。二臺子十里。 五臺子十五里。 望山堡五里。十三山十五里。 禿老婆十里。 大凌河二十里。四同碑十里。 雙陽店八里。 小陵河五里。松山十八里。 杏山十八里。 高橋堡十八里。塔山所十二里。 連山驛二十里。 雙樹堡十二里。寧遠十八里。 曹庄驛十二里。 七里堡六里。中右所十二里。 曲尺河十八里。 東關驛十七里。中後所二十里。 沙河站二十里。 溝兒河十五里。兩水河五里。 前屯衛十里。 王家臺十里。高嶺驛十里。 中前所十五里。 老軍屯十五里。八里堡十二里。 山海關八里。 石河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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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店七里。 范家庄二十里。 大里營十五里。王家嶺三里。 鳳凰店二里。 望海店五里。深河驛五里。 網子店十里。 楡關十里。白石鋪八里。 撫寧縣十二里。 芦峯口十五里。背陰堡十里。 雙望堡十里。 十八里堡十七里。永平府十八里。 范家庄十五里。 張家店十里。野鷄屯十五里。 沙河驛二十里。 七家嶺十五里。新店堡五里。 王家店十里。 蔣家屯十里。鉄城坎二十里。 板橋十里。 豊潤二十里。高麗堡十五里。 沙流河二十里。 兩家店十五里。玉田二十五里。 彩亭橋二十里。 枯樹店十里。蜂山店五里。 螺山店五里。 鱉山店十里。薊州三十里。 邦均店三十里。 白澗店十二里。公樂店八里。 滹沱河十二里。 三河八里。白浮圖十五里。 夏店十五里。 烟郊堡二十里。通州二十里。 楊家閘八里。 大王庄十二里。八里堡十二里。 北京八里。

  自弘濟院至義州一千四十五里。

  自義州至柵門一百七里。

  自柵門至遼東三百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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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遼東至瀋陽一百二十里。

  自瀋陽至山海關七百九十九里。

  自山海關至北京六百五里。

 都已上自弘濟院至北京三千十六里。(上使路程記則以三千一百一里書之。)

[辛丑三月]

辛丑三月初四日。三使臣下直肅拜。拜 表出去。

 上年 國恤後。自我告訃。仍請承襲。則康煕皇帝諭內閣應行常例之外。先遣其大臣來唁。進三爵於 魂殿。又命蠲免奏請方物。又遣大臣賜謚祭。賜誥命冊封。以上項五件事。差謝恩使。五事皆各有表。而至於方物。謝免方物。則自前有詔。但令表謝而已。毋庸更進方物。故今行只賫四起方物。

初四日。出城到鞍峴。則京圻監司李令㙫。設小酌餞送。李士珍亦來叙別。左相査對罷後。仍往弘濟院。爲正使設餞兼邀我。故歷入同過。是夕往宿高陽。郡守趙斗彬兩次來見。水原府使趙觀彬。爲陪行大臣。啚差都差員。夕後來見我。重林察訪李龍臣。以夫馬差使員。陪行大臣。亦來見我。

初五日。宿坡州。牧使金夢瑞。兩次來見。是日午後。吾往石大後妻家。見新婦。敀受夕飯。是夜上使來見。水原府使趙觀彬。亦來見。差員李龍臣還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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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日。早發。逢見黃州牧使李徵夏於路邊村舍。午到長湍府。則府使金洙以大臣出站。往在大臣山所。故初不相見。臨發時。金洙還來請謁。夕宿松都。則留守李秉常出來見之。士民將校亦皆來見。而獨朴永萬病不來見。水原府使趙觀彬來見。是夜豊德府使趙泰果來餞。翌朝大臣來見。吾往謝豊德水原兩太守。是朝良才察訪歸時。付家書。

初七日。歇馬於古金川。點心於金川郡。郡守金啓煥兩次接見。白川郡守尹得仁。亦來見。夕宿于平山。府使李岌再次來見。而其病幾危。

初八日。早朝。金川奴廣孫及正伊辭歸時。送書龎有覺。是日午。點心於䓗秀站。上使邀我同坐盤石。同飮玉溜泉。故以肩輿往會。移時談語。夕宿于瑞興。縣監愼無逸。以新榜及第。未及下來。鳳山葛五峴居梁書房重孟。來見。仍献別梨十五介。其三寸及四寸。居在瑞興者。亦來見。文化縣監金養謙。及豊川府使李遇新。皆以站役來。兩次接見。長淵府使金慶豪。亦然。鳳山西面居梁生員脩。亦來見。梁重孟三寸翊濟。四寸得孟。亦來謁。是夕宿於瑞興別堂。同姓人。北面九井坊居李益世。來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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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日。朝。鳳山西面居梁生員脩。來見曰。自家村下。有京中水標橋。洪主夫之田畓。所謂洪哥。卽譯官洪聖疇。此是李台子始赴燕時軍官也。此人之秋後舡卜時。當載送梨樹云。

初九日。點心於釰水站。夕宿于鳳山郡。郡守梁彬及文化縣監金養謙。再次請謁。南一里居同姓人李世柱。來謁。仍献別梨二十介。北二里居同姓人李時健,李震嵂,李楫,李時昌,李世夏,李萬哉,李時仁,李華旭。南一里居李煕柱,李世柱等十人。來謁。故並饋酒。猉獜驛兵房。以馬蹶罪。受杖十度。金査頓晦叔叔姪及士弼,稱念合二十餘人。幷招見。饋酒。

初十日。早朝。吾睡覺而未起時。上使已先發行。而其出去路過吾所處之房。故上使開窓入坐。吾未及着袴。但擁衾而坐。促取笠着之。笑曰體貌極未安。遂以速爲行次爲請。則大臣曰。無妨。仍坐移時語而出去矣。是日。早朝發行。午到黃州府。牧使李徵夏受由上京。兵使柳星樞再次請見。安岳郡支待我。而以屛風顚覆。下吏受杖十度。是日。留宿黃州。

十一日。早食後。發行。時兵使柳星樞。出來見之。是日。來宿于中和府。府使趙儼請謁。三和府使趙儐,咸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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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使申憲周,三登縣令白以絢,大同察訪李泰和,祥原郡守李相晟。皆來請謁。平壤哨官張厚遜。來謁于此。金鼎謙亦來待候。同姓東面所里峴居李尙進,尙白,後白。來謁。(中和人李惟謙,李景苾,李震龍,李昌華。稱以同姓。都狀以問于宣川謫所。兼送南草小封。)

十二日。早食後。進往平壤點心。仍爲留宿。伴送使趙道彬。逢見於大臣座上。伴送使入西軒。故吾則下處於鍊光亭。平壤南面晩村居楊生員必壽。平壤城內隆德府石柱街居邊哨官遫。隆德部板橋洞金哨官鼎謙。皆連日來謁。夕食後。上使及吾次第入問監司病。是日午。以慈山貸銀事。上副使聯名封 啓。曺僉知挺國。亦來謁。

十三日。留平壤。大同察訪從容來話。伴送使趙道彬。來見。

十四日。來宿順安。縣監李範之。觀科次上京。兼官永柔縣令金斗璧。接待。

十五日。宿肅川。府使趙儆。三次請謁。三和府使,三登縣令,咸從府使及順川郡守禹洪龜。並請謁。

十六日。來宿安州。當初入來時。兵使不爲秪迎。故兵使來見時。彼言而吾不答。本官牧使則方爲辭狀。故三使臣祗迎。皆不爲之。向晩。吾與書狀官。皆往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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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上使再次送軍官。救解兵使之闕禮曰。平安兵使於本道監司及大臣之外。元無祗迎之䂓云。本官亦曰。今番冬至使,遠接使去來時。兵使果無祗迎之事云。故遂改昨日之所執。德川郡守鄭恒寧。別爲請謁。盖此公曾有知分故也。龜城府使韓聖欽。博川郡守朴東樞及三登縣令。皆請謁。是夜兵使白時耉。再來見。

十七日。留安州。安州南門外南堂村居曾經城將及把捴人李元柱。連日來謁。龜城府使寧遠郡守李慶祉。再次來謁。寧遠。卽吾外黨八寸云。寧邊府使李令萬選送書問安。

十八日。宿嘉山。主倅宋琢。入謁。嘉山藥泉新出。大同察訪李泰和。安州牧使沈令仲良。盛稱泉效之神奇。故卽往藥泉。藥泉距官府五里地也。以一升入銀斗古里。連飮三器。別無難堪。而又汲藥泉洗眼三十遍。手甚冷。不過數百而止。還于客舍。是夕龜城府使稟曰。主倅遭妻喪。方欲運柩而入黃海道界。則擔軍極難。願得副使道請簡於海伯。而不敢禀請云。故遂乃書給之。翌朝連放泄便兩次。故更不飮藥泉。寧邊府使李令萬選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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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午抵定州境納淸亭。以酒杯不爲待令。定州監色吏决棍伍度。鄕所决棍三度。以溺缸唾器不爲待令。工房吏亦受刑十度。是夕。宿定州客舍。上使登城內將坮觀望云。吾當往從。而憊甚不能如意。二十日。仍留定州。

二十一日。早食郭山境雲興館。距本州十里地。郡守黃澤入謁。是夕往宿宣川之觀德樓。此樓在倚釰亭之西。閣道相連者也。上使處倚釰。吾處觀德。兩閣皆極壯麗。練光以後初見者也。問于府吏。則倚釰。是洪令以度所創。觀德。是趙世望所創云。府使鄭纘述。入謁。且請曰。彼樓旣以倚釰亭名之。則此閣宜以掛弓亭爲名。敢請題額。吾許之。又請曰。倚釰亭懸板韻。請次之。吾許之。又請曰。掛弓樓尙無題咏。請首唱題之。吾又許之。

二十二日。朝飯於鉄山境車輦館。距鉄山府二十里也。主倅李晤入謁。夕宿於龍川境聽流堂。此堂距龍川府。亦二十里也。此堂溪壑之勝。蕭洒淸絶可愛。宲難得之名區也。龍川倅黃壽聃來見。

二十三日。點心於義州境所串站。府尹李令明彦以大臣支待出來。是夕入宿於義州府。上使處鄕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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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處御牧堂。(府尹東軒。)書狀官君子堂。逐日往來相從。府尹出示國內城地啚。此乃琉璃王所都古獜州也。府尹極陳移邑之便。國內城距本州四十里也。大臣委往周覽。敀言灣尹所見。極當極當。此實據際入保之地云云。白馬山城。在於國內城之東邊來龍二十里許云云。朔州謫客姜宰承。來見。留數日去。宣川府使鄭纘述。送示倚釰亭懸板韵。寧邊府使李令萬選。數百里專書問安。且遣八種乾菜。

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仍留義州者。盖待狀 啓回啓之下來。

二十九晦日。將渡鴨綠江。是日朝設遮帳於江邊。三使臣出坐。府尹與書狀官。眼同搜檢行中卜駄數百餘匹。搜檢幾半。上使先乘舡。而水勢甚急。不能直渡。溯流而上五里許。至龍淵。始乃放下而渡。其舟還泊。吾與書狀。同乘一船。此政申時也。晩來。逆風大作。浪花接天。不敢放船。舟人皆言此極危殆。莫如還爲下船。吾意旣以渡江馳 啓而還爲下船。一不可也。上使已渡江而吾二官獨取便不渡。二不可也。莫如必渡。遂卸下船中十餘人。减其船載之重。溯上龍淵。放舟而下。堇堇渡涉。上使亦以風勢之急。不能渡。小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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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中江。待我於鴨綠江邊叢林間。三使臣不得已留宿於鴨綠小西兩江間島村。是島之名魚赤(치)島。此我地也。是夜府尹渡江。來慰而去。追聞夕間方物所載船曳軍。一名得水疾。寒戰而死云云。

[辛丑四月]

初一日。早朝。以留宿於魚赤島之意。聯名封 啓。遂前進。渡小西江及中江及三江。三次畢渡。盖鴨綠小西之間。卽我地也。小西中江之間。亦我地。而中江三江之間。則彼地云耳。三江之右邊。有大巖石山。其名馬耳山。卽彼山也。渡三江一二里許。卽九連城也。古之土城基址。至今完然。盖大明初置鎭江府於此處。以遏我人所謂土城卽鎭江府也。過鎭江。有所謂松隅獐項等地。是午點心於馬轉崖(말구으리)。未到馬崖五里許路傍右邊。有古碑而字沒難見。上使言曰。曾聞此是三韓人事蹟碑云。仍稱地名曰碑隅云。自馬崖。進往十五里。則右邊有大龍山。其山高大不减於國都之三角。湖西之鷄龍。大抵其山。非肉山乃石山。而巧刻靑蓮。淸秀縹緲。浮出半空。開張於七八里之遠。此上所謂右邊大龍山也。路之左邊。有金石山。此山肉山。而其高比大龍山大减。又踰疾廣岺。望見小龍山。鳳凰山。蒼巒縹緲。行十餘里。左邊小布塲許。有溫井。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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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追聞上使言。則當身過時。洗眼云。而吾則追過而亦不知。故不得洗之。姑待㱕時耳。過溫井二十里許。卽地名湯站也。有大林藪極茂密。人不得入。有城郭基址。井臼完然。此是曾屬三韓時城邑也。過湯站五里。有所謂䓗秀之地名。此非淸人之所稱也。其地有大巖石。巖下有大川。山川形狀。恰似我國瑞興之䓗秀。故我國之人。推類而稱號。初一日夕。三使臣連幕露處於䓗秀川邊經宿。是日始見杜鵑花。午後先送譯官金尙密。及小通事車鉄甲。抵柵門。預報使行之明日到柵。

初二日。曉喫粥。早發行一二里。有魚龍氷崖(바탈)。其遠殆過二三馬塲。右邊石壁嶄絶。不可攀。左邊深谷。不忍俯瞰。過魚龍崖十里路傍。有高大石山。山上有窟。稱之爲孔巖。孔巖背後。又有縹緲石山。半空開張。此卽小龍山也。過孔巖十里。卽柵門也。柵門之主峯。卽安市城之南麓盡處也。安市城。卽高勾麗安市城將。大破唐太宗之六師。而城上拜天子處也。在柵外。雖不見城之基址。入柵。行過時東望之。則山上城堞。至今完然矣。是日辰時許。使行到柵門外而朝食矣。彼人羅列於木柵之內。越見我人之來集。俄聞鳳城守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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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我使至。開柵次亦到云。俄而。許多淸人開柵大出來。自使臣行中入給禮單於守將。又給贈物於甲軍輩。然後乃許入柵。故方物卜駄及三使臣及三房乾粮卜駄。次第入柵矣。未入柵前。義州將校及護送軍卒。皆辭歸。使臣亦是日以入柵之意。封 啓給送矣。軍官鄭致道來告我曰。一淸人問我曰。君副使老爺裨將云。然否。吾曰。然。又書給數行文字。有曰。明德。草茅寒士也。若尊將帥。不以長揖見拒則幸矣。且聞老爺爲 月沙先生之後孫云。尤切仰止之慕。館宿時。當潔誠來謁矣。致道復問其姓名根脚。則又書示曰。姓趙。名明德。表字復菴。上世建州人也。今在鳳城內居住云。致道以此兩片紙來示。盖明德聞使至在柵內。窺見時。譯官金慶門。亦在柵外。窺見柵內慶門。卽明德之舊識。故明德問三使臣誰某。則有所云云。故明德有此酬酢於致道矣。自義州府至鴨綠江北岸爲五里。自鴨綠江南岸。至三江北岸爲二十里。自三江北岸至九連城岺過後。使臣例宿之處爲五里。自九連城岑(一作岺)底至馬轉崖爲十五里。自馬轉崖至金石山。爲十五里。自金石山至溫井。爲十五里。自溫井至湯站爲二十里。自湯站至䓗秀爲五里。自䓗秀至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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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氷崖爲一馬塲。自魚龍氷崖至孔巖爲十里。自孔巖至柵門爲十里。自義州至柵門合計一百十五里之間。山明水麗。山無一點殺氣。軟㜛淸明。水無急灘。彎回潺湲。皆停滀有情。淸冽可愛。我國之漢都山川。湖西山川。恐不多勝。况百餘里之間。無一人家。平原廣野。無非沃土膏壤。而盡皆荒廢。成荊棘之塲。極可惜也。吾問上使曰此本三韓之地。何代失之耶。上使答曰。高麗時元主許給高麗。其後代又奪之。與奪無常。勝國之末。又以鴨綠爲限。已過數百年。言之無益矣。初二日申後入柵門。在道東望。則安市山城或存或破。指點完然。入柵行三十里。乃入鳳凰城。大道左右邊。列搆高樓傑閣。皆市肆也。百貨咸聚。賣買輻輳。有大都規模焉。凡使行入去時。譯官輩以三升貿取之價。預給于鳳凰城攔頭之類。(攔頭二字。彼商稱號。頭音土也。)自北京歸路。乃受其三升而歸者。此本流來之古䂓矣。中間因出柵時。困於搜撿。譯官輩欲媚悅於搜撿之人。所所謂(所謂衍字)撿者。鳳城,淸漢兩將管下。淸章京八人。蒙古章京二人。及衙譯一人。及逈送官三人。帶子八人。及博氏三人。及外郞一人。及稅官一人。及問次博氏一人。及甫十古二十一人等官。及甲軍九十名。此類皆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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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搜撿者也。譯官輩變其前䂓。不給攔頭。數十年來。預授價於章京甲軍之類矣。今番使行入柵時。首譯金弘祉。入謁鳳城將。則鳳城將謂曰。汝輩面面給價於章京等。故章京等賣買不均矣。今番則吾欲專當受汝之價。均給於章京等及甲軍等。施行吾請可也。弘祉以無前規防塞之。鳳城將又謂曰。上年庚子爲始。吾專受三升之價云。弘祉不得已許諾。則城將請受二千疋之價。弘祉對曰。行中商買小。而此數多。其數難當。數難爭論。遂以一千五百疋價銀四百五兩相約。而卽今則解卜宲難。當於前站衡送銀子云云。則鳳城將受銀次送其奴隨行。至于松站。譯官遂以四百五兩。稱給城將之奴矣。其翌日鳳城將之奴。謂弘祉曰。君旣有約。而何至今不給銀耶。弘祉驚怪推詰。則盖次通官之奴。與鳳城將之奴。顔面恰似。故前夜給銀之時。譯官輩昏暗。以通官奴錯認。爲城將奴誤給之故也。譯官急推於次通官。則答曰。吾旣受之。何可推去乎。須以別銀踐約於城將可也。堅執而終不給。行中不得已。更以他銀。欲送于城將之意。首譯於初七日狼子山站。始乃追告於使臣。盖譯輩。不踐約於城將。則歸時搜撿可畏。故欲送別銀者。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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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不得已。燭下誤給。誠可痛也。初二日。吾宿鳳城主人王哥之家。眞箇淸人也。秀才趙明德來謁。從容打話。吾指其紅帽而言曰。先王之制。亦有此否。明德曰。未也。吾曰。非先王之制。大國何其行之乎。明德曰。高皇帝所行。何敢改之。吾曰。周武王一戎衣而天下大定。武定之時。雖不得不用戎衣。成康以後。禮樂文物大備。此可爲後世法矣。高皇帝雖創紅纓帽馬蹄衣。聞今皇帝崇尙伩術。何乃膠守創業時制度。不復文明之治耶。明德沈吟對曰。我人之帽與衣。盖取輕便。且關大變通。朝廷所爲。邊方寒士。亦不敢質言云云。吾又問曰。太子久囚。今果見放而復位否。答曰。皇帝尙無處分云。吾問曰。聞十四王往征西㺚云。勝敗果何如。明德答曰。相持已久。勝敗姑未分云云。如是酬酢而去。翌朝發行時。又來謁。

初三日。曉但喫白粥而發行。朝飯於乾者介爲名之大川之邊。三使結幕同會。是川之名。亦稱三叉湖。又過如雲浦及伯顔洞。又發行踰麻姑岺。樹木茂欝蔽天。投宿於松站居漢人王哥之家。其人方面。性且順。見之有福。渠求淸心元。遂給三丸。

初四日。曉但喫白粥而發。踰小長嶺。別無可稱。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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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北河。雖有板橋。此水極險。又踰大長嶺。延袤雖長。無可觀。又渡八渡河。而其宲不滿於八渡之數。所謂河。大川也。非河也。三使結幕川邊而點心。遂發行行一里。踰獐項峴。而別無可稱。投宿於通遠堡之地。主人陳哥眞箇淸人也。其人見之不似。且極殘疲。

初五日。但喫曉粥。發行歷石隅草河口。朝飯於畓洞之地。大抵柵門之外。無非沃土可耕可居之地。柵內山川亦一樣。至於畓洞。尤合於耕墾。而陳廢不耕可惜。點心後發行。踰分水嶺。又踰大小高家嶺。此三嶺皆非高險。投宿於連山關之村。連山關一名草河館。入於 孝宗大王御製歌曲。主人李連城。此是淸人也。

初六日。朝仍朝飯而發行。前一日行時。已有雨意。一行皆着半日雨俱。至六日冐雨而出。歷塔隅。至會寧嶺。風雨大作。雹又亂下。雷霆兼作。堇堇作行。且其嶺之高大。不减於我國之鳥嶺。嶺合彼此邊。爲十餘里云。嶺之高險甲於他山。樹木之茂密。十里蔽天。可謂險阻極矣。岺之西邊。幾下平地。路傍右邊岸上。有木色極靑。恰似碧梧桐。問于馬頭曰。此何木也。對曰。사나모。俗名則白楊木。西路亦有之云。路傍亦見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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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日但行四十里。宿于甜水站察院。

初七日。朝仍朝飯。發行十里許。至靑石嶺。氷崖石磴。觸觸崎嶇。合彼此邊。爲十餘里。此嶺非不極高極大。而比之會寧大减矣。盖會寧靑石。爲大嶺之伯仲。過此嶺時。見一老淸人。持鍤治道。意謂官府欲待接使臣。有此治道矣。追聞則淸僧欲爲自家功德。爲此治道云。盖此嶺之石。其色淡草綠色。石之堆積。或塊塊散在道邊者。皆面面方正。大小雖不均。方正則皆然。此嶺之彼此邊。各數十里之內。村家墻垣。階砌房堗。皆用此嶺之靑石。是日但行三十里。宿狼子山村家。其主人姓名王廷瑋。此主人卽淸人。而商賈爲業者也。爲人孱劣。主人之兒。能飮南草。問其年則四歲也。渠之冠服。亦皆備着。吾招其兒給藥果。則兒能叩頭以謝。見之亦異矣。

初八日。但喫朝粥。發行十五里。卽三流河也。一河二河。則左邊捨棄而行。第三河乃渡之。又踰王祥嶺。此嶺卽故孝子王祥所居。故仍而命名。此嶺甚小。便是峴也。又踰石門嶺。此嶺頗大於王祥。而比之靑石。則便是丘陵。又行至冷井。所謂冷井。在於路傍右邊。四面巖石。䂘砑圍之。近村居民。皆汲此泉。盖取其淸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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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自冷井以後。山皆低微。且無樹木。居民皆以秫莖圍籬矣。過冷井一馬塲許。大川邊三使臣結幕。同會朝飯。發行十五里。至阿彌庄稱名之村。自此村。直往新遼東。則爲十五里。而今番使行。欲觀舊遼東。副使書狀。先爲發行。上使追後發行。自阿彌庄。行十五里。卽舊遼東也。觀其城郭。或有毁缺處。就其毁處見之。則城之骨子。皆以磚含灰築成。而城之內外邊皮膚。則皆以積土爲築。便作丘壠。外面見之。則尋常土城。所謂城門門機則無痕。而虹霓築形則尙今宛然。其虹霓非以石爲之也。乃以磚含灰凝成矣。磚虹霓門。今始見之矣。以城之東門入之。向西門行之。則大道之廣。差小於我國之鍾樓街。而若其市廛。則挾道高樓傑閣。自東門至西門。其門三里許。左右市閣。卛皆開張。綾羅錦綉。金玉珠貝。其他巨細精粗。器皿物件。雲委山積。買賣紛紛。人肩相磨。比之鳳城市肆。十倍有加矣。市廛或有當字旗高揷之處。就舍舘後。吾問譯官金慶門曰。當字何謂也。慶問(一作門)對曰。當字典當之謂也。彼人之法。凡典當者。必以直二兩之物件。先給於當字旗所揷之市。然後乃受典當銀一兩而去。所謂典當。亦非市市皆爲之。列市之中。別有給典當之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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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揷旗而表之云矣。出去城西門。則有兩重虹霓門矣。行一馬塲。有大石橋。此亦舊橋也。橋也(橋也。似衍文。)橋之左右。皆有石欄干。起畵奇巧。至今宛然。又經市肆。歷觀關王廟。則大門內。有一字障。如我國之遮面墻也。所謂一字障之兩頭。以靑石嶺之靑石。正其面而築而高之。其間則以白色石。作爲三四間屛風狀。雙龍起畵。刻法十分奇巧。細鱗細爪。無不明白刻成。龍有活動之狀。眞是今世所無之刻法。一字障內外邊。一体刻龍。中門間左右邊。亦有將軍塑像及馬形。亦如我國關王廟之䂓模。而但其樓閣結搆。過爲宏壯。金碧丹靑。過爲侈靡。至於所鋪之磚。所盖之瓦。無不刻成物形。樑上塗灰之處。亦以白石靑石。刻成物形。含灰築造。無非無益之費。見之宲可慨也。入關王廟見之。則左門外題榜標木。幾如我國關王廟之制。仰瞻關王之像。則金身輝煌。有同佛像。反不如我國塑像之有生氣。左右侍立之將軍塑像。亦如我國關王廟之䂓模。廟庭所立之碑。殆近十數。一一遍觀。則文筆皆非佳品。不足畏也。獨正德年所立碑。文筆皆佳矣。廟庭左右兩廡。東則張飛像也。西則關平像也。三使臣畢觀。次第退出作行。則道之東邊。有長墻四面皆圍。墻內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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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之木。欝然成林。其圍墻極長大。殆近二三里。問其圍墻於馬頭莫山。則對曰。宰相之墓山云。而其宲平地也。道之西邊。亦有圍墻。而東邊之圍墻。四面方正。西邊之圍墻。其狀如獄墻之圍。而墻內樹木茂密。地形稍底故。墻內之事。分明呈露。見其墳墓宛然矣。所可笑者。我國人養山之䂓。近墓樹木。率皆斫伐。使其木根不侵墳域。而此圍墻中墳墓。則墓之四面。盈尺之地。樹木皆成拱抱。見之可駭矣。自關王廟。行一馬塲許。入觀白塔寺。則大門及大門左右墻。皆以靑瓦盖之。入佛殿。㝡上榻。坐全身三大佛。吾問僧人曰。佛名伊何。對曰。居中是釋迦如來。右是阿彌陁佛。左是藥師如來云。中層榻上。又有中体金身佛。吾問曰。此佛何名也。僧人對曰。阿彌陁佛云。吾曰。何其疊奉耶。僧對曰。數十年前皇太后以鈍金鑄成此佛。而轝送。故別爲奉安云云。吾曰汝以僧自處。能知佛經乎。僧對曰。商賈爲業。不知佛經矣。渠有慚色。法堂前庭。有白塔。塔之根。使人計把。則一百二十把。盖以靑石築。而高者殆過十餘丈。所謂十餘丈。合爲一層也。又其上以白石築而高之。面面起畵佛像。刻法奇巧。其丈殆近於六七丈。所謂六七丈。合爲一層也。又其上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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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十三層。而每一層丈三四丈。最上頭。以鉄葫芦鎭壓之。三十里外。行人皆指點而望見之。其高可知矣。此塔之中。非以土盡宲之也。或築或虛。自成石梯。塔底。有石門。人有欲供養於塔之第二層起畵之佛像者。則由石門而入之。由石梯而登之。至佛像背後。開石門而出之。進香於佛前云。行中講官金尙密。曾前赴京時。亦入此塔中。上其石梯云。此塔不但雄壯。其制作之奇巧。亦無比矣。上使謂我曰。天下之塔。必無如此塔者。誠是天下壯觀也。俗傳遼陽華表柱。在於此處。而今無存焉。此塔所立之基。卽華表柱舊址。而亦無明證。見白塔之時。淸女漢女百餘名。自作一隊。屯聚寺內。觀光使臣。其年少者。施脂粉。年老者。猶揷釵懸珥。或遠而望之。或近而賞之。亦一奇觀也。吾問馬頭曰。淸漢之女。何以卞之。答曰。漢女。以頭髮北結之而裹足。淸女則以頭髮上䯻而不裹足云云。三使臣次第退歸。見舊遼東邊土城外。有數三大木白樻。置於城底。吾問馬頭曰。此樻何樻。答曰。棺也。非樻也。人死則入棺。置於城外。早晩間。或有埋土者。或有不埋。而自朽破者云矣。行十餘里。渡太子河。兩重渡涉。初渡之河不廣。再渡之河濶大。大小兩河。今番雖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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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橋。或値雨水。則其大河决。難以橋渡之。卽今雖雨乾。大河橋下。尙有舟楫矣。世傳燕太子丹。亡走此河。故仍以太子河命名云矣。川之西邊一馬塲許。投宿於淸人劉可位稱名人之家。其人甚無可稱者。吾問道▦於馬頭曰。自舊遼東城。抵新遼東城。其間幾里耶。曰。十里云。又問自太子河之民村。抵新遼東幾里耶。曰。亦十里也。吾問譯官曰。遼東城將。在於何處。答曰。在於舊遼東城云。又問曰。舊遼東城。已毁破矣。至於新遼東城。則皇帝之所修築。城將何乃不守耶。對曰。新遼東城中。民家不過七八十家。不成模㨾。故城將長在於舊遼東云矣。

初九日。晨朝但喫粥發行。大野莾蒼。東望而雖有小小遙岑。南西北三面。則一望無際矣。過接官廳防虛所三道把。行三十里。朝飯於爛泥堡。行五里有一石橋。兩面皆有石欄干。過十餘把外。原上立靑石碑。碑之四面。皆起畵。以萬寶橋三字刻之於碑東北面。望之則稍稍有山。野中有叢林處。皆是守護丘墓云。所謂叢林。自冷井以後。皆是楊柳。而其柳與我國之柳。形狀大別。過烟坮,河山腰堡,五里堡及萬寶橋。行二十五里。宿於十里堡漢人李佐輔之家。其侄廷瑜。方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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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摠。入番於瀋陽云矣。李佐輔性品頗似良順。午前到此人家。仍留宿。

初十日。曉但喫粥。發行行三四里。有石橋無欄干。路傍左邊丘原上。有大圍方墻。墻內有大塚。塚前有靑石大碑。而莓苔亂蔽。意謂明世人古碑。送軍官見之。則乃淸之天文侍郞之墓碣云。路上見之。則四野耕者頗多。民俗勤農。且察土壤。則與我國東郊箭串菁田土恰同矣。行二十里。過板橋堡,沙河堡,火石橋,毡匠鋪。而替馬。又行二十里。至白塔堡朝飯。大路右邊有十三層白塔。其高大我東之所無。而比之遼東白塔。則瑣瑣不足道矣。村有白塔。故仍號曰白塔堡。朝飯後發行一馬塲餘有大川。亦有新造大石橋。橋之左右。亦有石欄干。過紅花堡,渡潉河。行十里到偌泥江。未及江左邊岸上。有丹靑大院。院門洞開。自路上望見。則院中列坐之塑像。非佛乃將帥也。將帥皆乘馬杖劒。左右侍衛之將。亦皆乘馬持戟。務極雄壯。過此院。而乃過渃(一作偌)泥江。江之廣大。不及於我國之三田浦。江深處不過一丈半。江船但有二隻。三使臣乾粮卜及方物卜駄。雲屯於南岸。三使臣次第渡船。其後卜駄連續渡船。以此遅滯莫甚。此江距瀋陽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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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陽城郭及門樓。皆得望見焉。瀋陽城外二三里許原野中。塚墓累累。其狀如戰笠形。不加莎而但封土。貴賤皆同。譯官曰。國俗皆如此云。至瀋陽外城外。三使臣以黑笠靑袍。去轎乘馬。捲日傘。止勸馬聲。退前陪軍官。入外城東門。行二馬塲。又入內城南門。行一馬塲。大路之東邊。有東使例入之館舍。三使臣先入後。一行卜駄數百匹盡入此院。不但此也。使臣迎送官人馬及觀光淸人輩。多數相雜。彼我人充滿於院中。人不得行。城外見有三處寺刹。內城內亦有一寺。內城南門外曲城。又有疊城門。而所謂曲城之門。制度異常。東西各有城門。東門。卽使臣所入之門也。西門。通外城之門也。城築則高可七八丈。而首尾上下。皆以磚含灰築成。築法亦善。自城根言之。則其層層築磚。漸漸向內。比我城制度。的知其妙。外城內市肆若干。內城內所見。則入內城一馬塲許。卽入舍館。故樓閣之狀。市肆之雄。未及閱看。明朝衝市出去時。可以觀矣。舍館周遭。則比之我國之南別宮。五六倍不及。窄莫甚焉。使全慶門。探問中原消息於渠之所親衙門大官則敀言。盛京禮部郞中常壽言內以爲過聖節。今已二十餘日。尙無稱慶聲息。而傳聞漢閣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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掞上䟽。大意以爲皇太子以過人之聦明。少時雖有酒色之失。年旣老大。悔過自新。幽廢已至十餘年。宜特放釋。皇帝召掞至前。問曰。汝不知朱天保之言太子事而族誅乎。對曰。天保事非矣。帝曰。汝知其非則何敢言乎。掞對曰。天保年少而官微。無必死之義。其死非矣。如臣者。年老而官高。一言而死。上報國恩。不亦可乎。帝聞而悅之。慰勞出送。眷遇王掞。有加於平日。以此見之。則或待皇太子之放釋。而以有復位之擧云。故乃以此意封啓耳。刷馬駈人李命男。到遼東十里堡。偸出上乾粮物件。爲同伴駈人所發覺。恐被罪責。至於縊死。此亦入狀 啓中。

十一日。但喫粥。發行向十字街。行過衙門。舘舍之壯。似减於我國之六曹。從西巷而望見。則宮闕壯麗。金碧照耀。十字街。過半。回向西門而行。大抵兩大道所見。挾道層閣。鱗鱗相對。百寶咸聚。萬貨堆積。舊遼東市肆之壯。物貨之盛。視此則風斯下矣。出西城門。見之則曲城之制。又如南門之曲城。曲城南北。皆有城門。出曲城之北邊門而行。道之右邊。有大寺刹。大門中門。皆是三層閣。金碧照耀。法堂尤極壯麗。外城內市肆。不若內城之盛。出土城則廣野廓落。城外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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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馬塲外。有大林藪。塚墓累累。貴賤皆葬云。西邊數馬塲外。有大館舍。門闥重重。儼然殿宇宏傑。門闥及殿宇四簷及樑上。皆以靑瓦盖之。其中則以黃瓦盖之。日照黃瓦。金色燦爛。門外揷大黃旗一雙。四面圍墻之內。紅白花樹亂開。茂欝成林。等(一作築)墻之制亦異常。如我國油蜜果所築之狀。盖其所築之石。卽磚石也。長短厚薄皆同。故次次跨築。故每層皆有穴。內外人相見矣。初疑此是大官府矣。問于馬頭。則此是淸太堂(一作宗)之願堂云。自願堂北。望十里許。有大門闥。大殿宇。金色燦爛。松栢亦欝然。人言此是淸太宗之山陵云。此非過路。故不得入見。使行由願堂北墻外作行。黃衣羣僧。出來觀光。北向行十里。有大塔。距行路數馬塲。此必爲皇陵而築此塔矣。過塔院方士村。又北行七里許。有小石欄橋。欄干亦具焉。左右邊原野中。地低可作畓處。無慮數百餘石。東邊則水淺陂澤。逶迤長亘於數十里。又北行七里。有大石橋。橋邊有靑石碑。刻之曰永安。此橋長且廣。且有石欄干。制度甚好。自願堂至此橋。爲三十里。三使臣朝飯於永安橋。此村以前。往往牛蓄遍野。此村以後。往往馬與驢。遍野成羣吃草。自永安橋。直行十五里。又過雙家子,大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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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板橋等稱名之村。而大路左邊。村中柳木。茂欝成林。村後塚墓。亦多有之。又行五里。三過板橋。第一橋第二橋之間路之右邊。有一小刹。而甚非大段。又行十里。卽邊城村也。穿村作路。路之左右。若干市肆。皆飮食之店也。又行十里。有一村。挾道人家。都不過十許家。又行十里餘。過神農店。至孤家子村。三使臣止宿於此村。此村人家。殆過三四十家。槩自永安橋村。至孤家子村。其間八十里之地。泥濘罔測。人馬沒半膝。雨乾尙如此。潦節可知。預可憂也。上使先到孤家村。故出送軍牢。而護我行。此日諸譯官。以方物傳付盛京禮部事。皆落後。三使臣先爲發行矣。至初更量。諸譯官來告曰。方物無事交付云云。上副乾粮各一駄。落譯諸譯云。明日夕站。或可追封云云。路逢淸人二撥騎。問之則曰一往瀋陽。一往寧古塔云云。

十二日。但喫朝粥。發行十里。卽周流河也。此江之狹。不及於我國之三田渡。而水勢甚急。故江之兩岸。深揷大鉄柱。以大索分詰於兩岸之鉄柱。行船渡涉之時。船人據索制舟矣。三使次第渡江。自江又行十里。卽周流河城也。築城處。非平地也。數十里來龍之山。雖非高峻。以平地觀之。幾數十許丈。山盡處築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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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馬頭。則對曰。城中無官府守卒。但有人家十餘家云。城中市肆。左右開張。無物貨。猪肉廛及糆廛。連亘於數馬塲。行出廣野。則一淸人。駈百餘匹馬。馳聘(一作騁)而去。亦一壯觀。過周流堡,五星河,郭家堡。至新民芚。三使臣朝飯。發行八里。卽小黃旗堡。又行十里。卽大黃旗堡村也。又行八里。卽蘆河溝村也。又過石獅子村。行二十五里。卽古城子村也。又行五里。卽白旗堡村也。三使臣夕飯於此。仍留宿焉。此處井泉慘酷。黃黑色甚濁。不忍近口。投杏仁末。水乃澄淸。後取飮。盖論今日事。則遼東以後。不見山壠矣。今日到周流河城。始見紅黃白色之山。土路邊。亦有小小巖石。所見誠新新矣。自新民芚至白旗堡六十里之間。狂風大作。人馬却步。塵沙蔽天。人不能開目。雖閉轎窓。從窓隙飛入之塵。頃刻之間。成壯紙厚矣。今日乃吾之生日。故幕裨進盤羞。吾責之。昨日落後之卜駄。尙不來到可悶。

十三日。平明。但飮粥。發行三十里。卽一板門村也。己亥三月。冬至書狀申晳坐車沒於此處。經宿於泥中。艱難拔出云。又行二十里。卽二道井村也。三使臣朝飯於二道井村。一板門中村也。二道井大村也。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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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門道井之道險。在京時。亦已慣聞矣。卽到兩處。則道路之平坦。反勝於他處。盖賴雨乾而然矣。吾意兩處道路。非野中汚下之處。則雖値潦節。所鋪之水。必不深於他處。似無難涉之慮。以此發問。則馬頭對曰。此處土性。比他處十倍膠粉。雖沒足。拔出尙難。况値潦節時。尋常沒脛。此處慣習之淸人。欲救申書狀而入去致死者。至於二名。豈不可畏乎云云。果如此則誠難救弊之策。若値潦節。則留宿近村數日。雨霽水淺而發行之外。更無他道矣。一板門二道井之間。別無表表可稱之物。往往見淸人持鳥銃弓矢。馳騁於廣野之中。問于他淸人。則答曰此是獵騎云。吾到二道井村。則馬頭告曰。此村有善推數者。前日伏臣皆問此人。故敢告。使之請來則果來。問其姓名。則答曰。渠本以江南楊州人。曾屬吳三桂部下。謫居此地。年今六十四。而姓蔣名寅。字東白云。渠云書給八字。則從容推步。待使還當献云。再昨日落後之卜駄。今日二道井站。果能入來。三使臣朝飯後。仍爲發行。行十三里。路傍有宗隱寺爲名之小刹。而民家則無之。又行十七里。卽新店村也。一名胡家子村也。此卽大村也。行過此村一馬塲。登山坡上。周望則西北兩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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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如屛。其山距此登覽處。不過百餘里也。馬頭又告曰。彼山越邊。卽蒙古所據之地云。聞頗不安。招問譯官金尙密。對曰。雖非蒙古地。蒙古往來之說。誠然矣。蒙古亦於此野中。尋常往來矣。蒙古亦受淸國甫十古及甲軍之任者。亦多云。小人亦曾逢見於路中。則顔面極麤黑。問于淸人。則曰蒙古自兒至老。本無洗面之事。淸人以蒙古之麤。稱道於盟誓之際云云。十五里有廢烟坮云。是明世所置云。而亦安知非唐宋所築乎。其烟坮以壁石築之。計其坮根之把數。則乃二十三把。而五六仞。廣可坐四五十人。皇明之設置。盖欲備虜警。而今爲荒野中一古壘。遺民相傳以爲築此時。費盡財力。失關外民心。因以取敗云。令人見之。不勝慨然耳。又行五里。乃小黑山站。此村卽大村。而全在於山麓上矣。遼東以後。以石築墻處罕見矣。至於此村。多以石築墻焉。自二道井至新店村。其間三十里之地。皆築土爲路。自爛泥堡。至二道井。其間三百五十里之間。土色大抵同然。恰似我國海浦之土。其色則灰色也。自新店村至小黑山村。其間四十八里。皆是山坡。故土色黃赤。見此眞土之色。所見頗新新矣。三使臣夕飯於小黑山村。仍留宿焉。夜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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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雨雪大作。

十四日。自曉至早朝。雨雪不止。平朝乃歇。三使臣仍朝飯發行。至十五里。乃羊膓河也。未及此村。有大野。此野泥濘有名。此野盡後。有三村。第一村第二村之間。有大川。此所謂羊膓河也。亦有大板橋。第三村中。有兩小寺。行十里。有一村。名之曰一街堡。又行五里。卽中安堡也。入其村口。有異常之人聲。吾問曰。此何聲也。馬頭答曰。村中諸兒讀書聲也。此堡人家極盛。三使臣住轎於大路。但令下輩秣馬而已。行三十里。卽牛家岱村。未及牛家岱十里。猝逢大風雨於路中。一行皆寒戰。過牛家垈舊店里,二坮子,㺚子店,大吳家子二里許。又有新店爲名之小村。至是村。風雨乃止。故開轎窓而周望。則西北兩邊。皆有高山峻嶺。其山名。或云醫巫閭山。或云北鎭山。山勢相連。蒼翠蔚然。其山距大路。不過四五十里。山有明世所建北鎭廟。馬頭指西北邊而言曰。彼高山之下。小峴之後。有石塔一雙。使道能望見之乎。曰。然。馬頭曰。此塔非寺刹也。乃古廣寧城也。塔在城內。而城內居民不多云。大抵中安堡村以後。田野頗闢。行路之土色。亦皆紅黃。有眞土色。比之羊膓河之土。大別焉。行八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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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新廣寧站也。上使謂我曰。所謂舊廣寧新廣寧之說。可笑矣。舊廣寧。此本上國所置城邑。而我國人以道路之迂回。以爲不便行過者。皆以此村爲站。仍號曰新廣寧。非大國廢彼城而移設邑於此處也。譯官金昌祚曰。舊廣寧城。衙門尊重。一城之內。文武官皆備。山川極明麗。亦有可觀瀑布。又有桃花洞聖水盆等勝處。北鎭廟。又多有明人所建碑石云。是日留宿於新廣寧之察院。吾與書狀。同宿一院。

十五日。朝粥後。三使臣次第發行數馬塲。雨又作。閉轎窓。故道路間凡物。全然不察。間間開戶視之。則牛畜遍野。且人家。此處以前。則極其稀踈。十里一見。或五里一見矣。北鎭堡以後。不但沿路多有人家。周望廣野。或間三四馬塲。或間五六馬塲。人居甚多。且田塲多闢。似有務農之俗矣。自新廣寧宿所以後。沿路可稱之事。問于馬頭莫山。則答曰。自新廣寧行七八里。有興隆店雙河鋪等村。又行千里。卽壯鎭堡也。壯鎭堡。距大路爲帿箭塲。此堡有城。城內有二十餘家。而城外西邊。有小寺云。所謂大路中壯鎭堡爲名之村。則但是三四家也。過壯鎭堡。行五里。有長興店爲名之村及小寺。自長興店。又行十五里。卽閭陽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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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村極大。市肆之盛。非沿路尋常市店之可比。三使臣朝飯於此。仍爲發行。行至十里。卽二臺子村也。又行五里。卽三臺子村也。又行五里。卽四坮子村也。又行五里。卽五臺子村也。又行五里。卽望山堡也。所謂二臺子,三臺子,四臺子,五臺子等村。及望山堡。皆小村也。又行十里。卽十三山站也。所謂十三山。卽石角之山也。靑螺縹緲。開張於半空。山脉自西北。馳往東南。列屛於大野之中。望之淸秀極可愛。自望山堡。踰十三山後脉而來。此村名雖十三山村。其宲過十三山五里。而有此村。此村舊有城。今則破落。今日吾行自二臺子發行時。逢見金餙朱轎車。兩騎兩䆠前導。四五騎隨後以去。問之則曰皇帝孫女。以蒙古王之后。爲過皇帝生日。前月往北京。過壽節。今方還國云。吾行逢彼而彼無呵禁。禮貌比我國太簡易矣。又乘車一人。具威儀過去。問之則曰。寧古塔將軍也。此亦過皇帝壽節。還鎭矣。又馬頭急告曰。槖駞過矣。急開戶視之。淸人駈五匹而去。見其形狀。似馬而体長大。項曲而頭仰。不能乘。背上前後有兩峰。自然成鞍。見之駭恠矣。申時許。三使臣皆入於十三山站。留宿此村。亦多有寺刹。盖村村有寺。寺不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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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夜有泄瀉症。兼有外感候。方飯煮食若干。初更末。又服木米飮。能得穩睡。

十六日。早朝。上使先發。去路問病而去。吾亦但喫粥發行。行十里。有禿老堡爲名之村。此村人家頗多。可謂中村。又行十五里。有大凌河之橋。河廣不及太子河。卽今水淺。河中不過沒膝矣。過橋五里。卽大淩河村也。三使臣朝飯於此。昨日廣寧站以後。野中連有築土烽臺。兩坮之間。每每五里許。昨今所見。殆過十處。而此乃明代設置者。卽今則皆廢破。朝飯後卽發行。行十里。有四同堡爲名之村。此乃中村也。過此村一馬塲。有大石碑四。此所謂四同碑也。明代遊擊將軍。記皇旨誇耀之碑也。距四同碑半馬塲又有寺。而寺前又有新立三碑。距碑小的塲。又有新橋。又行七里。有雙陽堡爲名之村。此乃中村也。又行五里。有小凌河堡。三使臣夕飯於此。仍止宿焉。雙陽堡小凌河之間。自大路右邊。相距二馬塲之間。有盛大之村。名則不知也。若論村之盛殘。則名不知村爲上。雙陽村爲中。小凌河堡爲末也。今日過四同碑之時。吾下轎親見。則四碑皆萬曆所建。而所刻文筆。皆無可取。今日自大凌河發行時。東邊大野中。馬蓄遍野。吾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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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众淸人之物乎。譯官對曰。此非私馬也。卽公家之牧養者云耳。每日宿所站舍之稅。古例則不過壯紙一束白紙二束矣。近年來漸增。此宲可駭。而今番則特甚。壯紙三束。尋常或四束。或至於五束之過多。每以此責乾粮譯官矣。昨夜則主人淸人李可培之弟李可欽。十分恠惡。半夜砲𠷺。爲歐逐狀。房稅至於壯紙六卷。粧刀一。㓒別扇七柄。刀子三柄。白紙三束。烟竹三箇之數。一夜借宿之稅。豈至於此乎。萬萬駭恠。遼東以前。書狀主人。稱以房稅之小。書狀發行時。閉門不爲出送。此外三房乾粮卜駄。不許出送之時。亦比比有之矣。昨夜李可欽之作亂。又如此。前頭使行。必至於萬萬難堪之境。此弊宲可慮也。吾自三昨有泄候。且有微感矣。自昨頗勝。今日則又似一分漸勝。

十七日。但喫粥發行。自小凌河村右邊。相距二十里之地。有錦州衛爲名之大鎭。城郭人民之雄。市肆之壯。反勝於瀋陽云。此乃書者金重男之所告也。渠曾陪東平尉赴燕之時。東平尉欲觀賞錦州衛。宿於小凌河村。翌朝從右邊作路。朝飯於錦州衛。夕宿於高橋堡。故小人於此時。詳見錦州衛云云。吾於是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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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向松山堡。行十里。逢一行次官員所乘之轎車一。女人所乘之轎車二。陪從衛儀頗盛。甲卒輩皆佩弓釰馳馬而去。又行十里。卽松山堡也。三使臣朝飯於此。昨今日路上所見之山。或近或遠。不至斷絶。牛畜馬畜。亦間間放牧於野。昨今道路土色。亦皆眞土。甚合民居。朝飯於松山堡。發行十五里。右邊山麓上。有烟臺兀然而高矣。又行三里。卽杏山堡也。古昔此堡有城。素稱盛大之鎭矣。淸皇帝甲申間。來伐此城。而明將堅守不下。及其拔也。一鎭皆就戮。其後設堡。而堡亦不盛。卽今民家不過二十許家。甲申之戰。我軍亦來助伐云。盖松山堡杏山堡。此皆寧遠藩蔽。爲百戰必爭之地。而今見崩城廢壘。鞠爲草塲。令人不覺彈指。自杏山堡行十里許。有七里河堡。卽小村也。又行七里路之右邊一馬塲許。有十餘家之村落。村中有高姓人之所處小小曲城。此是私城。非公築也。過此城一里許。有高橋堡爲名之村。三使臣夕飯於此。而吾宿察院。吾今日又觸風。外感弥留。極可悶也。入此村時。周望。則四面靑山。遠遠合圍。中開大野。井泉味冽。可合民居焉。店人賣白魚。一行爛熳烹食。此時此魚。誠可異也。是日見村家中門外路傍。有設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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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以簟作牌樓。中設帷床。男女素服者八九人。必是新遭喪者。而往來鋪市。略無慽容。夷狄之習。見之可駭。吾問於首譯曰。彼設殯者。何不於家中。而乃於路傍耶。對曰。此處之俗。雖父母喪。喪出後。則不留家舍。卽移尸床。設嬪於家前街路云。可謂無知莫甚焉。

十八日。早早朝但喫粥。發行高橋堡。村之末端。有小寺。行十里。見東南間。相距十里處。大海橫亘。又行五里。卽塔山所站也。此處亦見海。過此站一馬塲。亦見海。行十里。卽羃羅山。此是野中丘壠也。此山過路。有九天玄女廟。此便寺也。昨日適過水陸之會。故淸漢众女。雜還罷歸者。不知其數。又行十里。卽連山驛站也。此堡尙有舊城。而城門則破落。城內民家極盛。一行朝飯於此站。發行五里。卽五里河之橋。此乃小川也。傍有村家。亦數小。又行五里。路逢乘轎將帥之行。聞是瀋陽將軍。自北京敀鎭云。前後數十騎。擁護而去。其後又有轎車五。最前車則將軍之妻所乘也。後二車。众兒女之所乘也。又後二車。婢僕之所乘也。此五車前後。亦各有甲兵之護去者。又行二里許。有中石橋。亦以磚築。成左右欄干。此所謂長春橋也。自橋至三里。皆築土成路。路之左右邊。植柳茂盛。相連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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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之間。橋名長春。盖以此也。橋邊有寺。亦名曰長春寺。寺後墻內。有烟臺。大長春橋過後二里許。又有小長春橋。自此橋又行二里。卽雙石城也。余觀所謂雙石城。則此非石築。乃磚石所築也。或前面完全。而後面崩頹。或後面完全。而前面崩頹也。城高亦五六丈。可謂大城。而今爲破落。此站素稱大村。而近來破落爲中村。家家桃杏。爛熳方開。又行十二里。有大寺名曰永寧寺也。寺之右邊大路邊。有十餘間屛風巖石。巖之最上處。有松木三株。松亭上山上。又有烟臺。寺之左邊高嶺上。有烟臺。烟臺傍。又有將坮。將坮一名。乃嘔血坮也。吾問故事於譯官金慶門。則對曰。曾聞中國人傳說。淸太宗時。袁崇煥鎭守寧遠。以遏進關之路。太宗攻之數年。不能拔。常與謀士坐坮上。俯瞰城中。而講究必破之策。一日別作大砲。打壞城之一面。議以明朝督精銳。長駈以入。復來登臺。方欲麾兵而進。望見新堞完然。崇墉屹屹。其毁者已完於一夜之間。太宗大驚曰。何其神也。魄裭心死。嘔血數升。仍卽退軍。當其放砲毁城之日。守者奔告崇煥。崇煥方對客圍棊。點頭而徐答曰。已知之矣。愼勿煩言。而驚惧衆心。招從事一人。附耳語數勾。從事唯唯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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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大布帳靛畵甎築之形。以蔽其毁處。潛自其內修築。不日而城完。太宗追聞之。歎曰。是謀非吾所能及也。崇煥在時。不敢復侵。未幾。崇煥殺死。祖大壽代之而城遂陷。坮之名嘔血以此云。永寧寺大門外左邊傍小的塲。又有小白塔。泛然見之。則雖似塔。其實舍利所藏之石築。寺內金佛甚多。寺庭有兩石碑。丁香花亦爛熳開。又行八里。卽寧遠城也。此城內外築。素稱雄壯。今則破落。從城東門而入來觀之。雖無門機。虹霓門形尙存也。馬頭告曰。此城內所謂牌樓。使行次。每往見之。遂自鍾閣。出南門而進去。至于牌樓。見之。則所見極神異。凡樓必四柱。然後可以成樓。而此則但有左右二柱。如我國之慕華舘延詔門之制。而延詔門則尙有左右鉄索。而此樓則無之。此已奇矣。一層樓尙難。况三層。豈不異乎。雖以木物搆成。尙難疊搆於空中。况此樓則礎石也。柱亦石也。樑亦石也。道里亦石也。椽木亦石也。浮椽亦石也。窓戶亦石也。欄干亦石也。了無一片木或雜於其間。而能以數萬斤之石重。突然成樓於半空。而但以二石柱撑立者。非鬼神所爲。則孰能爲此。萬萬怪異矣。其治石亦極神奇。處處起畵。刻法奇妙。此實天下奇觀也。此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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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大字榜曰元勳初錫。行一馬塲。又有小牌樓。刻大字榜曰四世元戎云。此亦以石代木。制度一樣。吾門此牌閣於金慶門曰。此是誰人所造。而事實何如。慶門對曰。大壽者。卽壬辰倭變時。初將一枝兵。來敗於平壤地。皇朝遊擊祖承訓之子也。當秀吉來犯於我也。勢如風霆。旬月之間。已據平壤。自我請救於皇明。皇明令承訓。先以三千兵甞試之。時 宣廟駐蹕於灣上。承訓年少無謀。心甚易之。且希大功。直搗賊陣。爲賊所敗。僅以數十騎脫身跳歸。搆誣於廵按御史李時孽曰。朝鮮皆以從倭。其將官相與通謀。誘敗天兵。廵按大怒。將欲題奏。幸而譯官韓潤輔。賫咨而至。廵按詰其由。潤輔對曰。小邦人性㥘弱。而不幸搆難。屠戮之餘。求死不得者。間或隨賊在軍而已。豈可謂之從賊。又豈有將官謀敗天兵。且大軍日馳三百餘里。直抵賊中堅。人馬安得不倒斃。其間曲折。有口而不敢言之也。廵按果是之。承訓之誣。不得行。而皇明遂有再造之恩。此說見於朴寄齋識小錄。盖承訓。仍任關東兵領。陞至捴兵。其子大壽,大樂等。世爲兵官。而崇禎天子。至以大壽爲元戎。以代袁崇煥。夫妻日捧銀七十兩。以寵異之。如此跛牂之代猛虎也。大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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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盡心御敵以報國恩。耗費軍餉。作此牌樓。自以爲誇耀一世。流芳百年。及其敵來。而不敢以一矢加遺。開門納降。猶恐不及。寧遠一陷。關外勢如土崩。以致明朝三百年社稷。一朝灰燼。此皆大壽之罪也。窃以爲大壽雖死。而牌樓尙在。人得而指點而唾罵之。其所願誇耀而流芳者。適足以遺臭而聲罪也云。三使臣夕飯於此城。仍爲止宿。余觀此站。城雖破落。其樓閣之壯。物貨之盛。人民之众。市肆之雄。亞於舊遼東城。何其壯哉。內外城之間曲城之門。四面皆有門。其制亦異矣。距海路不過一十里。今日夕饌。厨人買用落蹄竹蛤。吾無齒。雖不能食。所見新新矣。譯官輩告曰。中古水路赴京之時。我國使舡。例泊於通州。而風勢若不順。則亦或下陸於此處。而向行山海關云。未知其時寧遠府尙屬於明而然歟。自此城東門。相距五里地。有好溫井。傍有溫室。病者輻輳焉。是日主人卽漢人徐章也。此人曾經把捴云。

十九日。吾病差歇。故但喫朝粥。早早發行。盖慮晩必有大風故也。自寧遠出西門二里許。卽祖大壽之墓也。四面圍墻而築形奇巧。坮石五層也。其上皆以磚石築之。合計坮石。高可三丈。每一面。各一馬塲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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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之大。可推而知。墻內拱抱之木。茂欝成林。大門曾以石門爲之矣。今則樑石破落。代以木材。望柱有二雙。而一雙在於大門外數步之地。一雙則退在於距大門小的塲外。原野中墓直數家。在於大門之外。進行十里。卽曹家庄也。此站舊有城。今皆破落。此村人家。實中村也。又行六里。卽七里堡也。此村專以買酒販肉爲業。實中村也。又行七里。望見東南邊。大海距大路不過五里。且三處塩盆。距行路不過一二里。又行五里。卽五里橋也。橋是石橋。橋下有虹霓門。橋邊只有數三村家。又行五里。卽中右所村。此村極盛大。外城破落。內城若干破落。三使臣朝飯於此。吾發行時。主人請留贈筆跡。吾曰無紙。渠出紅唐紙四片。吾曰無筆。渠出兔毛大筆。遂書給五言絶勾二首於二片。又一片則書爲善最樂四字。又一片則書雙石城村四字而給之。渠又請歸路又贈。吾許之。主人。秀才郭士魁也。自中右所發行。至七里。有小村。村盡處左邊。有彩閣。此是戱才觀賞之堂也。右邊有關王廟。廟門刻榜曰。容德齊天云。又行八里。此是馬店堡也。此村中村也。又過乾溝坮,烟坮河,望海店。此是曾前航海朝天之處。路遇皇帝公主之行。金轎紅毡。耀煌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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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轂。前車門閉。後車用簾。且在後輜重之車。至於數十輛。輛皆駕以槖駞。絡續於二三里之間。前後擁護之甲軍。持弓矢馳騁者。合而計之。則其數過百。其前導者辟止。故軍官輩。皆下馬。吾則但回馬首而已。以我國事体言之。則大臣以下。皆回避於親王子及公主。而吾之今日禮貌。可謂太簡易矣。追聞上使亦回馬首云。此處禮貌。素與我國不同而然矣。公主轎左左前後。䆠者四雙立之。又宮女五六雙。亦以男服隨行。使行又行五里。卽曲尺河也。名雖河。其宲小川也。橋亦不大。此橋近處。已不見海。又行七里。卽三里堡爲名之村。而此村亦中村也。又行三里。卽東關驛村也。此處舊城。或存或破。城門之虹霓。至今完然。門上懸大字額。刻之曰東關驛云云。閭落市肆。亦不草草。三使臣夕飯於此。仍爲留宿。厨人烹鱸魚以進。近海故也。主人。漢人也。姓名趙淸宗。

二十日。但喫朝粥發行。路間見之。則無他表表之物。行至五里。卽二帶子堡也。堡但是四五家。所行之路。卽山壠也。又行五里。過六渡河。向西南而下壠坂。四面周望。則山川雖廣濶。四面山圍。非向來朔漠之氣像。壠坂之下。有兩重大川。川之南。有中後所爲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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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村。而四野皆闢。民有樂生之業。山川範圍。極好好。又行五里。壠坂盡處右邊路傍。有粉墻寺刹。使譯官金尙密往問寺名。則歸言非寺也。乃天皇堂也。以紅紙題牓。故金譯問守直人曰。天皇誰也。守直僧對曰。玉皇上帝也。觀其塑像。則以粉塗面。着以白袍。左右有侍臣。而皆着彩衣。守直僧且曰。吾之姓名。乃白煖之也。吾本通州寺僧。而皇帝建此堂。必擇白姓人守直。故吾被擇而來。乞食資生云云。寺前有恠木。金譯問其名。僧曰柳木云。金譯告我曰。九連城以後。楊木固異我國之柳。而然亦靑枝及葉形。猶同矣。至於此柳。軆異而枝異。葉亦圓似櫻葉。楊柳之稱可怪云。越大川。行五里。卽中後所。盛大之村也。三使臣朝飯於此。吾所入家主人。姓千。名萬兩。漢人云云。女主人匿處不出面。萬兩曰。此村皆是漢人云云。朝飯後發行。行至八里。卽二臺子村也。此乃小帽子造作之堡也。無他可稱。又行二里許。卽三臺子村也。又行十里。卽沙河站。此乃中村也。又行五里。路之右邊一馬塲許。有墳。卽大明時葉家之墳。墳下有中村。又行二里。右邊距路一馬塲許。望見林藪。馬頭告曰。此乃吳三桂塚也。又行一馬塲。村中有四大碑。第一碑。刻曰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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勑贈榮祿大夫都督府都督同知王公承勳神道云。第二碑。刻曰皇明勑贈榮祿大夫都督府都督同知王公徵神道云。第三碑。官啣上同。忠菴王公神道云。第四碑。官啣上同。惠軒王公神道云云。此必上所謂吳三桂墳者。非三桂也。卽王承勳世葬地也。譯官金慶門謂我曰。淸皇帝盡殺三桂之九族。盡掘三桂之先塚。况三桂死於南方。豈葬於此乎。吾謂金譯曰。君知三桂事顚末乎。試爲我言之。金譯對曰。甲申闖賊之變。大明覆亡。此際吳三桂持重兵守大藩。不顧父死。請兵於淸朝。殺賊報讐。天下之論三桂者。毁譽紛紛。要觀末稍所爲。其後三桂果起兵。幾得天下半。旋忽身死而兵敗。前日之譽三桂者。由是而尤增氣焉。小的於十年前。以事久留鳳城。偶與三桂舊將之子。减死徒關東者及四川人目擊三桂時事者。同榻數月。得其事顚末甚詳。盖其反淸朝。非爲故君之地。宲自爲之計也。初則受封爲西平王。俄奉淸朝之命。攻永曆皇帝於緬甸。生擒永曆皇帝。俾絶朱氏之血食。而仍自王。其他及後擧事。自稱大周建元昭武。則其身死而兵敗者。不獨淸朝威武之所加。想應明朝列聖在天之靈。陰有以滅絶之也。其無父無君之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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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誅哉。此與前日所聞。大相逕庭。故甞著一文字。献于諸大人。今承明問而路次忽卒。未能詳記。當竣敀國。敬以其文字呈覽矣云云。自四大碑立處。行五里。卽溝兒河城也。此城雖完全。其周遭極小。但有東西兩門也。吾問馬頭曰。此城亦有守將乎。對曰。人家不過十餘家。亦無官員公家。但爲收藏近處糓物。而有此築也云云。又行十里。卽兩水河站也。此站。卽中村也。夕飯於此。仍止宿焉。上使出饋爛梨。其味恰同八九月爛梨。其亦異矣。吾亦買食。路逢太守返櫬者。太平簫一雙。囉一雙。鉦一雙。皷一雙。作樂導前。彩幡二雙。分左右護行。又壯奴數雙。作一行而行。伊後彩轝乃過。又其後一屋轎隨之。坐婦女數人。卽其內眷也。傅粉着黑衣。只素其帶而已。盖聞胡俗過百日。卽吉云。屋轎後。又輜重五六乘。軍卒十餘騎。皆佩弓矢。女僕六七人。載小車以從。吾問譯官曰。彼彩轝中。有神主乎。對曰。未也。但燒骨盛凾。置于其中耳。

二十一日。日未出。早早朝但喫粥發行。行至三里。左邊距路二馬塲。有二烟臺。而一則破。一則完全。又行二里。有寺。又行五里。卽前芚衛城也。此是大明所築城。間間毁破。而四面虹霓門皆存。城內人家亦多。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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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入城內。但過城外。此村亦中村也。過城後路之右邊。有兩塚。外有石門。刻之曰捴兵楊氏之墓。門內有四碑。一則刻之曰遼東左都督楊維(名也)大用(字也)紀功之碑。一則本衛捴兵都督葉受爵戰士致祭之碑。又二則皆楊家墓碑。而刓缺不能卞字。四碑中三碑皆大明嘉靖所樹也。前屯衛以後。則田野盡闢。民家漸多。又行五里。卽王家坮村中村也。又行七里。卽東峯坮王濟溝。皆小村也。又行十里。卽高靈驛小村也。又行二里。卽松嶺溝小村也。又行十三里。卽中前所城。此城大城也。雖間間破落。城與門俱全。城外人家極盛。村亦有官員云。三使臣朝飯於此。仍爲前進行八里。又過大石橋,兩水湖,老鷄屯店舍。皆是中村。又行二里。卽王家庄小村也。又行五里。捨常行之道。從右邊路行五里。卽望夫石巖也。此處所見。詳在追錄。見望夫石畢。進行二里。卽八里堡也。堡村大村也。堡傍有破落古城堡。堡後丘壠上。有突然將坮。又行八里。卽山海關也。曾謂大國。民家雖城外必雄盛矣。今來見之。閭里稀踈。反不及於我國東大門外村里矣。且觀山海城門樓。本是三層譙樓。而今見第一層。椽折瓦頹。所見愁慘。第二層亦間間頹落。不但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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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頹落。城築亦多毁破處。吾問譯官金慶門曰。此是秦代所築。年久自然如此乎。慶門對曰。曾觀明季人袁儼所撰九邊啚。長城起臨洮至遼東。遼東在於瀋北開元之外。而遼陽又在於瀋東。其文曰。棄外遼東。而形勝日蹙。據此則今之遼陽。恐非秦時築城處也。山海關則傳聞明初續築之。自長城南。抵海八百餘里以爲防。此必載村山海關志。而未得目見。今不敢強以爲說也。以此推之。門扁天下第一關五字。又非李斯所書明矣。至於關門南五里許城缺之處。則非城之崩頹也。乃鑿之而開路者也。盖城從北來。自到高寧驛。西望山頂。雉堞逶迤蜿蜒。下走於海。而第一關門之內外。環築鎭城。其狀如中字。皇明之末。以吳三桂爲捴兵。率重兵守之。以拒塞淸人。癸未。淸太祖殂。太宗新立。年甫八歲。淸人以此退保瀋陽。姑無侵犯之意。甲申之歲。皇朝爲闖賊李孜省所亡。自成竊據神器。而畏三桂之在東。執三桂父讓。使讓貽書三桂。勸其來降。三桂答曰。父不得爲忠臣。子安得爲孝子。自成怒殺讓。駈大兵來擊之。三桂窮蹙。遣其副將。請兵於淸。時太宗之弟號九王者。居攝任政。聞卽起兵。三日而到關外。止舍於十里地。三桂治道以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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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不肯進兵。令三桂躬請軍前計議。三桂不得已以數十騎出而見之。九王執而薙其髮。又不許由門進城。使三桂。先入鑿城開道。然後翌曉整众以入。軍皆黑巾裹帽。列騎於內城之外。馬尾依城而馬首向西。及朝日出上而去其巾。帽皆紅。自成兵望見。長城一面。皆淸兵。奪氣而自亂。聲若天崩。九王初以三喊爲號。第二喊策馬進擊之。追殺四十餘里。自成兵無一遺者。自永川府以西。所過州縣。焚香迎接。自成載其金銀重寶。奔至長安。九王長駈數日。直入燕宮。官民耆老。莫不出迎。此乃天也。今此城缺之處。不卽修塞。抑或以得天下之由。此竇故耶云。首譯以下及灣上軍官。待令於山海關城門外。引我而入城。稅官金常命要與我相見。盖此人祖。本義州人也。與灣上軍官金振弼。爲同姓八寸。故渠追念故土。欲厚於東國人也。聞常命以戶部主事。有寵於胡皇。得爲此任。秩二品。歲食數十萬金云矣。吾稅轎接話。常命握手。慰勞而罷。及就舍館。甲軍十餘輩。多有作亂之事。常命聞之。送人嚴禁。甲軍輩更不得來侵。上副使皆以二束壯紙。五柄僧頭扇。十丸淸心元。五箇花峰鉄。送遺常命。則彼亦以茶啖列大盤送謝。俄又聞之。稅官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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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不但不受自捧之禮單。亦周旋於城將以下多官。山海關各項禮單之物。全數减之。待我人可謂極厚矣。以山海關將帥官員額數及爵品高下。問于譯官金昌祚。則當追錄以告云云。吾之留宿家主人。漢人也。姓名王之福。年二十三云。金昌祚所呈追錄中。有曰山海關城守尉一人。品則三四品。稅官一人。品則三四品。都司一人。品則五六品。章京九人中。二人式輪直外門。名曰門將。此則無品。筆貼式四人亦無品。博氏二人亦無品。甲軍十六名云云。

二十二日。曉。上使送言曰。關內形勝。素稱望海樓。而吾則初廵赴燕時已見之。故今番則欲直往朝飯於鳳凰店。台欲見望海樓。則與書狀偕作。追來可矣云。遂與書狀。喫粥早發。更向山海關作路。至四岐路當中處有城。四面皆有虹霓門。取其南邊門而行。又出南城門而去。其間市肆之壯。物貨之盛。無異於瀋陽。自南城門至望海樓爲十里。而所謂望海樓。卽萬里長城南邊城盡處也。吾進往見之。則城盡處。又有回築之小曲城。城內乃有望海樓。吾登此樓周望。則無他可言勝致。但天海相接。一望無際也。若以此爲此樓之勝致。則凡在海邊樓閣。皆可爲望海樓。此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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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而見稱於天下耶。余未之知也。但懸額碑刻壁題等文字。多有古蹟。是可貴耳。所謂望海樓。此乃兩層樓也。上層樓額則己卯春日。關中梁世勳書之曰。海岳朝宗云云。下層閣樓額。則以海天一碧四字。萬曆己丑歲仲秋。廵按直隷監察御史吳逢春書之云。樓庭左邊所立之碑。以大書刻四字曰一勺之多。而天啓六年季夏海運同知河東王應豫立石云。樓庭右邊所立之碑。以八本大書。刻之曰瀚海奇觀。而崇禎庚辰中州范志充題云云。樓閣內左邊所立之碑。大字刻之曰知聖樓三字。大明崇靖(一作禎)乙亥夏四月立云。樓閣內左邊所立之碑。刻吳光義詩章。而字多缺不可卞。間間見之。文彩多。筆法亦好。其詩之頭。以東望三山不可招。空明一碧海天遙。以此起頭。其下字字行行。顯有椎啄之狀。必因觸諱而然也。石邊所立大碑。刻滇西王致中詩曰。層樓突兀壯堯封。勢接扶桑紫氣濃。日蕩鯨波三萬里。風收蜃閣幾千重。文章赤壁知今古。樽俎淸朝有折衝。莫負良辰恣歡賞。蠡舟何必欲相從。又曰。海門晴景闢冥濛。此日登臨坐碧空。萬頃波恬風細後。十洲坮浸月明中。誰能鑄鏡盤龍背。我欲乘槎泛斗宮。身世浮沈無足計。賞心樂事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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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公云。又追詠曰。秋風生羽翰。問月望舒前。霽色分天界。淸光落綺筵。委波金欲碎。對面鏡將圓。蓬島瑤華亂。南樓笑語便。乘槎人未返。聞鴈思還牽。起舞憐孤影。賡歌續短篇。久爲天外客。共是酒中仙。雙淸如有約。重酌又何年。露滴三更漏。杯飛百道泉。夜深歸路杳。豪興尙留連云云。碑刻則只此而已。刻壁詩極多。不可盡記。而其中可觀者。嘉靖丙午。廵按直隷監察御史濮水張登高詩。及萬曆甲寅。滇南王致中詩。及萬曆甲寅。北平守劉澤深詩。及萬曆甲寅。廵關御史王命璿詩。及汝南文球詩。及萬曆甲寅。古燕王鴻爵詩。及淸源周朝瑞詩。而其中周朝瑞筆。晉草極佳。王鴻爵筆字畵端妙。才華可愛。文球筆法米芾及董其昌体。才華動蕩。極可愛而行色極忙。旣不得印。又不謄出其詩。此可恨。壁間亦有淸朝題咏七首。庭碑翰海奇觀四字。令畵員申日興。艱難印之。差可喜也。此際翫景唐女。小年凝粧。騎驢入來庭中。鄭致道,崔翊明。魂奪神迷。記事時落字頗多。還可笑也。吾曾以此樓認爲望海樓矣。壁上題咏。皆以澄海樓書之。俗傳誤矣。王致中詩刻碑之筆。恰似唐太宗筆。範圍濶大。動蕩極可愛。而忙不得印。可歎。望海樓兩邊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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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三里許大海濱。有寺名曰小神寺。與海之間。不過百步。極欲往見。而人馬俱飢困。不得如意。尤可歎也。記錄畢。卽發行。向范家店。前進。道間多見塗灰之白坑。坑之長二三間。廣一間。深可布帛尺三四尺。俯而見之。坑之四壁及地坂。皆平堅潤滑極精。無異於塗褙之凈室。吾問馬頭曰。此何坑也。答曰。此處民人。皆以染靑黛爲業。靑黛初採之時。卽爲積置於此坑。經月畜久。靑黛熱欝。而自然蒸爛之後。其水乃好。故村人不用陶甕。代以石灰所塗之土坑矣云云。自望海樓。前進三十里。乃出大路。其未出大路之前。則皆崎嶇出沒於農家之間。此非常行之道。故農民聞朝鮮使臣之過。男則環擁於雙轎前後。女則或開門而觀。或據墻而窺矣。行小路三十里。然後乃出於大路。桃花庄過已五里矣。以常行之道言之。則自山海關。必也先過桃花庄。然後乃往范家庄。而吾則爲觀望海亭。向南傍行。故向西應行之桃花庄。而終不得踏其土。此可爲恨。而馬頭告曰。桃花庄。別無可觀之處云。欲驗於㱕時耳。自望海樓。從田間道。作行三十里。乃出大路。又行十五里。卽范家店也。上使朝已過此。書狀亦已過矣。吾追到此店。日已午矣。催過朝飯。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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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行八里。卽大里營中村也。又行七里。卽鳳凰店亦中村也。此店右邊有大寺。又行五里。卽望海店。亦中村也。此村過後登峴作行。向西南。望見昌黎山。縹緲靑蓮。浮出半空。淸秀可愛。地靈人傑。信非虛矣。又行五里。卽深河驛也。此驛上下端。有兩大寺。又有破城。城內人家極多。此處勿論山與野。田疇盡墾。無一片閑土矣。農民持畚拾馬糞者。繦屬道路。可知其力穡。關內風俗。大抵一樣矣。又行十里。卽網子店中村也。又行十里。卽楡關店大村也。今日路中。初見丘陵上高築。四面方墻。仍用白灰塗之。或畵日出之狀。或畵龍虎。墻內宲土。宲土上。又置一間家。墻上又揷黃旗。墻傍又有一二間家。其墻高三丈許。吾恠其爲何而築此墻。問於莫山。則對曰。此非烟坮。而公家修築。定其軍額。持弓矢守直云。追聞他言。則此乃伏兵所也。此伏兵所。自山海關內爲始。兩所之間。每限五里。達于北京云云。所謂墻傍之家。卽守卒直宿之家耳。主人淸人也。其姓孫名코云云。吾於是日。達夜昏困沉睡。

二十三日。但喫晨粥發行。楡關站盡處。前有大川。又有長林。行三里。又有大村。挾道長林茂欝。又行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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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榮家庄,白石鋪,具家塋。皆中村也。又行一里。有小白石堡村。又行三里。有伏兵所。左右處處。長林可觀。望中蘆峰山。馬頭直當望之。又昌黎山文筆峰。在於馬首之左。又行十五里。卽撫寧府也。東門外有東岳廟甚毁破。庭有五大碑。皆明世所立。而文與筆。不足觀也。路不遠處。有翟尙書鵬之墓及蕭都督之墓。而荒廢莫甚。此皆明世人也。城雖間間破落。虹霓門尙存。城外。有地獄寺。城之東門。懸額曰鎭東門云云。從東門入之。則人民之衆。市肆之雄。無减於鳳城。所經大路。有四處碑樓。第一刻曰捴督六鎭。傍有小字刻曰兵部尙書翟鵬之門云。第二曰兩京鎭鑰。第三曰紫宸凝寵。第四曰靑鎖詞臣。此皆四碑樓刻牓之號也。路之右邊。又有丹靑大門。刻之曰紫極宮。城內人家簷角。懸額處極多。不可殫記。而其中所記者。一曰望重伩林。一曰玉堂虛左。一曰履艱貞節。一曰邦光家瑞。一曰名登天府云。又有兵部衙門刻牓之大門。又有六部衙門刻牓之大門。城之西門內。左有戱才觀光之彩閣。右有兩寺。從城之西門而出去見之則西門懸額。刻之曰迎恩門。上項城額簷牓。牌樓之牓。皆崇禎以前古蹟也。西門外曲城內。立三碑靑石。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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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則皆淸世所立也。其中白石。最長大碑。明代成化四年所立者也。西門曲城外。左有龍王廟。所謂龍王。金面白鬚。又有三寺。又一馬塲許。有石門及松林。又一里許。有大長川。越邊有數馬塲白沙。又有一帶楊柳長林百餘株。鷄狗之聲。遠近相聞。烟火不至久絶。遠近山川。懷抱明麗。如人在畵圖中行。有內地㒵樣。蘆峰山距西城爲十七里。吾前進十五里。則此是蘆峰口爲名之堡也。堡口先有寺。而次有村。此村盖在於黑峰蘆峰兩山之間。使行之路。亦踰兩山過峽之處。又行五里。有兩小村。處處一字長林可觀。此村。卽茶棚庵也。又行五里。卽背陰堡也。三使臣朝飯於此。仍爲發行。行至八里。卽雙望堡也。此堡雖城頹。尙有六七家。城外有石欄干橋及寺刹。未及雙望堡一馬塲。狂風猝作。兼之雨注。不得已卸轎停行。俄而風雨稍止。遂閉轎窓而行。至七里。卽高龍堡也。踰西站部落嶺。此小峴也。又行三里。卽十八里堡也。此亦中村也。又行二馬塲。路之右邊。有浮屠。又行五里。有兀然破烟臺。又行八里。卽所謂爲次位稱名之堡也。此堡左右皆有寺。而村口又有秀才家。家前有㫌閭門。刻牓曰栢舟完節云。村前有大川。磈磊之巖。積峙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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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白沙。見之新新矣。村盡又有寺。寺之左邊。樹木䓗欝。其中又有中村。而村名不知也。又行五里。卽永平府。此所謂右北平也。未及城一馬塲許。左有戲才觀光處。臺上彩問。刻金牓大字曰要識得三字。又有二大寺。且觀城築。高大雄壯。幾同於山海關城。城東門。卽三重。而初門。刻大字曰鎭東云。第二第三門。皆無額。其間有大刹。鎭東門外。又有大刹。城內繁盛。無異盛京。街有牌樓。刻牓曰父子承恩。過此後從南邊小路徑行。則有一大官府。題額曰北平首邑云云。此邑卽前漢李廣所莅之邑也。館所則上使入之故。吾則舘於舘所大門外右邊村舍。夕飯於此。仍爲止宿。問主人姓名。則答曰。漢人于長。一云乾粮。買進前秋所結之紫葡萄。可謂神異矣。達夜昏憒沉睡。不一覺而翌曉乃覺。

二十四日。喫粥強起。作行。自南城門出。轉向西門外。則去思碑四五。及學徒載恩碑一。及兩寺。列置于城外。行二里。渡大灤河橋。此橋或稱靑龍橋。行一里。又渡小灤河橋者。二次矣。三河皆有舟。而水縮故吾不乘舟耳。大抵初河廣而淺。二三河。深而狹耳。自灤河南行十餘里。則有李廣射虎石云。曾有李將軍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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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矣。今無矣云云。使臣例程。自永平府。當往張家店,野鷄屯。如是經歷後。乃可往宿於沙河驛。而爲觀夷齊廟。渡灤河後。捨張家店,野鷄屯進往之大路。橫取小路。向北而行。拖過首陽山。行二三里。抵淸節祠之城門。仰瞻門額。則額有兩層之刻。上刻則曰賢人舊里。下刻則曰孤竹城云。入城則有一帶墻壁。大書刻之曰淸風百代。問是朱子筆云。其前左右立大碣石。左邊碑則大字刻之曰到今稱聖云。右邊碑則大字刻之曰忠臣孝子云。向廟宇。由正路而入之。則有小門樓。樓上立碑。左右壁間。有刻書。其略曰孤竹君。盖殷湯十有八祀三月丙寅所封。姓墨胎氏。(或作墨台)一云竹君姓墨。(音眉)名台初(台音怡。見孔叢子註。)云云。外額則曰千古逸民。內額則曰伯夷叔齊云。左右夾門。亦皆有額。左則曰古今師範。右則曰天地綱常云。又入門則立三碑。㞐中者。塡白。㞐左右者。塡靑矣。此門左右前後。偃蹇長松。屈曲盤松。參錯蒼欝矣。又入門。則左右碑石。皆嘉靖庚戌夏。直隷永平府知府晉高平郭鑒之所立云云。又行三門。正門無額。左邊夾門。刻額曰立懦。右邊夾門。刻閣曰廉頑云。此正門及左右夾門。卽上所謂三門。三門之內。卽廟庭也。入拜于夷齊塑像。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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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執圭。儼然端拱。仰瞻座榻上。懸額曰萬世標準。三靑塡畫。此乃淸世所掛也。座榻左右。皆懸長木板之牓。左邊刻曰求仁得仁。萬古淸風孤竹國。右邊刻曰以暴易暴。千秋高節首陽山。座榻前所置者。彩花石大香爐一。彩花石甁一雙。皆刻曰淸節祠花甁云。又置彩花石燭臺一雙矣。門之外上。懸額曰倫常師範。門之簷內。懸額曰古賢人云云。廟階皆布磚石。三面皆有石欄干。階下之左邊庭。立大碑。首行曰淸節廟記。末行曰成化十年甲午春二月立石云。此乃進士及第資政大夫戶部尙書兼翰林學士知製誥經筵官淳安商輅撰文。進士出身通議大夫太常侍卿兼翰林侍讀學士經筵官古齊劉珝書云。此碑完全可印而忙不能可恨。堦下之右邊庭所立大碑。初行刻曰聖淸廟記。二行刻曰元御史中丞馬祖常撰。末行刻曰成化十年甲午七月。中議大夫贊治尹知永平府事前監察御史關西王璽謹書云。此碑欹仄不可印也。堦前正路左右邊。各有三碑。左邊之第一碑。初行刻曰重修淸節廟記。第二刻曰賜進士第文林郞翰林某撰。姓名被人椎啄。萬曆庚戌秋所立也。左邊之第二碑。初行額曰重修淸節廟記。第二行刻曰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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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士第行人司行人冊封安南使張廷綱撰。第三行刻曰賜進士第河東陝西都轉運使李文篆云。第四行刻曰賜進士第山西提刑按察司僉事楊祥書云。弘治十一年夏端陽日所立也。左邊之第三碑。初行刻曰重建淸節廟碑記。末端刻曰範記書卿進士出身申憲大夫知永平府事彭士聖撰。右邊之第一碑。順治丙戌所建也。石鎭國撰。孟能雲書云。右邊之第二碑。刻曰萬曆癸卯孟秋。直隷永平府知府新安後學程朝京書。其詩曰。二聖蹁蹮卧首陽。千秋尤剩野薇香。揖遜君公眞慨慷。遮留征伐太昂藏。乾坤不毁淸風在。伏臘無窮灤水長。孤竹城邊舊時月。夜深樵唱落滄浪云。又刻曰。不飡周粟意如何。欲把芳名鈍世磨。成敗暫時分得喪。綱常從古鎭山河。扣馬諫來兄與弟。採薇歸去笑還歌。茫茫北海今猶昔。無柰三分雨露多云云。右邊之第三碑。嘉靖二十九年庚戌所立也。皇帝遣盧龍縣知縣胡景暘趙弁,永平府學敎授韋傑。謹以薇二品。玄酒二盞。致祭于昭義淸惠公崇讓仁惠公之詞曰云云。此祭文十一行也。忙不謄出。文之末端。刻曰。謹以束薇勺水。奉謁以祭。詞曰云云。其詞乃四行半也。撰者書者。皆不書名。此碑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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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碑也。廟簷之左邊立短碑。初行刻曰。謁淸節祠恭誌二律。第二行刻曰。古殿高臨灤水濱。淸風獨讓採薇人。蒸嘗不是周家粟。廟貌猶存孤竹春。堦下蒼松風謖謖。臺邊碧澗石粼粼。重來瞻仰悲今昔。至德巍然萬禩新。又云。空山臺殿欝森森。叩馬猶傳此日心。薇蕨豈知新伏臘。滄桑不易舊冠簪。淸標獨立垂天壤。至德堪師自古今。吁咈弟兄遺跡在。商周社稷久銷沉。大淸康煕辛酉永平府同知范陽祖澤溶題云。廟之後庭二間許。有重門。門之內外。皆有題額。內額則曰。仁賢肇跡。嘉靖戊申秋。知永平府張玭書。外額則曰。平灤上境云。重門內。有面墻。入于墻內。則是揖遜堂之庭也。庭之左邊重門。題額曰盥薦。右邊重門題額曰齊明云。仰瞻堂額。乃揖遜堂。而湘水張朝琮所書也。壁廳三間。而左右皆各有虛架一間式。壁題九本。而其中西壁之王世貞賦及北壁之李充濁記。皆爲謄書。而其餘忙不得書出。堂之後庭。卽淸風坮之前庭也。所謂淸風坮。高可五六丈。此坮不以石築之。乃以璧石築成者也。凹其璧而刻大字曰。淸風坮云。坮前一間許。立小白石碑。此乃王璽所立也。碑之右傍。立側栢二樹。西墻內。立松槐各一樹。碑之左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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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側栢一樹。東墻內立二松一槐。碑之前則與揖遜堂之後簷。可容三四間矣。自東庭緣而登去淸風坮。其路也層層漸高。左右皆有壁墻。路在兩壁墻之間。有同甬道。及其登坮也。見之則淸風坮上。有彩閣三間。而北邊中間。又連搆一間退矣。閣之南邊中樑。懸額曰山高水長。道里又懸額曰心曠神怡。此二額。皆淸世所懸也。閣之中間左右南柱。皆有長木板之牓。一則曰風似聖之淸。一則曰山如仁者靜云云。左右北柱。亦皆有牓。左曰佳山佳水孤竹國。右曰難兄難弟古賢人云云。東壁題詠有七。西壁題詠有六。而其中東壁題詠三篇稍佳。故但爲謄書。其餘未暇謄出。臺之南邊墻壁。不忍近坐者。庭下王璽之碑。視同拳石。心搖目暗。危不能俯瞰故耳。坮之左邊虹霓門。題額曰萬古雲霄。右邊虹霓門。題額曰百代山斗云。坮之北墻下。有三四間餘地。所謂餘地。卽灤河之南岸也。長松數十株。落落環擁於淸風坮。岸下灤河淸漪。平鋪河中。且有奇巖磈磊。露出於波上。河之北岸上。有孤竹君之祠。無塑像。而但有位板。祠與淸風臺。其間不過帿箭塲有餘也。祠之北。又有灤水。盖灤水。本是二派。而祠在兩河之間。其地卽島也。隔岸有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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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四五家。漁子乘小艇沿回。可謂好景致。自北京。至于此處。市肆所貿之生魚極無味。獨灤河之魚。恰似我國生鮮之滋味。淸風坮西北邊有山。名曰西山也。入於夷齊歌曲。淸節祠之南有山。乃首陽山也。孤竹君舊城基址。在於淸風坮,淸節祠之西邊數十步外云云。古人景仰先生。其於額號碑刻之間。闡揚先生之淸德者。靡不用極。而獨於先生塑像。不能致愼以彷彿於平日䂓模。大未安也。先生雖是萬世淸聖。論其所遭。則可謂天下窮厄也。今觀塑像顔貌。和順敷腴。了無一點淸高孤苦之態。此像决然爽誤矣。且淸風坮處地極高。亭閣丹靑之輝煌。墻壁制度之奇巧。此皆人工所爲。不必可貴。而但東西北三面所見山川淸淑。氣像幽閑。有若畵圖中眺望。此臺不依附於淸節祠。雖處他所。當作不易得之淸絶勝地耳。上使書狀。先到淸節祠。周覽後。會坐于淸風坮。聞我追至。催促上臺。移時打話後。上使書狀。先爲朝飯而發行。吾乃追後朝飯。仍又避暑。午後發行。至十里許。前後村合可爲五六十戶。栗數千株。茂欝成林。又行十餘里。村落連續。又棗木數百株。茂欝村前。又行二十里。卽沙河堡也。堡口有伏兵所。吾行乃得出於大路。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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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永平府直路而行。則當過張家店,野鷄屯,南丘庄,范家庄,安河店等五處。而以其橫往淸節祠。故上項五處。皆不經過。自沙河堡。行五里餘。乃沙塲也。勿論水之有無。此沙細軟無力。故人馬沒膝。行步極難。此沙塲有名之沙塲也。又行五里餘。乃沙河驛。卽大村也。村有破城。三使臣同入於察院。夕飯後。仍爲止宿。開見行擔。吾之眼鏡傷破可惜。憊病勝昨。夜睡頗安可幸。

二十五日。喫粥早發。從沙河驛西門而出城。城外路之右邊。有三皇祠。至於站堡村里之名。昨日以後。野中村閭相望。烟火相連。此處以後。堡名村名。非表表顯著。則更不錄之。自沙河驛,三官廟,馬舖營。至七家嶺爲十五里。自七家嶺進五里。卽新店堡也。有破城。自新店進十里。卽王家店也。自王店進五里。卽蔣家屯也。自蔣屯進十里。卽榛子店也。此店有破城。卽大村也。三使臣朝飯於此店。行二十里。卽鉄城坎小村也。未及村一馬塲。有石欄干小石橋。此橋。卽小鈴河之橋也。大路右邊。有大碑三。其一明代禁大小官乘驛枉道作行之碑。爲馬政也。路之左邊。有蒜田幾四五日耕。又有靑䓗田四五處。各二三日耕矣。村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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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盖草小菴。而佛前置靑玉爐,靑玉甁,金佛玉器。與一間茅屋。大不相稱。又行三十里。卽豊潤縣大村也。未及一馬塲。望見邑㞐。則有大處氣像。城外人家甚盛。且一帶長林。皆拱抱數百株。但路邊田畒。纍纍塚墓。殆近千數。見可駭矣。入曲城門。則有小菴。名之曰白衣菴。乃入城門則市肆人民極繁盛。大道中。有牌樓閣。大牓曰卜式高風云。始知式是此地人也。三使臣同入察院夕飯。仍宿此城。南門外五里地。有白塔。塔之高大。大勝於白塔堡所在之塔矣。吾之乾粮所載義州馬一匹。發熱致斃。

二十六日。喫粥發行。以古篆,文選,唐詩,畵譜價。僧扇二十柄。別扇十九柄用下以五車韵。瑞價僧頭扇十五柄別扇二十三柄用下。粥後發行。則西門內路之右邊人家簷端。有刻牓曰王堂偉器云。此路之右邊。有大官府之大門。刻大額曰。義學云。此必學徒講習之所也。西門外。有明代所立兩碑。而民人作墻可痛。出西門過蔣家庄,晩沙橋,盧家庄。至高麗堡。此堡左邊野中。開墾數十石畓。盖高麗堡云者。卽被虜高麗人。別作種落。自成一村。而各其子孫仍居之村。故能從本國之俗。墾土作畓而爲農云。且聞淸人言。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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畓所出之租。畓主不能自食。皇帝取而爲食云。未知關內。更無水畓可作之處而然耶。誠可異也。軟鷄堡茶棚庵。次第經過。三四日以來。路邊多有麥門冬草。而至於此處尤極多。此必宜土而然矣。又行十里。卽烟家村也。又行十里。沙流河爲名之村也。適値塲日。衆淸人紛紛買賣。三使臣朝飯於此村。仍爲發行。行至五里。卽雨水橋堡也。村盡而有新立浮屠。其傍有寺。寺前雙立獅子。獅之長大。過於人之長大。狀極㐫獰。過寺一馬塲。有兩水橋。又行十二里。路之右邊。有龍池庵爲名之寺。避暑次吾入其寺。則有三重法堂。㝡外法堂。但有廣面一佛。所謂廣面。自頂至頤。周尺二尺也。自左耳至右耳。周尺四尺也。所見極駭異。居中法堂佛像。與我國寺刹同。最深處法堂見之。則中間所坐大佛及左邊間所坐中佛。亦皆與我國同。而但中佛所坐。卽蓮花坮也。所謂蓮花坮者。如佛坐於半開蓮花葉之中矣。右邊間則望之則無佛。而但有金鍾鐻。其高與大佛齊。其圍反大於佛。近見之則非鍾鐻也。乃滿身全軆。東西南北上下前後左右。皆蓮花葉也。不但花葉而已。每葉皆刻佛像。此所謂千萬佛也。此寺前。兩叢芍藥爛開。而牧丹未及開矣。吾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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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狀同憇於西廂。西廂內善造交猗(一作椅)十餘在焉。訝其用處矣。俄而年少白足來見者。輒皆升坐交猗(一作椅)。深而爲駭。馬頭告曰。不但僧徒也。所經村里主人家。皆有交猗(一作椅)。土風本來如此云。余追念所經處。則果然矣。第三法堂後。有井泉。味極淸冽。此實遼東冷井後初見者也。過寺一馬塲餘。有三石橋。水流處。皆虹門也。自此橋西行過八里堡五里。卽玉田縣也。城外閭閻之盛。雖大堡不能當焉。村口路右。有中寺。寺傍有鄕約所掛牓之家。入城行一馬塲。路左民家簷角。以大金字。題牓曰。父子兄弟叔侄同科云。何其壯哉。城內又有鳳羽聯翩玉堂虛左等簷額。此外又有四五額。而不能盡記。城外村簷。又有御賜志潔氷壺之額。三使臣止宿於城內察院。院之中大門。刻額曰懷柔堂云。筆軆甚劣。無足觀。

二十七日。譯官金慶門入謁。吾問曰。盛京地圖。何以則得見乎。對曰。曾前因南領府事分付。求買一本。南領府事。仍爲入梓。故小人亦印一本而藏之。返節後取覽何如。吾曰。可矣。早早朝喫粥。發行。路之北邊。有大官府。大門峩峩。大門前石刻大獅子一雙。蹲坐左右。狀如大牛。見甚㐫獰。獅子前。又有面墻。築形奇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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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令馬頭往問其某衙門則歸言玉田縣衙門云。又過六七家後路之西邊。有大舘舍大門。刻金字牓曰文廟。重門之牓曰德配天地云。文廟之前。又有大殿宇。圍墻範圍。倍於文廟。使人間之。乃淸皇廟云。西門內路之左邊。人家連三家。皆有所懸刻牓。吾則出西門。而使崔裨將往見之。則歸言無之云。怠慢甚矣。西門外曲城內有寺。名曰伏魔大帝云。行八里堡也。路之右邊。有彩閣。刻牓曰圓通社云。此堡中村也。又行五里。卽所謂五里橋小堡也。此堡有石橋。又行七里。卽彩亭橋堡也。又行十里。卽枯樹店也。村中大路之右邊。有一人家。刻懸金牓曰環林益潤。而小字牓刻曰淸大學士宋之華之閭云。行八里。卽蜂山店也。東南見一帶林木。迷茫野外。烟靄橫抹於其下。望之若樹立於海濤中。卽所謂薊門烟樹也。三使臣朝飯於此。仍爲發行。行至三里。卽螺山店也。又行至十二里。卽鱉山店也。過此村時。避暑於關王廟。而此廟壅塞。故仍卽還出來。自二十五日以後。炎熱特甚。此由於亢旱故也。自關王廟。又往五里。卸轎。又避暑於樹陰。有罪驛卒。打臀七度。行二十五里。過二里店,現橋,小橋坊,漁陽橋。午後。至薊州城。城築高大完全。城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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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溶溶。有石橋。山川氣勢。潤大壯固。可謂形勝之地。而但城外人家。蕭條。比之玉田縣城。百不及矣。入城中則民家稠密。市肆亦盛。大路中第一石牌樓。上層刻大字曰大司成。下層刻大字曰國子監祭酒成憲。傍刻小字曰萬曆二十八年。右邊碑。刻大字曰顯枯坊云。又前進則大路之北邊。有官府大門。下層懸大額曰古漁陽。上樓刻大額曰畿東鎖鑰。此兩額皆淸世所懸也。問于譯官。此是薊州太守所居之府云云。唐之安祿山。曾守此鎭。路之右邊。有講約所。此是秀才講學之家云。講學所西墻外。又有寺。余就而觀之。初大門懸額曰獨樂禪林。第二大門懸額曰獨樂寺。重門懸額曰獨樂古刹。佛殿有三層。上層外面。大額曰觀音之閣。中層無額。下層大額曰慈悲大士。上層小額有二。一曰。氷澄月現。一曰。慈航普渡。立佛身長十丈許。名曰觀音菩薩也。立佛之東。有卧佛。其長布帛六七尺也。覆以錦衾。卧佛簷前。亦懸小額曰慈雲廣覆云。立佛。足踏於第三層樓下地。而頭接於第一層樓上盤子。貫三層而立之也。卧佛則設榻於最上樓而卧之也。吾登雲梯而觀之。目眩神惕。艱難升降。盖其雲梯有二折。一折二十層。一折四十餘層。萬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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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哉。盖此獨樂寺。俗所謂卧佛寺也。城之西門。刻大額曰西拱神京云。此乃淸世所懸也。三使臣。留宿於城內。而察院荒廢。故各占私下處。主人持銀面紙。懇請受書。而行勞手戰之筆。不能如意。更書壯紙二幅。而並書給。問主人姓名。則漢人姓趙。名則吾忘之。

二十八日。但喫粥發行。薊州城之三重西門。皆是虹霓門。過五里橋。路傍小庵。設楊貴妃塑像。軍官輩歷入見之。歸言初聞障畵。見之則塑像。非塗彩也。乃塗金云。自此楊妃院相距五里許。北邊山麓上。有安祿山院堂云。問其山名。乃烏鳴山云。此等淫祠甚無意義。此必盲俗。因祿山之曾守此地。而然而至於楊妃。尤出於傅會。可駭可笑。又行七里。卽十里堡中村也。又行十里。卽全家堡中村也。又行十里。卽邦均店。此店之盛。可敵縣邑也。山海關落後譯官趙弼周,金昌祚現身。三使臣朝飯於此。仍爲發行。行十二里。卽白澗店也。路之左則皆村舍也。路之右則有寺。此是皇帝親臨願堂之寺也。大門懸額曰香火庵。以壁築墻。以壁築室。正齊壯麗奇巧無雙。入于佛殿。則皇帝手書賜額曰香林法界。又着御寶額板。四面蛟龍起畵。飭以金銀珠翠。佛坐左右。皆懸琉璃燈。盤子及床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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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照燿。目眩不能正視。庭前又立白松一雙。松長皆各十餘丈。葉則眞箇松。而其軆則色甚白。此實天下異品也。取種次艱得白松子三十八箇。兩松之間。又有石榴一雙。花方爛熳。而花房與我國有異。蹲而圍大。寺之西邊。又有皇帝行宮。使臣欲爲觀賞。則守直人鎖鑰不許開門。行宮前。有槐木一雙。又有好井泉。以轆轤汲水。又行八里。卽公樂店也。閭閻極盛。行于閭閻間者洽四里。村盡而路右有寺。寺前作假簷者。長三間。廣五間。三使臣皆卸轎避暑。僧人頻頻進茶。上副使皆給扇。此寺之額曰水月松雲。此明世薊州知州張朝琮筆也。行十二里。卽滹沱河也。此卽東漢馮異。進麥飯於光武之地。又行八里。卽三河縣也。此城新築完全。東門內。卽有知縣官府。府前有石獅子一雙。城中第宅之壯。市肆之盛。無减於知府之大城矣。路之左。有㫌表題牓。有曰。生員張正芳妻丘氏烈女門云云。三使臣夕飯於城內。而察院荒廢。故各店私下處。吾之所入家主人。姓名問之。則胡冲霄。而年二十四。漢人云。此處民人有三種。一曰。漢人也。一曰。淸人也。一曰。右秦遮牛也。若以此號加之於漢人。則漢人大怒。雖加於淸人。淸人亦怒。盖賤之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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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日。但喫粥。自三河縣。早早朝發行。從南門出來。則南城之有曲城。有疊門。一如昨日從東門入城時所見城門之制矣。南門外有大川。川有具欄干。大石橋。川之南北岸。皆有大井。汲水民人。往來紛畓。過森林店,白浮屠新店,皇親店。又行三十里。有夏店。此是大村也。三使臣朝飯於此。過柳河屯。又行八里。卽馬耳店。此則中村也。村口有大寺。又行十二里。卽烟郊堡。此則大村也。村盡後大路右邊。有寺刻門額曰護國東嶽廟。佛殿有二僧。言前殿卽關王廟。而面部塗粉可訝也。後殿則佛殿也。三使臣入觀後。仍爲休息。僧人持牧丹畵軸。請余書。余遂書給。過三家庄,鄧家庄,胡家庄。又行二十里。卽通州城也。三使臣咸到於通州江頭。而望見越邊。一帶江村。鱗鱗簇簇。無慮數千餘家。所經江津。皆有一二船。而至於此江。津舡殆過半百。不但津船也。海船百餘隻。大掉掛索。雲屯於津之上下。譯官及馬頭曰。已前見之。則海舟多至四五百隻矣。卽今則因雨乾江淺而退去。故留者。數小云。三使臣渡涉向城。則江村盡而市村出。百貨堆積。買賣紛畓。且有千百工匠。各造千百件物。造作之聲。擾亂聒耳。市肆之雄壯。物貨之茂盛。特擧此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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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足當瀋陽之一城。城外村如此。城內可推而知矣。自江至城。洽滿三四里。從東門入城。則亦有曲城。亦有疊門。鍾樓傍十字街中。有三層牌樓。城中所見。則目眩不能盡察。耳亂不能暇聞。氣醉心迷。怳忽難測。信乎天下之大都會。比瀋陽不啻十倍有加矣。三使臣就館所。館所之精新。亦大勝於各處察院矣。馴鸚鵡者。入來舘所。余見之。鸚鵡全軆貌㨾。大小恰似我國之鳩與鸎。而其觜則恰同鷹。觜色似紅珊瑚。其全軆毛色。灰色兼淡靑色。翼羽則淡黃色。項下有一帶黑毛。脛與足皮。皆淡黑色。兩指間連皮之狀。亦如鷹同馴者。勸言而終不言。馴者曰。觀者多。故羞澁不言云矣。上使分送一柑。吾曾任東萊時。此時亦見此物。則今日此地所見。不是異事。而但全無酸味。甘爽異常。可謂十勝於倭柑。百勝於濟柑矣。乾粮買進生紫葡萄,生梨,生山査。葡萄。間有腐傷之箇。而皮全者味不變。至於梨與査。恰同新摘者。異哉異哉。譯官又進靑瓜。瘦細雖不能充實。能有瓜味。四月靑瓜。萬萬異事。東城內之北邊。有大白塔。大勝於永安橋。白塔之高大。而猶不及於遼東之白塔矣。余問馴鸚鵡者曰。常時此禽所言者。何事耶。答曰。飢則請食。渴則請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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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門外。則先告其來。駕驢停磨。則訴其休息云。又問其所食者何物。則答曰。但食菉豆云。昨日所見城郭人民市肆。非不極雄壯極茂盛。而但津頭所見海船。船上窓戶之制。其他修餙之物。雖曰奇巧。以岸上破船之板子見之。則太薄如葉。如此海船。豈不危乎。大不及於東東船材之完厚矣。

三十日。早早喫粥發行。十字街西邊。有大石門。刻大額曰司空分管之衙云云。向城西門大路傍右邊牌樓。刻牓曰心懸霄漢。城西門外曲城疊門之制。一如東門。曲城疊門。懸額曰就日瞻雲。城外行三四馬塲。則路之左邊牌樓。懸額曰緫理軍儲。又行三四里則路之北。有碑閣。碑字塡金曰皇恩浩蕩。城西門外。有具欄干大石橋。名八里橋也。廣十間長三十間。橋下水溝。有虹霓門。船隻往來此門。自此至于北京。閭閻連亘於四十里。壯哉。自八里橋。歷楊家閘,管家庄,三間房,定府庄。又行二十里。卽大王屯也。三使臣朝飯於此。食後發行。又過太半庄,十里堡。至八里庄。大路左右樹木茂欝。問於淸人。則對曰。皆是宗親及宰相墓云。所謂茂欝之林。皆是墓木也。其木名柳木。柳木則數小。其中高大拱抱者。皆是沙思木。軆白而葉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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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所謂墓所。不爲入見。其所布置。固未可知。而自路上見之。大門內又有大門。內大門內又有重門。門闥重重。大門內皆有峻宇。內大門內亦然。重門內又有峻宇。第宅宏麗。重重複複。又其後又有大園林。或大門內林藪茂欝。大門外輒有具欄干石橋。橋下水溝。亦有小虹門。在在皆然。諸墓所中。有一墓所。獨爲別樣雄侈。其大門刻大額。黃金塡字曰仁善謹恪云云。又傍刻御筆二字。吾問於譯官。則對曰。皇帝外三寸墳墓云。圍墻內或有以白沙封築莎臺石。而其石不甚高大。似是火葬處也。其中破垣無林之墓所。皆是明代諸臣之墓云。三使臣咸聚於皇城外西邊永樂寺。脫黑笠靑袍。換着烏紗帽,黑團領,品帶,黑靴子。祛轎乘馬。停勸馬聲。捲日傘。各以次入城門。仰瞻城額。額板中分折半以東。則以淸書書之。折半以西。則以楷字刻朝陽門三字。此城之東門也。三使臣具官服。入朝陽門。中華文物。若或見之。而今不可得。倍覺有興亡之感。門內街路廓然。人民喧聒。車馬輧䡩。氣像濶大。制度雄偉。市肆物貨之屬。還爲祿祿。不足道也。十字大街。有大牌樓。懸大額曰長安街云云。其傍又以淸書刻三字。過石橋後。大路右邊人家。懸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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纘緖勳蹟。路之左邊高門上。懸額曰護國關帝廟云。使臣入城。例入於玉河舘。而大鼻韃子。適先入矣。他國使臣。不可疊入。故通官提督輩。以興隆寺定給舍舘。三使臣日午就寺。見大門額。則刻曰古刹興隆禪寺云。夕食後。首譯入告曰。明日日未出。三使臣當陪表咨文。進呈于禮部。趁曉起寢之意。預告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