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58
卷4
送申扶安潤卿赴官(幷序)
吾儕䆠業。譬之猶譚龍嘗猪。如不佞喚做學錄官。似是何曹。而兄之前稱正言。縱一出。其不能正言兄之所欲言。以毋負其職可知已。泯嘿頫昂。呼唱廩祿而止。詎不爲少歉於雅槩歟。今之作官者。除宰補外。郞署僚司。大都類是。而唯字牧一路。稍可以略展施吾才力之所可及。間有文法之拘攣。造謁之旁午。官司之譴責。時從而掣後肘者。每每不盡免焉。而程伯子存心愛物。必有所濟數句語。尙足爲隨分自勉地矣。不佞恒爲儕友道如是。而第不佞未在其位。今爲吾潤卿。更作此無味語。兄以爲何如也。爲親而屈。便養之慰。所不敢隨衆窴喙者。使兄仕負學治病官。斂㤪於民而隤聲於家。則雖一日三牲。彩服肩輿。其可乎哉。不趐不可而已。而能逭於忝辱之歸者希焉。則不佞之所貢于行者。辭甚樸陋。而意猶有可取。幸少遲覆瓿。持以遍告于一路中諸使君。如李都黃若而人。與兄我素者。朱墨之暇。時一展看。而爲嫵媚資可也。詩曰。
出宰湖中半我儕。今君又去惜分携。端緣 聖代憂傷錦。暫輟淸班試割鷄。浦外珠還添故事。笏邊山聳富新題。偏憐白首覊
遊客。洛邸寒燈夢舊棲。
高山歸路。訪具注書(益亨)山齋。
緣山線路細紆縈。洞窄纔容一馬行。欲問主人何處去。靑松影裡小僧迎。
酬李咸平相輔韻
東南湖海晩過逢。俱是風塵落拓蹤。一甲雌䧺如有數。半生憂喜略相同。從他指點驪黃外。拔置形骸氣槩中。強把拙詩酬贈意。欲將交義示無竆。
吟呈鄭使君棄官行軒
嶺路迢迢歲欲更。使君明發出東城。懸知棠伯堅相挽。又說元戎釋不平。四境攀轅那忍去。 九重借冦或還行。羣情化作連天雪。遮却長亭更短亭。
吟呈丹城柳丈重牢宴席
麻姑獨宿赤松鱞。簫玉乘鸞亦等閑。勝事丹丘千古少。鏡臺重下子孫環。
又
前霄微雨浥香塵。三月江城爛熳春。 聖代再回花甲日。主家重合玉臺辰。酒因獻壽流連飮。筵爲留賓次第陳。勝會丹丘須記取。葛洪還是一竆民。
與李元亮諸人。同登碧松亭。
帝里韶華又一年。碧松庭畔強登先。東郊芳草深如海。上苑垂楊淡似烟。歸思飄揚懸嶺外。壯心磊落倚樽邊。觀棋縱飮聊爲樂。不覺斜陽已半天。
送李汝中入京求官
九月杪秋天氣寒。送君西笑入長安。異時 丹詔除羅網。今日靑雲整羽翰。晩節須看霜菊艶。後來應起積薪嘆。臨分爲把推賢意。讓與前塗博士官。
送琴同年九成。赴平陵任所二絶。
鶴髮猩袍道氣濃。度關行李政秋風。翩翩馹馬踏空去。勝似君家騎鯉翁。
紛紛褦襶紅塵裡。但願腰錢鶴上州。君似馬曹還勝地。月明滄海倚西樓。
寄題永思亭(亭主龜城李察訪震葉)
京華旅食欲何求。聞說林亭卜境幽。夜網銀鱗窓壓水。春盤粉蕨檻連丘。也知高枕他年臥。應悔長裾此日遊。昨夢碧山無恙在。秋風吾亦理歸舟。
飛飛亭。次李注書聖天韻。
多君風度不凡流。邀我登亭爲餞愁。愧殺才非孫綽賦。從他望若李膺舟。一春湖外仍成晩。萬事人間漸覺浮。南浦明朝生別恨。可堪西送帝城遊。
飛飛亭。與成歡督郵嚴子鼎。同醉聯句。
炎天爽氣在高樓。飛馹江關兩督郵。(鼎。)大野茫茫通遠眺。長流滚滚滌閑愁。(顯。)杯樽引客惟玆會。亭榭留人獨此遊。(鼎。)向晩斜陽更奇絶。行㫌欲發重夷猶。(顯。)
重疊
湖海東南此高樓。等風期月勒烟郵。胷次自能呑野色。眉尖肯許受塵愁。官醪傾盡生離恨。詩句題留記勝遊。浮世逢迎非易事。不妨征旆暫夷猶。
吟贈成歡督郵滌愁樓主人嚴子鼎(二首)
酒薄郵殘醉不歡。強登樓處亦愁顔。千年賴子詩兼酒。驛號樓名正好看。
成歡館下滌愁樓。常訝名將實不侔。何幸主人風度足。驛人懽喜客忘愁。
次挹淸亭板上柳尙書韻
高亭逈挹小塘淸。倒影流光特地成。舊使有詩曾解道。今來無與可相評。百年時事紛千變。萬古行人此一程。賴有官尊澆感慨。醉鄕何處覔愁城。
與大光同登封州小閣
君我行休各已知。滯程三日未爲遲。亂山送翠爭留客。危閣臨空自供詩。千里中州遙望處。一春斜日薄暮時。梅花有意難傳
語。對坐含盃只似癡。
追步亦樂亭壁上韻
鑑水澄虛玉鏡淪。稽山精彩雪中新。其間卜築誰爭所。亦樂名亭自可人。我已休官眞太拙。君能有酒未全貧。從今入社如相許。早晩携家掛角巾。
次觀愛亭韻
池上開亭是肯堂。識君方寸有澄塘。放生非要淸閑福。植淨偏憐晩節香。兼把身名逃麯蘗。未應魂夢到軒裳。從今倘許參蓮社。不復垂魚向洛陽。
玉澗亭十景韻(永川鄭處士皆春亭子)
裁桃夾路自成叢。遠近蒸霞一望同。天病東南文太盛。不妨飛落任狂風。(右兩岸桃花盛開○春)
三兩聲來曉枕邊。暗驚時序忽推遷。幽林喬木須商量。恐殺金丸在後權。(右綠陰如海。黃鳥上下。○夏)
霜染靑林錦一圍。臨流映日色鮮輝。主翁憂國衷如許。叵耐 君門不曳衣。(右楓林處處。堆錦疊繡。○秋)
萬木凋零獨也春。饕陰虐雪長精神。看君猶帶蒼官號。爭似無名寂寞濱。(右寒松欝欝含翠○冬)
林靄留簷晩作雲。高舂不放轉芬氳。此中只在無尋處。安用烟郵爲勒文。(右日晏宿霧未捲○朝)
半邊斜日在西枝。靜坐工夫占景移。剛道輕陰天際是。牛山枉殺淚長垂。(右花山落照晻靄○暮)
長竿獨釣花荻陰。幽抱時時話短琴。除是皷琴垂釣外。不將餘事負山林。(右客少人閑。把釣携琴。○晝)
凉夜寒蟾醮小潭。淸光亭北更橋南。元來本地澄如許。左右逢原上下涵。(右月照澄潭。浮光躍金。○夜)
溪雨聲肥得好觀。磯流喧豗自生瀾。閑人無事還多事。遇境吟詩字費安。(右山雨初過。溪響吼怒。○雨)
一夜茅齋幻玉堂。梨花千樹欲生香。瓊樓高處寒多少。願爲 君王見太陽。(右瓊林琪樹。玲瓏可愛。○雪)
次李進士鳳佐韻。兼示半月亭主人。
倦客覊懷苦憶秋。一亭高會偶風流。君看浩蕩前湖水。妬殺難馴是白鷗。
追寄鐵城倅
寒家丘墓寄城西。遙憶松楸思轉凄。聞說祭田橫被占。遂敎山戶不安棲。纔因舊尹還侵地。惟待新秋更正畦。此語良非關節比。肯伸眉蹙暫留睇。
贈山人世俊
海僧尋我再過門。自說元來俗姓孫。臘雪纔看蟾水月。春風又聽茂山猿。吾猶坐負同宗會。爾尙行探一派源。寄語終完侵譜
事。便勝空業作緇髡。
咏山寺懸皷(九歲作)
皮面圓如月。銀釘列似星。虗心藏霹靂。白日動雷霆。
昌舍集卷之二
輓
輓九台軒河(楙)
南來叨接臥樓評。更與賢郞逐隊行。久仰騷壇推匠伯。忽驚儒苑失儀刑。一年春送遺芳歇。三尺墳連舊宅營。卽事眼前成萬古。可堪揮淚灑丹㫌。
輓柳陽村(之和)
丹溪深處着仙村。曾訪先生五柳門。自是風塵雙玉樹。居然天地一荒原。兒孫身後留餘慶。流水墻東帶舊痕。白首元方今獨在。半庭梧月暗銷魂。
挽郭(希賢)
先人執友半凋零。磊落餘生恨不平。纔說輞川開別業。忽聞華鶴返遼城。堪嗟積善遲遲報。未及諸郞衮衮榮。一幅憑添雙涕去。不知何日灑孤塋。
挽尹固城(東魯○三首)
結髮從遊鬂已星。未言中道隔幽明。㐫音晩至疑將信。挽紙俄傳夢若驚。何處可當承欵曲。此生無復接儀形。年纔週甲官通籍。長使親朋恨不平。
世間那復有斯人。小子低頭獨愴神。慷慨論文襟玉雪。激仰傷俗膽輪囷。當年記注稱良吏。早歲文章擅國賓。泰運遲回齡筭促。合將時命㤪蒼旻。
晉館一霄燈下話。前年六月簡中言。傷心便作重泉訣。回首惟餘兩涕痕。獨恨公如中道驥。誰憐我尙北溟鯤。交情戚誼今三世。爲與諸郞擬更論。
輓東城鄭內兄(璐)
恭戴公家是渭陽。尙看文彩未全亡。詩書不替專門學。忠信猶存十室鄕。萬事只今風轉燭。泗濱何處夜連床。一聲薤露良山下。忍送靈輀向北邙。
輓權河東(緝)
天人好惡巧相違。此理悠悠未易推。潘岳空留無限樹。姮娥曾借最高枝。海山如夢雙鳧沒。嶺路連雲別鶴悲。立馬沙頭分手處。只今和淚寫哀詞。
挽李處士(世茂)
雙淸堂下一條梅。依舊東風爛漫開。惆悵主人何處去。空餘雪月影徘徊。
挽河徵瑞(世徵)
親朋存沒日蕭然。惆悵吾君更竗年。開口文章方獨詣。潛心性理幾竆硏。池邊已斷阿連夢。閨裡空傳小學編。忍想高堂千掬
淚。白頭無語灑新阡。
挽郭進士(壽星)
寒門宅相有公存。逮世交親久更新。台第受書曾浹月。寒亭承誨幾多辰。晩年雅望儒林老。早世淸名璧水賓。唯有螟孫隨紼後。想應行路亦沾巾。
挽崔德甫(尙謙)
憶昨東城醉。連床到夜明。如何成異物。况復是同庚。悵望黃壚遠。愁聞隣笛聲。新春無限好。誰與泗濱行。
挽趙進士(嶨)
竗歲才名擅倚樓。傷心今作土饅頭。追懷往事鷄林試。虛負前期鶴洞遊。一命未曾添典午。諸郞見說摠窺牛。公山烟雨琴湖月。無限詩材散不收。
輓郭鳴世
戴尼山下禮爲村。棹楔曾㫌孝子門。雙璧向來騰舊價。九原從此閟餘言。追懷托契今三世。何處論文更一樽。遙想北邙歸去路。寒鴉西日滿林喧。
輓鄭秀士(相吉)
壑舟風燭讓流曛。三十年如夢一番。卷裡留題看手澤。篋中遺草見餘論。人間半世文章伯。地下千秋孝子魂。衰草荒原殘日冷。不堪含淚送靈旛。
輓梁生士榮(顯世)
尋常鎌柄被人催。今爲吾君手自裁。美酒新豐當日飮。靑山玉棺幾時開。生男遺腹珠添顆。將伯堪家鬂半皚。縱識孤墳猶醉臥。未應親友勸深盃。
輓朴處士(後文)
江渭相分卄載前。人琴今又隔重泉。藏名不遣騶鳴谷。營窆應須鶴換錢。閔老淵源誰更續。倻溪雲月自無邊。承家一子非爲少。擬把心期不計年。
挽禮圃郭佐郞(壽龜)
痛哭諸孤告訃書。禮村尼嶽望如虗。馮郞䆠業雙眉皓。陳父科名一口噓。淸白家聲新院宇。子孫餘慶大門閭。祗今獨拜床前客。題罷哀牋涕滿裾。
挽鄭察訪(煕章○居咸陽。卽一蠧先生之承祀孫。)
闕下相隨霜滿鞾。秋風先送綰郵緺。行逢征客聞㐫訃。歸對佳郞起歎嗟。不信天敎仁者壽。更無人繼大賢家。咸陽正是西門路。那忍他年醉後過。
挽鄭殷伯(夢相)
曾將意氣許相投。元白風流屬我徒。向日升沉聊一笑。卽今存沒便長吁。高談經濟人猶有。解讀春秋世更無。勤苦十年貧不救。寒天破屋餒妻孥。
挽鄭魚川(時淑○五絶)
仙尉當年棄妻子。高風緬邈事依微。君今委蛻靈山下。應伴丁威化鶴歸。
去時黃氣西關日。歸路丹㫌錦水船。惆悵身名太蕭瑟。詩編留與岳僧傳。
終南寡婦哭崩城。湖外雙親淚喪明。生死猶將疑信半。挽歌虛想喝騶聲。
羲馭西飛不待鞭。枉將刀釰比嬋姸。憑君試看影臺衲。獨宿何曾皆百年。
春慵俗累苦相縻。坐失城西哭送輀。非不自知悲亦妄。有生難免是情癡。
輓姜仲容(寬厚○二首)
文章餘事玉其中。巨擘江西說仲容。憎達已知言屢驗。壽仁還訝理難竆。何心門外虗經過。未信人間是缺空。倘識顯承來此否。評文尙有舊談鋒。
憶曾塲屋共揚鞭。多士喧傳一斗篇。少日聲華羞玉側。晩年科第愧糠前。君今已矣終成土。吾亦歸歟欲賦田。寒笛斜陽天嶺路。一樽抵掌向誰邊。
輓李古阜大叔(四絶)
羽盖瀛洲白日還。海天空濶水潺湲。麻姑却向虛壇住。爬盡江
南望子山。
一飮千朝亦等閑。浮生短世醉醒間。憑君莫要深深掩。會見靑山出玉棺。
聲華竗歲文章伯。望實淸朝第一人。只遣銘㫌題郡守。可將何語慰元賓。
遺惠荒年寄一州。名城便養更三秋。餘生斗米終何有。猶勝支離老督郵。
挽李學諭(聖弼○五首)
男兒六十未稱衰。射策天門不恨遲。萬事秪今都定了。淸朝何限着朱兒。
長吉前身香案吏。廣寒元傍玉京樓。羣仙作記推高手。路出烏橋却被留。
何處浮生非過客。到頭歸盡亦朝昏。諸孤寡婦無竆恫。難把玆言慰一分。
端識緣吾作此行。咸關西出是龍城。還敎蜀櫬尋來路。臨發應須范巨卿。
湖中節物近淸明。春事闌姍客抱驚。自笑獨來還獨去。只關揮淚灑銘㫌。
挽申別檢(弼成)
鳥岑崚崱洛波淸。往往其間得俊英。曾過別庄遙指點。或逢小
阮問安平。驚看挽紙從何處。懶寫哀詞似不情。多愧諸孤能記我。尙爲先子榜中生。
輓姜來卿(必泰)
一別風塵動十年。那堪此日隔重泉。金陵往路惟新燕。耆洞名家只舊氊。記取槐圍門外話。森然芝宇眼中懸。江山小使三霜匝。追寄哀詞涕自漣。
挽柳僉使自三(五絶)
次第科名大小俱。君家兄弟世應無。虎頭投筆西征日。班掾詞華賦兩都。
將軍有釰倚天明。將軍有志斬長鯨。 聖代百年江海晏。却遣要津浪不平。
歸臥甄城二十秋。白頭誰數老僉樞。慣看節鉞東南過。債帥如林氣自麤。
城西弊屋冷蕭條。白羽飄零臥綠雕。別是傷心身後事。暮雲孤鶴㤪春霄。
前年戱綵映萱堂。鴈序春來忽斷行。池草喚愁山望子。挽歌非是只哀亡。
輓朴進士(明迪○七絶)
陜下有公眞可喜。江西着我不妨奇。君今已矣吾仍老。欲向何人賣此癡。
一洗丁橋更隱侯。寒沙以後此其尤。恨無奇語題君挽。賺取喧傳得幷留。
太學館中曾選士。少陵詩上古稀年。世間何恨操觚子。名不先人壽又前。
詩禮名家專學術。淸明 聖代長兒孫。且於八月初前逝。時事憂疑摠不聞。
皎皎風塵雙玉樹。至今凋落半枝荊。看他蒿里尋常唱。只解哀亡不問生。
昔從湖外尋鄕路。有底忙於過隙駒。短札留成長訣語。不敎飛馹暫時迂。
無那靑山強有力。收將白骨欲何如。倻岑洛水自今古。閱世無情爭似渠。
輓文僉知斗衡
功名謂可等呼盧。一見知非小丈夫。棠下幕歸江上宅。髩邊獅化隙中駒。人間逋債皆唐帥。局外忘年有魯儒。脫贈朝衣珍重意。祗今垂涕愧全孤。
輓嚴進士(翼廈)
訪道崆峒偶一時。三傳變虎摠堪疑。君平與世交相棄。簾下遺書欲托誰。
挽郭建初(啓玄)
聞君長逝失驚呼。曾挽先公筆未枯。兩世文章終底用。百年存沒只堪吁。齊閭鶴髮千莖雪。謝室蚌胎一箇珠。借去書還留案在。忍看塗抹費工夫。
挽姜佐郞聖叟(載後)
妙年才調拔羣姿。平步雲衢萬里期。官止禮曹郞可惜。壽終四十一堪悲。妻兒各地難爲命。兄弟何言欲慰慈。帝里覊遊成感憶。只應親友誦遺詩。
挽柳大材
竹林虗館走驚鼯。詩稿床頭問有無。惆悵春來人不見。山禽依舊勸提壺。
輓河大卿(己亥七月)
秋風雌樹獨悲傷。先跨晴虹有底忙。弩影變時仍屬纊。鸞絃續後忽墮璋。儒宗白鹿孤多士。家學靑箱付一郞。差慰新阡連舊宅。尙敎孤寡日相望。
輓呂陰城天卿(命擧)
少小塲圍共筆硏。晩來遊䆠更隨肩。後先科第登龍日。潦倒功名記馬年。已識竆通關運命。可將脩短㤪蒼玄。有生一死應難免。幸不雙親在世前。
挽妻叔梁處士
南烹卄載接芳隣。姻婭情同骨肉親。卽事忽成千古跡。倦遊今
作獨歸人。秋風斧屋占沙洞。曉月薤歌出廣津。倘見細君傳道否。孫郞已老抵前貧。
挽尹元老(商衡)
新塘氷雪塞。鮮月冷荷馨。晩慽靑猿叫。遐齡紫氣迎。鄕曾深坐敬。樽尙湛餘淸。北去他年路。羊曇醉後情。
輓橫城金君(聱徹)
一片丹㫌千里歸。菁江如夢鳳岑疑。那知嶺海遨遊日。便作妻孥訣別時。偶向尊間論晩契。却於泉下付前期。使君懷緖何須問。我是新交亦淚垂。
輓尹監察任卿(遇甲)
一代吾鄕兩尹幷。爭推器業屬任卿。時乎不遇官宜庳。天亦何心疾又嬰。宿草二年千掬淚。舊遊三柱八人名。如今後死無竆恨。幾個闡科有底成。
挽河澤仲(潤溥)
妙年儼若老成人。溫玉剛金性質純。見說顔淵仁不壽。未聞柴也毁其身。一家兩殯凄凉地。寡婦孤兒哭擗辰。靑谷寒鍾梧桐月。舊遊回首倍傷神。
挽鄭汝明(相亮)
恨入高堂滿。悲添夢草多。君強猶莫恃。吾老只堪嗟。晼晩春華盡。蒼凉月影斜。靈車催曉發。惆悵欲如何。
輓趙生英寀(主牧之子)
萬事居然足愴神。出城含淚送靈輴。一聲長笛留題處。千里嚴庭奉對辰。官柳靑疑前夜夢。閣梅花似去年春。潘郞尙可延吳勉。見說兒生未七旬。
挽(代人)
淸時嶺士際雲龍。望實雙全少似公。治郡何慚循吏傳。代言優有大臣風。曾從白鹿陪凾丈。永使靑襟感發蒙。惆悵一餞成萬古。不堪東望淚無從。
昌舍集卷之二
賦
不求方伯賦(幷序)
丹城地有武陵村。去官路不遠。山水絶佳。桃樹臨流。姓柳人爲主人。朴野無文。有監司春行縣。過丹聞其勝。暫入玩賞。將旋欲贈詩。問主人有所求乎。柳遽對曰冀得塩碩。監司憮然而去。是說在丹縣誌。丹倅不記某。拈是事爲題。勸縣生製之。余寓晉與丹接。故聞而戱筆。聊附于解嘲之義云。
江城故郡。武陵新村。淸溪一曲。碧桃三春。客有倚棹而過者。聆故記於樵歌。訪山居於荒原。想㫌棨之曾過。悵詩編之無聞。傍有父老揖余而言者曰。昔有幽人於焉佳客。地偏境僻。離塵絶俗。臨溪種桃。跡似避世之人。落花流水。時引漁子之舟。玆其所
以肇錫乎嘉名兮。擅佳賞於名區。爾迺韶華欲晩。晴日方遲。竹關乍開。棠陰忽移。丹車塞巷。但看山鳥之恠。碧苔掃經。出獻野人之拜。憺賓主兮從容。日已斜於嵓扃。戒玉節以且竢。羌有意乎吟贈。佳篇默成於胷中。期永賁乎山庄。試問主人之何求。要旣索而後言。吁嗟乎主人之所求。初不在乎詩編。方伯不怡。歎息而旋。疊穎帶羞。芳杜厚顔。至今覔鹺之說。滓一區之風烟。言未究。客逌爾而笑曰。江山信美。安用俗子之詩。隱者無名。不求聞達於時。賣藥不貳。堪笑伯休之計踈。請田自汗。足見秦將之智高。噫此老之深意。宜世人之不識。而况盤中水晶。何妨樂貧之趣。不是聞韶。自含譏世之志。子無恨乎却詩。余獨愛其求塩。若以武陵之塩。擬諸鏡浦之餠。無亦近乎山稱枉人。嗚呼。桃源之說荒唐。謾惹譏嘲。武陵之守好事。輸入輿圖。獨惜乎秉筆之不信兮。記不求而諱永。吾將作高士之傳。摭其事而張大。父老捧手欲謝。客傳晉姓名而去。但見綠陰頹邊。紅霞蒸處。山若增而高。水若增而麗。
銅塔賦(幷叙)
麗朝林西河字大年。一字耆之。以文章鳴。詩篇間見於東文選詩話諸書。而世無傳其全集者。十許年前。嶺外淸道郡雲門山寺僧晝夢。有老人指寺樓前溪潯曰。掘此當有獲。溪卽若耶溪也。寺名雲門。溪號若耶。盖倣古
云。覺而如夢中指。果得銅塔高尺餘。發其盖。中有缸。缸中有一卷書。卽林西河集也。留其塔而歸書於郡上舍李夏耉。申賢良維翰。與李熟嘗繙閱。嘖不已。後在京。與西河遠孫再茂。遇於客邸。道其事。茂武人也。方以討捕帥赴洪州。抵營卽專使於李索其書。命梓移刊而請序于明谷崔相趙侍郞平泉。已行于世。林令欲張大其事。徵詩若賦于素所親而有文者。余於金督郵重兼座上。徧看新刊集及詩賦若干編。有感而作。且於未傳刻時。目其舊本于趙平泉家。經今六百餘載。而楮煤宛如昨。其面紙有李上舍貼錄小記。記其發出事顚末如右。而塔刻僧印淡封字。感夢者名淡印云。尤異事也。
粤馮翼之肇剖兮。檀降后而玄造。箕玉馬而行遯兮。衍龜疇而敷敎。悲歌㤪以麥秀兮。臚左海之聲律。渢餘響而逖聞兮。宏雅繽其鱗躍。洎鵠嶺之中葉兮。林氏踔其鴻藝。伊詩詞箋奏之各臻而兼工兮。䧺一代而獨詣。綴遐韻於孤雲兮。風益眉而瞠後。欸才命之寡耦兮。世孰云而珍汝。懷脩能而弗售兮。汩下流而終翳。文星隕而閟彩兮。散人間兮珠璣。苟非六丁之收拾兮。疇義士而竊携。餘殘編而隱暎兮。齎永嘅於詞垣。道不可以長否兮。天未欲乎喪文。奎精委於析木兮。際 聖朝之煕運。皇猷煥而累冾兮。文敎粲其丕闡。叶三靈而呈效兮。章百家而闤闠。理
有欝而必伸兮。物何隱而終晦。邈海嶠之南陬兮。詢古記而多贒。雲門屹而疊嶂兮。流若耶之潺湲。境幽遠而荒絶兮。梵宇騫而千年。歲柔兆之維夏兮。貞晝寐於丈室。覿幽人之髣髴兮。眷溪湄曰勿失。承靈訊而遄徂兮。寶不愛於坤祗。鏗銅塔而建標兮。啓金缸之緘識。獲一部之緗䌙兮。迺西河之遺書。簡不爛其楮素兮。字未䵝於亥魚。裒平生之撰述兮。完一家之成言。驚羣緇而驗异兮。留不敢於山門。仍太學之選士兮。授湖臬之將軍。將軍先生之子孫兮。有古家之遺烈。盾磨墨而賦詩兮。蛻縵纓而雅飭。追芳澤而尙曖兮。起遐慕於羹墻。謀剞劂而壽傳兮。徵弁文於鉅公。侈上台之鋪張兮。申吏部之賞評。亮信後而無疑兮。儘朝暮之其遇。咨先生不遇於當時兮。奚卒顯於異代。天回沍而理泬兮。莾難預其終始。原人文之昉宣兮。驪躍河而卑昊。歷姬孔而演翼兮。咸忤發而詔永。漸竅鑿於情性兮。風雅菀其葩正。偕時化而迭運兮。或逌阨而終彰。屬百儀之泯夏兮。燔六籍而灰揚。彼聖謨之炳若兮。將日星以齊曜。尙陽九之載罹兮。棲壁航而潛葆。綿歷禩而晩出兮。信顯晦之難覈。繄發夢而掘瘞兮。若穡夫之種穫。羌身否而道賁兮。仰羣龍而同軌。孰諉文爲技小兮。認天同而神比。維文人之好夸兮。競不朽以爲期。紛嘔心而鏤胃兮。騖藝圃而英蜚。俄金火之倐遞兮。渺蠧壤以隨滅。藏名山而亦陊兮。刻金石而猶泐。顝命阨而文垂兮。謇有待
而斯暢。煩神物之呵護兮。閱浩㥘而無𧏮。摎唐帖而事異兮。侶汲冢而增奇。嚮吉光之零羽兮。今返璧於叢臺。播文苑而快覩兮。昭聖化之覃幽。矧前後之藏發兮。寔誘衷於禪笁。剔苔鑱以徵名兮。契龕扉之開闔。事吊詭而有證兮。言若誕而可質。想石鍾之在地兮。寃釰氣以橫空。歸鴻寶於世間兮。谿嶽黯以收精。台倦遊於書肆兮。繙古本而駭眡。豈直豔乎昌辭兮。重有感於冥諏。佇短世而長嘻兮。唯盛業爲可久。雖文藻其足恃兮。况太上之攸樹。與揚眉於百年兮。寧亢譽於竆宙。吷蚩子之淺知兮。繽不謀乎晁夕。逐眼底之浮榮兮。空萬古兮丘貉。覽天道之好還兮。抑公議之後定。達人晣於理命兮。安所遇而自靖。列玆言而傳奇兮。聊永愬而寄警。
赤兎馬賦(月課)
粤天駟之委精兮。降雋相而徵異。或躍河而啓宓兮。有饗臺而卑姒。先齊氷而智專兮。㑋楚羽而歌悲。攀神謨而邃遠兮。憐伯圖之成虧。閱黃縹而馹懷兮。緬赤兎而增慨。方朱火之欲熸兮。皇路囏而轡委。靑蛇垂而告沴兮。灞螢熠而拯迷。天悢悢而右漢兮。孕月窟之奇姿。渾四體而沬血兮。曾七日而超母。歷董呂而郵替兮。更受紲而閹贅。誠未遇夫其主兮。幾嚮風而悲鳴。時桃園之矢義兮。人奮跡於解良。明春秋之大義兮。振熊虎之威聲。䧺圖馽於暫蹶兮。辱相府之虗禮。催廝漢之右牽兮。動將軍
之驚謝。物爲時而間出兮。天有意於相遇。回踶齧之曩趫兮。變婉柔於新衛。人中虎兮馬中龍。諒兩美之必遘。馬戀主兮臣爲君。期一心而成功。軒蚕眉而駄背兮。龍釰揭而低仰。空千羣於上陣兮。起四蹄之驚雷。馘二帥而疇惠兮。躙五關而歸朝。軍聲疊於鄴狐兮。寧比數於吳鼠。庶展力於高衢兮。收馬上之舊緖。欸赤精之杪歇兮。竟草豕之售狙。蹴四顧而靡騁兮。邅麥城而班如。英䧺逝而事去兮。踠餘足於中塗。懷棧豆之舊戀兮。肯貼耳於庸皁。蔌雪涕於電瞳兮。羌絶食而自斃。噫斯馬之斯臧兮。足千古而鮮媲。匪絶足之是稱兮。匪異質之徒媺。侶壽侯之壯烈兮。光漢季之禎圖。想玉泉之顯靈兮。焱遠馭兮雲中。金鑣兮玉勒。共明月而輝光。神無往而不在兮。憺壽宮兮天東。屹泥塑之權奇兮。宛霧鬣與風騣。像當時之馳驟兮。撫往事而憑吊。挹遐風於天末兮。摛蕪辭而永愬。
安樂窩賦(月課)
溘埃風余曾擧兮。頫常閭之鱗櫛。有渠渠而連雲兮。招鬼揶於閾鐵。抑蝸蔀之撲地兮。㑋寢牛而泣啜。汩內訌而外潰兮。羌婦勃而姑豀。厭囂阨而復路兮。詢上仁之所廬。詹安宅而久曠兮。指廣居而跂予。逖孔里之絃響兮。遡顔巷之春風。悲𨓏聖之不住兮。眇莽莽其靡從。㫚臨睨夫洛社兮。爰得邵氏之攸芋。窩雖小而易安兮。問所樂之何事。嘉善名之在玆兮。緬經畫之伊始。
奎晶委而測圭兮。胥厥宇於天根。奠兩儀而拓址兮。列四象而爲門。繚風花而葺盖兮。䟽雪月於窓櫳。窄僅容於陶膝兮。卑有甚於禹宮。伊先生入此室處兮。人不堪而自怡。玩萬化之迭嬗兮。看四序之相推。梧之月兮柳之風。盎六宮之皆春。冬不爐兮夏不扇。靖四紀而罔淪。足眞趣於一窩兮。傲大廈之千間。識住此之非夫兮。微若人其疇依。撫棟宇而長想兮。眞一世之人豪。登羲文而上下兮。賾玄象於無極。襟懷豁而放曠兮。屹空中之樓閣。亮所學之安成兮。宜不改乎其樂。彼小窩之湫矮兮。曾焉足而局余。相衆兆之溺喪兮。紛摘埴而寄籬。叢憂慽而百集兮。恒未安而旣危。縱攘題之數尺兮。庸不恧乎爾漏。慨末造之隳倒兮。懷曩喆之善居。綴玆言而永愬兮。佇告箴於靈臺。
物不得其平則鳴賦(月課)
希余耳以內聽兮。溯萬吹之靡同。寤動靜之互根兮。摎寂感之相通。摭曩脩之竗詮兮。認不平而斯鳴。亮大塊之本閴兮。顧匪激而焉噫。粤羣品之播形兮。凾一理而受氣。流洪纖以各具兮。付鑪錘而匀與。初無事於作爲兮。儘自在而消息。恩何謝於鑿混兮。氣不漓於載藥。沕靜默而無睽兮。窅聲臭之泯跡。維機緘之自動兮。固變化之相薄。或有戾乎其恒兮。隨所感而乃發。紛鳴號而不止兮。摠被他之激惱。木遇風而生籟兮。虫應候而動喙。洪鍾響於待撞兮。逝水咽於磯湍。聒萬竅而齊怒兮。羌異情
而同貫。槩乎其不平而爲者兮。夫豈物之性哉。爰反隅而觸伸兮。齊物我而一科。葆衷靈而虗明兮。如止水之不波。湛哀樂之未發兮。恬不大其聲色。逮遭遇之緯繣兮。懷有菀而難抑。憑文章而自抒兮。結徵言而臚臆。孔老行而操蘭兮。姬在幽而演易。聿神聖猶忤發兮。矧末造之希耦。原方遷而㤪騷兮。令旣腐而紬史。長沙傅之志士兮。杜少陵之平生。豈得已而不已兮。咸不平而求平。抽方寸之磊砢兮。愬來世而有明。留餘㤪於宇宙兮。尙使人而於悒。絜人物而同調兮。信評曏之靡忒。慶今天之命哲兮。煕至化於拱默。人千里而自得兮。無一物之不獲。臣抱皷於雷門兮。庶振雅而鳴國。
公卿十輩。不敵黃鶴樓一首賦。(幷叙)
棠伯試士于晉。余時方營亡室窆事。心緖不妥貼。夕間隣有從試塲來者傳是題。尙有宿癢。不禁燭下走草。雖不能究竟題意。而猶不專沒本色。庶爲後輩之前導耳。
博陵之崔。其聞已久。赫舃冕裳。蟬聯圭組。七貴加三。五侯增倍。惟榮華氣爓烜。曜于一時兮。而今安在哉。軒天地輕宇宙。日月幷懸。山岳共峙。而菀然聲施于後者。唯有國輔詩一首。想夫蒼然楚望。天下名區。鶴飛何年。樓勝千秋。事異乎曠曆。境絶乎寰㝢。盖今古騷翁墨客。紛幾人之過此。自夫人之一題。前無偶兮後無繼。黃鶴之句。於文甚婉。白雲之詞。於義甚遠。夫以李供奉
之三唐鉅匠。萬古獨手。猶沮思而輟毫。至金陵始得鳳凰臺一聯。僅同東施效嚬。紛餘子之不論。更千古兮無詩。于時光揜三精。香播萬口。聲振騷林。譽傾文囿。榮慕一代之詞人。名垂百世之簡編。顧當時一門富貴十輩公卿。安敢與之相䧺。然則丈組峨冠。華則華矣。孰與藻章麗詞。輝暎乾坤。萬鍾千駟。侈則侈矣。曷若淸調逸韻。踔厲前後。浮榮短世。過眼成空。盛事文章。傳久不朽。若提此而絜彼。果孰劣而孰優。方其江湖自放。歷落可笑。冷淡一生。雕鎪萬類。顧乃家諸父羣弟。驅轂而彯組兮。何乃自伏孱劣。及夫宇宙流水。衣冠聚貉。光沉響殘。薰歇燼滅。使天下至今有崔氏者。賴有此一詩爾。嗚呼。言之不過數句。攬之不盈半握。望之不見威人。懷之不可療飢。然而空譚而傲上卿。至藝天得。十輩而媿一首。倘來外物。惟彼輕萬戶以千首。何以多爲。與洞庭而爭䧺。豈不少耶。雖然自從刪後。大雅不作。聲律屢變。衆鳥啾哳。風臺月榭。短什長篇。竟闘姸而爭奇兮。感懲之義終蔑。崔氏子之所以大噪於世者。只足以自多於其族。吾將上訴天公。槌碎鶴樓。一破浪說。詩於何有。
昌舍集卷之二
書
上嶺伯李公(㙫)
客秋顚沛歸來。蟄伏蓬巷。分作聾𥌒。而且知幕府視篆關東。邈然無嗣音之堦。時或感戀德宇。若隔蓬瀛。頃間始聞移按嶺路。
欣賴則深。而僻居至棠下。尙盡三日力方達。田家務急。蹄脚難謀。雖欲掃塵閽外。卽何異矮人思起。遙望公山。正爾飛越之際。府吏謄示關文一度。光生閭里。渾室色飽。驚定感極。不知攸喩。窃伏念門下剖剸管轄之中。偶垂記憶。已是逈出常恒。而至念竆餓。賙貸公糶。來是何人。乃能得此。名漼跡汚。世誰比數。而幸不見絶於大君子之門。從今廢死溝壑。亦足以揚眉矣。金生重謙計已自湖郵瓜歸。而商山距營。較晉陽程籤减半。又不至癃甚。想必來候。而落落箕斗。無由幷趍下風。第切私歎。潦暑稍過。驛召或遲。大擬進謁。
答嶺伯趙公大年
千萬謂外。伏承下問札。兼及關世之務。使得以盡其愚。憑審亢炎。令監體候萬相。一慰一感又一悚。殆不知攸喩。下生遠荷餘庇。粗遣形殼。而艱食之歎。遠近同然。素乏盖藏。方阽翳桑。而主倅不在。公糶如洗。棠陰若近。或可添丐餘瀝。以解此迫。而其路無由。座下其有西江水引濟之策耶。頃日仰凂書中。至死不言等語。當其時尙爲等閑話微及之矣。今事急矣奈何。四欵事便否。營便立促。草草稿呈。而胷中本有一片磈礧者在。故語意有不帖帖處。伏望恕其狂妄而爲舊要藏拙。卽卑祖龍如何。餘祈爲時自愛。謹不備。伏惟下察。
別紙
方今 朝家紀綱廢弛。稍涉更張。逐節生弊。卽此四件中。從長變通。亦出於 廟筭之萬不獲已。而中外奉行之地。必當倍費精神而後。始可責效。此乃私門之所嘗窃憂者也。今承俯詢。敢不略陳其雅槩。以備財擇乎。主口錢之議者。盖遵漢時口錢之法。而貢禹奏請七歲後出錢二十。成丁然後乃出筭錢云。筭錢乃身役也。與今日口錢。其實有不同者。而其弊有减年䂓避者。詐稱物故者。奸鶣漏落而初不付籍者。兄弟四五而只錄二三者。竄端匿跡。岐徑不一。虗實眩幻。操縱在下。而平善之受害無竆。吏胥之潤槖難厭。則橫侵移督。乃其末稍之流害也。主結布之議者。卽魯哀公二猶不足之意也。一結十八斗米豆。已非古帝王粟米絲麻之征。而添徵一匹之布於常稅之外。則緣畝務本之民奚罪焉。一人耕之。聚而食之者。不翅十百人。末利是逐者。工匠機巧者。僧尼巫覡衣冠遊手而閑一生者。通計國中。殆過其半。而反於農民。欲加其賦。此與有子所謂盍徹者異矣。至於戶布遊布。徒聞其語者。盖已久矣。而 國朝三百年所未行者。或云麗末行之。國因以不振。見聞偏淺。未嘗其古亦有否。而民心之騷撓。氣像之愁慘。姑置不說。垂之信史。播之域外。謂此時爲何如也。漢唐中葉。筭車稅駕之法。此其先導。而皆出於衰季之政。則未知 朝廷亦甞念及於此乎。大抵人情。習常而安舊。厭新而憚改。故未及設施。而街談巷議過憂臆度之說。已不
勝其藉藉。或曰始雖誑誘而終歸充軍之漸也。或曰國用罄竭而將爲經費之補也。若此等語。譸張虛妄。萬不近理。有不足恤者。而其爲損國體傷民和則誠不細矣。摠以論之。四條各有㢢端。而以事體而言之。則遊布可行無疑矣。無役者納布以紓其偏苦。卽理勢之宜然。而刱開前古之所無。事係重難。以收捧之便易。公私之小擾而言之。則結布差勝。故中下道羣情。以結布爲便者十七八云。彼非不知正供外添徵之爲煩重。而逆料口錢戶遊布。虛實相蒙。轉侵橫徵之閙。有不可支堪。寧以是自願。其情誠可慽也。然而如愚迂見。窃以爲口錢之害稍輕。雖有欺冐之端。如前所云云。而猶不至如結布之無藝。戶遊布刱始之弊之爲遠且大也。原關中有不由本官。民間直納之身役。亦爲訪問通計一條。此乃 國家空失人丁之大淵藪也。括出此類。擧歸行伍。則良役除布之數。可以準補而有優矣。但患終不能括出耳。各營門山城。各邑帶率守堞等軍官營吏。衙前妓生拿將貢生等廳。及各邑將官廳假屬。銀磺甕沙器等店募軍。校院生願納募屬等如許之類。通一年或納錢布。或輸米租。或捧眞水荏草席乾柿木花紅蛤海參文魚全鰒種種雜項之物者。各營半萬。州郡近千。各廳各所小不下八九十名。列邑校院所得最些。而合而計之。其數亦不貲。逐年備局關文限額汰定之令。非不纖悉嚴飭。而率歸一張故紙。未聞劃卽出給。紀律解弛。一至
於此。而歲抄水陸軍逃故磨勘文案中。纔補旋缺。朝充夕亡。終一年無日不簽丁。無時不發牌者。又不在此中。則假令十室三牟。戶增千百。匹夫一歲。産育百丁。而良役疊徵。斷無紓急之日矣。 邦家承平百年。生齒可謂繁殖。而本道軍額之數。遠不及於恭愍王播遷安東之時。此何故也。是必有其由矣。窃念令監就此四段。拈出一條。以彼善於此之意。仰復 明旨。其在藩臣之體。似不過如是。而愚生妄料則一道而列邑矛盾。一國而八路枝梧。 廊廟之上。議論多端。究竟無期。延時引日。終於報罷。則 國家幸甚而民幸甚。
與權雪齋天章(斗經)
落落箕斗。卽同曠世相感。日對李處士幼材。聞從老兄若府伯權子定,李參奉悅卿。剪炷評文。一笑哄堂。令人心魂飛越。恨不得窴身其側。獲聞其緖論也。且聞老兄意欲主盟詩壇。而趙兄宅仁樹幟。文苑不信。更有別人敢窺其藩扃云。此亦得於李處士者。計必有自信不疑處。羡仰羡仰。早晩與李斯文,趙內翰合席日。幸傳此語也。足當千里一面。處士歸後不多時。胤侍携金敬伯見過。仍審彼間靜裡起居候神相。何等忻慰。何等暢豁。十年來所未有之厚幸也。但賤齒較座下。减了一紀。而衰相尙不禁。以想老兄顔貌。亦非復昔時。奈何奈何。金督郵粹彦已作千古人。踈襟淸致。博雅談謔。世復有是人耶。知從者見愛深故云。而此
事次第當自及。悲之亦妄也。命來向來已向人唇吻上生活。而晩出湖郵。旋又顚躓。分作溝中之斷而已。惟有一望者。弊州爲名士擯逐之地。老兄安保其獨免乎。再承淸誨。只此爲萬一冀耳。未涯愼節自愛。另錄幷希留照。
別紙
命來頓首。此堂叔父家狀也。堂叔有隱德實行。隣里知之。未若子侄之深。鄕黨信之。未若隣里之素。近邑慕之。未若鄕黨之誠服。道內聞之。未若近邑之無間。卽世後有祭社之議。數邑人士翕然無異議。而子姓衰弱。門徒無可以倡先者。兼緣時絀。姑未敦事。而命來無似修出家狀。亦不能模寫萬一。文拙辭俚。絶不成語理。想高明覽過。以意而逆之耳。且念執事曾莅靈邑。與堂叔有面雅。而靈於昌境比。或得堂叔平生之梗槩。故敢此僭請。執事忍靳一言以發揮耶。闡揚幽光。以信于後。惟執事是望。命來宜躬詣奉托。不當取便付呈。而齡頹道遠。勢難自遂。輒恃舊分。冒沒仰叩。伏望原恕而亟圖也。歲終春初。準擬專伻奉還。命來頓首。
與鄭塤叟聖休(麟徵)
適在院齋。奉接曺友汝漸。卽故友雲長甫之弟也。感傷存沒之餘。首先問吾兄。得兄邊事甚詳。甚幸甚幸。叩兄能記得道州試闈中立談時乎。其時已無東京初見時顔面。今若相對。必無道
州時音容。而又不可得。合席難謀。流光易邁。愁人愁人。第兄文日進學日造。想有大歡喜處。不知老之將至者。如弟脫不得俗儒氣習。枉費了半世好光陰。而抵今思之。欲悔已晩者。爲眞可憫耳。餘非遠書可悉。惟冀以時自愛。
與鄭塤叟皆春(萬陽○聖休後字後名)
始髯時。初見兄於東都。後八年而再奉於道州。曺友汝漸歸。附白書損覆一封。自凝川安生所轉到。其間爲十二年。又十三年。拜季兄於㢢府下。東都丙寅。道州甲戌。凝川書丙戌。而今乃戊戌。計前後三十餘年來。書與面僅一再而止。而兄與弟已是奄奄佹六十老阿翁爾。從今以往。亦未可知。卽與曠世感朝暮遇。豈小愈乎。對季兄從容譚討。商兄寢噉。證弟髭髮。評衰量強。挈短較長。無論如見元賓。而視嚮來隔一紀尺牘相存。不翅過之。念兄披弟書日。宜亦爾也。但吾兄林下日久。養德工深。修得本分。不負七尺。有不隨血氣而衰旺者。而如弟身名破壞都盡。譬之猶井上李螬食過半。索還爲舊上舍不可得。正所謂不學便衰老耳。一愧一羡又一妬也。昌寧卽弟桑梓。而成生道徽贅崖門。於弟有戚分。如不恡賜復。當傳至不至爲洪喬故事。幷希寵照。
答鄭塤叟皆春
客夏四月出書。自金陵試闈。秋晩始至。不多時。五月書。又自凝
川孫上舍大隱家轉抵。幷前書不傳而賚還者。通計五椷。而亭記十景元韻及附和詩二張。鴈行而到。無一脫失作洪喬故事。足見兄眷意繾綣。而珠玉滿室。几案生輝。正所謂貧兒暴富。時時展詠風簷。令人神旺心馳。怳若身登玉磵亭上。對吾兄披叙從容。一慰一感又一懼。將如何而酬報其萬一也。仍悉戊戌後歲籥凡三改間。靜履起居連享淸福。何等暢浣。何等欣賴。十書九不到。兄所歎者。在弟反爲幸不少。否者如何得兄書至許多乎。信后 龍馭賓天。已經因山。臣民莫逮之恫。環海與竆谷攸同。尙何喩哉。卽日歲色欲更。亭中動靜若何。區區溯𨓏。倍加於積年阻便之時。人情苦不足。弟貌先年衰。貧不謀行。未造於哭庭外列。分義之謂何。而猶以不飢當飽。無辱當榮。只此一方。爲苟煖眼前計耳。損索文字中有韻之語。素蔑蜀州之晩工。而記序則兄已盡之。欲弟何言耶。用是低徊。久不敢下筆。而遂闕報儀。尤有所不敢。故姑依十景韻。步次謹呈。而亭記意到後。或可爲之。然望兄爲故人藏拙。卽送燈炷。而毋使玉澗噴沫。負不能洗惡詩之恨如何。餘非短𨂜可盡。只祈發春在卽。茂膺淸嘏。不宣伏惟。
答申上舍周伯(維翰)
倦遊初歸。見尊覆書在案。展讀風簷。精神噲然。怳若拚討多小。其詞采之彬蔚。誨諭之勤悉。有不可論者焉。况審彼時左右起
居狀。何慰如之。第惟信后時序變更。未委靜中將攝如何。惟以是惓惓不窴爾。頃間走書仰叩。圖爲奉邀之計者。意非偶然。而辱敎如許。果不爽鄙料。而益信左右之爲國士無疑也。高談仁義而長貧賤。亦不佞昨間之所深恥而不能免焉者也。豈敢以己之所不屑者。有望於人乎。恒人不可。况於尊乎。僕本晉鄙之寄公也。不足爲左右先。故相晉之人而幸有獲焉。夫人也非附仁義者也。亦非有求於左右者也。直以聞吾之一言而艶左右之至藝卓節。欲與尊幷日而食。共弊衣車而無憾焉者也。而其一家昆季。咸願爲尊之隣。志甚懇義甚盛。以來計之。左右薄遊江南。以償方丈之債。而兼遂斯人之高義。似未爲失圖也。但尙有皮膜相隔。未準信僕之言爲盡出於衷赤耳。如何如何。且聞三度致意。而一者使其親弟造候於尊之門屛。非誠而能若是乎。向尊之不輕去就。勢固然也。理亦宜爾。而彼家於交際之道。至乎是而庶乎其幾矣。且客年僕方啓洛行。凡百怱卒。言不能究諸。所以爲尊地者。實有所未遑處。今則告休而歸。秋前無西向意。此際倘賜一臨。論文叙阻兩三日後。遷移事可不可。只在徐思而議定之耳。於高明謂何如。以蹄踵爲難。則僕家劣乘短僕。亦足以往返貴所。幸細示焉。僕自謂獲知於左右。非尋常比。故拔置曲記。傾倒肺腑。左右有以恕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