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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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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說書疏(戊寅二月)

伏以臣以無似。濫占科第。嶺郵三載。優游祿食。在臣賤分。已爲踰越。而春坊新 命。遽降於千萬夢寐之外。驚惶感泣。措躳無地。第伏念本職爲任。非直訓誥而已。談道說義。輔導之責。亦有與焉。矧當春宮春秋方富。學問日躋之時。宜求博雅之士。以資講說之益。决不可視以七品官之微選。夷之百執事之常調。則如臣蔑裂。未辨豕亥。亦得以廁其間而忝其職。有若循資遷轉者然。豈不亦辱名器而羞當世之士哉。且臣早喪父母。弟兄相依。昨年之冬。臣兄亦死。職事奔走。哭不盡哀。而承 召之日。路經兄家。兄柩在堂。孀孤宛轉。人非木石。安得不摧裂。驅馳之餘。悲疚成祟。不能排日登程。所在濡滯。昨始入城。回距受 旨之日。三旬恰矣。責以不俟之義。難逃逋慢之誅。臣安敢以罪爲榮。苟然冒進而已耶。臣在途又伏見前判尹李玄錫疏本。以臣外祖故相臣宋時烈腏食道峯書院爲非是。酷加醜辱。無所忌憚。雖 聖明痛加辨釋。以臣情理。此際榮次。亦有所不敢晏然者。以此以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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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難承當。伏乞 聖慈特許鐫改。以安私分焉。

辭持平疏(己卯正月)

伏以古者爲人擇淸要之官。乃授侍御史。此官古來爲重。而上匡君德。下糾官邪。又非人人之所能辦者。臣是何人。敢承是職。臣本愚騃。無所知識。猥蒙生成之 恩。濫叨侍從之班。前年待罪春坊。未有絲毫之輔導。 恩暇還鄕。徒詑榮遇於鄰里。自以涯量已踰。不敢爲前進計。分爲溝壑中物。玆者新 命遽降於千萬夢寐之外。驚惶感泣。措躳無地。爲官擇人。本欲擧其職事。非苟榮其人而已。臣之貪榮冒進。貽羞於淸朝。招譏於負乘者。固不足言。以言責之重任。苟以榮一不肖臣。亦豈朝廷事得宜者哉。分義至嚴。臣雖至愚。亦知顚蹶入城。望陛自陳之爲安。而偶値犬馬之疾。旬日之內。不任登途。縣道上章。更益逋慢之誅。席藁私次。徒切惶隕之至。伏乞 聖明察人器之不稱。亟許改正。以重官方。以安微分幸甚。臣無任瞻天望日。祈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辭持平疏(己卯三月)

伏以天地至仁。不棄一物。栢府 恩命。再及賤臣。惶恐感激。獨有涕淚而已。且臣正月之除。適當春宮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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痘之日。凡在外臣僚罔不來集輦下。以候以賀。只臣僻在下土。無與日邊人一字往來。晩聞的報。兼傳勿藥之慶。逮其入城。適蒙職名之改。終不得一拜天庭。以貢犬馬區區之忱。分義安在。萬戮猶輕。奈何俟罪之辰。更承前 命之申。縱云亭毒之恩。不錄㕀枿之痕。洪造彌隆。如有私覆。自顧驚惶。措躳無地。臣之無狀。不可堪職。雖自知甚審。第當聞 命。卽日上途。以小効臣子奔走爲恭之義。而非分之福。造物所惡。榮寵滋至。疾病適會。前有濕欝之症。當夏則劇。方此四肢不收。伏枕涔涔。時月之間。無計起動。逋慢之極。臣罪可死。玆敢呼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諒臣人不堪職。矜臣病難登途。特 命鐫削臣職。以重官方。以安微分焉。

辭正言疏(癸未十一月)

伏以臣以前月二十七日。始祇受本月初七日有 旨。以臣爲司諫院正言。令臣斯速乘馹上來者。臣驚惶感激。罔知攸措。臣從仕十年。多在簿書米鹽間。非必見棄於明時。蓋亦自量才分。苟以免負乘之致冦。欲以筋力奔走。以報 聖恩之萬一。一歲湖幕。長在途路。自春末漕運。以及秋來檢田。而亦不能深山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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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無不足到。檢責錯漏。以增邦賦。則臣所檢湖南西路之田。較前年所縮逾二萬結。雖曰年事豐凶之不同。亦未必不由於奉使之臣勤慢之所致。臣以是惶恐愧恧。無地自容。縱 聖朝不貴聚斂之臣。臣之平日所齎筋力事君之義。又歸差池。此心耿結。自咎無狀。寔出肝膈。非敢矯飾。薇垣新 命。適及於竣事之初。轉罪爲榮。尤切惶隕之至。臣之駑劣。臣固自知甚審。已試蔑效。亦通朝之所共知。獨蒙 洪造。曲加陶甄。每奉 除旨。只有感涕。而非分之求冒進之耻。與恩私俱深。 嚴召之下。終有所趑趄不敢卽進者。自顧知愧。聞 命兢惕。非敢爲例讓之自美。固辭之爲高也。且臣數月嶺海間奔走之餘。犬馬之力已竭。分外榮寵。又造物者所惡。榮衛內傷。灾厄外至。自任所駄病歸家。伏枕呻吟旬月之間。又無以自力就途。逋慢之罪。尤合萬死。伏乞 聖慈諒臣人不稱職。矜臣病難任途。特改臣新授職名。以重名器。以安微分焉。

辭修撰疏(甲申正月)

伏以臣頃忝諫職。卽當聞 命上途。而秖緣賤疾久而未已。稽 命數月。適値遆改。分義掃地。刑戮是甘。玉署新 除。遽降於千萬夢寐之外。驚惶感激。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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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措。只有涕淚而已。君德成就。責在經筵。是任之重。自古已然。而今之膺是職者。亦夙著譽望。聲實俱隆然後掄揀乃授。則其任之重而擇之精。爲如何哉。臣本愚騃。無所知識。早從科塲。志在米鹽。淸塗榮選。未曾夢到。而分外㙜閣。亦嘗忝叨。分義是懼。乍進乍退。而自量才分。終不敢爲承 命供職計。矧玆論思之地。地望尤別。臣安敢冒沒承當。以爲淸朝經幄之羞哉。臣以螻蟻之微賤。鳧鴈之去來。有 召輒稽。義之所不敢出。扶曳登途。方抵天安郡。而宿患勞憊之病。復發於馳驟之餘。種種病狀。雖不敢仰瀆於 天聽。瞻望象魏。猶有數日之程。則犬馬之疾。已不堪驅馳矣。玆因縣道封章。號呼於 天地父母之前。逋慢之罪。尤合萬死。伏乞 聖慈特賜矜諒。亟 命鐫削臣非分職名。仍治臣罪。以重官方。以肅朝綱。不勝幸甚。臣無任瞻天望聖。祈懇屛營之至。

辭修撰疏[再疏]

伏以臣承 召到天安郡。將臣駑劣癃病之狀。上疏乞免。及奉 聖旨。不許遆改。仍令前進。 聖恩天大。逾往逾隆。惶恐感激。罔知攸措。臣聞古者居人君之所者。莫不諷誦道義。訓格過失。以至暬御。亦皆有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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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能成就君德而家國永賴之。後世其具皆闕。而獨有經筵之官。執卷登筵。臣以爲供職。君視以文具。雖令賢有學者處之。十寒一曝。猶爲無益。况苟然充數者。徒汚其名而已。我 殿下天錫睿智。聖學高明。在廷之臣。未易有奉承 敎令者。緝煕之功。不必待筵前數行之講。而宮闈之間起居之際。儒臣亦未有與知而陳規。不免爲後世之文具。然數三月來。館僚不備。法筵時廢。並與其文具而有所不行。此豈盛世之好徵兆。下土愚臣。恒切憂歎。不意是職亦及於臣身。竊爲 聖朝悲其乏人。而憂惶悶蹙。奚啻十百於常而已。聞 命以來。不敢一日自安。奔馳上途。及抵中路。則疾病所縻。不能遂進。敢拜一疏。以㬥實狀。實出肝膈。本非飾讓。而文辭拙陋。不足以達意。未蒙 聖明之俯燭。臣誠狼狽憂恐。不知所以爲計。螻蟻之身。有所恫癏。是何等細微事。而臚列病狀。上凂 天聰。誠有所不敢。第臣卽今。少行輒喘。少坐輒倒。跨馬一二里。輒欲墮地。是豈能行邁於數日之程。出入於殿陛之間哉。臣在天安留調。已十數日。竟無有差復之勢。蓋緣行役積傷。榮衛已虛。旅次撓攘。調攝實難。今雖歸家靜調。不使勞動。旬月之間。未有完復之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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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思重地。豈可使一日有曠。以重其舘職不備之患哉。臣之愚騃。百無一能。只以犬馬之齒尙壯。期以奔走爲恭。前後㙜官之除。或謝或不及謝。未嘗不入京。以是爲恪恭之第一義。前年原隰之餘。忽遘奇疾。連稽 恩召。徊徨道路。遂不能前。無狀賤臣之所以事吾君者。遂終無一事可效者耶。瞻望北闕。心魂飛越。伏乞 聖慈特察臣疾病實狀。亟許鐫削臣職。仍治臣猥越逋慢之罪。以爲事君無狀之戒。不勝幸甚。

擬上疏(甲申二月)

伏以修身立政。固腐儒之陳談。而天下之理。舍此無他。凡有陳說於吾君者。實不能外是而有新語也。孟子之非堯舜不陳於王前。非特所以敬王也。亦無他語之可告者矣。以國家今日之勢。推本修身之道。以爲救弊之策。誠若迂闊而無當。然非此道而救此弊。决無是理。則臣謹就古聖賢語而演繹之。以節欲養性情之源以立根本。講學究義理之實以達施用。喜怒觀是非之趣以袪疑私三者。爲修身之大本。以布至誠以消黨論。嚴宮禁以杜私逕。均賦役以養民生。詰戎兵以固邊圉。減內庄以弭民怨。肅紀綱以正風俗六者。爲立政之急務。臣誠愚妄。所愛者君。欲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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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伏願 殿下試垂察焉。天地萬物。孰非理也。人則有欲與理對峙而爲理之賊。長一分天理則減一分人欲。長一分人欲則減一分天理。凡聲色臭味玩好一切之物。皆欲也而賊理之具也。只富貴者豐有此物而備享此欲。富貴莫極於人主。故聰明睿智首出庶物之人。固爲億兆之君師。而及其不得道也。喪天理而熾人欲。在人主爲尤危。克治之功。必百倍恒人而後。可以庶幾。昔宋仁宗有十閤之號。及聞諫者之言。立遣王德用所進二女而爲之出涕。有十閤則非不好之也。至於出涕則非不愛之也。一納法言。能斷割如此。及其置相。又必用宮妾所不知名之人。若仁宗雖不可謂無欲。亦可謂能節欲者也。所以巍然與漢文相望。而趙氏之祚。賴而靈長者也。今日宮闈事禁。傳說不的。未知 殿下節欲之功。視仁宗爲如何。而名號之聞於外者。旣有若干人。而稱其宮差。縱橫於四方者。陵駕守宰。侵㬥生民。無所忌憚。是必內恃其寵幸之私。而外行其威福之漸。亦必有親黨私屬往來相聞之事。其所謂親黨私屬。又皆市井賤品無識無行之徒。而梯通天陛。無言不達。則在 殿下燕閒之中。宛轉而左右之者。豈皆法言正事耶。是皆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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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存理之功。撓 殿下出治之源。彼宮差之作弊於民間者。特一毫髮事耳。不特此耳。凡有奇物之可玩。雜事之可喜。皆謂之人欲。有害於天理。不必沈湎而後謂之害。蠱惑而後謂之欲。一有慕向之意係着之私。則作於其心。害於其政。夫武王大聖也。旅獒微物也。召公猶恐其有傷於心德。作書陳戒。至言其喪志喪德。從古聖賢之畏人欲。有如此矣。先儒之爲克己工夫者。先揀難捨底棄却。此最初下手處也。以 殿下之聖德。未必有係戀難捨底事。而點檢 聖心。討尋路脉於最留意處。嚴加截斷。使一毫意欲。不係於 聖心。而嚴勑後宮貴戚曁近侍私暬之臣。使謹戴盆之戒。憚不惡之嚴。不敢以外言上瀆 天聽。亦不敢以內言下招威福。則深宮燕閒之中。此心寧靜。天理自著。可以爲講理處事之源。所謂節欲養性情之源以立根本者此也。天下之事變雖無竆。而皆原於此理。順理則成。不順理則敗。但人拘形氣。不能通理。故且聽聖賢而達之理。所以有講學之名也。聖賢之千言萬語。皆說出此理來。施之於事。豈有一毫之不宜。而講之不精。人自不識。故經義政事。分爲兩途。使聖賢至言。常爲無用之閒說話。而措之事爲。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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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苟且私意小智。三代以後。雖皆如此。而其間小康而彼善於此者。亦皆頗近於聖訓者也。孔子曰道千乘之國。節用而愛民。今我朝亦千乘之國也。此節用二字。固爲國之最初急務。而若使聖言無有不讎。如此則安。不如此則危。亦安危界分也。今之地部太僕各軍門。旣皆枵然一空。而伏聞宣惠廳亦預借三四年後所需。用之不節。亦云甚矣。 殿下日御經筵。講論治道。而節用二字。亦行不得。其在以道謀國之聖情。得無慊慊而已矣乎。 殿下之有司。畏 殿下之法。故不敢肆意妄費。而其不能然者。固當明致其罪。而 殿下亦自畏聖人之言。懔懔自守。若有司之畏法者然。上自 聖躳之所御。下及宮闈之所費。一意戒飭。十分節省。常恐以我之故。而經費有所耗。民力有所屈。則國豈有不富。民豈有不足。而聖言之惠後世。豈少補哉。夫聖言之可畏。非獨用財一事耳。自其一言一句。當尋究其義理。思索其意趣。思以夫古人之格言。必見之今日之行事。其有不合有所窒礙。則深思而熟講之。反之於身。使其一思一慮。不敢有背於經義。施之於政。自其一施一爲。求其必合於聖謨。幽獨得肆之地。此心烱然如在。格言至論。頓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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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之來。皆有以揆度。歲月旣久。自然純熟。心與理一。事與義融。左右逢原。無不適宜。所謂講學究義理之實以達施用者此也。然妙選經筵之官。實有才行可備顧問者。使君上不敢萌輕易之意。有敬畏之心。相信若嚴師。相親若親友。有論難之功。有切磋之益。然後內外交相資養。而有講學之效矣。人之七情。喜怒之用最多而易差。程子曰當其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怒固如此。喜亦宜然。 殿下有剛决之德而少沈潛之功。則喜怒之發。有不合於天則者。時亦有之。如或怒其觸忤之事。喜其順適之言。則事事物物。必無一處是當。姑置觸忤順適。而原其情之善惡。究其事之是非。其情果善。其事果是。然後其喜加焉。其情果惡。其事果非。然後其怒加焉。則觀理忘怒之功。卽於此在矣。如頃日姜世龜。平生恬退。厲操冰蘗。國人之所共知也。當其少壯之時。已無忮求之情。而上疏之日。年已七十。豈有一毫徼後行險之計哉。特不能深知 殿下止慈之仁如此其盛。而私憂過計。不能自已。憂之也深。故言之也激。謂之不知其君可也。謂之不愛其君不可也。其情則愛君。其事則防微。設謂有擬議之不類。而竟使收骨於嶺海之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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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任相臣崔錫鼎。當 天威震疊之中。手陳三箚。必守所見。是豈計自己之利害者。而及其再相。戚臣假臺諫之號。大造危險之語以脅迫之。其心所在。人皆可見。 殿下旣信其說而不全其大臣之進退。匪罪匪榮。窘迫狼狽。自古君臣之間。未有若是之甚者。此等是非。初非難見。而喜怒之施。有此不中。其病根必有所從來者矣。夫是非之明。喜怒之節。必自節欲講學中出來。而私欲未盡去。義理未盡明。則拂意者疑其沽直。順旨者意其愛我。疑私之心。先橫於心。而是非之界。已眩於外。姑將一切私意。倚閣一邊。而獨探天理人情之本源而揣度之。以求是非之所在。則庶乎可也。然是非之決。卽在目前。而竆理之功。有難立致。姑且以所見。究尋事理。而勿以臆度之私逆之。勿以意我之意雜之。雖有不中。苟非私意。則可以見信於天地臣民。而是非之正。亦可以馴致矣。所謂喜怒觀是非之趣以袪疑私者此也。所謂布至誠以消黨論者何謂也。天地之生萬物。直而已。天地之運四時。誠而已。人生天地之間。未有不誠不直而可以措事立心者。况人主之御臣下。豈有一毫之不誠而可以盡臣下之情哉。人臣朋黨。自古有之。未有如今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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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者也。政事議論。分爲兩歧。常若有兩國。而 殿下之用舍常在於一邊。則常得其半而失其半。今日以爲非而他日以爲是。他日以爲賢而今日以爲邪。判若爲兩人。豈 聖明之下燭。有此前後之相反。特以旣用其黨。不得不用其黨之議論。姑爲之相與俯仰。而疑伺猜防。常行於其間。以爲可以此把持一世。而實則君上之威權常輕。臣下之議論常重。衆人事君之情。爲國者少。爲己者多。常舍輕就重。而背君死黨之俗。遂成於下。不可禁止也。 殿下何不一反其道。臨下處事。一以至誠。有可於 聖意者。不論某黨某黨而曰某可人也。可授某職。如有以爲不可而爭之者。亦使自盡其情。使其言是也則斷然從之。或有巧爲辭說。出於媢嫉者。亦以隱度於 聖心。決知其如此則明正其罪。其退人也亦然。使羣下曉然知 聖心之所在。知 殿下之用舍。只在其人之賢愚。而不在其黨之進退。則羣臣亦必精白其心。以自結於明主。孰肯背君棄義。奔走於其黨者哉。人各有性分。唯學可以變化之。然明與智。不可卒然而爲之也。唯誠者只行之眞實不欺而已。有何不可能者哉。况 殿下之聖德。超出百王。不患其不明。但患太明而好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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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患其不智。但患太智而近術。先提誠字下工。一以眞實。眞致其誠。則擧一國而左右之。唯 殿下之所欲爲。有何難哉。所謂嚴宮禁以杜私逕者何謂也。人主居深宮之中。只䆠官宮妾之與居。則愛憐之心。親昵之情。理勢之所必有也。而儆戒稍怠。防閑稍弭。則干謁請托行焉。士大夫奸巧無狀者。市井無義之徒。仍與之往來而相與爲市。自古以來。以是而喪邦敗國者何限。如近世昏朝之事。眞前車之覆轍也。不幸十數年來。私逕之說。大播於國內。有識者雖不敢信。而亦不敢不以爲憂。小人不計虛實。互相郵傳而遂以爲謗。旣而韓重爀,閔彦良等。相繼伏法。 殿下亦足以自解。而國人咸服 殿下之聖明矣。然猶有金春澤。至今漏網。有手皆指。若實有是事。則固當體究而正邦法。若實無是事。則容一無賴之人。以上累 聖德。致疑國人。豈國家之福哉。亦當置之絶島無人之地。以禁其出入作奸。而 殿下左右私暬之臣。敢有以外間恩澤。上干 天聰者。卽宜出付外庭。明其刑罪。以昭平明之治。則此特至細微至容易事。而易亡爲存轉危爲安之一大機會也。豈不休哉。所謂均賦役以養民生者何謂也。民生之困。未有甚於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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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以賦役不均。小民偏受其害。愁怨之氣。上干天和。而國家與受其弊。獨豪右有錢之民。逸樂安坐。無所事事。從古以來。皆患賦役之重。而今日則不患其重。患不均耳。勝國之季。田柴之科廢。而田皆入於豪右。民不聊生。國將不支。我 聖祖回軍之日。擧焚其籍。大均田制。生民之類。不至糜滅者。皆 聖祖伊日之賜也。三百年來。民被其澤。而至于今日。又不能無弊。每年踏驗之日。富民良田。半入於奸胥之所偸。而貧民不食之田。以充上供。則民困賦重。國縮經費。然此則守令得人。猶足以袪弊。所患者紀綱不立。守令失職耳。非法之弊也。至若良丁之役。則稍有錢財者。不但以納布爲苦。亦以簽名爲辱。貨賂公行。百計圖免。只貧丐無賂之民。終不得免。則一家四五丁。飮乳者亦抄。又有虛名與疊徵逃亡之一族。勢不能支。終至逃亡。責之鄰保。鄰保亦逃。竆巷至寃。士大夫或不能知。而上天至明。必無不臨。良可畏也。今其勢必大加更張。如 聖祖焚籍之爲然後。方可以稍蘇民困而迓續景命。漢世宰相之子。不免戍邊。宋朝三大戶之役。自公卿以降無得免者。我朝五衛。公卿之子勳戚之胤。亦無一漏。今宜稍祖此義。不揀貴賤。有戶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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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布。而其間公私賤郵卒之役。亦當有熟講而變通之。以臣淺見。固不能一一條畫。而大率如此然後。方可均役。若就弊法中。東塗西抹。朝三暮四。臣未見其有益也。所謂詰戎兵以固邊圉者何謂也。臣聞三代兵農之政。伍兩卒乘之法。子弟之壯者。皆持戈矛。而飫聞忠君死長之義。習熟坐作擊刺之術。同伍之士。皆比鄰之騎竹者也。其將則又同里之父兄也。其事足以相慣。其愛足以相死。今我朝之兵。雖曰得寓農之意。而取農民之貧不能自振者。隷名尺籍。督納米布。剝膚椎髓。使不聊生。此虐民之一具。亦何干於兵政者哉。其束伍之軍號爲持兵者。太半皆疲癃老弱不堪行伍之人。一歲之中。一再聚會而罷。茫然不知爲何等事。以此御侮。寧不寒心。至於諸節度各邊防。名爲主兵之官防戍之所。而麾下實無一卒一甲。而頭會箕斂。收聚錢布。下以飽妻子。上以賂權貴。以爲肥己發身之資。若僉萬戶之類。武弁之稍涉兩班者。皆耻爲之。爲之者皆宰相之跟隨卒。軍門之老牙兵。不存模㨾。但顧金錢。擧以風和爲利。風和正當農作之節。而防布之數特多。追呼督徵於方農之日。不但病其目前。遂誤其一年生計。良可痛心。臣聞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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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相臣李浣建議爲御營軍上番之制。至今軍兵之可用者。只御營軍爲然。役不甚苦。民盡樂爲。今以騎步兵納布者。一依御營軍之例。可以除生民一分之弊。而得精兵。亦當踰四五萬。豈不爲衛國之效乎。若防海守塞之卒。亦用此例。使一保納布二疋。一保納米十二斗。前期收捧。積貯於鎭所。擇其精壯。爲之戶主。番遆入防於鎭所。使其在防之日。食其二疋之布九斗之米。而以其餘三斗。爲其將日用之費。日使操練。士皆持滿。而仍令地方官監其粮衣。如宋使文臣掌軍粮之制。以防其花使。則士有精勇之效。鎭有軍門之㨾。緩急庶乎有可恃矣。今之防戍於海浦者。雖云錯置。其實一庸人。率十數漁人。決無一毫可恃之勢。而相距遠者或至五六十里。倉卒之際。又無以相救。宜各倂省二三小鎭。於要害處。特設一大鎭。擇忠勇積勞可堪閫帥者。爲之將帥。責其久任。有成效而後。與一節度以去。則將卒相親。有所信向。於養兵之中。有寓農之意。豈不美哉。今必謂騎步兵納布者皆上番。則本兵之費。無所從出。臣以爲不然。本兵固自有餘丁匠人等名目。本不專靠於騎步兵。而訓鍊御營養兵衙門。亦自有錢布。何獨本兵獨以此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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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宣惠廳。 祖宗朝所無有也。壬辰後故相臣柳成龍始初建議。而固將以一半給貢物之價。一半給供軍之費。今於此推移取用。亦當初設立大同之本意也。所謂革內庄以弭民怨者何謂也。臣聞私者據己分之所獨有而不得通乎其外之稱也。有一家者私一家。有一國者私一國。今 殿下旣有一國。則擧一國之土地人民。皆 殿下之有也。不當就一國之中而有所公私。割裂其所有而自小之。有以見非於士大夫而取怨於小民。豈不惜哉。今之宮庄折受。海隅峽裏。無不遍及。其取以上供者。十不一二。而盡歸差人之囊槖。取盡錙銖。怨謗入骨。夫山田無一定之稅。海利有多寡之獲。而使無賴市井。操其利柄。其虐斂毒痡。勢所必至。臣按周禮。虞衡之職。掌山澤之稅。以供天子之衣食。而漢之水衡都尉。亦是職也。若取之有節。用之有常。是亦人主之所有而經費之一也。守其土者。皆 殿下之臣也。朝廷使臣。亦 殿下之所遣也。其所以事 殿下者。豈下於彼庶隷哉。何不使守令句管之。使監司海運之臣總督之。與稅運大同。一體上送。而歸之於有司。 殿下知其歲入之數而爲之出。使不相踰。 殿下旣不乏其用而足以弭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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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謂私庄遣私人。以之起謗招怨而後可哉。所謂肅紀綱以正風俗者何謂也。臣按周禮。冢宰之職。於王之衣服飮食。皆有以與知而有所弼違。左右僕御之臣。莫不箴儆。而程子亦欲使長番十人。傳言皇帝起居於講官。以爲隨事規諫之地。前聖後賢之輔導其君者。有如此矣。今 殿下旣不能盡去己私。而宮中府中。分爲兩歧。宮省禁密之地。外人旣不能詳知。而設有所聞。亦不敢言。至於 殿下意之所深向。事之所牢定。亦不敢深拂而苦爭。彼豈以此事爲至當而無可諫者哉。蓋亦不敢期 殿下於堯舜之域。而以爲諫必不聽而徒獲罪也。是則臣下之不能敬君上也。用事之臣。權要之人。旣無人敢攖其鋒。而或有一二之論列。 殿下直以爲伐異媢嫉而莫之省。或有證左有不可掩。而亦不能無疑於 聖心者。亦且苟容而寬假之。以爲此輩亦何足深責。是則君上之侮臣下也。下之事上。旣不敢少忤 聖心。而 殿下之待臣下。亦非將大行誅罰。則又不能強咈其情。君臣上下苟且牽補。而國之紀綱。已無一存。上自大臣。下至庶官。無一人能擧其職。而臺諫或擧下邑無勢守令不法之政而有所査析。其人奔走請托。終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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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而後已。無勢要者猶尙如此。他可知矣。紀綱不振。人無所畏。則風俗日敗。莫可收拾。肆爲不義。恬不爲恠。其同其好惡者。旣相比周而不肯言。言之出於異己。則又以爲白地搆誣。而無所愧怍。無所懲畏。法律名義。皆爲虛設。而他日之憂。實有不可勝言者矣。是在 殿下惕然反求。萌之於心。修之於身者。必敬必愼。不敢有一毫自恕。而其所以治諸內者。又皆至公至正。無一事之可議。有以大服羣下之心而後。嚴究諸臣之無狀者。明正其罪。審知諸臣之有行義者。亦加顯擢。使皆昭然知善之可欲惡之可畏。則紀綱有以立。而風俗亦從而定矣。臣之所陳九條。雖異其名目。本之則一事。先從 殿下之此一心始。心之果出於正。則存養而擴充之。使之必達於事。意之果出於私。則克治而逐去之。使之不留於心。存之心者。旣無不善。則見之事者。自無不正。而左右近習。亦必觀感而化。嚴憚而畏。自無不出於正矣。修身齊家而推之國。則自有乘屋下水之勢。沛然有不可御矣。此言固皆世所謂常談死法。而天下之理。實不能外此。若唐太宗者。古今之所謂假仁不正。行義不修者。而觀其克己從善之功。見於史策。爲如何也。 殿下之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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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三十年矣。方內粗安。無目前之急。而生殺進退。亦殿下之所欲爲。似若可以無甚危殆而風俗日敗。士大夫無殉國之心。政事日壞。小民懷怨毒之情。人心無一可保者。而國無一年之蓄。灾有式月之生。而其他難言之患。不見之憂。隱於耳目之所不加。思慮之所未接。而設有山戎海冦數千萬人。窺伺於境外。則殿下無兵可戰。無粮可餽。倚仗於倉卒者。未知何人。衛主於急難者。不知有誰。則以此思危。危可知矣。亦安得遽謂無事。而遂以逸豫處之乎。苟 殿下慄慄危懼。上念 祖宗付托之大。宗社生民之重。而念今日之勢。若是其危甚。則亦安有燕安之私逸豫之心。而苞桑盤石之固。反自此中做出來矣。臣云云。(甲申二月。以修撰承 召。到天安郡。寓郡之廣德寺。草此疏。俟入京以上。適遭臺彈。遂至廢錮。到今五六載。雖或廢或起。而當世之念。已消磨無餘。而愛 君一心。耿耿如丹。每一念來。爲之掩涕。余在廣德寺時。金洵以茂朱倅過天安。謂倅尹兄曰權學士草疏將上。洛下以是沸騰云。而韓永徽,金萬謹之啓遂發。亦可恠。)

修撰被劾後辭職疏(甲申五月)

伏以無狀賤臣。濫蒙 洪造。前後歷職。罔非分外。頃緣廟堂不察。誤圈經幄之選。仍蒙 聖恩天大。復有修撰之除。在臣非分之災。固不足言。 聖朝待衆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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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榮次。亦甚辱矣。臣拜 命以來。夙夜惶隕。非不知君命之爲嚴。分義之靡寧。而盤桓途路。不能自進。區區爲人之志。終不敢苟焉者。自知甚審。實切愧懼。果致輿情之俱駭。終速臺章之重發。闡禮經之奧意。揭處讎之大義。責臣以薄於外祖。臣雖不肖。亦不生於空桑。得此題目。寧欲鑽地。然是非之心。人各有之。臣安能家置三尺喙哉。第人之所以爲倫者五。有父子焉。有君臣焉。道存於其間。各隨其時而自有攸當。况臣稚昧不學。初不審度於義理。而擿埴於世路。則臣亦何顔強自解說。徒有忸怩而已。但念臣世祿三百年。間躋膴仕。至臣祖父故左尹臣諰。蒙被 孝顯兩朝不世之遇。一念憂國。至死未已。家有遺書。勉子孫以死忠。臣外祖文正公臣宋時烈南遷踰蘆嶺。日泣謂 國恩之未報。臣以祖父之孫外祖之外孫。匿瑕從仕。今已十年。忝辱侍從之末。多居可言之地。而駑下隱默。不能正一弊事糾一官邪。竟被指痾。永辭淸朝。上負 聖明。下慙祖先。嗚呼。罪戾豈特如臺彈所臚而已。臣於臺啓旣停之後。惶恐蟄伏。恭俟 朝家之處分。而于今浹月。尙未有 處分。則職名猶在。衣冠加於猿狙。決無一日自安之理。人非之餘。鬼責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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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入夏以來。四肢萎薾。飮食不進。又無以自力登程。歸身司敗。以請忘讎蔑義之罪。乃敢具書官銜。呈疏縣道。其猥濫無耻。萬死難贖。伏乞 聖慈特命削臣仕版。仍令有司檢律定罪。以謝公議幸甚。(甲申五月念八九日間。疏到政院。以其前二日已遆。不克上達。還下送。)

辭正言疏(丙戌六月)

伏以臣於本月十二日。邸人轉送 聖旨。伏受初一日有旨。以臣爲司諫院正言知製敎。仍令乘馹上來。臣本無狀。濫登朝籍。中更罪癈。杜門省尤。雖微官末宦。固爲至榮。矧玆侍從華班。言責重職。榮生於罪辜之中。恩出於夢寐之外。惝怳感泣。罔知攸措。第天地之仁。雖欲其遍覆。有司之職。當別其濫竽。伏地感祝。恭俟改正。側聽踰旬。彈駁不至。始乃曳進數舍之地。敢上自劾之章。原犯罪戾之外。更加逋慢之誅。臣罪至此。尤合萬死。臣曾於甲申正月。伏蒙 聖恩。忝除館職。臣猶自愧。人謂斯何。果致輿情之俱駭。終速臺章之重發。論臣爲擧子時不擇仇怨之試官。冒赴國試。律之以忘讎蔑義。請削堂錄。赴試旣係實事。是非自有公議。臣何敢妄自分疏。徒自忸怩。直欲鑽地。獨賴 聖主哀憐其愚。旣靳允可於閱月之啓。又 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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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分於旣停之後。曲 賜生成。俾全進退。寔旻天閔下之大德。慈母護子之至仁。臣誠感激涕泣。糜身思報而將沒齒於田畞。徒祝手於北極者。於今三年矣。聖朝蓋亦恕其事之已久。憐一物之有棄。欲加剪拂。更廁士大夫之列。而本質旣汚。重垢難洗。徒辱 天眷。貽羞朝廷。臣誠惶恐踧踖。益愧置身之無地也。臣感泣 鴻恩。稱塞無路。直欲趨走闕庭。以伸區區之忱。而尤累旣重。廉耻事大。又無顔更入脩門。進退維谷。徊徨道路。臣之情勢。亦已蹙矣。且臣於甲申冬。見抄知製敎。三字之銜。自古爲榮。加諸罪累之身。實爲藝林之辱。而臣少偶忝竊於科第。不曾用力於文字。至於騈儷。尤非所習。尋常數行疏章。不入時㨾。每一下毫。輒自騂顔。豈可代述 王言而揄揚德音者哉。玆將上項危迫等情。號呼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聖慈特命改正臣新除職名及知製敎。仍治臣蔑義之罪。以嚴朝綱。以謝公議。臣無任瞻天望日。祈懇屛營之至。

答曰。過激之論。不須深嫌。爾其勿辭。從速上來。

辭正言疏[再疏](丙戌七月)

伏以臣於月前。上章自劾。冀蒙 恩遆。伏蒙 聖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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諄諄。 特賜假借。仍令上來察職。天地之仁。固無所不愛。日月之明。亦無所不照。如臣螻蟻之賤。滓穢之蹤。濫蒙天地之仁。曲荷日月之照。 聖恩隆深。浹骨入肌。感激涕泣。只思隕首。旋伏聞 玉候違豫。擧國憂遑。臣固當奔馳上道。豈能一日自安於遠外。而第伏念臣本非隨例辭職。初旣自列請罪。則因國家有事。闖然徑入。寔有乘時冒進之嫌。故瞻望雲漢。伏地踧踖。終不敢以自進。區區進退之義。雖或有所執。而蒙被莫大之恩。聞 命偃蹇。其爲不敬何如也。當臣僚憂煎庶民奔走之日。臣忝在侍從。獨敢退伏。其爲不忠。又何如也。揆以王法。決無可恕之理。而又不能歸身司敗。以俟鈇鉞之誅。縣道封章。席藁旅次。罪戾轉深。萬死難贖。伏乞 聖慈特命削臣職名。仍治臣罪。以爲人臣無狀者之戒。臣受恩至深。愚忠自激。乃於俟罪之章。敢進蒭蕘之說。芹豈爲美。所獻者誠。伏乞 聖明留神焉。近年以來。 聖體之違和屢矣。雖天地之所佑。神明之所扶。旋致勿藥之慶。而臣民之憂。曷有其極。伏想調攝之宜。藥餌之良。無所不用其極。而先儒有言。萬般補養皆虛僞。只有操心是要規。善爲醫者。以此爲治病之第一方。未有天君泰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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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不寧者。其理則然。固無可疑。帝王之學。雖與韋布不同。經綸之業。固與章句有異。心體之妙用則堯舜與人同耳。又况人主外困於酬酢。內困於奉養。此心無一時之暇。危動難安。倍蓰恒人。伏乞 殿下於酬應萬機之外。別有存心一段工夫。須於逐日應接事物之中。必得一時辰寧靜。以養衛精神。整思慮節視聽。要使事愈繁而心愈暇。彼不足而我有餘。 聖心湛然澄靜。不容安排布置。以爲處事應物之本。以爲治病養氣之助。此朱子門人之說。而朱子之所以爲自試有效。而許之以周子之主靜者也。若夫屛玩好絶嗜慾遠聲色。則無處無時。不容少弭於 聖慮。以爲寧靜此心之階梯焉。若夫應物則勿於事物未至之前。先意其人之誠詐而臆料之。勿於事物旣過之後。不忘其事之利害而係着之。絶意必固我之情。屛憧憧往來之思。只問其理之如何。而勿以左右計較之私參錯於其間。雖萬事雲委。而常使 聖心卓然無撓。以爲發揮此心之大用焉。此固端本出治之本。而其於養病持氣之道。亦豈小補哉。以 聖學之高明。夫豈不講於此。而區區憂愛之忱。自不能已。敢陳陳腐之贅說。而天下之義理。實無有加於此者。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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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 聖明澄省焉。

答曰。省疏具悉。陳戒殊切。深用嘉尙。可不留心焉。爾其勿辭。從速上來察職。

辭副修撰疏(丙戌八月)

伏以人臣事君之道。有分與義二者而已。分者不敢有其躳。聞命奔走。孔子之不俟駕行是也。義者量才揣宜。進退視理。朱子之涉三年辭編修之除是也。如臣螻蟻之微賤。鳧鴈之去留。非敢自附於古人去就之義。特以愚騃無狀。不堪世用。出入臺閣。已是萬萬忝竊。使臣有虞人之守。固將死不敢往。而生成之 恩。自頂至踵。豚魚之蠢。亦思糜報。欲進則不敢。欲退則不忍。乍進乍退。如慢如僞。坐速逋慢之誅。徒切犬馬之戀。况此經幄極選。豈有一毫僅可之理。非但臣之自知甚審。公議亦所不許。而嘗至大僨敗矣。今玆恩命。遽降於千萬夢寐之外。驚惶感激。汗淚俱下。罔知所以置身。而內量才具。外畏公議。不可以冒昧遂進。徊徨趑趄。則進宴之日期遂迫。竟不可以趁之矣。進宴。 聖主之所以俯循春宮至誠之愛。臣民喁望之情。簉末班而近耿光。以伸萬萬歲華封之祝者。固臣子之至榮與至願。而臣適値不敢當之新 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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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以一身榮寵之私慕望之誠。而誤 聖主任官之政。壞昭世廉耻之方。解擔弛驂。班如不前。臣之罪戾。愈往愈深。雖以 聖朝之寬大。亦不能以終逭矣。乃者臺臣劾遆 玉候不寧及拜 陵時不赴諸臣。而臣於伊時。亦帶侍從職名。獨致漏名。只緣臣之無狀。通朝之所共知。故難冒之勢。或有以見諒於臺臣。跡旣可責。豈可一一原情而恕之哉。臣亦論遆中一人耳。何敢以見漏爲幸。而遂以無罪自處乎。伏乞 天地父母。俯察臣上項情罪。 特命削臣新授職名。仍治臣屢次違 命之罪。以肅朝綱。以安私分。臣無任惶恐震灼之至。

辭弼善疏(戊子正月)

伏以臣以甲申歲。忝玷館職。致駭瞻聽。果速臺劾。公議至嚴。天地至仁。廢棄雖至數年。重敍乃在榮地。申之以 溫批開釋。感 聖恩。常思粉身。念人言。必致愧汗。紆體田畞。祝壽北極。不敢爲更入脩門之計。前月末。爲子娶婦。復到京城。而春坊新 命。遽下於此際。繼之以 召牌。適値 王世子侍祀社壇。宮僚備員之日。嚴畏分義。冒沒出肅。仍得奔走於 仙仗之內。仰瞻春宮。睿質已茂。徽光照映。臣之違離左右。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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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十數年矣。重登細氊。復奉 徽音。豈非臣之至榮與至願。而顧臣無狀。蒙被大恩。未有涓埃之上報。徒以滓穢之蹤。復玷榮班。辱朝廷而羞當世。重汚國家之名器。此臣之所不敢也。感泣 天恩。徊徨旅次。不得不號呼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亟命削臣職名。以重名器。以安私分焉。

因臺啓不赴平壤庶尹後。移春坊辭職疏。(戊子四月)

伏以臣駑下空疎。百無可用。謬通朝籍。今十五年。歷試內外。絲毫蔑補。試可無效。亦宜可已。而向來西邑之 除。寔出望分之外。物情共駭。臺評峻發。而臺評中所論上一款旣涉調戲。下一款眞是實狀。𥳽弄抑揚。不可捉模。直令臣愧怕無地。惶駭欲死。而平安監司臣尹趾仁請推啓中曲從情願一段。正其肯綮處。蓋臣釁咎旣重。才學鹵莽。決不可容廁於朝著之間。而隨牒遠方。本非顯榮。簿書米鹽之勞。役同吏胥。故不自知付一錢亦亂之戒。妄意報 聖恩之萬一者。或在於此一事。而尹趾仁之將赴西營也。不知臣之無似。偶欲置之管轄。亦嘗言及於銓官。終致議後於諫臣。設令臣有所情願。其情願有足悲者。非所以得罪於諫臣也。臣內旣不可置之朝班。外又不可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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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邑。鉛刀難於一割。散木斷於溝中。旣係本分。信乎竆矣。春坊新 命。遽降於千萬夢寐之外。驚惶感蹙。措躳無所。寔不敢以曾所猥玷而有所自恕也。且春宮輔導之地。尤宜選端良正雅之士。豈可使疎放之人濫廁於其間。以益淸朝之羞哉。臣聞 命以來。愧騂發面。求死不得。情地危蹙。莫知攸措。而且臣於受劾之後。出往郊外。以尋歸田之路。而 除命適出於此際。 聖諭遠及於竆鄕。臣旣不敢馳馹赴 命。又不敢因遂退歸。來伏旅次。上章自列。進退無據。罪戾益深。伏乞 聖明亟賜鐫削。仍 命永不檢擧臣名。以重官方。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陳金井山城忠烈別祠海防三件疏(辛卯東萊府使時)

伏以孟子曰有官守者。不得其官守則去。此人臣事君之第一義也。無狀賤臣。忝叨邊寄。則邊臣之所守者。莫大於城池。故臣上任之初。以金井山城事。再度狀聞。寔出於法例事理之所不可已。徒增猥越之罪。未蒙採施之效。祇蒙廟堂指揮。令與道臣商量。而至今三載。亦未有道臣之的確分付。臣於官守。旣不能得。又不能去。安坐餔啜。滿瓜而歸。若臣之幺麽一邊吏。固不足與論於進退之義。而辜負 聖恩。餔啜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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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則臣雖賤如螻蟻。亦不忍自待如是之賤。玆敢冒萬死。陳㬥此城事理。欲以效職分之萬一。伏乞 聖明試垂察焉。竊照我國地方。東南際海。與之爲仇而爲之備者。海中之倭奴而已。當知其海路衝要而爲之備御。臣謹稽前人文字。詢之海氓漂人等。則倭之地方。以間島爲地盡頭。而間島之右則海波連接於我國之寧海,平海等處。而千里無島。波濤洶浩。不可以涉。在昔高麗睿宗時。倭舶數隻。來圍三陟。頃歲邊氓安龍福。自欝陵島爲漁倭所執。四晝三夜。始至倭國之伯耆州。而去時只見一島在海中。前後寧海,長鬐等漂民。漂數晝夜。便達倭奴之長門,伯耆等處。而水勢極洶。不見島嶼云。此我國與倭奴東界相接之海路也。自倭奴上松浦長崎島直西以泛。則出於我國濟州之南。過羅州黑山島。以達於中國之閩浙地方。崇禎己巳年間。平調興因譯舌自言。渠在江戶時。將倭等以漢商往來時。路經一島。水險而人惡。頗有所拘礙。將率兵往攻。以便往來。而渠審知其處則乃我國濟州。故極力沮止云。其言固不可信。而嘉靖乙卯。倭與唐商來犯濟州長興等處。姜沆久在倭中。審知水路。而乃曰閑山島以西海路遙遠。不可容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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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此我國與倭奴西南界相通之海路也。而但聞自間島至一歧本三百八十里。自一岐至馬島四百八十里。自對馬之鰐浦至釜山三百十里。島嶼錯峙。無異連陸。而輕舟倐忽。又非陸行之比。寔是接壤聞聲之地。而以兵入人之國。不可不利其往來其國之道。故高麗末。倭寇侵掠。陸至燕歧。水至江華。必以東萊爲窟穴。四出剽掠。不可支吾。而後用朴葳鄭地等議。城金海東萊蔚山三處。使寇來無所止接而後。海氛以息。壬辰之變。倭奴陷東萊。卽使居民耕種。給種曁粮。秋收其半。而萊民不足則掠他邑民五百人。名爲農軍。歸之東萊以耕作。以做根本之計。七年充滿於國內。而根本家計只以此一邑。其時諸人記事。皆云賊以東萊爲窟穴。以蔚山,金海爲左右翼。而臣聞土人流傳之言。亦皆如此。蓋其地勢道里。不得不然。如南宋之襄樊。爲國藩蔽。襄樊不破。則不可入驅。以蒙古之強。攻襄城六年。降而後始渡。宋之六年爲宋。只以一襄城不破也。沿江淮七千里。非無一處之可渡。而必以襄樊爲之的者。地勢道里。自有便利牽掣之勢故也。江淮尙如此。况海路乎。今之城築。固有多處。其爲衝要。不可不城者。固無與東萊若也。本府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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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蓋麗築也。破於壬辰。僅認基址。背負小山。前臨平野。外絶遠望之矚。內無據險之勢。一時固守。亦在人和。而賊爲曠日持久之勢則似不能堪也。金井山城之議。自古有之。 先朝材諝之臣如故參判任義伯。嘗以此議陳達 榻前云。則未知當時之所欲區畫果何如。而癸未之築。寔出於輿誦。蓋以大勢言之。則西臨長江。東俯大路。乘山可達於蔚山,慶州等地。浮水卽通於金海,熊川等邑。北可泝于大丘,星州。而彼之馬島及吾地之船可泊水營釜山等處。及自馬島西浮巨濟熊川之水路。皆在眼前。歷歷可知。而又與金海隔江相望。水陸幷三四十里。眞所謂襄陽樊城隔水相援。互爲輔車之勢也。以城基言之。東南二方則山勢崱屴而衆石犖确。望之眞似天險。卽之寔失地理。崱屴者非有峭絶不可攀之勢。犖确者皆有孔可隱。有梯可攝。賊來可逶迤而進。賊止可依蔽而伏。安身放意以射城上。而我則看不能見。放不能中。此必敗之勢也。故兵書曰城外有土葑石墻。爲不守之城。有土葑石墻。尙不可守。况巨巖大石之有空隙可容人者乎。楊元之守南原也。賊來依城外墻壁。以放砲丸。故吾人不能立城上。則仍之塡壕以入。郭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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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守黃石也。賊伏在城外巖石間。而城中不能知。以至於敗。此已事之明驗也。西北二方。山勢峛崺。而長谷唅呀。山長而谷深。賊來不能成列。固可謂之險隘。而旣入谷而薄城。則地皆平夷。足以成陣矣。若中城外以西。卽是外城。高臨而寬平。可以屯大衆。可以俯下城。大衆居高而俯臨。則支吾誠難矣。以廣狹言之。癸未之築。合上下城而共計之。則周回四十餘里。固難議爲。丙戌改築中城之後。計其周回。則以三指三二指二之尺。爲六萬六千四百五十九尺。以六尺爲一步計之。則一萬一千四百六十步。以三百六十步爲一里計之。則爲三十一里。而西門陷在兩谷間低下之地。在城內。無一處可望可見。若移設於高平之處。則城周旣縮。門勢亦好。故臣欲以移設西門。以縮城闊。以上年冬操習時。臣率三邑束伍七百餘人及本府牙兵五百人及本府軍官吏奴作隊合千人。曁僧軍將校摠三千餘人。登城列立則十步之間。僅列數人。而臣登將臺以望之。臣病目力短。不能辨其有無。南門一帶十里之間。則風定而不能聞其砲響。日映而不能辨其旗色。送人傳語一往一來。在東之日亦將沒矣。臣用王可道執傘進退以定開城府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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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例。使軍人皆執槍劒旗旄。循其所欲進築之地。聳器列立。則其地比本城。可減一萬六千五十三尺。而數步一人。不成模㨾。列立之形。無甚大異於本城。若用一堞五人之法。非二萬人決不可守也。而臣伊日所將軍卒。皆招呼於數旬之內。鳩集於百里之間。非一日一號令所得也。本府地勢。處於海上。往來馬島。只費兩三時辰。中間有所謂水宗者。纔望倭舟之過此。瞥然有釜浦之泊。其地勢之密邇。形勢之疾速。有如此者。設有倭若海盜出於不知不覺之間。泊舟登陸。則守臣未及措一令。百姓必已駭散。三千軍士。無處得來。况二萬人乎。其城周之太闊。地形之不便。似不待智者而可知。臣十度往來。百爾思量。則丙戌所棄外城。似可守築。蓋自龍巖以北。迤𨓦至梵魚寺後麓。以泝於姑母峯。而姑母之南支。西臨洛江而爲城之西堞。龍巖之西支。東俯內城而爲城之東堞。龍巖以北地皆峭絶。梵魚之後麓。則城基之底。雖頗平夷。比城基之地。亦低數丈。則登城基。皆可俯臨。其平夷者纔得十餘步之地。卽臨深壑。其西臨洛江者。側坂皆數十丈。臨江而止。其東俯內城者。亦臨數丈之谷。又皆幸無隙巖巨石之多在城外。而北門外一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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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步之地。俯視門內。當費屈曲之築。以爲曲城之門。南門外側坂亘數百步。以臨城內。亦當別築曲城。以防游兵。而周回則以指尺爲四萬三百四十四尺。以步則六千七百二十四步。以里則爲十八里。比內城幾減其半。此一可也。內城之內。陵谷高深。皆不能相見。而此則內旣狹窄。皆相望見。此二可也。在內城則姑母爲對峯而相距近。其上廣可屯軍。而此則冰巖爲對峯而相距遠。巖尖峭危劣。容十數人。攀上眺望而已。水泉草木之饒。本不相讓。但內城則襟護深密。在外無窺瞰之處。而此則西南一方稍開。在甘同倉後望之。則如昂箕然。一見可盡。第十數里外之望。未必分明。而城築旣高。屋舍旣多。則又未知如何耳。事理無形。言固人人而殊。地形一定。宜有的確之議。而隨其眼目。亦各相反。臣固一見之。又再見之。固已自信於心。而未知人之見之者又以爲如何。則固不可據臣賤見。以定大事。而御賊於門屛。則堂宇有靖寧之福。當此詰戎之日。當 賜從速之處分。而碎石碁累。固不足以爲城數堞。一人亦不足以爲守邊民爲撫掌之資。而不肯有一毫入保之計。決不得爲他日之用。而將吏有月料之費。百姓有補壞之勞。國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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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亦云不貲。變通之策。一日爲急。決不當置之泛泛悠悠談議之間而已。以物力言之。則前後道臣守臣之所措畫。米過千石。布至二千五六百疋。鐵物雜色。亦頗有儲。而米當有耗。布亦歲輸。此足爲萬一之補。臣聞本道各營所管還上穀。殆過五十餘萬石。取耗歲常至五六萬石。遠海之邑。其數極多。竆民苦其斂散。而年年取耗。當至無限。旣斂則散。在倉僅數三朔。則平時祇爲病民。有事未必得力。若得歲致此穀一萬石。通計前所有米布。則可募游手五百人。人可月給二石穀。冬夏優給衣資。則數口之家。足以爲生爲具室屋。家具於城內。使之恒居。力役則一日五百人。一月爲一萬五千人。十朔爲十五萬人。若以二年爲限。而除其風雨寒暑疾病事故。則二年之中。可得十萬人三日之役。而心能耐久。手能熟事。又當預定址廣幾尺城高幾尺。無苟簡速就之心。有永久完好之計。而又必得勤幹不怠忠信不欺。只以盡職爲務。不以功賚爲望者。使監蕫之。然後方可就緖。而亦可以其隙。移設官舍。經紀新寓矣。以城守言之。城周旣減幾半。雖以三千之士。可得一堞數人。而海寇倏忽。不可預期。濱海之地。便是敵境。府治在此。山城在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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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在五里坦途之內。城在數十里險路之外。倉卒決不能入保。此其勢不城無以爲邑。不邑無以爲城。不得不移邑入城。而城下直江之路。僅至五六里。雖係長谷。路實坦夷。旣無登陟之憊。而府民之爲生。太半以載鹽上江持物浮海爲業。則有官府銀錢之債以爲本。有江海便利之勢以爲運。生理旣便。民豈不聚。而初有築城之丁。具家以居。而事畢之後。稍加經理。使不移散。則眞是守城之卒城內之民。而又有商賈吏奴之不得不隨府移徙者。數年之後。自可排戶成邑。夫以本府之雄據江海要衝之會。受上下舟楫之利。則豈有庶民不聚之慮。非若南漢架山之徒高絶而無生理也。且南有梁山之甘同倉在城十數里之地。煙火相望而受嶺南之委輸。簇南北之舟楫。有富民豪商數百千戶。割屬本府。使之爲守。則皆列堞之健卒。守城之巨糧。而否則移梁山邑治於此地。爲之輔車。有急入保。而北有梵魚寺在數百步之內。有壯僧數百千指。有穀千石。有醬數百甕。倉卒收入。亦足爲補。此皆守城之大助也。其餘區畫。皆一時守臣事耳。臣迂賤書生。於軍旅城池等事。直是聾𥌒。萬不知一。而但以已在其任。不敢不竭其愚慮。而此事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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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速 賜處分。故目見心思。已積三歲。非敢以瞥然一時之見。聞人說好之語。仰干 天聰。伏乞廣詢而速處之。毋久爲此泄泄也。臣聞地利不如人和。城池雖具。甲兵雖修。民無死國之心。徒爲委棄之資。邊邑遐遠。儒化未暢。其民皆習於利販。未知死長之義。是當崇奬節義。以聳民聽。而臣取考遺籍。詢之父老。則萬曆庚戌。府使臣尹暄爲壬辰節死臣宋象賢。立廟於殉節之地。以鄭撥配。 賜額忠烈。其後故參判臣尹文擧爲府使。以象賢本有學行。非倉卒立慬之比。可爲後學之師表。而廟在邑底之湫喧。非士子藏修之所。移建萊山之下。更爲書院之制。一以尊象賢。一以敎邑士。又欲爲廟中別屋各祠撥。仍爲別廟於舊地。以祀他死節諸人。與一時諸人往復講定。而故參判臣兪棨爲文以記。仍及別廟之由。而文擧意外罷去。未及爲別屋及別廟之役。故殉節舊地。因無表識。其後立碑其傍。而吏民每以城陷之日。以盂飯祭死節諸人於其地。臣尙前輩之定論。感吏民之餘悲。到任之初。卽於其地立別廟。以祀梁山郡守臣趙英圭, 贈都承旨敎授臣盧蓋邦以下諸人。廟成而狀聞。以請 賜祭。欲以聳一邑之觀聽。發忠憤之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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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稽遲一歲。始得回啓奉旨。一方方以爲幸。伏見禮曹參判臣金鎭圭 榻前定奪及啓下關文。令撤別廟。合享於忠烈本祠。泛以論之。似無不可。而前人之移建靜地。更爲書院之意。吏民之必欲其地。仍立別廟之事。儘有曲折。終不可違。廟原三間。廣僅二丈。追配二臣。若與象賢幷列。固有遊地。而若爲之配。與撥幷列。則雖東西相向。聯配之邊。僅排床卓。無以出入將事。其屋又當拆改。別廟亦已成緖。而又卒然撤移。亦費功力。種種難便。非止一二。今但不必別 賜他額。又非有別件守護。一人守廟。祭自官辦。但謂之忠烈別廟可矣。實無一毫難便之事。但以殉節而已。則撥與象贒。文武雖殊。地位年代。不必爲嫌。以書院尊師之事。則撥武人。亦有所不合。蓋邦造詣固未知如何。而元來邑儒之師。以蓋邦配象贒。而移撥首別廟。則各伸其尊。事或合宜。伏乞更 賜處分。一依該曹初啓。以慰邑人之望。臣幺麽邊吏。雖幸出代。而職分之當陳而未陳者。固當畢愚。以俟 聖明之裁處。而至於邊計廟籌之猥陳。誠爲僭妄。而區區憂愛之忱。寔不敢以遠外微賤而有所自已。臣伏聞北咨之後。聖主憂勤於上。諸臣區畫於下。必有一定之猷。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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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全之效。而臣之愚意。閩浙之有海寇。無歲無之。成化以後。又與倭奴之爲賊者。相結爲盜。故王世貞曰倭結海氓。海氓結邑氓。所以難御也。而其所往來道里。寔逼於我國之湖南。高麗之時。宋之商賈使節。皆由湖南。故治舟開帆。皆在靈光等處。而宋史亦曰自明州定海縣開洋七日。至其國黑山縣。我朝之後。倭結閩商。爲盜我國。皆在長興,靈巖等地。則 明宗朝特遣宋純。請禁閩商之往來倭中。上年夏。浙商往倭者之漂到此中也。臣問其道里。則自蘇州上海縣離發。不過十餘日。已至此處。海中道里。此亦可識。而海之有寇。自古至今。百年以來。姑無是患。則今何必搶掠於我邊也。設令搶掠。其所備御之方。以其一至遼薊之故。遂以兩南爲不急。則是誠刻舟而求劒也。臣嘗爲吏於湖南海邑。又待罪萊府今三年矣。目見諸營諸鎭。防戍之形。蕩無可恃。所有者眼前使喚若干人曁一二軍官而已。頭會箕斂。收聚錢布。旣至防所之後。皆歸邊將之花使。而所謂公用者。給代於使喚若干之人。什物若干之補。而其所給代者。或一匹或一匹半。給二匹者常少。况三匹乎。若僉萬戶之類。皆宰相之跟隨人。軍門之老牙兵。不存模㨾。但顧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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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以風和爲利。風和正當農作之節。而防布之數倍多。追呼督徵於方農之日。不但病其目前。遂誤其一年之生計。生民之困。一至於此。而寔無一卒一兵可以執干戈者。豈不痛哉。臣謹按 祖宗朝防戍之法。皆一卒有三保。想其一保納米。一保納布。一保資裝。如今御營軍之例。而不知何時遂變爲戶保皆布之規。而臣聞故相臣李浣申明此法。施之於御營軍。則今日軍兵之可用者。只御營軍爲然。而役不甚苦。民盡樂爲。今於海浦防戍。亦申此制。雖不如御營軍之制。而稍祖其意。戰船一隻之費。風和六朔。各八十名。風高六朔。各四十名。一年之中。合爲七百二十名。每一人納布二匹。而合二人。又有一保。謂之幷保。則其人亦當爲三百六十人。亦納布二匹。當於七百二十人中。擇其在鎭下精壯者八十人。爲之戶主。除其身布。備其器械。則其餘當爲六百四十人。人納二匹則布當爲一千二百八十匹。幷保三百六十人。人納二匹則當爲七百二十匹。合爲二千匹。此八十人者分爲二番。隔月相遞。而每番四十人。人給三匹則一年當用一千四百四十匹。其餘尙有五百六十匹。以此爲邊將給將校雇使喚修什物之費。而年年有餘。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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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戰舟。鎭底精壯者。皆隷名尺籍。無不得布。則國有精兵。民有生計。入番而持弓挾銃。日事放射。下番而任其農漁。使之爲生。有事則此八十人者。皆登戰船。各持兵器。則皆爲待變之精兵矣。卽今戰船之上。元無持兵戰卒。故別抄射砲手幷三十八人。自三月至八月。給糧待變。費大同米累千石。而然天下之早寒。莫甚於遼薊。上年之九月。卽他年之十月。海賊能掠遼薊。則設有抄掠我邊之事。安知必在於三月以後八月以前哉。若行此法則十二月之中。無非待變之日。累千石之費。亦可以除。此非細事也。此等軍布。秋成之後。卽爲收儲於地方官。至其番次。呼名以給。如宋使守臣掌軍糧之制。而餘布輸之鎭所。使自爲用。而但湖南地沃而民庶。其民驕惰。稍有錢財者。無不納賂偸游。貧殘之民。皆入此役。而倂保絶少。皆自納三匹。當嚴飭守令。畢使充定。庶除生民一分之困矣。臣見兩湖海戍之所。雖云錯置。其實一庸人與十數漁人同居。決無一毫可恃之勢。而相距遠者。或至六七十里。倉卒之際。又無以相應。宜各倂省二三小鎭。於要害處。特設一大鎭。擇忠勇積勞可堪將帥者爲之帥。久任而責效。否則幷聚諸鎭於一處。如嶺南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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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營之有四鎭。釜山之會三鎭。則或庶有倉卒可捍之勢。宋之州郡。雖曰力分。一州猶有數萬之卒十萬之糧。而李綱,汪立信,文天祥諸人。皆以爲合倂而後。可以御敵。况於十數殘人。名之爲鎭者乎。與其散處而一無所防。寧其合聚而猶有所捍。此固無可疑者也。臣於此等事。非有萬分一之所知。特以前後仕宦。皆在海邑。目見海防之疎虞如此。而適當國家惕厲嚴飭之日。敢陳其所知。以爲採蒭蕘屈羣策之一端。伏乞 聖明特賜留神而廣詢之。則庶乎或有萬一之可採焉。臣無任祈懇屛營之至。

承旨待罪疏(辛卯七月)

伏以臣伏聞昨日筵中。以臣日昨所達罪囚事。 聖敎至嚴云。筵說嚴秘。雖未得其詳。而臣誠惶恐怖駴。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臣本以庸陋。百無可取。通籍二十年。常在州縣邊塞之遠。未嘗一登筵席。幸荷 聖恩。叨玆近密。昵陪淸光。榮踰賤分。而擧止之疎率。言辭之拙訥。伏想 天鑑亦已下燭。日昨 召對入侍時。臣以職在該房之故。敢有所仰陳。以自附於有懷必達之義。區區衷赤。天日所臨。今玆掛書之變。實是萬萬妖惡。凡有血氣。孰不憤惋。大臣獻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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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有妨購捕爲言者。臣亦非不知其出於必欲斯得之意。而第臣愚意以爲朝家購捕之道。固當靡不用極。至於用法則若或寬其當擬之律。而以有妨購捕爲慮。則奸細之徒。窺測朝廷之意向。皆以疑似嘗試。或致紛紜。而正犯隨事生奸。益得以爲計。反有害於購捕之道。故敢陳疎淺之見。而偶記 皇明萬曆間皦生光事。引以爲言者。亦不過審愼譏捕之意而已。何敢以此惡逆之書。爲尋常匿名書之比哉。此雖出於 天威咫尺。辭不達意之致。而 嚴敎之下。罪合萬殞。措躳無地。決不可一刻仍冒於職次。玆敢冒死呼籲於 宸嚴之下。伏乞亟賜鐫削臣職。仍治臣妄言之罪焉。

承旨違牌後疏

伏以臣於數昨直中。重中暑癨。上嘔下泄。氣息如綫。精神澌盡。死直在須臾耳。扶曳出直。症情尙苦。委頓床席。勺水不入。數步之地。無以自致。庚牌之下。竟未祇赴。分義安在。臣罪萬死。只推之 命。恩出格外。因罪爲榮。惶感徊徨。尤不知所以置身之地。且於近日儒疏臺啓之措語。在臣情理。寔有所痛迫。有不可冒據於近密之榮次者。臣鄰之自言情病者固多矣。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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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臣之情最苦病最困者。伏乞 天地父母。特垂矜憐。亟許遞改。以便公私焉。臣新從下土來。固不知朝廷事委折如何。事理如何。而至於遐鄕下邑。田廬之卒荒。民生之困瘁。日相接於耳目。則固詳之矣。夫携厥婦子。狼狽道路。號天而訴竆者。踵相屬而不已。而廟堂隔於草野。九重遠於千里。大僚膴仕之詳知此間事者亦寡矣。况 殿下深居九重。固何由知民生之一至於此。而上天仁覆。明無不照。此非所以奉天心迓景命也。是當君臣上下遑遑汲汲。一日萬務。以恤萬民。以答天心。而其源則先從 殿下之一心始。治心之法。有涵養喚醒二者。互爲體用而已。一日之間。須着一兩辰寧靜凝聚。不使飛越。不使昏墊。使酬應有本。喚醒有力。此所謂非但酬應得力。亦可治心疾者。而朱子以爲試之有效者。心不能不飛越。亦不能無昏墊。試於飛越昏墊之際。卽得反顧惕然。覺其爲飛越昏墊而整頓喚醒。則此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頃刻之間。便可得惺惺。而趁此惺惺時節。事理當否。可以瞭然辨識。而前所未暇之事務。可以次第施行。臣伏覩 聖學淵深。固非愚臣之所可測其萬一。而生平所得於師友方策之間者。不過如此。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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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雖愚。所獻者誠。伏乞 殿下試垂察焉。在昔 皇明世宗皇帝之在宥。臣鄰有所罕接。章疏有所未答。而每於淸燕之暇。纚纚 天語。批判赫然。日有程式。或五六事。或七八事。則萬里風動。區宇淸肅。 神宗皇帝於章疏晉接。亦有𥳑遲。而有內閣票題請旨之例。則亦無闕事云。臣於皇家典故。固所昧昧。而得於傳聞依俙之間者大畧如此。今日疏 批不卽下。雖似無甚利害。而外臣之須 批乃行。凡事之待判可擧者。皆不得以時而政有所滯。民亦受其害矣。臣愚以爲宜倣 皇朝故事。一日之間。漸次 下批。或五六度。或六七度。無一日不然。而其急者。亦許政院之啓稟請旨。則可以以漸收殺。而不太至於勞 聖躳矣。至於刑政不肅。君臣之分義不嚴。紀綱不立。世道之壞敗日甚。民隱國計之所當討論而亟施行之。以爲保小民祈永命之本者。此在 聖學之剛克。大臣之盡瘁。而非愚臣淺慮之所可及其萬一。亦喟然自愧而已。無狀賤臣仕宦。只在簿書米鹽之間。而今幸得近禁密之地。可以奉淸燕之閒。而非分之福。造物所惡。疾病深痼。無以自力。今日再牌。擔到闕下。而咫尺天陛。不能致身。情勢之難安。又不須言。有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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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死之久矣。只自涕泣而已。

承旨承 召後辭職疏(壬寅十月)

伏以臣伏蒙 恩暇。歸省丘墓。來到未二日。承宣新命。追及於鄕廬。惶隕感激。罔知攸措。臣五月趁 國祥。以刑曹參議。入京供仕。八月以禮曹參議。奉 命修 德安陵。纔復 命。卽尋歸路。旅宦殆四五朔。道途亦二千餘里。素患濕痰之病。轉劇於客次行役之餘。頭腹眩痛。四肢痿厥。負玆涔涔。不能自振。旬月之間。決無自力趨 命之勢。逋慢之罪。合伏誅何。瞻望雲天。只有涕淚。近來國家多事。出納之地。不可一日闕一人。伏乞 聖明亟命遞改。以便公私。千萬幸甚。臣退伏草野。方且言病乞遞。則理不敢有所論列。而近世奉 命歸白四方異聞者。所以開聰明廣忠益。而亦事體然也。臣忝辱侍從。疾病沈痼。無以得近 天陛。有所陳白。而區區之忠。無以自達。敢於辭免之章。有以附陳。臣罪萬死。臣自關北。歷關東達畿甸。自京師歸湖西。田野無非飢荒。小民已多狼狽。加以盜賊滿山。劫掠或在白晝。臣所歷見。不過千有餘里。聞八方亦多如此。土崩之憂。寔在朝夕。正君臣上下奉漏沃焦之是急。不宜悠悠泛泛。玩愒而度日也。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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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北則百姓以臣爲近臣奉使者。十百爲羣。塡擁馬首。束秸握穗。呼旱訴荒。乞寬其賦稅。臣聞關北田稅上納者至些。皆捧留本邑。則舒縮當在守令。而或者畏𥳑書。不得有所寬假推移耶。自朝廷亦當有命令。使之不太盡取。以待來年之豐也。關東之民。困於逐朔進上。所供者皆零瑣不緊。不足爲有無。而百姓以此流散。以其爲享上之物。不敢有變通者。豈古人請罷御供蚶蛤之義也。 殿下若知此碎瑣飮食之病吾民。則雖八珍之美。必將投箸而不進。特 殿下深居九重。不深知之耳。至於嶺東鰱魚之薦。旣先薦其關北所供。則後來者多不用之物。而百姓斂錢以買而封進。有以此賣鼎號泣者。亦當議其變通。或寬其月限。以除竆民一分之弊也。三南之飢荒。近古所無。朝家之許給全灾九分灾。乃所以恤民。而大川灌漑者。固有所收。此特百分之一耳。滿野荒蕪。全無可穫。而灾目旣小。灾處則多。低仰之間。分別甚難。去取之際。吏緣爲奸。而小民之貧者。奸胥又不肯減給。以充其所盜。富民之實數。則灾處勢不能遍減。實處反入吏手。富者納賂而免索。貧民出稅於荒田。惠澤下壅。怨謗上流。固今日州縣之極弊。而將救此弊。亦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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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一夕出一令改一法之所能救藥。明政刑而立紀綱。使守令畏國。吏胥畏官。方可袪此弊。而紀綱亦非一政一令之所可立。黜陟服人。政刑當理。積以歲月。方可見效。而生民困竆。今在目前。其勢固不能俟其如此。亟 命有司。加給水田七八分灾及旱田灾。以爲收慰民心之計。以答天譴。臣見關東之嶺西。大抵皆田而飢荒亦甚。不給田灾。民不蒙一分之惠矣。天下之患。皆生於不恕。上下相防。互憂見欺。故情不孚而怨生焉。勿憂見欺於官吏。但憂惠澤之不究小民。勿患入之不豐。而但患出之不節。則今日國計。雖甚哀痛。上自 上躳所御。宮禁所進。國家日用。稍可節損者。及貢物之給都民者。隨歲豐儉。以時低仰。量其歲之所入而爲之出。則不患其不能支吾矣。亂臣賊子。何代無之。未有若今日之凶逆。經營布置。蚓盤蛇結。踰二十年。 聖躳之得有今日。固天地 宗社默佑至德。而 先王止慈之仁燭幽之明。冠冕百王。歷萬古而獨盛也。詩曰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父母之於子。孰不劬勞。而 先王之盛德至仁。豈特劬勞而已。欲報之德。昊天罔極云者。眞歇後語也。帝王之孝。與衆庶不同。只國祚靈長。宗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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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乃爲孝耳。方今邦本日瘁。國勢日危。 殿下惕然反顧。丙枕何以爲安。當今之遑遑汲汲。只在於懷保小民。奠安國勢。而此不能徒致。必先致力於心術之微念慮之際。日夜之中。常操持此心。勿令有天飛淵墊之病。湛然虛明。則此所謂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念慮之發。常欲其和適。勿令有㬥急遲緩之失者。亦天下之達道。而物至則思。事來則思。思之又思。勿少放過。倦事則思其倦事之爲病。厭人則思其厭人之爲病。古人所謂欲治其病之心。便是治其病之藥。伏乞聖明試以此用力。而經筵召對。所以親接士大夫而維持此心之一事也。雖曰文具。亦不可不行也。臺啓從違之間。可見 聖意之所在。而亦足以辦事。此正天道不言而品物咸亨者。然春風發榮。夏雨茁物。亦有殷殷其雷。轟轟其霆。則羣黎下民。咸知仁澤。婦人孺子。亦知可畏。天猶如此。况於人乎。凡於政令刑獄之間。宜渙發 玉音。明賜判析。法所不容者。不必靳惜。情有可恕者。亦宜明曉。使臣民誦德音而仰明敎。擧知刑賞一出於君上然後。君勢可尊。人心可服。 殿下所修者。心身言語之間。而馴致其效。可使四方風動。國勢奠安。此固古人之陳談。而未必非今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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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務也。臣雖忝侍從。愚陋最甚。於世事茫然不通曉。雖常從仕朝列四三歲。終是鄕曲間窶人耳。於朝政國體。亦未知如何。而目見鄕里之間。民生日困。百戶之村。今不滿十家。而狼狽流離猶未已也。盜賊肆行。劫掠無時而莫之能禁也。天又亢旱。自昨年而今歲夏旣甚矣。到秋猶然。明年之來麰。又無其望。而懷保之策。茫無津涯。紀綱日壞。風俗日敗。又不知國將稅駕於何地。言念國事。中夜流涕。愚無知識。不知所以爲計。而猶欲九重之明照此逃亡屋耳。其情亦慽矣。伏乞 聖明試垂察焉。臣無任瞻天望日。祈懇屛營之至。

辭承旨疏(癸卯二月)

伏以臣病伏尋單。冀蒙 恩遞。三度還給之 命。恩出格外。惶恐感激。忍死仕進。而症勢添谻。退歸私次。頭疼目眩。四肢不收。嘔吐惡心。飮食不進。寔有死生之慮。萬無供劇之望。且臣伏見泮儒金范甲等疏。請黜臣外祖文正公臣宋時烈道峯之享。詬辱凌誣。靡所不至。私心痛迫。殆欲無生。臣外祖臣時烈受知 孝廟。有魚水之契。逮至 聖考。恩禮逈出千古。至遣近臣。 賜額於特祠。 宸翰炳烺。照映宇宙。大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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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賢之德。孰不欽仰。而今此泮儒蹴踏無忌。古人所謂有辱 聖眷者。臣竊悲之。臣外祖之平生所守。獨抱春秋。遡悲下泉。而事不如心。義與勢殊。蓋我朝之丙子後事。類宋之丁未後。而酷苦至寃。宋於我朝有加焉。然紹興年間。賢士大夫莫不扼腕談兵。而乾淳以後。雖以朱子之聖。猶急於內修。及乎開禧則開邊爲挑禍。而爲宋室之罪人。此義之在天地間。雖無前後。而不得不與時勢相爲低仰。我國家之因循至今。固以天醉之未醒。時運之不至。而臣外祖則耿耿此心。至死未已。積之於中者。自不能不發之於外。古人之不得於事而見於言者何限。此非所以獲罪於世人也。至於馴致辛丑之禍云者。人之爲言。忍至於此耶。臣固不能與疏儒較爭是非。其言之架空摭瑣。亦不足辨明。而適在近密之地。疾痛竆苦。不得不呼號於 天地父母之前。情勢之竆蹙。亦安忍一刻忝冒於榮次乎。伏乞 聖慈察臣情勢之至苦。疾病之難強。 特許遞改。以安微分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