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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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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崔昆侖書

近日日氣。當寒不寒。最妨將攝。卽今調下諸候加减如何耶。奉慮萬萬。郊駕之入造城裏不數日。趁此承誨願也。而供劇比甚。昨纔差祭 太廟。今又持被內曹。實無踵門暇隙。自歎自歎。第以西京通志事。多有奉禀者。不得不書復焉。三韓朝鮮立國顚末。固當首載於古事條。而舊志略及沿革中而不爲別立條目。又不詳事實。東明王廼高勾麗始祖則亦宜繼錄。而全然不載。其意或以爲東史中明王初都卒本。至東川王二十一年。來都平壤。故諉以未都前事。不爲採入。而平壤至今有九梯宮朝天石遺跡。則明王果不都於此乎。此不過史氏之闕漏。而舊志仍而不錄。毋亦惑乎。高勾之定都西京八百有餘年。則豈無大段事實之可錄者。而舊志草草略略。錄亦細瑣。如朝聘征討。國之大事而闕焉。或錄之而又不詳。新志中欲爲一一備載。或近於煩蔓之譏耶。漢伐隋征。旣犯本城。載志固無可疑。而如唐太宗攻遼一事。兵不及平壤城下。似不關於此志。而或以爲天王之親戎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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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中國羞而在我國尤宜誇詡者。則此不可不錄。未知此論果得乎。甞見東京志。以其地新羅所都。羅王年紀並錄無遺。若遵此志之例。則高勾繼序年表。亦當一體上志耶。梅月堂詩八九篇。已載舊志。而近得見本集八冊。則金之西都雜詠。無慮三十餘首。而舊志所載一篇之外。餘則皆不見。極可怪訝。執事素有藝苑烱鑑。可別眞僞。故今廼付標以上。亦望開蔀焉。且先王考焚黃詩軸。亦兼呈上。如或記念其區區勤托之誠。以一小引弁諸卷首而送則何等光榮。餘留早晩趨候。

與呂載叔(渭良)書

昨奉兄覆。辭語悲凉。令人淚逬。兄何爲發此不祥之言也。雖知兄欝於心者宣於言。而世間事不如意者十常八九。且人心不如我心。今日之尙滯畫地。曾所不料。而自爾如此。當任之以素患難行乎患難而已。又何以不如吾意者。憾於人而傷於我哉。况且兄雙親在堂。日望兄放釋而歸省。兄果是自輕其身之人乎。兄言可謂大妄發。兄須更思之。勿生怪意。加餐益攝焉。蘇中郞十九年北海拘囚困苦。豈但如今日景色。而夷然自遣。竟能脫歸。若使中郞懆懆菀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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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耐過。則先已溘然爲北海之鬼。兄非讀書人耶。古人之遇患難而其所自處者何如也。領相凡事。務爲愼重。故雖似遅緩。而自是誠信底君子。近當獻議。議且平順。兄之出門不遠。須寬心以待之。弟亦有多少關心事。置而不介於懷。今以此勉兄。兄其諒之。

上趙寤齋

曰爲改歲。伏惟門下體履迎新萬福萬吉。區區慕仰之私。雖伏塊苫。不任祈祝。某不滅猶存。見此新正。撫時之慟。益復罔涯。自餘病憂。非所暇達也。康生壽長多讀古人書。不習時尙文字。間有所著。每被人恠笑。渠亦不能無疑於心。向蒙門下一賞。大加奬許。其時在座者皆洒然變色。正類一登龍門。聲價十倍。從今以往。渠且自信。益復勉勉。不撓不沮於衆怪羣排之中。得至於渠所自期者。何幸何幸。但雲輧遄還。丈席遽撤。使顓蒙小子。有失其依歸之歎。未知繼此而有敎成美之便也否。第大君子隻字片言。何等藏弆者榮。而近者有數次往復。一未奉點墨。不但賤懷觖然。亦無以周示後進。師作楷範。良恨良恨。年前友于堂題詩藏在巾衍。未及揭刻。適被童行所竊。極可痛惜。今欲賁諸堂楣。改書以送。如何如何。或慮詩集不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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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槖。廼以平日之誦於口者。別紙寫呈。果無傳訛之弊耶。惟在經覽斤正。竊聞行期不遠。擬於路左一別耳。

上宋參判(眞明)書

河橋酌水。倐已三載于今矣。京鄕落落。奉候無階。只自戀慕德音。年前堇以一書修敬而未獲承覆。亦未知果入崇覽乎否也。向伏聞出補公山之命。雖廢處江湖。亦不無范老之憂矣。近又聞宣室召還之報。喜且不寐。益復翹仰。而無緣奉伸其區區之私。跧伏鄕廬。人事自爾踈懶。雖緣勢使。悚仄曷任。卽者節届淸明。伏惟台監軆度動靜神相萬安。伏慰且溯。無任遠誠。舊民草土中。焦渴宿症復發。前冬引飮無筭。遺尿則倍之。口味仍失。食治大减。沉綿枕席。今已四箇月矣。神觀大脫。肉銷骨立。人人見者莫不危之。醫云服八十貼天門冬湯則可瘳。而窮鄕藥路甚艱。材料不備。其中天門肉桂兩種。一則産南。一則出燕。實無購得劑服之路。此悶曷喩。或於藥籠幸有餘儲。又或有他處求得之路。特惠以刀圭。濟此幾危之命。千萬千萬。得與不得。死生之間。敢此仰復。第經義齋刱設。意非偶然。而纔設遽罷。近幸復設。而亦不數月。齋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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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安情節。一並退去之後。旣不更進。又不勸入。雖云復設。與罷無異。此廼吾鄕士類無福之致。夫誰怨尤。今則與退歸諸友。私自講學於家塾之外。無他道理耳。文字會卽其餘事。而亦未數數爲之。每會則輒道碧樓隨遊時事曰。安得復見其風流好事也。莫不咨嗟感歎。收拾唱酬諸作。移謄冊子。而俾令民叙其顚末。民亦不辭。粗有記述。此文字不可以蕪拙有隱於崇覽之下者。故玆廼書呈。而碧樓便是峴首。豈但吳民之去思墮淚而已。抑亦羊叔子覽峴山亭記則不能無感於曩日登遊之跡也。路遠便絶。每歎傳達無因。今廼付之於科儒之行。匪久經覽。以竢淸眼之點評斤正耳。

上趙尙書(顯命)書

鄙生之受知覿德於門屛者盖久矣。居常慕仰之餘。適又按臨於攸芋之邦。雖公私之體例截然。而其所自擬於心者則有若杜甫之於嚴節度矣。一者棠軒瞻拜之後。仍又作雲峽行。行路减頓。又觸寒感。本病渴候復作。飮冷數溺之症。與去年冬苦谻時無異。轉冬爲春。一味沉淹。雲又窮僻之地。尋醫問藥。亦無其路。只竢造物者處分而已。病伏中得伏聞節下有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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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之命。大監今日去留。正與韓公所謂公無遽歸公歸勿遅者一般。門生故吏之懷當復如何也。小生窮鄕賤品。不敢自比於澹㙜生。而其非公事不至偃室。竊甞慕之矣。雖不數數承候於公退之暇。亦甞有陳師道待公成功。乘庳御欵。候公於上東門外之意。而適會賤疾危苦。無以自力於鞍馬之役。未得酌箕井一勺之淸。奉餞河橋。此恨添却別㨾一疾也。鄙生年已迫七。病且深苦。更瞻光霽無日。尤用是忉然惘然。不知所以爲懷也。敢以四律錄呈行軒。而病中藻思錯莫。殆不成章。只寓其悵黯私懷而已。

答白康翎鴻擧書

客歲臨枉。盖六七載隔濶之餘。驚喜若墮烟。懽然道舊。達宵亹亹。是豈浮世之易得者哉。况索居窮鄕。孤陋無聊。又得聞問學緖餘。半世茅塞之胷。洞然豁然。有若喚起沉醉之昏夢者。兄之提起我開蒙我者多矣。但主人誠淺意薄。未得留高軒數日。益聞其所未聞。此甚可恨。欲奉書替謝之際。兄札先至。辭語鄭重勤摯。不特審問暄寒而已。至以近讀思傳中所自得者。問辨於鹵莽蔑裂之人。其將借聽於聾者耶。一感一愧。弟於平日專無窮格之工。雖或涉躐於此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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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過尋行數墨而已。安知奧旨與微意哉。而况前祟渴候。復發於冬間。尙爾涔涔枕席。未有一分意思於文字上。今賴兄鞭策勸起。尋繹子思。正如痿人望起。𥌒者思視。而其如所學之昧昧蔑蔑。無所筳對何。然兄以事理各成兩截。將無所用爲憂。此不必然也。先儒於此等處。有已驗工夫。夫寂然不動者理也。感而遂通者事也。理與事何甞爲一。亦何甞不二也。須於此心上十分省察。涵養靈臺。粹然洞然。如止水明鏡。物來順應。則心卽理物卽事。理爲體事爲用。吾儒工夫。每於實地上做實事。用以爲修齊治平之道。豈如釋氏之以無爲有。以虛爲實。有其理而無其事者哉。吾兄但讀書窮理而已。未甞一試於事爲之間。中庸所謂修道之敎。無非事也。使兄果試於禮樂刑政等事。則自然理合於事。事應於理。理與事皆爲我用。夫然後始知事理之不爲兩截去也。夫爲學䂓模次第。悉備於中庸首章。夫得於天者性也。修於身者道也。施於事者敎也。雖希聖希天。不出此三者。且自性而道。自道而敎。皆自愼獨中做出來。其效始於發皆中節而終於位天地育萬物。吾兄方讀書矣。其大原則兄已慣知而力行之。何待弟一二談哉。弟亦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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蒐輯關西故實錄。此廼弟數十年經營者。不能自廢攟摭編摩。役幾過半。當費半年時月則可以卒業。伊後弟亦從吾兄躡迹中庸門路。沉潛於中散末合之理。或有所得則當仰質於兄。兄其復之。獻歲發春。春正旣晦。而無緣與吾兄合席討懷。病懷益增。略復一二。

與金生彦喆書

向奉書。知君所祟。灸後無效。深用慮念。今書所示。極可喜慰。不但沉痾漸勝。又復來會和浦。與向游子服輩。欲修河汾之業。吾齋其不空矣。吾每以此齋爲慮。君能遠來作主人。吾無憂矣無憂矣。吾近得息肩。與相甫輩從游夏秋者亦樂矣。而恨不與君及子服輩一席觴詠也。魚川錄近纔書出。前後所得。迨至六百篇耳。所托和村錄,倦遊錄。君其搜輯謄移耶。近便投示。近作香山高。揭懸萬歲樓。印得若干本寄送耳。

和隱集卷之六

 祭文

  

祭約齋柳先生文

嗚呼痛矣哉。小子之事先生。于今二十有四年矣。先生之按臬西關也。小子以丱角。始奉綦履於嘉平舘。先生賜之座。覽述懷詩而慽之曰孺子可敎。召而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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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于營。授之以古詩。課之以古風若科體詩。未幾先生解而歸。則小子無擊蒙訂頑處矣。小子以不得免鄕人是懼。負笈而叩先生之門。先生與其北學志。留之于書室。先生之嘉惠我蒙學。引進我遐遠者何如也。先生之胤子有五人。其四與五。與小子齒相若也。命之同處焉。食之子如也。衣之子如也。提撕之敎育之又子如也。至於三加之禮。古所以責成人者。而受先生之命。與兩胤同日弁兮。則小子之於先生。義雖師生。恩意則父子若也。雖京鄕閡阻。事冗牽掣。而每期其晩節田園。操杖几以從。與庭下諸人。陪丈席而承警咳。誾誾閈閈。以助其舞彩嬉遊之樂矣。豈意吾先生忽然棄小子而長逝。使小子頓地叫天。涉千里而噭噭來。攀几筵而長慟也。嗚呼痛矣哉。嘻嘻小子之離先生座下。不過九箇月矣。雖年踰從欲。其筋力強神氣淸。對賓客終晷斂膝。坐無僎杖之容。卽小子之親覿於來時者也。其後李大有自洛下下。抵書曰先生承召 命。入城赴耆英會。而有酬唱詩。且時時參起居班。此報則得於數朔前者也。又遇安陵柳使君。訊先生氣候則答曰康寧矣。此則尤屬耳聞耳。雖遠在千里外。而以小子之親於目而恃於心者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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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於親舊間者。深以慰辭退後瞻望菀慕之懷矣。豈料其人事之遽變於旬月之內。而反作此號咷行也。夫人之壽夭死生。亶由於筋力之盛衰。精神之明晦之如何。而以先生觀之則其動止之淸利。言默之精詳。雖少年而蔑以過矣。則賾期之享。人莫不期而待之而竟錯焉。豈大君子之適來適去。有關於邦國之一危一安之大氣數。而非區區筋力與精神之所可主張爲者耶。嗚呼痛矣哉。嘻嘻小子雖逖矣西土之人。而每於先生之患故憂慽。有不期而與之同者矣。己巳之歲。先生遭黨人謠諑。遜居于廣陵之栗里。時則小子從之而及門焉。己卯之歲。先生之伯胤評事公卒于北塞時則小子陪在城南舊第而聞其喪。又壬午春時論甚急。搆先生不置。配先生中道而後已而小子亦奉侍門下時矣。噫前後之有患有故。小子無不與焉。則意者天默誘小子之衷。使小子非骨肉而便作一骨肉。與共於顚沛蒼黃之際也。仍竊自揆於心曰。吾雖奔東走西底人。而庶幾與吾先生終始休戚之與同焉。豈意先生之寢疾而不聞候。旣未效誠於侍湯之日。易簀而不在側。又未一訣於啓手之時。何天之誘之於前而不能誘於後耶。此恨此慟。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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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地而不化則吾誰怨。怨人乎怨天乎。嗚呼痛矣哉。昨春之下第還歸也。辭先生於栗里之聽泉堂。先生慰之以落莫之意。仍問曰後期何在。小子伏而對曰先生春秋已高。常以一歲一候爲期。今雖下鄕去。明春則當更候矣。語未了而涕自然潸潸下。小子竊自恠於心而辭而退矣。今以後思之則當日之辭。廼是終天之訣。而此心先知。悽然自動于中。而小子曾莫之知也歟。又於至月之念。小子在雲峽發一夢。先生不巾不襪。顔面瘦而黧。大異於平昔。向小子訓誨諄諄如也。覺後憮然。作一絶以記之。以今度之則盖其時已有不安底節。丁寧顯眎於宵寐之間。而小子猶未之覺也歟。嘻嘻使小子早知其涕之有因。夢之不虛。則豈不謝百冗掃萬事。留門下不去。日日侍先生之側也。又豈不促一鞭戾洛而及之於未屬綿之前。得復覩聞其玉貌與德音也。不之悟而未能焉。爲小子終身刺骨之恨。嗚呼痛矣哉。嘻嘻小子。自十七歲至于今三十七歲。除省覲與赴擧。或疾病喪故之外。無歲不遊於先生之門。雖不敢以公明宣之學於曾子者比擬。而其所覿德於凾丈者則多矣。先生不以小子爲無似。推而拂拭之奬許之。至以文字而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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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謂曰丈夫餘事藉詩名。又謂曰卽今夫子又關西。至謂之曰詞章經義欲何居。吾子聦明儘有餘。其所以期待於前後者。果何如也。蔑裂小子不敢當先生之言。而竊竊焉唯以僥倖忝科名於先生在世之日。立心公而正。莅官廉而白。治民簡而平。事君忠而直。唯先生是法。不負其所學於先生。而博先生一顧喜者。爲報吾先生奬育之恩之萬一矣。今其已矣夫已矣夫。小子何所仰而何所依歸乎。嗚呼痛矣哉。嘻嘻道途云遠。承訃之未卽。病憂係家。趨哭也又後於人。居諸不淹。遠日已迫。只以蕪拙之辭不腆之酌。嘈嘈來訣于靈筵之下。先生其知小子耶。其不知小子耶。言有盡而情不能盡。淚有止而哀不能止。嗚呼痛矣哉尙饗。

復科掃墓祭文(庚寅七月十四日)

粤在己卯。 端廟光復。用慶設科。孤亦忝額。姦賊肆然。換𦇯竊幅。臺臣露章。王府摘伏。姑削其榜。嚴法懲惡。崑岡烈炎。渾燬良玉。孰伸其寃。孰卞其直。輿情愍惜。公議久抑。薇垣一䟽。剴切明白。 淵衷感悟。 聖批懇惻。博詢台司。訪落前席。廷論不一。或緯或繣。 天心已定。不撓不惑。特 命牽復。遵我三尺。宿寃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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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天亦雨澤。重受 恩牌。載還鄕曲。纔告祠龕。繼掃塋域。泉壤伊阻。慶榮莫覿。追思髫齕。置膝撫育。立揚以顯。望以朝夕。今雖錦還。誰喜誰樂。使不見榮。遺訓如昨。果若其敎。至慟何極。荒原衰草。載皷載笛。如怨如慕。益使心戚。玆修薄具。略伸衷愊。情結辭蹙。有淚盈酌。尙饗。

祭明谷崔相公(錫鼎)文

公之立朝。本末備具。黃扉九登。血箚三奏。經國訏謨。煥猷文章。婦孺皆誦。史策已詳。渺余小子。安敢治辭。姑舍公慟。敢哭吾私。粤歲丙子。公掌文衡。奬余雕蟲。登余國庠。逮後擢對。公又讀卷。小大恩門。意若天便。門座義重。知遇感深。登龍覿德。卄載于今。公甞進與。不以余鄙。公門桃李。余處不避。及余來仕。公在郊坰。春煦雪朝。策驢叩扃。質疑發難。丈席諄諄。若鍾應筳。縷釋毫分。昏蔀迷識。輒開輒覺。和風慶雲。余所悅服。甲午之夏。 命贈王考。丐公筆翰。寫我 恩誥。焚黃儀節。指誨甚明。窮鄕此禮。何等光榮。賓筵私唱。博粲要詶。微我先生。孰發潛幽。余拜而請。公頷卽諾。昨春敗歸。踵門辭直。公甚歎惜。出示和什。仍云句字。敲推未愜。明當見寄。子行毋疾。余還私邸。遅留一宿。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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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來。西轅遂戒。落此遐陬。杖屨隔閡。甞思蘇老。合離離合。脩門早晩。望公復入。豈期先生。遽爾騎箕。承凶千里。驚倒涕洟。山頹樑折。小子安托。尙記松山。斤正蕘作。可畏之評。一感一恧。今其已矣。何處考德。顧余無似。荷公深知。連縻湯憂。一哭後時。燧火已改。琴祥倐回。始來噭噭。當作何懷。有辭瀝血。有觴漬綿。載告載侑。淚落靈筵。尙饗。

晉興君金(良彦)。配享乙支公祭文。

粤我箕壤。世出豪䧺。嶽降乙支。翊贊高蒙。神謀撻隋。再造吾東。桑鄕慕德。有侐其宮。逮我 聖朝。踵有我公。槩公平生。唯孝與忠。深河父沒。誓不戴穹。檄召義徒。與子仇同。枕戈北首。炳炳其衷。讐胡未滅。逆竪內訌。卽席殉价。跣足操弓。協我元帥。利執其豵。丹書鐵券。勳業巍洪。錫以分土。榮以佩銅。謂之仇長。辭爵處窮。欒欒素鞸。猶卽于戎。彈丸一域。虜兵斥充。登埤血戰。鋒鏑蝟叢。指落釰折。僵立捐躬。嗚呼五百。同日猿蟲。卓公義烈。媲彼英風。朝暮相遇。名節並隆。里近生長。所同成功。天其有意。故類始終。俎豆獨觖。媍孺咸恫。邦人倡議。道臣奏 聦。謂公忠節。可配宗工。 綸音載宣。典禮亦崇。肅肅廟庭。劒履在中。公焉躋席。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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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齊豐。德必有隣。英魄流通。山河氣並。 王國不空。風聲古今。士知取熊。馨黍世薦。永庇帲幪。尙饗。

寧邊南嶽祠宇。玄尙書,尹松坡奉安祭文。

節彼天登。磅礴蜿蟺。其北有撫。其南有延。二州揚靈。兩賢篤生。或先或後。異世並名。曩在麗葉。孽臣跳梁。挾西都叛。猘我一方。列郡風靡。響應影從。蕞爾彈丸。公獨奮忠。集我州人。倡以大義。望闕申禮。嬰城誓死。賊廼飛書。動我喝我。公愈膽怒。立梟牒者。援枹登埤。四戰四捷。凶鋒斂退。三板妥帖。中朝聞急。遣帥來唁。王國褒勳。丹書鐵券。憶昨狼狽。微禹其魚。豊功偉節。古今誰如。逮我 聖朝。踵公有士。少偶操弧。旋悔折矢。歸正吾道。發軔小學。沉潛反覆。體認心得。次書及經。優游探賾。孔翼羲爻。用工尤積。橫圓兩圖。見公所知。己巳擬䟽。明我倫彜。雖曰焚章。亦足觀志。丘園養德。士心傾跂。晉鄙所薰。薄夫猶敦。刑戮是甘。勿使公聞。在鄕鄕化。是亦爲政。不達何傷。餘馥猶警。嗟我二公。並生吾邦。一出一處。迹雖不同。或功或德。心則一㨾。觀公樹立。大節大勇。河北卄四。眞卿討賊。聖門三千。仲由變質。易地則然。稷顔同道。遺光照世。士林興慕。禮有祭社。典有祀功。博詢公議。載營靈宮。隱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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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輪奐突兀。選彼糓朝。躋公于堂。籩豆孔嘉。黍稷孔㓗。同堂共享。報祀罔缺。松陰有坡。延邑有村。玄逵雖邈。不昧猶存。念我邦人。載佑載保。世世無斁。歆此行潦。尙饗。

祭廵相趙公(泰老)文

維歲次丁酉五月甲寅朔三十日癸未。道民前典籍李時恒。謹以脯果之奠。敬祭于近故廵相國地山先生趙公靈筵之前。哭而訣之曰。嗚呼。士之微且賤者。得遇當世之盛德大君子幸矣。雖遇而其知之深愛之篤。有可以爲之前焉者。此又幸之幸也。是誠昌黎公所謂千百載一相遇者。而若廼天遽奪之。知有所未著。愛有所未施。卒使其前焉者而不得。則是豈但幸者爲不幸而已。斯亦千百載一大痛恨也。從古以還。此類何限。民亦晩生千載。抱此痛此恨者也。今於公大適之行。烏可無平生一訣之言乎。嗚呼。民於少時一遭拜公於洛邸稠衆之中。而時則只望其綦履而已。其後二十年。以國子博士。見差試役。候公於泮宮棘院中。仍有酬唱詩四五篇。公亟加稱賞。見待特異。民固已感之於心矣。後一年公承 命出按關西。關西固民鄕也。民亦罷仕在家。公見甚喜。叙濶勤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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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曰欲與君文墨源源。君毋以官府爲嫌。公之所以待民。不徒以尋常知舊之誼者。民益感焉。自後棠軒之出入無常。雖鴈鶩盈前。簿領堆案。輒麾掃。必與之促席行觴。談論古今。公凡有作。輒藏而待之。或詢其利病。或定其敲推。民有何知。公必若是者。特其愛之深待之重故耳。民甞以所著龍溪書院延額錄序。求斤敎於公。公覽而曰優優大哉。其有得於益州夫子碑乎。仍云君文若可以傳於後。君其自愛自惜。噫公之此敎。非以其文之實有可傳。盖欲勸勉後進。奬進其前程也。民何得此華衮於斯文大先生乎。民亦甞撰其超然臺六偉文。文雖未揭。而播傳於箕下人士。公得見歎曰使如許文字。尙今蕪沒。誠是文苑欠事。卽命工鏤板懸壁。苟非愛才成美之心出於天性。其肯收郢中之質而發爨下之桐耶。尤亦可感也已。民甞寓棲箕鄕。經營一衡宇而具不能辦。公聞之。廼惠以陶瓦。以相其役曰。昔嚴節度鎭劒南時。爲杜工部構一草堂於浣花溪。今李某卽關西之杜工部也。吾豈不及於嚴節度也。民廼作謝啓而上之。公喜謂曰贈瓦礫得瓊琚。吾所得不已侈乎。噫引喩之事。褒嘉之言。俱非庸陋如民所可承當者。銘感之心。豈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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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而已。公甞見民之沉滯屛棄。再三嗟歎曰君之才。無處不宜。而登第二十年。堇做一典籍。今世之秉銓衡者。不得辭其責矣。噫公何所取於民。而其許與之愛惜之。若是其過且重也耶。嗚呼。天下大矣。四海廣矣。而得遇其知己人不數數。雖遇之。每見於輩行朋儕之間。而至若以貴而遇賤。以賢而遇愚者。於公始見之。如民愚賤。不敢直謂我知己。而今若指民曰舘客門士之哀其窮收之者則民亦羞之矣。噫旣有此知遇之感矣。又有此依歸之願矣。雖廢處江郊。無用於世。而惟區區愛慕之誠。竊自附於後進者。爲之後之義。歌詠盛德。導揚下風。擬報公知我之恩之萬一矣。豈意公之騎箕歸天而莫之我顧也。嗚呼痛哉。壽不徵仁。位不滿德。固已疑怨於福善之天。而又有人理之憯痛慘怛者。臯復賓舘。臯魚靡及。訃傳京第。惠連哭來。此情此境。行路亦涕。如民之平生見知。三載浴化者。當復如何。亦復如何也。噫噫念德之悲。㘅恩之痛。非筆可形。非言可盡。而別有三恨之在於心者。民有嗜書癖。購藏事文類一帙而無其匣矣。常慮帙散而卷佚。公廼命匠而匣其書。仍而有卷尾題跋之敎。今其已矣。卷雖在而誰書其尾。民方營一塾於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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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和之西浦。境淸而爽。頗有江湖趣勝。要公一臨。增色溪山。公樂之曰吾於早晩。乘扁舟南下。尋西山之祠。歷鳳凰之臺。會君於萬景之間。而仍訪其所謂西浦書齋者。齋中之士。日望公至。今其已矣。安得見駐襜帷而臨玉節也。且公不以民不文。屬之以古鏡銘及聚勝臺記。民重違敎。謹惟公命。今其已矣。文雖成孰評而孰批之耶。嗟乎悲乎。此世有限。此恨無旣。抑未知九地之下。亦以是爲恨也否。嗚呼痛哉。輀車已裝。明發東指。一渡浿水。千古永隔。芳塵斷矣。風流盡矣。霽月襟懷。春陽氣像。何處得來。然而梅鶴有詠。壽席有和。其咳唾之遺。精神之餘。猶有存於篋笥者。時時展讀。或可想公之儀範也耶。嗚呼痛哉。公立朝三十年。本末俱存。在內作藎臣。出外爲良吏。仁心仁德。被人被物。此則一世之所公誦者。玆不及於哭私之文。而只以民之承遇受知於公者。寫臆爲辭。道公筵而與公訣。公其知也耶。其不知也耶。如其有不昧者存。庶幾鑑斷絃之衷而顧漬綿之酌也。尙饗。

祭晩菴柳公文

人臣事君。有國無身。槐令劒借。延年䟽陳。苟關於國。身豈暇恤。原公大節。尺紙烈烈。敢言難言。見者魄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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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嚴義正。可質神鬼。黨人讐視。搆以大何。惟明 先后。照燭無他。粤我 當寧。在邸分釋。公之迓續。 兩朝恩渥。言雖罔極。簡已在上。陟阼之初。首擢爲相。法我 寧陵。文貞登庸。一揆 聖德。前後包容。惟彼爲說。譸張𧬈訿。司對庭籲。靡所不至。諄諄 聖批。載諭載斥。駴機迭發。火色愈爍。北塞編管。盖欲全安。 聖意攸存。譴謫何關。暫雖御魅。終當起蟄。雲雀未下。舍鵩先集。悲纏輟杵。望絶加額。嗟乎慟矣。九原誰作。 宸心載愍。許以歸襄。哀哀纍棘。血泣隨喪。玄扃才閉。白日回煦。恩波延揭。官秩如故。絲綸繼降。悱惻懇摯。洞辨心事。渙眎悔意。爰稱季賢。且褒兄忠。並蔕華衮。古誰如公。公之得此。惟忠與貞。泉塗改照。雖死亦榮。區區輿恫。公也匪私。公如在世。世必蒙褫。倒懸可解。甘辛可調。公今已矣。孰不號咷。顧玆陋庸。同骨肉情。自髫至冠。事老先生。先生子視。公則弟畜。每隨公後。奉敎請益。臯比所聞。退而質疑。公輒釋我。公亦吾師。從遊卅載。余幸成名。中間枯菀。與公同經。逮公遷北。余則落西。落落厓角。數千里兮。未效區冊。挐舟涉海。艶古慙今。心焉若痗。時從昌謫。說抱太息。前夏走价。問候湘澤。雖經殤慘。亦能剛制。申申復帖。辭暢筆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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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勝昔。有恃無憂。豈意萊公。柩還窮陬。咨余蟄鄕。遠期莫聞。終孤臨壙。此慟何言。悼逝五絶。記夢三篇。自述自悲。我懷誰憐。束蒭漬綿。今來始吊。巴陵南岸。寔公宅兆。先哭荒阡。繼叩靈筵。音容杳冥。長夜重泉。隔以明幽。呼號莫聆。陳情有文。泄哀有聲。一酌瓣香。雙涕盈襟。公其有知。庶顧庶歆。

燕行時先墓告祭文(戊申正月二十四日)

北咨東來。 邦衊罔極。中朝震驚。遣使伸白。相臣有奏。文可取勝。請於廷紳。擇才可稱。偕价周旋。潤色辭令。粤在 先朝。有例可證。 宗系之辨。文儒攝行。修辭訟寃。 王國重光。 上曰兪哉。疇可以當。銓司謬擧。不肖膺 命。今號從事。古則質正。任大責重。愧懼增至。然猶往役。義且不避。 陛辭西出。歷過桑鄕。惟雲之陽。吾父母藏。觴酒瓣香。陳我衷愊。今玆使事。曰惟其棘。義理難諭。口舌罔售。區區文字。豈感怒獸。所恃先靈。憫余小子。幽燕萬里。載筆隨使。默誘彼衷。改厥梟音。快洗 君誣。少伸臣心。自餘賢勞。非所可述。且拜且辭。怵惕未出。尙饗。

大父佐郞公墓立碑告祭文

神逵牲石。盖表塋域。豈但表塋。且識遺德。皇矣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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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行卓卓。長枕大被。棣華韡鄂。身後必達。 聖朝褒錄。不顯懿迹。宜揭琬刻。曩在泰邑。貞珉載劚。時則幽堂。未定兆宅。相質之役。擬擧異日。越來上章。牛崗廼卜。樂哉斯丘。不可無碣。咨余藐孤。蟄在欒棘。銘難乞人。猥自操筆。百世以俟。一毫敢溢。竊取當世。君子公說。述而已矣。小子何作。旣譔又書。罄我誠血。載剞載劂。踰歲工訖。爰樹新阡。節又熟食。雨露旣濡。履之心惕。邈矣泉道。感慕彌切。欝彼若堂。三尺屹屹。過者指點。謂某氏穸。人皆有心。疇毁此石。此石不泐。斯原不沒。而今以後。吾願吾畢。玆燒一瓣。虔告冥漠。

外祖僉樞邊公墓立碑祭文

幼余愍凶。天只奄失。㷀㷀孑孑。鞠于自出。恩斯我公。育我其卒。欲報之德。如顧如復。嗟公至仁。宜享裕福。公廼無嗣。天道果錯。後事之托。屬于相宅。忍絶其祀。俾公心慽。儗如本宗。四世烝禴。雖非禮正。特以義設。相彼文峯。卽公窀穸。蓬科馬鬣。丘壠寂寞。苟無顯刻。斧堂莫識。辛勤卄載。僅治一石。宜丐能言。載表懿迹。念余髫齕。荷公貽厥。讀公購書。文字粗述。才雖蕪拙。親自掇錄。叙公平生。公亦無射。玆余不揆。謹次槩略。系世官爵。降歸年日。兼附至慟。粗伸私愊。記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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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有靡溢。仍書石面。亟付剞劂。惟涉惟弘。手巧能刻。自始曁訖。不丐他力。玄逵大役。半歲卒業。今趁今節。載竪墓側。周道遠望。尙記塋域。其誰夷毁。又誰犂牧。千秋萬世。與山俱畢。歸拜聖善。吾責少塞。用伸虔告。奠此泂酌。

先考持平公墓立碑祭文

自卜牛眠。載謀螭首。事力甚鉅。經營盖久。繄我先德。烝哉孝友。道臣錄聞。春曹申奏。霜臺 恩贈。降自 君后。倘微能言。誰使不朽。猗歟晩翁。望高文富。托重十年。絹婦始受。浯溪題墨。非魯則苟。額則徐相。體則霞叟。銀鉤鐵索。稱此瓊玖。若許鴻寶。今世罕覯。惟芭曁咸。適有倕手。不借他工。殫心刻鏤。玄逵大役。廼訖廼就。糓朝是選。爰竪窀阜。嗟我貞珉。其高齊峀。通衢望之。若山若斗。讀此碑者。疇不沫口。斯文萬古。照耀培塿。人皆拱璧。胡慮覆瓿。行以銘著。藏以碑壽。豈於丘隴。光輝但有。不肖今日。至願廼副。言念幽明。感涕如霤。奠此泂巵。載告載侑。

祭守齋李友(萬秋)文

維歲癸丑之春正月十九日辛丑。卽守齋李兄之初祥前一日也。友人遂安李時恒。以漬炙奠而哭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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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兄之墓草已宿矣。以禮而言則似乎不哭。而寢門之淚。胡至今浪浪也。噫顧瞻斯世。知心莫如兄。同德莫如兄。其倚重而遠而期者。又莫如兄。而忽然棄我而逝則此慟何如也。初有疾而在遠莫聞。及不諱而縻制未吊。晩後月前一哭。已無及於就木矣。入地矣。荒原一抔。殘雪淋漓。噭噭數聲。未能泄余之悲而盡余之哀。則涔淫老淚。豈以日月之久而乾也。况且俛仰之間。祥期隔宵。則自此音塵寢晦。冥漠益幽。今爲此數行文字。告兄之靈筵而暴余之衷情。兄其聽之。始余識兄於鶴山試院。不但服兄之文辭而已。尤偉其見識與論議。結以爲友。而以余之長於兄六年。故呼我爲兄。兄又與我荊人爲再從姨親。內外恩意俱摯。時則兩家高堂皆安。若兄抵我我訪兄則輒升堂先候。退與之握手。欵欵其親愛之誼。豈有異於天顯骨肉哉。兄與我俱摳衣於約齋老先生之門。共習博士業。兄則未幾廢公車。種學績文。處而不出。余則竊科名干祿位。浮沉世路。爲親屈耳。豈余心之所樂哉。時或合席則促膝交臂。話心說懷。連宵達朝。至累日而亹亹者。豈皆離索底懷也。其講之以問學。勖之以道義。處之以君子友道。其不以世之文字友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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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自期者。有非他人之所得以知者也。兄甞謂余曰吾輩之得於吾先生者存焉。固當公諸人。兄則訓誨甚力。縫章集輳。不但關以西數十州而已。雖行遣吉陽而關北請益。祠隱 莊陵而東南負笈。前後及門之士。隨分成才。蔚然有菁莪之化。若余者學本蔑如。敎且不誠。如和浦寒泉之提撕。魚郵德川之勸課。終無實效。使古聖人誨人不倦之大事業。輸兄一着。愧甚愧甚。然而吾黨之從遊我兩人門者。互相慕愛。不私其師。共尊我兩人。推而至於老先生。有若安定門人之不問可知。則亦可因此而知吾兩人之交義與師範也。兄我中歲。出處雖殊。志向則同。故共自許以姓不同兄弟。知兩人平生者。兄外無我。我外無兄。已有此相約爲傳之言。而且吾老矣。風燭難期。託兄以後死之責則兄廼諾之。豈意我之當吾兄後事也。余甞甚愛兄文。請以朋來錄序。兄亦以守齋記屬余。彼此有託而俱踈懶筆硯。未及脫藁。嗟乎已矣。安得見兄之縱橫筆力。而又使余操毫作記。今誰有點評斤敎之人乎。悠悠此世。抱此至恨。則幽明之感。如何可旣。余在世亦無幾矣。九重泉路。交期可盡。而但天之生吾兄不偶。旣畀之以聖賢志業。又假之以文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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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兄亦不自輕而自重。自幼至長而其所自期於心者。學則聖賢。術則文章。而吾見其進。未見其退。陶荊州惜分工夫。吾於吾友懣然。倘使之假以年。畢究其志則果到於自期之地。豈但如今日而已也。慟哉慟哉。兄之繩墨甚嚴。於處心接物。未甞有苟之一字。正大光明。內省不疚。其屋漏愼獨之學。盖甞得之於子思傳者也。性分剛毅峻直。辭氣之間。不少假借。於人雖親愛如不佞而有失則斥之。此有取於吾兄。而其激昂一世。千萬吾往底氣象則求之古人。罕有其倫。如吾兄者。何處得來。兄甞曰范仲淹則能以天下爲己任。吾儕亦豈無所自任者乎。平生好看經濟文字。對策亦歷論國制得失。如使兄措諸事業則必有其可觀。惜乎官不過寢郞。寢郞其可爲地乎。吾西向被繡衣誣。幾不能辨。兄能皷一道士氣。叫號 天閽。得洗其禽獸夷狄之辱。雖以此獲譴。而其見義必爲之勇。雖死靡悔。則其所擔當者。果何如也。後雖有大於此萬萬者。伊誰當之。亦誰任之。此實天廢吾西。慟矣慟矣。嗚呼。使天而憗遺兄則所傳習而得於心者。益可以嘉惠後進。所抱負而蓄於才者。或得以展布斯世。如余之忝居三損之後者。亦得以蘭薰麗澤。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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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年。庶幾吾先生眷眷期望者。而天今奪之。安得不爲公私之慟也。噫豫章中折。平生之志業未卒。人琴俱亡。百年之交義已盡。惜哉慟哉。慟哉惜哉。平日之期於兄者。無復望於吾兄。而然且龍山之講習有堂。安谷之鄕約有法。則此可以窺吾兄一斑。而後之人或能知兄之亦自期於心者耶。言有盡而意不能盡。淚有止而哀不能止。九原邈矣。千古隔矣。兄其知我耶。其不知我耶。嗚呼尙饗。

直提學金公墓立碣祭文

今去公世。二百年所。雲仍離土。堂斧失處。幸獲遺誌。改修塋域。馬鬣雖屹。牲繫尙闕。爰裒僉力。謹治一石。公鄕有人。載銘載筆。刻不借工。羣孫執役。殫誠八載。大事廼畢。別涓糓朝。用竪玄逵。丘壠始顯。樵牧亦知。千秋萬代。過者必式。亶告厥由。謹奠一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