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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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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考 贈吏曹參判行戶曹佐郞府君行狀

我李系璿源。 太宗恭定大王子敬寧君謚齊簡公諱裶。卽貴人金氏出。寔吾宗之太祖。而牟陽君諱稙。仙槎君諱承孫。河東君諱裕世。以宗籍受封。河東君生諱希儉。字景質。號菊齋。爲季父神堂君諱禎後。官兵曹判書。 贈領議政。是生諱睟光。字潤卿。號芝峯。官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諡文簡公。於府君祖考也。考諱聖求。字子異。號分沙。官領議政。諡貞肅公。妣 贈貞敬夫人安東權氏。政府舍人諱盺之女。以天啓丁卯十月初六日擧府君。府君諱碩揆。字鉅公。生三月。文簡公擧見。膝置手撫。嘖嘖穪寶瑞。比九苞毛滄海珠。貞肅公亦器異之。最愛焉。幼雋異岐嶷。器度不凡。發語輒驚人。及稍長。頭角嶄嶄。見者咸謂爲遠器也。丙子。府君甫十歲。冬北虜至。隨太夫人避兵江都。丁丑。江都陷。太夫人殉節。時衆皆逬散。無人乎侍。獨府君守不去。終始其孝。而虜褫太夫人所被衣衿。府君冒白刃捍衛。抱屍體悲號乞哀。得漬血衣著之膚。及其幸全而歸也。逢仲氏參判公諱堂揆於南漢下。展視號絶。哀動一世。以孝上聞 宸聰。辛巳冬。貞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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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再入相。當質子虜中。承旨公諱同揆。新自瀋陽贖還。不忍復使行。參判公素多病。不可作遠役。難其命。府君時始成童而挺身請自往。貞肅公喜曰。此子行。吾無憂矣。壬午春。西質瀋館。癸未秋東還。羇離絶國。周歲未旋。而貞肅公惟疾之憂。無所憂於行己處義之或愆。是以每寄書。只道平否思戀而已。當在瀋也。待人接物。咸得其宜。而受知 孝廟。寵遇殊異。因事寓諷。則爲之 改容。賜酒於前。數斗不醉。至賓從僚官九卿子弟。亦莫不穪嘆其老成。而折行輩與之爲忘年交。詩酒從遊曰。相國之門。復有人矣。久處利窟。人多附厚。關外之敗。珍寶四散。圖畫書籍。罔或自潔。而府君爲不視。無動於中。同館人無不嘆服。諸宰自瀋還。亦稱道不容口。皆許以遠到。及歸。行李淡然。不累一塵。貞肅公親自視行裝喜甚。指一弊冠而言曰。此外無瀋中物。未弱冠而拔出諸兄弟。赴異域。早得名譽之光。使家聲益彰。人愛重之。甲申。丁貞肅公喪。秉禮不少違。時沈逆竊發。都下洶洶。道路傳言。虜騎已過沙峴。貞肅公方在殯。事甚罔措。而府君獨不爲動曰。虜馬雖疾。安能猝迫人都城。且時未失和。必無此理。俄而定。果虛語也。聞者服其見。丙戌。服闋。從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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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東州公於牙城謫所。始受擧子業。東州公許以濯纓大手。己丑。庭試士。考官得府君製。咸稱奬。擬置上第。時相有不悅吾家者覺知之。竟絀之下第。登第者至有李郃顔厚之嘆。至壬辰。中司馬兩試。而得失無喜戚。惟日積學攻苦。潛心易理。殆忘寢食。靜處一室。玩索𥨪年。疲神費精。至於發病。自此弛心科業。保嗇精神。放浪林泉間。無意於世。而公卿子嘗質瀋者。例補仕。銓官欲援例授之職。府君聞之。慨然曰。讎庭質行。勢不能免。何忍反以爲發身堦乎。至戊戌。除金井督郵。黽俛赴。秩滿轉金吾郞。由度支員外。癸卯。出監丹城縣。所居上官敬之。僚寀信之。下吏戢而小民安。人以爲處身之正。而及人之深也。屈跡筮仕。固非素志。而及得丹邑。又絶遠嶺海窮僻炎荒之地。瘴癘所聚。斥鹵所洩。長吏多病死。人所厭避。唯以主祀家貧。不能備粢盛爲憂。欲取斗米之餘。奉助先祀。推古人奉檄之義。降志以赴。丙午。棄官歸。計不得自由。復之官。至嘉林庄舍。遽感疾。以七月初五日易簀。年纔四十。其年九月。卜葬于楊州之甕巖。至丁卯用七月十九日。移兆于通津之山尺山坐癸原。府君賦性純美。秉志正直。卓絶其才。勤儉其德。留心學業而造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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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餘事文章而詞華日盛。弘毅寬重。喜怒不形。仁厚忠信。物我無間。謙恭之行。鄕黨穪之。潔脩之操。吏胥懷之。人皆謂堂堂一代之英。而終未展所抱負於世。壽又不克究。識者無不痛惜之。是豈不肖孫所敢私。當時祭文具在。表表可觀焉。配淑人驪興閔氏。世有顯人。爲國之望。有諱曰起文。乙巳黨人。號櫟軒。官黃海監司。是爲高祖。曾祖諱涖。 贈某官。祖諱有孚。官戶曹佐郞兼春秋。 贈贊成。考諱聖復。官戶曹佐郞。妣淑人開城高氏。判官諱彥榮之女。以天啓丁卯四月十六日生。素性簡潔。婦行自少克脩。及歸無違德。己酉三月十九日。屬纊于京灰洞之第。壽四十三。五月。祔左于甕巖之原。丁卯。亦移祔焉。子女凡一男五女。男卽我先君諱玄祚。觀察嶺東西。女長故參判李耼命。次前舍人朴涏。次今司成成儁。次故監司宋廷奎。次前別撿尹景濟。先君有一子夭。仍無子。取不肖漢輔於諸從侄子之晩。而有庶子女。男漢陟。女夭。參判二男二女。長世琛生員。次世璟。女長姜楷生員。次睦聖謙。舍人一男二女。男趾文。女長李之晟。次李萬重。司成五男二女。長胤長。次胤光文科監察。次胤堂。次胤綱。次胤祥。女長沈得弘。次洪重厚。監司一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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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男琥。女長李樟。次柳曁。別檢三男一女。長相靖。次相德。次幼。女李世瑢。漢輔三男二女。男德胄,惠胄,憲胄。女長鄭煕佐。次幼。(內外)曾孫男女並三十餘人。我先君早登第。秩守二品。用推 恩命。府君 贈吏曹參判。淑人 贈貞夫人。賁榮神道。在先君庶幾無餘憾。但家狀因循未就。而天遽降大割于吾家。以我先君名世之文。竟不得揄揚先烈。今責在不肖。頑凶之命。固無死理。羸弱甚。本不如人。顧玆縷喘。或一朝溘然。逮及後昆。見聞冞遠。則懿行徽德。將一不槪傳。不肖爲是懼。不敢以不文自畵。謹次平日所聞於先君者。崇禎甲申後六十七年辛卯十二月十九日。不肖孤孫漢輔謹錄。

先考守江原道觀察使府君行錄年紀

先府君諱玄祚。字啓商。姓李。系出璿源。 太宗恭定大王別子敬寧君諡齊簡公諱裶。歷牟陽君諱稙。仙槎君諱承孫。河東君諱裕宗代盡。河東有子七人。第四曰諱希儉。字景質。號菊齋。始以科目進。用忠藎事 朙宣兩朝。爲世名臣。官兵曹判書。 贈議政府領議政。出而後季父神堂君諱禎。是生諱睟光。字潤卿號芝峯。早以文章學業顯。遍歷淸塗。至昏朝。見彜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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斁絶。屛居鄕廬以自靖。 仁廟改玉。首起之。復仕於朝。官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文簡公。於府君寔曾祖。祖諱聖求。字子異。號分沙。當昏朝處臺閣。秉正不撓。後官領議政。時北虜喝我。國勢危急。而人情恃而無恐。卒諡貞肅公。考諱碩揆。字鉅公。自夙歲有公輔望。時違命仇不克顯。從蔭仕官戶曹佐郞。享年纔四十。人莫不惜之。以府君貴。 贈吏曹參判。妣 贈貞夫人驪興閔氏。戶曹佐郞諱聖復之女。乙巳名贒諱起文之玄孫也。

孝宗五年甲午。 府君以十月初九日乙丑卯時生。○幼聰朙穎悟。五六歲。已能好讀書。佐郞府君或有事。未及授業。輒牽裾隨泣。學焉而後已。

顯宗七年丙午 七月。佐郞府君下世。執禮如成人。○旣孤。就學于伯父承旨混泉公諱同揆。不待嚴督。而業日進。屬文輒稱混泉公意。日夕與羣從兄弟談討古今。爭論是非。混泉公愛其英達。多所奬詡。

十年己酉 三月。丁內艱。鞠于外王母高氏。事高氏。克盡誠孝。○自是懼家聲不振。刻意讀書。夜懸䯻以警怠眠。半年之間。所讀多至語,孟,庸,學,馬,韓。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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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左,柳及莊。涉獵旁通亦甚博。

十三年壬子。 委禽于安東金公諱龜萬之門。金公登文科。官至左承旨。

十四年癸丑。 奉高氏歸林川鄕庄。高氏無他子孫。老無依倚。府君愉色婉容以事之。盛夏短宵。徹夜看讀諺書小說。求適意况。

當宁七年辛酉。 前後屢解監試。至是以詩嵬中鄕解。以賦登進士第二。○時黨禍作。府君慨世路險巇。無意榮名。將不赴擧。族兄韓公瀅。爲林川守。聞之曰。其才豈不足惜也。遂官具試具。迫之就試。

八年壬戌。 以四六中增廣初試。以策捷會科。俱入嵬格。庭對闡乙科。○高氏卒于庄舍。府君斂葬。以禮無憾。凡田宅僕隷及日用之需。器皿之屬。悉移之庶舅。外黨只有庶舅一人。曁其子隨事生尤。府君情以欵之。恩以恤之。務得歡心。其父子諸人。終亦不敢有所忤焉。

九年癸亥。 初隷承文院未二日。入藝文館爲撿閱。尋陞待敎。○時朝著之上。又生老少。右議政金錫胄。以趙持謙諸人主論於少。登對請外遷。而微說道官案字。其意欲 上取考官案。量地遠近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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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之。而不欲朙白言之。小宦有取進官案者。於是物議譁然。以錫胄指揮小宦取進官案。專擅無嚴。錫胄陳辨言筵說浪播。疑謗叢至。 上下自首之敎。欲繩以造言謬傳之罪。府君及撿閱金公洪福。自首於 前席。又各陳疏請罪。錫胄又疏辨而稱府君爲白直。謂金公逶迆其說。言多囫圇。至有欲先洗洪福所誣而後就誅殛之語。蓋金公亦少類。故錫胄必欲持之也。金公遂出待罪。府君亦違牌不就直。 上以累違召牌。特命禁推。原情以爲自首之日。所謂本無是事云者。謂招呼小宦一語而已。至於官案之說。發於右相。而繼見小宦之持進。則當日之聽聞記注左右史實無異同。其後疏語意亦一般。及至今日。身反爲白直之人。同僚獨陷於搆誣大臣之罪。以同罪之人。决無倖免之理。所以累違 召命。自速嚴誅。遂見遞。未幾復拜本職。陳疏辭曰。斥黜之譴。獨加於同僚。至於臣則相臣曲爲救解。 聖朙厚賜容庇。此臣所以不敢進也。 批下。又陳辭章踏啓字。旋又授本職。在棠山。更提前事。縣道封章以辭。阻喉司不徹。又承 召詣闕。復陳辭疏。又見𨓆。遂就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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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甲子 春。因求言。進疏曰。昨見憲府以故判中樞府事許穆勿復官爵事。有所論啓。而乃曰當置大辟而以老貸罪。夫穆之在朝也。 殿下亦嘗寵擢之矣。禮遇之矣。其操心之不回。事君之無隱。固已 殿下之所照燭。其於今日㙜啓。豈有一毫近似者乎。向來請配之論。終靳 允許。而至若復爵之典。我 殿下記舊宥過之德。可謂至矣。而今之言者。恨不得置諸大辟。慘覈之論。終及於旣朽之骨。臣恐今日朝廷。更無寅協之期。臣竊痛之。時修撰洪公萬朝亦上疏言之。幷罷職不敍。司諫成虎徵啓。罷職之罰。不足以懲其罪。請削黜。頃之崔公錫恒爲正言停啓。旋以物議引避。大司諫安縝處置請出。相臣閔鼎重啓於 榻前曰。削黜之論。蓋出參酌之意。意外㙜官遽爲停啓。諫長處置。又從而請出。是非顚倒。義理晦塞。洪萬朝等依前臺啓削黜。安縝崔錫恒遞差何如。 上允之。

十一年乙丑 春。特敍爲待敎。陳疏辭曰。言議悖亂。㙜閣所以斥臣也。義理晦塞。大臣所以律臣也。矧今同坐之臣。猶在削籍之中。而特敍之 命。獨及臣身。犯罪惟均。論罰有異。 答曰。勿辭。承 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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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又上疏呈政院。還出給。承牌詣 闕。又上疏。見却不徹。遂肅𧬄。○冬北使至。當陪從 法駕於延接之班。上疏陳私情曰。江都之變。臣之祖母。曁伯父諸母。幷熸於鋒刃之下。受禍之酷。無若臣家。凡於彼人之來。隨參延接之班。誠有不忍者。仍念侍從之列。有如臣情理者。投章龥懇。輒蒙 鑑諒。玆敢冒陳哀懇。踏 啓字。客使歸。復承 除命。

十二年丙寅。 例陞六品。爲成均館典籍。俄遷禮曹佐郞。參議黃玧意嫌之。遂不仕。尋出爲慶尙都事。以不喜卑屈。忤觀察使朴泰遜意。論罷。○冬。敍拜京畿都事。

十三年丁卯。 佐畿幕四五日。黃玧爲楊州牧使。時輩爲玧地。追提嶺幕時見罷事。論罷。○夏。敍拜兵曹佐郞。○冬。外遷康津縣監。不赴。○上親政。擢拜司憲府持平。上章辭曰。臣曾在翰苑。有出位陳疏之罪。譴罰雖解。咎責猶重。當時同罪之人。尙未復居前職物情之未允。蓋可知矣。臣何敢獨竊倖恩。揚揚於臺閣之列乎。 答曰。勿辭。

十四年戊辰。 又陳疏辭病。喉司却之。遂肅 命尋遞。○以按獄御史。出湖西文義地。旣復 命。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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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言獄情反。該曹請推。○夏。拜持平。引避曰。獄情已反。推官坐罷。則該曹請推之啓。非尋常問備之比。緘辭未答。罪名未定。㙜憲糾察之地。不宜冒居也决矣。掌令南弼星以按獄不審。處置遞差。○秋除司諫院正言。又引按獄事。陳疏辭。阻喉院未徹。遂於肅𧬄後。陳疏乞免。而附之以所懷曰。臣於乞免之章。不宜更贅他說。而猥忝言責之地。目見 君父之過擧。何可諉之於情勢之難冒。而終始泯嘿焉爾乎。大臣 榻前所奏。臣不得聞其詳。而伏見 聖朙所以罪之者。至有搆誣上變之敎。夫人進言之際。有迹同而意殊者。有辭類而旨反者。人君聽納之道。不可執其跡而疑其心。因其辭而億其意。况此兩臣所達。其心跡之無所疑。而辭旨之不可億者乎。其乘怒之 批。自咎之敎。有不可以宣示遠方者。臣窃爲 聖朙惜此擧措也。兩大臣遠竄 命下之後。薇垣憲府之官。旣皆請對入侍。則其在㙜體。必以啓辭論列。使我 殿下不至於成其過。而計不出此。只以所懷草草陳達。 嚴旨之下。狼狽退出。臣竊爲伊日臺官而惜之也。朴世采以巖穴之士。爲禮遇之臣。迎之致敬。卽 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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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而一言不合。譴責沓至。賤棄詬罵。大爲 聖德之過失。則㙜閣之論爭。固其宜也。第念職名之有無。不關山野之身。都目之遷就。有妨國家之政。假使還收之論。或蒙 允許。以世采之蹤迹。其可仍居前職乎。若其本職還授之啓。近於應文之歸。而論議所激。不念國政之如何。此則臣竊爲今日㙜官而惜之也。 答曰。勿辭。兩司相繼侵斥。府君又爲之避嫌。玉堂處置遞差。

十五年己巳 春。拜弘文館修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099C_010_24.GIF'>遷拜司諫院獻納。<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099C_020_24.GIF'>復拜修撰。尋陞副校理。<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099C_030_24.GIF'>兼南學敎授。<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099C_040_24.GIF'>夏選爲吏曹佐郞。俄兼校書館校理。<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099D_010_24.GIF'>上將欲易 壼位。下旨廢 仁顯王后。府君驚曰。吾不可以嘿嘿已。郞僚諫非職也。當與六部郞共之。卽發簡徧告。而將治疏聯名上之。簡未回。大臣出庭爭。令府君擲筆起曰。宜如是矣。遂隨班於庭三日半。而押班大臣。因 嚴敎待罪。於是庭請罷。 王妃竟遜于本第。以步輿出耀金門。府君適在闕庭。蒼黃出本曹直房。席槀號哭。時從父兄游齋公諱玄錫。爲慶尙監司。聞之爲詩曰。 素轎顚倒耀金門。雨泣靑衿夾路奔。一箇銓郞憂國淚。未須辜負十年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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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庭請也。朝班多在政院。宰臣閔宗道倚䆫坐。忽作爾而言曰。人謂今日事。必死以爭之可。豈義理然哉。府君在坐聞之。憤然曰。駟不及舌。何其言之若是也。君臣猶父子也。父有過。子安得不爲之諍。母得罪。子安得不爲之解。父子之相隱也。且有號泣之隨。况君臣之所不諱也。而嘿然視若越人之視秦瘠。吾亦曰豈義理然哉。閔色甚沮。不敢出一言。座皆悚息易容。○吳公斗寅與其親知。投進諫書。 上震怒拿致庭鞫之。前應敎朴泰輔偏受極刑。府君以問郞見其將死。心愍之。及停鞫。出逢柳公命天於 闕內。府君曰。朴泰輔諸人。濫被慘刑。淸朝之事。豈容如是。吾亦不能一言以救吾 君之失。不足有辭於人。至於官尊朢隆。見信重於 君上者。尤有所不得辭其責者。窃爲諸執事惜之。仍慷慨泣下。柳公色變無酬答。朴泰輔旣出獄。刑毒發。以斤兩牛黃。救晷刻之命。而無以繼之。府君與從父兄悔軒公諱玄紀出若爾錢以補助。又遍告親友曰。吾於斯人素昧。非有私好。顧其罪非罪耳。可無哀乎。人莫不感而爭出力。○復移獻納。旋返銓郞。○秋。出爲北評事。○冬。復除銓郞兼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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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敎授。被選讀書堂。在湖堂不滿十朔。 異恩便蕃。應製凡三次。再魁科次。<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100C_010_24.GIF'>移拜弘文館副校理。<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100C_020_24.GIF'>夜對於煕政堂。府君以侍讀官。進講綱目劉裕滅南燕事畢。仍曰。劉裕坑王公以下三千人。若有王師弔伐之意。而以寬大仁厚爲心。豈若是乎。王者之政。必以寬仁爲主。昔漢光武。焚吏民通王郞書。以安衆心。近日㙜臣論武士。以出入胄命之門。斷爲罪案。夫錫胄,師命久掌本兵。一世武士咸出入門下。其循常往來泛然相知者。亦皆罪之。則非鎭靜之道。 上曰。陳達甚善。仍 詢北路事情。遂條陳邊憂民計。五六事。 上下其議。廟堂幷防啓。 上以爲北路田異於他處。旱澇給災事。不可不行。特 命準施。

十六年庚午 春。兼中學敎授。復拜銓郞兼漢學敎授及校書館校理。遷除弘文館校理。還授銓郞。<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100D_010_24.GIF'>夏。陞正郞兼 世子侍講院文學。與判書忤。呈旬彌月。竟不仕罷。<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100D_020_24.GIF'>以前啣。差備邊司郞。又爲禁衛營郞。敍拜文兼宣傳官。<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100D_030_24.GIF'>秋。爲議政府舍人。兼侍講院輔德。旋移弘文館副應敎。又遷司諫院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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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臨朝特命賜祭故判書吳挺昌。府君與大司諫李公蓍晩議。啓請還收矣。翌日。獻納申公㶅。引避侵斥府君。府君詣臺避曰。吳挺昌之初。因羅織。竟陷大辟。國人之所共嗟傷。而至於逆枏希覬之情。晩悅妖惡之言。蓋亦有聞而知之。則故相臣李恒福所謂白惟讓之逆名可雪。官爵不可復者。殆與之同科矣。惡逆之名。柟旣不免。則知逆柟之情狀者。果不歸於知情之科乎。混被罪名。雖涉寃枉。而跡其行事。不能無罪。則豈可與無一毫干涉之跡。而枉死於非辜者。均蒙一例之恩典乎。遂見遞。而時議之咎責轉深。柳公命堅爲諫長。欲發啓駁論之。李公震休以司諫。力持不可。事遂已。○冬。由宗簿寺正。遷副應敎。尋以 莊烈后祔廟時都廳勞。陞通政階。付僉知中樞府事。頃之拜戶曹參議。

十七年辛未 春。爲兵曹參知。直在內司。大司憲睦公昌朙歷至。乃曰。方以南龍翼製敎文誤引事。趙師錫冊 世子不進賀論遠竄。於令意如何。府君以爲不可。睦公曰。令言是。但 上意必欲罪趙。時議必欲核南。且有別事。不必顯言而甚可惡。不可置之云爾。府君曰。 上之所欲罪。時議之所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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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可否而從之。則將焉用㙜閣。且人有過。當直論之。豈可隱其事而論以他事。若陰中者之爲哉。睦公擊節嘆曰。非吾令。何從得此言。吾斷不爲耳。後睦公復爲都憲。竟論竄南,趙。府君嘅其無定見。○夏。爲承政院同副承旨。序陞右副承旨。○秋。出爲淮陽府使。蓋以司諫避辭。物議久愈激。竟外補也。○在淮陽。疏陳邑弊言諸宮房各衙門折受設屯之爲民害。 上納之。令永勿折受。峽民賴以稍蘇。

十八年壬申 冬。棄官歸。以病罷。

十九年癸酉 夏。敍爲承政院左副承旨。遞拜司諫院大司諫。上辭疏。阻喉司。遂肅 命。與司諫金公文夏。獻納沈公得元。論劾訓鍊副正張某托跡勢利。墜厥家聲。請削去仕版。榮川郡守趙持恒貪婪。請罷職不敍。高山縣監尹敍績。性酗。任實縣監權玹。委政下吏。請罷職。捕盜大將李道源彈墨未乾。超躐益驟。請遞差。張某昵附希載。李道源善事朝貴。權玹乃首相親族。故不無窃言者。希載以爲府君疑渠姓貫非玉山而冒也。至欲上章辨之。希載曾經李義徵幕下。李喩以事理利害而止之云。○爲送咸鏡監司權公歆出東郊。與右議政閔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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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相謂府君曰。張某事。何不稍存思量而爲之。府君曰。希載是無賴之人。而特以 王室肺腑。貴顯於世。雖尋常寒微之族。苟有一分廉隅。宜有親附之嫌。而某乃奔走服事。從而爲譜。曰叔。曰侄。誠無恥矣。執滯之見。雖存思量。安得以有己也。閔相曰。不必多說。只是辛未以前則可。在今日則非時之宜也。府君曰。素昧於時變事機。辛未前後之異。所不能知。而適在言地。論其所當論而已。雖泛然物議。猶不敢晏然。大臣之言如此。可無自處乎。閔相驚曰。是何言也。吾非謂公所論非是。直以親厚。故因時勢。爲私酬酢耳。須勿引避。令朝著之上。生無事中一紛紜也。府君曰。所敎勤摯。敢不惟命。相公之言。旣出不外之意。某亦以尋常嘅嘆者。猥陳之。官塗之淆競。莫如今日。以大臣之尊重。而不免私囑於政官。政官難於取舍。惟以簡到先後。爲備望之次。窃爲世道惜之。閔相瞿然改容曰。公言儘其然乎。然吾未嘗敢爲此耳。府君旣歸。雖不引避。因呈辭不仕。○秋。爲刑曹參議。遷爲右副承旨。旣遞拜江原監司。時議以府君每處諫職。持議太激。欲令棲遲外職。而不可以左補。畀以藩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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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甲戌 夏。時事又變。失志諸人。復柄國政。而己巳人。鮮有免焉。府君上疏辭病。 答曰。勿辭。又上疏。 答曰。卿辭至此。令該曹稟處。該曹防啓。又上疏曰。臣於己巳年中。待罪三司也。初發諫院之啓。以應館學黜享之疏。再參玉堂之箚。以助兩司合啓之論。及至今日。譴罰相繼。投竄者坐此。編配者坐此。以同罪之人。無倖免之理。 答曰。卿辭至此。本職今姑許遞。○秋。捲歸林川之南塘庄舍。

二十一年乙亥 春。以一欵段行四百餘里。至游齋公淸風任所。並轡歷覽四郡山水。迆行數百里。賞俗離山而還。○夏。爲安東府使。府君時在鄕庄累月。呈狀于該曹。期必遞。領相南公九萬白以自 上宜有處分。 上特下除朝辭之命。秋。不得已赴。歲大歉。民將盡劉。府君彈心竭力。多方經紀。民無納賦而官備之。民無糊口而官繼之。四境之內。絶流徙溝壑之憂矣。

二十二年丙子 夏。畢賑。有不貲餘穀。府君曰。我東無三年豐。宜以此爲日後之計。遂設廳而名之以普濟廳。又以還上耗山火粟等糓。劃移添補。作爲節目。定監色。令隨時料理。以備凶歲濟活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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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丁丑 春。棄官歸。以病罷。<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103A_010_24.GIF'>秋。以匹馬行見悔軒公於古今島謫所而還。

二十四年戊寅 秋。撤南塘舊舍。移營新舍於松亭。

二十五年己卯 冬。爲海州牧使。辭不赴。

二十六年庚辰 夏。爲靈光郡守。

二十七年辛巳 秋。病不赴水操。先期報巡營。水營受題辭。水使李溶反以無故不參操。狀 聞。就拿奪告身。溶時宰李濡從弟也。

三十一年乙酉 秋。爲驪州牧使。辭病不赴。

三十二年丙戌 秋。爲安邊府使。冬赴。<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980A_B060_103B_010_24.GIF'>安邊素稱鐵北雄府。自閔鼎重常定之後。殘弊無餘。衙料不給。乞貸僧舍。府君一心經紀。稍有官府䫉㨾矣。

三十三年丁亥。 以邑弊論報巡營。轉請於 朝。限十年得一府田稅。爲本府資用。以爲十年後不可不預爲之計。召邑中衆商而計之曰。以所得田稅丁亥條付之爾等。而春貿錢以令甲二分法給利。秋而收錢貿穀。如常平法。於爾旣有利益。能無以爲難乎。衆商曰。可不願耶。又召邑之父老。謂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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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只令官家知之。則能無濫用。有不可知。官吏夤緣偸竊。誠難防閑。方成三件都錄。一置于官。一付諸鄕。一上之監營。贏利之節。責之商賈。句管之權。歸之一鄕。又令上司與知。則居官者將不得惟意之用。不亦可乎。遂設廳而付之。又留當年條。以備交代官己丑年之用。

三十四年戊子 冬。以瓜期滿遞。

三十六年庚寅 夏。爲通津府使。通津本縣監。旣築山城陞府使。數十年畀之武臣。凋弊特甚。 上命極選文臣。銓曹以府君首擬焉。○冬。以 齊陵獻官。涉祖江至 陵所。命取沐浴具。守僕輩曰。冬至節候嚴沍。不便脫浴。自前祭官無沐浴。不曾備置。府君嚴呵。令取水來。凈洗齊肅。行事畢。爲孫德胄昏事入京。而感寒疾。十一月二十九日丑時。奄棄不肖。訃聞于 朝。賻贈如禮。

三十七年辛卯。 以二月十二日卯時。權窆于通津山尺山先祖考塋。同崗壬坐。

 府君天性。慈惠溫良。樂易坦白。事上以敬。待下以恩。朋儕之間。一以誠信。不設畦畛。接人必欵。恭而簡。和而嚴。有非義相干者。輒正言折之。不少假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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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以一不善而遽絶之。容人之改過。不忍人貧窶困阸。思所以相濟活。有以𥨪來者。雖家居無力。必爲之盡心而經紀之。每作守宰。輒約己之俸。損官之用。以周之。○苟有事無害於公理。而可以救人之急者。不恤人言之來。戊子。士人李泰運以推奴至安邊。府君一一推究。李君竟得四五萬錢。而沿路多强竊盜。府君適瓜期滿。將歸以爲貧士得鉅貲失之易。令其行混官行。行至京。不肖路迎而駭曰。無乃招人言。莫之白乎。府君曰。非吾有也。人雖疑之。顧於我何有乎。○平生審取與。尤愼於取諸人。己巳。黃海兵使以例餽。遍遺朝紳靴鞋及椒煎等食物。府君曰。昔陸贄曰鞭靴不已。必及金玉。只受食物。餘皆辭還之。北評事遞來時。居山察訪李公奎章。於府君爲異姓族兄。謂爲一家間無嫌。以靴鞋硯匣贐行。府君以爲靴鞋雖一家不宜受。硯匣特一文房具。只受硯匣。自是居閫帥縣邑之職者。無敢以物遺。○凡於勢利之塗。避之若浼。寧欲過而無渝。趙相師錫。乙丑以禮判奉璿源錄於赤裳山史藏。府君以奉敎同行。及還時相訪。意甚欵厚。甲戌。在原營。聞趙相訃。卽治吊牘賻物。竢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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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付之。船發三日。聞局面換。卽令人疾行。追取還曰。今之朝廷。皆趙相親知。其諸子雖在衰麻。必取重於時輩。此時吊問賻贈。非遠嫌也。人或以爲太過。其諸子亦啣之。喪畢立朝。專意枳塞云。○痛恨人紛競。乃曰。科塲用情。士君子之恥行。而雖恔恔自好者。猶不能脫。豈不寒心。每大小掌試。秉心公朙。人莫敢干以私。入格者。無不協衆朢。士論洽然。甲戌以前。未嘗以擧子業詔不肖。至丙子。始命之曰。南相九萬不令其子應擧。吾善其意也。昔余之在朝也。不責汝程式之文。今吾廢。汝其赴擧。但勿以得失而渝素守也。○凡於功緦之慽。哭臨必涕淚交橫。人莫不悽愴而傷心。府君從父兄子漢謹。言于不肖曰。吾妻許氏。嫁無幾而沒。於吾家諸黨。未及有恩義之接。先叔臨之。若恩深義至者。涕淚交頤。有足感激人者。吾嘗思之不置也。○立朝行事。惟商度是非。斷自中心。未或隨人低仰。可以言則必朙白指陳。極言竭論。不嫌時議之相拂。不憂 天威之或加。有懷必達。陳善責難。有不當於心。則亦深居憂嘆。彌日不能忘。○自早歲文聲發問。而不肎以詞章自任。時牽率於人。發之吟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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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人必傳誦之。於史學甚精博。歷代治亂興亡。人才盛衰。將相贒否。法制沿革。君長姓名。派族年壽。年號干支。靡不貫穿。如雜胡種落姓名多至五六字者。悉不錯。○甲戌以後。休官家居。與鄕人無間貴賤。各得歡心。托於奕碁。遺外聲利。未嘗有意於進塗。或得一小邑。亦不以卑屈爲嫌。盡心爲政曰。人臣之義。唯當盡吾之分而已。豈可以官卑而少懈竭力之義耶。晩來厭米鹽嬰身。在靈光。次陶淵朙歸去來辭。旣歸。名鄕庄正堂曰景淵堂。外軒曰歸來軒。軒前一古松曰盤桓亭。園曰成趣園。以見志。○凡五莅州郡。一按藩節。而必以公廉正大自飭。不爲一毫近譽事。家業亦無尺寸長。去官歸。不以貧窶示諸人。惟恐人之知其儉而約焉。○府君有一子必慶。年六歲夭。取不肖漢輔於從父昆弟子子之。有孫曰男德胄,惠胄,懿(後改憲)胄。女草溪鄭煕佐妻。次幼。晩有側室子曰。男漢陟。女生三歲夭。不肖自底罪逆。受天咎罰。罹此創毒。恐一朝溘然。無所紀述。其居家立朝言行。或未槪傳。以貽千萬世無窮之恨。茲敢以所嘗知者作年紀。又於首尾敍姓系子孫及言行之不著於年者。以俟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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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立言者取考而憑信焉。嗚呼。是何足以揚闡乎萬一。昊天罔極。嗚呼痛哉。崇禎紀元十七年甲申後六十七年辛卯十二月日。不肖孤漢輔泣血謹敍。

  補遺

本宗伯氏。覽不肖辛卯所艸成年紀曰。昔年陪先叔府君。論及人升沈榮辱。先叔府君曰。人之榮辱。不在升沈。今流輩必曰。我先世做如許大官。踐如許淸塗。我不如先世。是忝先也。不顧道理。求必得之。不知其得罪先世。已不啻失大官枳淸塗而已。余竊羞道之。後生輩宜戒之。子孫當思貽令名。唯憂行義之或墮。無憂官塗之不及。勿使祖先受恥辱也。此其言也。豈非後生小子之所宜法也。豈汝未之聞耶。不肖曰唯。敬記之。乙未三月下浣謹書。先君子在翰院也。時人之同仕一院。如崔公錫恒,李公廷謙,鄭公齊泰。頗致情眷無間然。又頻相訪。先君子不一往。語諸公曰。公輩時人也。吾固不能造門也。昔先君子語不肖曰。某人於 中宮廢處私邸前街上。乘馬橫馳。不念當日 母臨之義。殊無人臣道。不肖敬聞而識之。兒子德胄近從其姊兄進士鄭煕佐所來。問於不肖曰。姊兄傳道故同知李公泰龜說曰先王考常下馬於 仁顯王后廢邸。兒於家間。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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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此。不知有諸。不肖答曰。吾亦不知也。然以不肖所嘗承聞某人事推之。李公所傳。應信然。

故承旨朴公涏夫人。先君子仲姊也。夫人亡之八九月。先君子授漢陟少微通鑑。至李世勣爇鬚事。涕淚橫流。讀不成聲。

己丑夏。先君子之外遠族閔樂安周憲。一日來問於先君子曰。令監自甲戌至今十六年。雖時出宰郡邑。而見枳內職。未知何故也。先君子曰。何問也。閔曰。李參議台佐,朴參議鳳齡。與二三名宦。會於朴承旨彙登家。語次適及令監。朴承旨曰。此人不宜廢。奈何一不擧論於政注耶。座中皆曰。色目故耳。朴承旨謂李參議曰。令在銓曹。是令之責也。李參議曰。然當於後日政。先擬諸曹參議。朴參議曰然。有不可知者。是或見惡於時者不小。而猝擬之內職。則必有辭說。於此爲不幸。而於彼反爲辱矣。第姑安徐。先加訪問可也。僉曰。令言是。朴承旨於卽席囑我探知耳。先君子笑曰。語諸公毋庸然也。諸公豈不知哉。吾於己巳年中。初發諫院之啓。以應館學黜享之疏。再參玉堂之箚。以助兩司合啓之論。閔唯唯而去。先君爲江原監司也。將不日辭 陛。判書柳公命賢來訪。先君曰。欲有言于公。柳公曰。第言之。先君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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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之於南人。有德而無怨。今皆廢之。不通淸路。甚非宜也。柳公稱善者再。仍搖手曰。何必急。當少俟他日耳。先君嘿然有間。旣柳公去。嘆嘅良久曰。柳台不解理彼。且奚待於人。匪久理必自决潰耳。

先君嘗語不肖曰。心中不可存物我二字。物我太分明。是私意重也。私意之萌。公理泯焉。是以物我字。隨事而錯。常論人必以有物我無物我。

先妣貞夫人金氏行錄

先妣貞大人金氏。安東大姓。高麗上洛公諱方慶之後。高祖諱仁甲進士。官庇安縣監。 贈贊成。曾祖諱時說。武科陽德縣監。 贈兵曹參判。祖諱素文科忠淸道觀察使。 贈吏曹參判。考諱龜萬。文科左承旨。妣貞夫人南氏。司憲府監察 贈承旨諱斗華之女。先妣以 孝宗癸巳九月二十四日丙辰丑時生。壬子歸于我先君子姓李氏諱玄祚字啓商。庚午以先君子陞通政階。受封淑夫人。癸酉。以先君子觀察江原。進錫封號。先君子卒後十六年乙巳四月初九日丙子巳時卒。先君子葬兆有意改卜。因喪得子坐原於江原道春川府北仁風亭下檜洞。奉新舊櫬。以十月二十一日乙酉丑時同窆焉。先君子早失怙恃。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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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外王母淑人高氏。高氏年深。無他子孫可依。先妣入門盡孝敬。以未逮於先舅姑者事之。高氏甚安之。壬戌。高氏在林川村庄。寢疾踰年。轉側須人。先妣晝夜不解衣系。親救護。抱扶抑搔。極其所安如一日。不敢懈。至溲便之際。亦執賤事無所難。及喪。哀號隕迫。若喪舅姑。凡附身之衣。皆手自鍼以縫之。無不極其誠信。祭奠必豐。不以物匱而約。人皆知誠孝之篤。旣葬。先君子入翰苑赴 朝。先妣籍家中所有及諸所嘗用者。盡歸之先君子之庶舅閔孝亮。孝亮感德之終其身。先君子之姊妹二三家。有貧不能立者。先妣每愍之若在己。盡心力助不逮。又恤愛諸甥如己出。或取鞠之。先君子之從侄女賤出者。亦收而敎育焉昏嫁焉。其慈恤之意。憐愛之情。由諸中而發諸外。未嘗有一毫不至。先君子畜妾在室中。先妣待之無間。妾始蹙畏而終焉依戴之。妾有子曰漢陟。自幼及長。親撫而憐愛之。人或疑於親子。及見其處之。截然有分也。而乃知爲賤子。自庚寅後。念先君之出。惟是子也。尤爲之恒眷眷焉。其御下也。刑法以畏之。衣食以恩之。莫不憚威而懷惠。樂爲之用。天性甚勤。平居未嘗暇逸。而孜孜乎婦事。至貴且老。尙努力不辭。勞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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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績之法。裁縫之制。旣敏且工。祭祀之需。賓客之膳。旣豐且旨。治宮事四十餘年。無一事不當於先君子者。是以先君子未第則業文。旣登朝則心 王室。不以家事爲念。一付之先妣。庶務靡不擧矣。一子曰必慶。六歲之戊午夭。仍不復育。丙寅。以先君子意。親揀視諸從侄。取不肖漢輔撫愛之。壬申遂子之。娶婦故弘文校理豐山洪公重鉉之女。孫長男曰德胄。娶縣監務安朴履文女。有一子幼。次男曰惠胄。娶故學生安東權世準女。亦有一子幼。季男曰憲胄。娶進士泗川睦天光女。亦有一子幼。長女進士草溪鄭煕佐妻。有三子一女皆幼。季女幼學安東權渤(後改景彥。)妻。嗚呼。先妣子不肖凡三十四年。母道罔缺。人無間焉。其托重於子者。亦深且遠矣。不肖獨不孝無狀。虧闕子職。顯榮在立揚。而自歸於沉沒。忠養在飮食。而有缺於甘瀡。及其村遘忌疾。而疎於愼避。竟使凶禍上延。又喪不能以禮。六日而殯。七月而葬。凡諸所附之物。皆不卽乎心。三年戚矣。而祭亦不得以備焉。悲號哀叫。尙何補哉。嗚呼。日月愈邁。徽範冞遠。雖其逮於事者。猶難乎記得其一二。况於後之人乎。玆乃含恤忍痛。槩傳梱德。以遺子孫。庶立言之君子。亦將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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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而稱述焉。嗚呼痛哉。昊天罔極。丙午十二月之望。孤哀子漢輔泣血謹識。

本生先府君行狀

府君諱玄亮。字彥弼。姓李。系出 璿源。曰敬寧君諱裶諡齊簡公。卽我 恭定王別子。四傳而至諱希儉。宗籍盡。始以科目顯。官兵曹判書。 贈議政府領議政號菊齋。諱睟光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文簡公號芝峯。諱聖求領議政諡貞肅公號分沙。寔府君王考以上三世。考諱台揆工曹正郞。妣淑人權氏。安東大姓。郡守諱佾之女。以崇禎紀元二十二年己丑十二月晦甲寅申時擧府君。生而端殼朙秀。絶異凡兒。旣長。篤信古訓。早有求道之志。博覽羣書。文藝亦夙成。壬子至乙卯。凡三發解升上舍。戊午。掌議太學。己未。 上因事怒。切責諸生。府君以爲士不可見輕於君上。而冒處贒館。遂爲文辭聖廟出。丙寅夏。丁外憂。守制於豐壤川上。戊辰服闋。奉太夫人至京第。己巳。館學生將請黜李栗谷,成牛溪文廟享。時議歸重於府君。府君以爲辭聖廟者。豈宜入頖宮。主張斯文事。終不許。難於府君之宿有朢而不與入也。遂以世蔭。除 昌陵參奉。纔肅 命。遭內憂。辛未春制除。秋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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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湍庄舍。將朙農計。冬。復授 貞陵參奉。甲戌。以久冬將調。府君曰。寢郞吾分也。吾故四年於此。若遷轉作京司吏。吾旣已鄕居。有不便者。秋棄之。丙子。從父兄參贊游齋公諱玄錫愍屢空。以爲祿仕古也。欲丏府君一督郵。府君辭。游齋公謂人各有志。不强也。丁丑春。流而寓湖西之嘉林地。冬。轉至湖南之瀛洲。居十年。傷路遐不以時省先墓。丁亥捲還京。辛卯。復歸長湍舊庄。壬辰。季沒於嶺南客寓。葬得日。遂強衰疾行。淹數月克襄乃返。其間勞傷備至。復路抵嘉林。疾遂作不能行。仍居焉。乙未夏。患背疽。竟以七月二十五日戊午寅時。棄不肖等于寓舍。享年六十七。用十月二十九日辛卯申時。權窆于郡西五里所朴谷之砂朗洞坐卯原。嗚呼痛哉。不肖輩罪大行虧。禍殃深重。天之降割而至此極。攀號叫苦。靡所逮及。㐫頑不死滅。苟視息天壤間。此何人哉。男不肖輩凡五人。長漢翼。次漢儀,漢輔,漢傑,漢井。漢輔以正郞府君遺意。命後從父弟觀察公諱玄祚。女一人適士人金汴光。漢翼三男一女。男琮胄,琯胄,琬胄。女士人羅晩學妻。漢儀一男。瑞胄進士。漢輔三男二女。男德胄,惠胄,憲胄。女長士人鄭煕佐妻。次幼。漢傑二男一女。漢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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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皆幼。府君自幼。克承父母志。於父母所欲。必歡趨之如不及。故未嘗受呵責。嘗侍居。冠衣帶不飭。未敢見。容婉而色怡。聲愉而氣下。以左右焉無違。及罹刱。守禮毁甚。幾滅性。喪畢。每朝盥櫛衣冠。拜家廟。躬灑掃。月朔參。齋宿沐浴。着澣衣。及望亦如之。有事及出入。虔告以禮。齋則必專心一志。聚精會神。涖祭則必齊莊整肅。盡誠致敬。每値先忌。哀隕罔極。終日憂疚。其悲慕之著於顔色者。有足感激人。凡祭具脩。必齋服臨視。至於餠粢之類。其舂鑿之際。若婦人勢不可撿。亦躬親之。不專付僕輩。祭罷。輒遍嘗餕餘。知其味凡辛甘醎淡厚薄。適其宜則喜。一有苟不然者。反自責躬如不祭。不寧者累日。家人爲之悚然。雖祭之。貧不能稱之情。思欲盡其力之所能至。無所不用其極。而苟得之少不經。寧具不備而亦不屑用也。祭器必藏之。不使與燕器雜用。每令節。使子弟奠掃先塋。而必親歲一至省視。不以地稍遠而曠其禮。自再寓湖右。年力衰。三歲不省墓。則常怵惕悽愴。其心如將行也。屬有末疾。猶不廢晨謁。至無以自力。則爲之悲嘅甚。屬纊之前一夕。侍者以新果進。問薦之廟否乎而後嘗之。南土雉貴。移家周歲。始得一雉。卽命熟而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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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薦新禮焉。於 國諱日。亦必處外舍。食不御肉。雖未嘗升朝顯仕。恒在沉沒流離漂寓之中。而耿耿一念。每懸懸於 朝。有善政則喜。有疵政則憂嘆不已。常曰。天灾時異棘矣。我 王室之裔。世祿之家。不可以身草莽而自遠外。倘有緩急。雖老當赴 行在。同休戚。 上經歲不豫。一日人有言稍向 差安者。時府君疾已漸。奄奄不自省。而猶聞之慶喜。喜形於色。於季篤友于。未或少咈意。少也見季病。抱持泣涕。不食以至疾。已老而各以貧病。流播不奠居。湖嶺落落。莫以合並。則常恨睽離。齎咨涕洟。感傷不已。其隨事發見。無非根於至性。讀書至忠臣殉國家孝子慕父母事。輒感泣嗚咽。讀不成聲。若韓昌黎祭十二郞文。亦情動不能看。平居夙興夜寢。動靜語嘿。不越乎常度。書籍几杖服用。皆有恒所。聞雷雖夜必起而坐。與衆人處。和以通其志。靜以鎭其譁。莊以警其惰。恂恂然言若不出口。傴傴然體若不勝衣。一言一行。一於誠敬。毋或有戲忤之事。平生好讀書。素不喜雜書。惟熟講六經。及他聖贒書。必循序致精。講朙義理。求得其旨要。不得不措。沉潛反復。優游厭飫。雖一句一字。無不鑿鑿在心中。融會貫徹。而於小學,四書,三經,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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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錄,心經,易啓蒙等書。尤着意焉。凡子史亦必辨是非覈得失。而參求於聖贒言語。以會其歸而折衷之。性於記誦頗短。長而知涵養工夫。旣用力久而聰朙自發。於書過目誦。終身不遺。由是業日益進。幼歲課學。亦不待父兄之督而無倦怠意。同堂諸兄弟雖羣聚嬉戲。獨兀然坐。不輟講讀。惜分陰。如果皮殼者。亦不暇食。家人每歲除日。以國俗通宵朙燈。相與談笑嬉遊。而輒就餘光讀書。年十四。見參同契。自能知卦爻變易之妙。於陰陽待對之體。動靜循環之端。未始學而若有契於心者。十六七。得易繫辭傳諺解於家藏中。取而讀之數百遍。益味乎易之大義。遂借人一部易讀之。後伯父承旨混泉公諱同揆臨卒。擧府君名。命諸子曰。某也篤好易。其以吾 宣賜周易書傳之。俾卒業成其志。於是益用工。硏究探賾。觀象玩占。近而軆認於動靜語嘿之間。遠而推驗於理亂消長之際。大而天地之化幽朙之故。小而至昆虫草木之微。無不硏其理而識其趣。以至卜筮律曆陰陽諸家推步前知之數。亦所傍通而曉之。十八往栖山寺。業讀書七八年之間。罕至家。貧無以繼膏燈。夜則誦晝日所讀。更深乃寢。雞鳴而起。復生誦。嘗讀西銘至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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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又三年讀中庸。或行役在途。必口誦大學中庸。溫繹不已。其隨處勤苦。熟讀詳味每如此。故廚下爨婢。往往有竊誦經文者。正郞府君聞之曰。吾兒誦讀誠勤矣。彼廚婢亦能習其語乎。恒有言曰士生斯世。不可無事而食。一日在世。當盡一日之分。季年以聲氣不續。語音訛誤。雖廢誦讀。猶日日終夕對案靜坐看書。時有意得處。輒諷詠數句節。自未成童。已知有爲己之學。雖不資師友之益。而尙友古人。求端用力。循梯躡級。做工於格致誠正之地。加意於隱微幽獨之處。堅苦刻厲。篤志不懈。充養有得。操履益固。故雖其制行。不異於俗。少事擧業。晩從蔭塗。而於世習纏繞。脫然無所攖其心。處約如泰。守𥨪若裕。不以得失榮辱而易其介。至疾之革語不能了。而猶口中諄諄戒子弟者。節喜怒行忠信。而尤懇懇於保族宜家之道。又曰。自吾文簡公先祖。已有家學。汝曹知之乎。愼無墜焉。又曰。斂葬穪家。有務從約。用朱文公家禮於吾安矣。此蓋可見平日素所存乎中者。其敎小兒。務盡其心。始之以不妄遊戱。使恒在左右。日夕陳說古今人嘉言善行。慣聞之耳。冀有所感發。培養有方。不揚不抑。服習有度。不迫不汎。其不肯者。已之不強。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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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因而棄之。防逸豫抑浮誇。黜詞章之學。說人過短者。其惡之不啻若其過之有諸己也。不肖輩愚不移。卒皆無所成名。或疑其未嘗嚴誨責。怪問之故。曰父道固當嚴。然父子主恩。父子責善。賊恩之大者。且人之才不才有命焉。非智力所能爲也。嘗語不肖等曰。汝曹以吾爲不曾課汝曹學乎。亦何甞不設敎也。顧汝曹不之學爾。又曰。學在心。思而得之。求之聖賢書可悉。顧汝輩不之思耳。此其所以發之端而導之學也。不爲不至。奈不肖輩才智下。終不能開悟。而甘自處於下流之歸何哉。於詞章。雖未嘗用力。能多積而博發。故其爲文。無所藻飾而純正深厚。典雅舒暢。非當世士所能彷彿也。然以爲攻文章。只自喪志。至敎子弟。亦必以餘力。故所爲書無傳於世者。觀察悔軒公諱玄紀。亦於府君爲從父昆弟。與游齋公曁我先君觀察公。俱以文章名當世。而皆於府君深嘆服。游齋公輒穪大手。悔軒公嘗自以爲難及。我先君亦曰。其言文而有徵。以先墓誌托焉。然文章固一技耳。是奚足爲府君重也。府君氣淸高性和靜。篤學而好善。遠名而敦實。言無幾也。行無踰也。雖貧窶甚。衣止敝布。菽水不繼。而不以爲意。世衰末。困阸窮途。抱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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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施而亦不以爲意。惟靜處一室。樂古之道。眉叟許公穆。嘗訪士於門人李公澤。對曰。見士多矣。未有如李某之勤學力行也。其見許於士流中如是。後在瀛洲。有宰臣謫南土者。適與之見。語諸人曰。此人生名門。在輦轂下。吾輩不知。使之老蓬蓽。吾輩敗固宜矣。每見南士。輒曰子知李某乎。斯人也爲士者。如之何不往見之。夫時宰非深知府君者。蓋其得之辭氣容貌動作之間而悅之者又如是。自少絶交遊。不與人往還。篤自守。不隨俗行止。故當今 王之初時。則有若眉叟許公,白湖尹公鑴起山林。處公卿之位。爲士林領袖。 君上所倚重。洛下大夫士冀得一顧爲幸。府君足未嘗及門。人或有勸之往者。而許公與府君。外黨素相善。舅氏權公顗。要與同詣。竟不之從。尹公卽婚婣黨。又於伯父承旨公爲道義交。尹公嘗曰。李某何不一見我。後從父諸昆弟。雖强與之一至其門。亦不復往。閉門修道六十年。不求人知名。不出戶外。固足以見府君之德之潛光也。旣葬而歸。孫德胄言于不肖等曰。嗚呼痛哉。吾生祖考。讀書行古人之道。終身不倦。其道足以施於人。言足以文於後。而卒坎軻以沒世。無得以知者。德胄得侍近十年。其至行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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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有足以歆動人者。蓋嘗見之日用常行之中。而頗或有默識而記之者。亦頗悉其平生行己之大方也。然其所以得之耳目之問者。有不能遍觀而盡識也。則其必有以性之所相近而各得其一二者矣。凡我諸父曁諸兄弟。各述其所得者。爲言行錄。是德胄志也。不肖漢輔然之。命兒曹勉焉。又語之兄弟曰。德胄言是。吾輩雖憂恤荒迷。固宜不敢忘。不敢忘。遂號哭書萬一。嗚呼。是何足以揚闡乎府君之隱德。嗚呼痛哉。昊天罔極。崇禎甲申後七十一年乙未十一月下澣。不肖漢輔泣血謹錄。

本生先令人行錄小序

不肖漢輔。自林寓至阜廬。伯氏謂不肖曰。先妣言行之可傳者多。而汝輩或有未悉者。余欲略記之。老不能筆。尙未有成。今日月漸邁。恐久而泯無傳焉。汝其執筆以書。吾且記之。不肖唯而進。伯氏心營口呼。授使書之。凡十三段。雖隨思輒記。散漫無次。然是固爲實記。亦足以槪傳閫懿。遺示子孫。嗚呼痛哉。昊天罔極。

  行錄云云(見懶隱集附錄)

本生先令人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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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鄭氏。東萊大姓。高麗大護軍諱絪。其遠祖也。世有顯人。爲冕族之冠。高祖諱協。擢文科。官吏曹參判。曾祖諱世美。擢文科。官通政長淵府使。祖諱攸。擢文科。官吏曹參議。考諱弼祥。陞上舍。官溫陽郡守。妣淑人德水李氏。諱椲其考也。擢文科。官司憲府掌令。令人以己丑八月初四日辛卯寅時。生于京師之水閣第。性眞淳而質。拙訥而信。自少白直無機變。唯以承順父母志爲心。推以至兄弟親戚。亦無不得於意者。參議公郡守公。俱嘉悅而奇愛之。及年二十。歸于我本生先府君諱玄亮。字彥弼。姓李氏。自號懶隱。平生好學樂義。喜獨善。無意於世。晩以蔭授朝奉大夫行貞陵參奉。竟棄而歸于湍。自湍而京。自京而林。自林而瀛。自瀛而復林復京復湍。又自湍而復林。其間二十有餘年。貧無以自居。流落困苦。殆非人所能堪。而令人每順府君志。安之若命。不以爲意。惟勤勤焉謹之于朝夕饋食之間。於祭祀。亦必以府君志。惟備物潔脩。致心敬齋是思。莫敢有怠慢意。且預計度謹具而藏之。未嘗與恒日需用之者相推移。雖以疾憂之急。賓客之重。亦不許抄取用之。凡於日用常行之中。亦唯恐其拂於義而傷府君之意焉。至我 肅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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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府君卒于林之寓。令人遂傳家於冢婦。自戊戌。時往來諸子家。弄子孫爲晩歲况。丙午之二月十六日己卯巳時。以微恙棄世于子漢傑所寓湍之半程里舍。壽七十八。府君之葬非永窆。不可以祔。以其年九月十三日丙寅子時。又權厝于村之前巳坐之原。攀號隕絶。追慕莫逮。令人順正以爲行。慈惠以爲心。見於義。無所規於利。守於內。無所渝於外。此豈世俗婦所能知哉。若營生御僕。不喜爲已甚。是以雖貧不能遣。而苟有一日之需。人或告之以乏。無難乎分所有以周之曰。我家朙日之匱。猶非目前憂也。雖末隷之賤。必接之以恩禮。而口未嘗出暴慢語。人或有怒僕隷。發刑殺僇辱言者。輒嚬蹙止之曰。是固賤類輩相詬訿絶悖語。豈婦人口氣耶。此皆出於天性。而非有事乎強勉爲也。擧五男一女。男漢翼,漢儀,漢輔,漢傑,漢井。女適前成均館典籍安東金汴光。漢翼娶務安朴昌徵女。生三男一女。男宗胄年三十一夭。無子。完胄有四男皆幼。宅胄有一女幼。漢儀娶 贈參判吉昌君安東權以經女。生一男瑞胄進士。有二男一女。男礐冠。餘皆幼。漢輔出繼。娶弘文館副校理豐山洪重鉉女。生三男二女。男德胄,惠胄。皆有一男幼。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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胄有三男。亦皆幼。女進士草溪鄭煕佐妻。幼學權景彥妻。鄭有三男二女。男恒胤冠。莊胤未冠。餘皆幼。漢傑娶東萊鄭旻齊女。無子。後娶義城金鳴遠女。生二男三女。男健胄。有一男幼。偉(後改文)胄冠。女皆幼。漢井娶唐城洪尙宇女。生二女。長未笄。次幼。金汴光生二男。皆幼。吾伯氏嘗於戊申。箚令人言行之實。雖隨思輒記。散漫無次。而槩可考也。不肖顧何敢措一辭。第世系子姓俱闕焉。且於伯氏言。有一二可以互相發者。遂略敍以補之。後之子孫。倘從玆二錄而求之。庶幾彷彿乎令人之梱德。昊天罔極。嗚呼痛哉。歲庚戌十二月之二十有二日。不肖漢輔。抆血謹識。

伯氏行狀

公諱漢翼。字大老。姓李氏全州人。派分天潢。曰敬寧君諡齊簡公諱裶。卽我 太宗恭定大王別子。後三世。牟陽君諱稙。仙槎君諱承孫。河東君諱裕。以宗籍受封。河東有子七人。第四曰諱希儉。以科目進。官兵曹判書。 贈領議政號菊齋。其季父神堂君諱禎無子子之。是生諱睟光號芝峯。官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諡文簡公。於公爲高祖。曾祖諱聖求號分沙。官領議政。諡貞肅公。祖諱台揆。官工曹正郞。考諱玄亮。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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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隱。官 貞陵參奉。妣令人東萊鄭氏。郡守諱弼祥其考也。公生於 顯宗己酉七月初二日。卒於今 上己酉九月二十二日。以其十二月十二日。葬古阜之富安串鱉巖坤坐原。公剛果峭直。慷慨狷介。守執刻苦。言論橫驁。藐貴勢而不撓。素貧賤而無諂。蓋天性然也。自幼受學。才分稍魯。而志不自沮。惟一心勤篤於讀書。作文習寫字。百倍人無倦。以至三四十年。晝夜不輟業。每日睡不過一二更。是以博極羣書。經史之外。凡子書百家。亦無所不涉。能成就文翰。然時違命仇。竟不克達。我先君觀察公諱玄祚。於公爲從祖叔父。嘗與公言。公出入上下。揚扢古今。隨處洞貫。無有所碍。我先君驚異而嘆曰。眞大儒也。此子年少。不料文學乃能如是。世衰末無公道。凡於科塲。人皆夤緣私逕。紛競成習。世莫知其不可也。公之從祖伯父觀察悔軒公諱玄紀。適知貢擧。公割名錄赴他所。此可見公自靖之操也。歲丁丑春。懶隱公自京流寓湖西之林川。公隨焉。冬。懶隱公轉之湖南之古阜。而命公落後。越三年庚辰秋。公挈眷歸侍。懶隱公以遠先墓爲念。丁亥夏。復于京而留公。公仍居焉。癸巳冬。懶隱公復寓林。公謀來聚。未及成。懶隱公以乙未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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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公侍湯月餘。竟以七月罹創。至十月權窆于林之朴谷砂朗洞。旣卒哭。奉太夫人南歸。守廬執禮固。阜人穪其善居喪。甲辰春。太夫人移次于第四子漢傑長湍寓。丙午二月。因微感下世。公南爲未幾。聞靡寧節。卽行至林川承訃。叫號奔赴。在途不進勺水。四日而抵喪次。時公春秋已六旬。而凡所以自處者。一於禮。不以年衰暮而有少渝。以九月。又權厝于湍之松南半程里。奉几筵南。制纔闋。公之長子宗胄沒。公又持斬衰。越朙年暴昏暈。少頃而屬纊。蓋前後居憂。致哀毁以至於此。在丙申。病胃憊。沉淹阽危。至丁未。患吐血甚多而急。皆以藥救。幸得瘉。然其營衛之損則極矣。公沒之三年。鄕人景慕公事親之行。居喪之節。因 朝令。以孝薦公名。公諸子以爲今之孝以聞者率無實。與此輩混稱之不足榮。告鄕黨力止之。遂得已。公居南鄕三十年。固𥨪無求於人。行以直道。人有善嘉之。見不是者。輒嚴責之不少饒。人莫敢忤。親之而畏焉。公所居地環數十里濱海。公家之徵求魚蟹無藝。民不堪命。一社中數十百戶上下人。齊進于公曰。民弊不能當官之需。將聚錢穀。謀所以濟。願公之指揮。爲久遠計。非公莫可爲者。公辭焉。諸人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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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往復數四。始許之。而以爲不先之以風化。法不可徒行。遂定爲鄕約。風化之行。責之士人。錢穀之貿。遷歸之小民。行之數年。俗尙漸美。人恥矯僞之行。貲財克裕。民免頭會之斂。於是大小人。懷公之惠。而憚公之嚴。及公之沒悲哀之。於斂葬事。盡其力之所至。若親戚焉。官胥輩。嫌其無所利於己也。欲沮撓之。久未發。公圽而始乃詆之官。官守入其言。卽下令禁其約。自是約遂罷。而約條之一二。猶有行於其間者。民至今賴之。公雖不遇於世。其通於政敎事務者。於此焉有可以見其萬一。公酒戶寬。喜飮酒。適可而止。平生未嘗至於亂。旣老絶意世榮。惟以治農爲事。名所居屋曰觀稼軒。乃曰。旣不成名。不力於拙業。復何以哉。配務安朴氏。學生昌徵之女。生於丁未正月初八日。十九歸于公。孝順恭謹。不辯於言。無踰於行。有婦人德。後公四年壬子四月二十八日卒。十月十六日祔公左。擧三男一女。男宗胄,完胄,宅胄。女羅晩學妻。完胄四男。曰磊。後宗胄。曰碏。曰砇。曰𥖝。宅胄一男三女。羅晩學一女林煕遠。歲乙丑十二月下浣。第三弟漢輔謹記。

仲氏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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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漢儀。字士攝。姓李全州人。系 璿源。我 太宗大王別子曰敬寧君諡齊簡公諱裶。是爲吾宗之太祖。歷牟陽君諱稙。仙槎君諱承孫。河東君諱裕。河東有子曰諱希儉。始從科第顯。官兵曹判書。 贈議政府領議政。號菊齋。其季父神堂君諱禎無子。子之。是生諱睟光。號芝峯。官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文簡公。寔公之高祖。曾祖諱聖求號分沙。官領議政。諡貞肅公。祖諱台揆。官工曹正郞。考諱玄亮。官 貞陵參奉。號懶隱。妣令人東萊鄭氏。郡守諱弼祥其考也。公以壬子閏七月十六日生。八歲始受學。歲中已能綴文詞。長者呼韻試之。輒應口對。爲驚人語。至十五六。已成大儒。人皆朝夕期發軔。年十八春。傷寒誤服藥。以致火乘痰而不覺也。後數月而遂發奇疾。積數十年。雖始得瘉。然神氣奪。竟以廢。人爲之嗟惜。然天性篤孝友。幼而於父母兄弟無所違。乙未罹外艱。丙午丁內憂。前後守制。必以禮自盡焉。有人所難及者。己酉伯氏卒。時公僦僑居堤川。旣聞訃。亦秉禮固。每日盥洗持衰服。不暫脫以終朞。人爲駭而不恤也。其至行可見。癸丑。獨子沒。甲寅。長孫病。公旣素病且老。無以爲依。遂移次于從子惠胄之文義寓。乙卯。長孫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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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不勝喪。自聞凶音。益無以自聊。弟漢輔欲相守以慰餘年。乘春和暖。奉歸于林川之居。每月朔朢。輒以孫喪巾服。望堤哭盡哀。已至五月十八日。以暴泄卒。壽六十四。丙辰。歸葬于長湍大德山口井村北。有安楫者以非理訟。而力不能抵賴。己未。遂改窆於國師峯下徑踰峴權厝也。配安東權氏。 贈吏曹參判吉平君以經之女。柔嘉有令德。爲閨閤間儀範。內外族黨。咸敬禮之。後公十一年乙丑二月二十一日。卒于堤川郡寓。壽七十三。葬于郡之朴達遷。與孫墓同崗。男瑞胄。先沒。成均進士。有二男一女。男礐居父喪。毁而沒。無子。次䃕未及娶。女適柳得一。乙丑八月二十五日甲子。第三弟漢輔謹記。

四弟行狀

吾弟子三。以回甲之壬戌七月十八日。圽于長湍口井之寓。吾兄弟凡五人。伯仲氏俱已下世。獨吾輩三人者存。相依爲命。而吾與五君。雖幸得與之同居。惟君所居。隔五六百里之外。孔懷之情。徒結中心之恨。而惟吾父母幽宅之定。唯君之是圖焉。惟吾身後斂葬之宜。亦惟君之是望焉。君又先我逝。吾將何賴焉。君之沒已三歲有餘月矣。無人焉傳述君之潛懿。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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泯然無傳。念之尤不覺涕淚之無從。不得不略敍次之。以冀立言君子之稱述焉。君名漢傑。子三其字也。我李系 璿源敬寧君齊簡公諱裶。卽所自出之祖也。四傳而有諱希儉號菊齋。官兵曹判書。 贈領議政。是生諱睟光號芝峯。官吏曹判書。 贈領議政謚文簡公。寔高祖。曾祖諱聖求號分沙。官領議政。諡貞肅公。祖諱台揆。官工曹正郞。考諱玄亮號懶隱。官 貞陵參奉。妣令人東萊鄭氏。郡守諱弼祥其考也。君生於 肅宗八年三月之二十日。朙秀異凡兒。生年因痘瘡。右手癈。父母親戚。莫不嗟惜。然稍長。聰朙穎悟。且多技能。以左手書。無讓右手握筆者。天性慈孝愷悌。自幼惟父母志是承。友於兄弟。信於人。處心公而朙。持身介而廉。親旣老。家貧莫能養。遂躬率僕隷。力田農。奉朝夕之供。盡心乎忠養之節。親旣沒。守喪廬。廢家事。一於禮而哀慕不寧。終三年如一日。妻孥在七百數十里之地。飢餓困𥨪。殆有死亡之憂。而念不及焉。其誠孝之篤。人莫不穪之。祖父母墓在果川。而疑於吉㐫。父母墓各淺窆於林川長湍。而未有定計。君不忍安寢食。以身任之。而夙宵載諸心不敢忘。壬戌春。余至其第留七日。而君之其間言語。只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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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涕泣哽塞曰。若此事終不諧以至於身沒。吾不可以瞑目。昔在草土。伯氏病劇。時君亦毁甚。而晝夜抱扶。致其適藥。必躬親煎嘗以進。至月數易。心不懈怠。癸丑夏。季母沒於尙州。仲氏之子瑞胄。沒於堤川。君以單僮羸驂。先赴於堤。在途馬病。遂裹足行。踰越重險。至堤而勤瘁乎求山。旣葬。旋赴尙營葬。而又極其勞苦。筋力之損。精神之弊。所必至也。而離家客遊數百千里之遠。涉秋冬凡四五朔。弊縕袍冒霜雪。旣人所不堪。又以衰年行素。至七八月之久。其何以自支。因之病發。濱危僅甦。自是遂爲殘疾人。其至誠惻怛之意。有足感激人。豈末俗所可得也。君以餘力學文。於詞章故不能長。然稍有聞於家庭者。常留意於易啓蒙書。平生喜讀中庸太極圖說等篇。雖不能有成。其志尙之不類俗人可見。君老益淸苦。惟質之尙。未嘗與今之梔蠟言行者。交遊往還。不出門近二十年。就數頃不食地。構木誅茅。守靜養病。糲飯菜茹。不能充腹。敗絮麤絺。不能蔽體。以爲有命焉。而不以爲意。無一毫分外營。斯可謂固𥨪者矣。其子有欲應講經試者治其業。君不悅曰。爲士者讀經書熟。自然貫誦。可以有益於身。亦可以無妨於應科。今也不然。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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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二遍。先有意於講誦。惟懼其忘失字句。而不求乎思繹義理。苟若此而决科。吾不願也。此亦可知君眞實之心。純篤之行也。君娶東萊鄭氏。士人旻齊女。無子。又娶義城金氏。士人鳴遠女。生二男三女。男長健胄娶安東金允泰女。次文胄娶泗川睦居敬女。女長南原尹炘妻。次皆未笄。健胄有二男。長未冠。次幼。尹炘有一男幼。乙丑正月日。第三兄漢輔仲皓記。

亡孫𥐗實記

完山李漢輔亡其孫𥐗。哀痛之極。恐其行之湮沒不傳也。遂敍其實而記之曰。𥐗字曰去疾。小字一鷹。以景宗壬寅七月八日生。沒於 當宁辛酉八月四日。其十月九日。葬于其父之墓前。年僅二十。性質重厚。弱不好弄。及長。篤志好學。讀書𥨪理。見識漸朙。修身力行。操履益堅。庶幾有成就之望。門衰祚薄。竟不克保有。慟矣夫。天胡爲旣生之。又奪之也。其父曰憲胄。卽余之小子。觀察使府君諱玄祚之孫。生王考參奉府君諱玄亮。 贈參判行佐郞府君諱碩揆之曾孫。生曾王考正郞府君諱台揆。領議政貞肅公諱聖求之玄孫也。能文章善誨人。氣和而言遜。人咸愛而親之。慨世道日乖。敗厭紛華。甘處窮約。無求於世。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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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自娛。而又以病。寓意於蒔藥。尤力於芐。名其居芐圃。積年沉痼。卒以年三十八之己未十月沒。平生友好。有若而人。其友稱之曰。芐圃處士。其母曰泗川睦氏。進士天光之女。參判林一之孫。左議政來善之曾孫也。歲癸丑。盜入寢房。夷考於義。反求之常情。有不必死者。而以爲慊於心。則義無歉也。告丈夫斷其死。自骨肉至親。以至於鄕鄰。咸勸其生。終不聽也。曰輕生不愛死雖過中。於婦人行何害。不以遲速爲念。而惟從容處義。閱八朔以朙年之二月。卒就其志。年三十四。鄕人夥其烈慕其義。狀于官。又遍告四隣邑儒林。上書于方伯。以聞于 朝。 上特垂奬詡。亟 命㫌之。睦氏之斷死也。𥐗年十二。號呼啼泣。晝夜守不離側。母絶食。亦絶食。母一飯。亦一飯。其所周旋防護者。無不曲盡其情理。傍人之觀者。感激其至行而憐之。遠近之聞者。咸咨齎涕洟而哀傷之。及其喪也。哭泣悲哀。持戚容。恒若不及。身不脫衰絰。口不近菜果。凡所以處心而飭躬者。一於禮而不怠。鄕人以爲孝。來吊問者。雖長老也。不以冲年視。而必與之敵其禮。亦或有素不相知而特來吊者焉。請旌其母之烈也。遂幷擧焉。吾以爲幼有盛名不祥。苦口力爭。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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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從。竟以上聞。 上嘉之。命並㫌母子。相臣建白一鷹以童幼。未盡成就。遽爾生㫌似過重。請賜米以奬之。其父之病也。亦救視周密。其於坐臥起居之際。疾痛痾痒之時。謹應唯進止。敬扶持抑搔。洞洞屬屬。惟其安身而適意。如恐不勝。積五六年之間。如一日不暫懈。及至罹毒。秉禮如前喪。哀慕之至。病無所不至。初則眼昏瞖幾閉朙。末乃以嘔血食不進。便血腹痛。彌八九朔。而醫者束手。竟於乃父祥之前三月不起。嗚呼。渠固知毁滅之爲非孝。而恒自戒也。至性由天。哀不能自抑。以之心焦肝摧腸枯。乃於不覺知之中。而至於斯。斯莫非余積殃在身。天將毒余而禍於乃父子也。嗚呼痛哉。其爲人也。不獨孝之爲不可泯也。十三歲。始受論語。於義理之微。性命之奧。講究而發之。間有老師宿儒所不能詰者。平生所讀書雖無多。讀之必洞見其義而後已。小學,論語,大學,中庸,詩傳。屢讀而詳味之者也。近思錄,朱子書節要。熟覽而玩索之者也。家禮受而節文於喪祭者也。屈原諸人辭十三篇。馬遷史記十數傳。韓愈氏文三四十篇。用力於爲文者也。選詩李杜詩各若干什。或覽或讀。而留意於詩學者也。至若占法筭術。亦能略有所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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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一言一行。必自勉於古人。而常責諸弟之不如意者曰。汝輩志尙卑下。學日以退。氣日以餒。必無成矣。豈不悶哉。又抄取小學書中行於今無難者。條列書之。序諸首。掛之壁而躬率行之。欲其諸弟之習於善而漸進於君子之域也。每雞旣鳴。起而來省余。立䆫外以俟余睡覺。入而問安否。少頃又轉至其伯父所如是焉。至昧爽。率兩弟哀省於其父靈筵。終日左右挾兩弟。讀古人書。昏定之節。亦如晨省之勤謹焉。至沒之前月之半。病篤不能起動而後廢。惟此一事。可知其制行之篤實矣。其圽之三月。其祖母洪氏病脚癈。兩子諸孫不解帶日夕侍。凡利於病便於身者。靡有不盡焉。而洪氏猶時時垂涕泣曰。某也在時。吾未嘗病。而凡吾起居寒暖飮食之節。躬親撿。無少須臾忘諸心。必欲致吾身之安。今吾病若是。若使某也存者。宜若有以安之也。此言雖發於痛傷之至情。而亦有可以想見者矣。旣斂而殯也。鄕人之聞人之善而好之者。欲復爲之請於 朝㫌之。前後來請狀者。凡數三人。余時悲苦慘毒。無心可以文也。且渠平日謙挹。常若不足。而不喜於崇美浮夸。則蓋有不必然者。輒遜辭𧬄遣之。今日月流邁。遺塵漸邈。余又一經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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瀉。神氣頓覺索然。可知衰老之日甚。恐不能久於世矣。若一朝溘然。念自此去數十年之後。則雖吾子孫也。亦必無知斯人之爲斯人也。寧不痛心乎哉。故抑哀拭淚。記而存之。欲使世之立言君子。得而採擇焉。崇禎甲申九十九載壬戌六月二十六日癸丑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