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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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圃隱鄭文忠公眞贊

圃乎隱。朝乎仕。仕其義也。隱其志也歟。生而國存。死而國隨。何王氏五百之祿。惟公身是倚歟。嗚呼蹙眉愀容。猶彷彿其極天蟠地之愁。是固通仕隱。貫生死。而不可終已者歟。

退溪李先生贊

一遜吾志。潛乎紫陽。步步趨趨。卒造于堂。德盛禮恭。退然其止。崖花澗鳥。我思則是。

栗谷李先生贊

豪傑之資。聖賢之學。惟我文成。遠紹徽國。理氣眇論。經濟大䂓。公諸天下。吾豈敢私。

密窩自贊

才也何劣。志也何愚。用其才。衛一生而僅足。推其志。經六合而有餘。儱侗乎羲書在握。鹵莾乎朱史盈厨。恥與犬豕而爲役。寧處山澤而作癯。譽之者。推以文墨之豪。訾之者。擠於麯蘖之徒。嗚乎譽之與訾之。均乎不吾知也。其知吾之深者。盖莫如吾。(厨。一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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癯竹贊(幷序)

桂坊東庭之北際。負宮墻有竹十數本。不知植之幾何年也。辛丑秋。余忝爲坊下僚。歷冬而免于時見。竹之大僅比人小指。其高不過數尺許。謂竹之植。蓋近耳不及育也。後五年乙巳。復以下僚入坊。竹猶舊。無分寸之羡。余乃謔竹曰。此君吾若耶。胡不知稍進於歲月之久也。旣而徐觀其托。則地甚蹙且磽。墻內大木側出。蔽其上。不能煦於日。而雨露且罕濡。此其所以不育也。夫竹之性。不宜漢北。而又所托如此。其不槁死幸也。惡能免不育。而癯且矮哉。然方大冬。地則凍。卉木皆隕。而竹能穆然自持。不以雪霜之侵薄而改易其常。斯其足多也。誰敢以癯矮而少之哉。余於是重爲之感。乃作贊曰。

竹乎爾托。始失其宜。掖垣餘地。蹙而不肥。苑木蚤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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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相蔽虧。日不爾煦。露不爾滋。矮身而癯。歷久如玆。羣物方春。孰不爾蚩。雪霜驟至。然後見奇。挺然特立。百卉旁披。問爾何能。所性不移。晅潤之施。爾曾不知。震薄之虞。爾獨支之。不尤不矜。賢莫與夷。蒼顔野服。此何人斯。五年重見。撫爾增欷。大地欲冰。暮霰其霏。吾微爾竹。歲晏誰歸。

洪大叔(啓宇)石刻圖書贊

南陽洪君大叔有文工於篆。善刻圖章名於世。甞爲可江子。用暈石寫刻姓名字。尤屬妙品。可江子爲之作贊而葆藏之。贊曰。

多乎大叔乎。技盖至此乎。豈亦進於道也乎。徑寸之石。衆妙則賅。竊天造也。堅白之質。琢而硎之。截肪如也。垂露古字。損益其意。變化俱也。剛刀響然。削之縱橫。毫釐折也。手與目聽。機活於心。鬼<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848_24.GIF'>若也。成鐻之能。刻楮之巧。視隷役也。士之不試。輒遊於藝。古有徒也。小道之推。可能於大。孰與侔也。本其懿資。重以粹學。石之礱也。揆古參時。經綸盡制。篆之工也。正邪淑慝。嚴於界分。刀之鐫也。斯其技也。而進於道。詎不然也。抑吾大叔乎。其能兼也乎。或未也乎。未也乎而可以徙之。兼也乎而可以一之。是在大叔自考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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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

九子贊(幷序。 李君廷烱,李君奎臣,權君煒,申君壆,李君墢,李君器輔,申君皓,閔君百兼,鄭生敏僑。)

余中歲。頗遊都下。士大夫子弟有才志者。以余先一飯而粗識文字。多與之往還。閭井小家子。亦麋至求益。答問酬倡。信可樂也。旣而余以老且病。歸卧江漢之上。曩時慕羶之輩。落落如向晨之星。夫聚散常事。固無足道。而獨其間化爲異物者。自李君晦叔以下。凡九人。其人皆英妙不羣。庶可歲月進取。而不幸短期。秀而不實。可勝惜哉。老漢支離。偶遺冥錄。環顧此世。無復歡悰。是日齋居寂然。臘梅生花。九君形思。若可彷彿。微中卯酒。庸作玆贊。死者有知。毋亦自哀。不暇而哀。余之睘睘無徒也乎。悲夫悲夫。

嗟吾晦叔。宗彦之特。一經四子。討論誰昔。敬之洵美。學專爲己。霞寺談書。頗硏新義。惜哉仲輝。頓悟文機。步趨從余。不翅渴飢。元固純明。晩出之英。因洪崖至。贏粮問程。墢也奇拔。錦心花骨。揮毫百篇。才瀾不渴。器乎淸揚。五祖餘光。鄒公七篇。三冬與商。槐軒其子。神如秋水。問字時來。淸風面灑。趾齋有孫。不忝厥門。袖銜韓集。扣白蓮村。聞井翹翹。曰惟敏僑。逐臭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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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暮無朝。脩短不期。逝波相隨。魂升魄沉。慶雲靈芝。故宅塵凝。何山草衰。短歌相招。月愴風噫。如聞謦咳。若見須眉。獨寐寤歎。後死孔悲。

悔窩集卷八

 銘

  

敬義齋銘

昔我 孝廟。甞體玩于大易敬義之辭。剟取二字。用名燕居之齋。蚤夜從事。內外交治。於戱大哉。在野臣某。追述銘章。以擬當時之投進云。

宣聖讚易。發揮坤二。維敬與義。于以直內。于以方外。維德之大。聖聖相授。式至我 后。一揆前後。我 后冲齡。疢疾是嬰。天庸玉成。作其涖位。銳意修攘。雷癘風揚。反而密察。惟心爲君。萬務之源。彼讎易除。己私難剔。匪敬曷克。寰宇易匡。絲毛難整。匪義曷正。敬義交進。體用則該。何志不諧。卽玆燕寢。扁以二字。寤寐從事。堯欽舜恭。湯慄文穆。 王之攸式。禹抑周兼。孔作孟闢。 王之攸則。此心之天。動靜不息。 王之太極。下臣釁沐。秪獻銘章。壽考不忘。

自鳴鍾銘(幷序)

天下之爲器也。皆可用也。其有不必用而不必不用者。則爲之可也。不爲之可也。旣爲之存之亦可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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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鍾。測時之器也。盖其制出於中國。而古未甞有。迺近世巧思者之爲也。其爲狀如板屋而小。廣二寸半。高倍之。其上懸小銅鍾。而竪桴於鍾旁屋之內。以鐵爲機輪而層設之。使之東西互轉。時至則桴卽擊鍾。其聲十二時。各有多寡之數以別之。外一面。綴金鉛兩小圜。以象日月之行。日速月遲。而皆左旋。晝夜晦望。各以其節應之。其牙括緘軸。動如活物。畧倣於銅渾之制。而與古蓮花漏之屬。同其用。蓋亦人爲之至巧者也。然日月之行于太虛也。其贏縮之度不常。雖以古之巧曆。有所不能齊者。况欲以區區之器測而準之。豈能無差。故是器也。與天時常先後而鮮協焉。夫如是則殆不若据人目。而揆日月。察星斗之爲易知也。可謂不必用之器也。然當其陰雨之晝。晦冥之夜。日與星月不可見。而時刻之早晩。蒙不可知。則若此之時。是器亦可以施行矣。然則又不可謂不必用也。盖是器也。其爲用處乎可不可之間而旣爲之。可以存之者乎。丁酉夏。余客于竹谷。主人金君。求是器於其隣。置之座隅。余觀其兩曜之行。聽其十二時之聲。而驗之於天時。盖亦有彷彿者。爲之銘曰。

有鍾自鳴。時至則知。機緘之活。若神所爲。難齊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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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或無差。庶乎似也。是以尙之。

尙志堂銘

烏川鄭君槃碩甫。名其所寢之堂曰尙志。盖取孟子答王子之辭也。其從大父丈巖先生。手筆書其牓。以奬勉之。碩甫旣拜賜。卽屬其所遊好興州安重觀爲之銘。銘曰。

咨仁與義。吾性固有。仁不嗜殺。義無饕取。達能行之。窮則志也。斯志之篤。詎遜行者。相古衆甫。專專於此。竊脂不穀。騶虞側趾。天下之大。不易吾守。世惟每下。風死習陋。如豺之暴。如狗之苟。雖爾冠衿。是亦豺狗。有雋一士。名德之晜。子諒其衷。潔淸其身。燕室之顔。剟鄒聖言。誓言不渝。厥志卓然。惻隱羞惡。二端之發。充之長之。火燃泉達。大路吾行。廣居吾宅。中天地立。俯仰無怍。顯晦二時。始終一心。大哉志乎。古而不今。大老曰嘉。牓以寵之。慥慥碩甫。盍力于玆。

安生企墓誌銘(幷序)

蓋上世。父不哭子。兄不哭弟。其風氣始開。而厖且醇故也。降而不能然。則夫人之輒罹夭札之烖。而以父兄哭其子弟者多矣。然未有若吾宗人翕之哭其季企之死之尤爲可悲也。企字士及。興州人。高麗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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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諱裕之後。 本朝左議政貞愍公瑭之七世孫也。父敏行。祖晳。曾祖𨮹。皆不仕。高祖守基。試童蒙敎官。以能詩。名於時。母晉州河氏。生二男。翕,會。及二女。末以壬辰歲。生企。企幼聦穎。能知孝。七歲。母沉疾。企頃刻不離于傍。或代諸兄姊。煑藥以進。其至心形於言色。母必強其苦口而爲之盡椀。及喪母。號慟欲絶。人不忍見聞。十四。父歿。哭毁如前。而加以禮。時家事已落。無以給饋奠。企大哭謂諸兄曰。吾輩尙戴履天地。縷命不斷。而忍使死父餒耶。我則殫吾力之所至。以稱子職之萬一。自此。手一筐。日走田處。拾歸遺穗。躬自舂炊。以供朝晡。三年不食滋味之物。其族人或㦖其顇瘠。將生疾。一日。爲殺鷄邀食之。死拒不從曰。吾喫粥飯。足以無死。何忍於食此。旣免喪。翕,會皆不能娶。無尺土藉以爲家。遂棄忠原故里。各散去求食於人。企從翕入堤川。托於某氏之塾。乃感奮發誓於兄曰。吾今幸得以餬口。苟不以時自力於文學。其何以嗣先業而立吾身。於是從受史書。蚤夜不少怠。未過半年。識解驟進。自是傍通諸書。皆不學而能。十九。還忠原。客于三倉川孫某家。始與翕分異。益單孑然。尤刻勵治經子。間習爲詩。頗工於律絶與科體。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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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顯者過見而奇之。謂孫某曰。君有貴客。宜善視之。時余棄祿。屛居於可興江上。企負書來質所疑。或宿留旬月而去。余甞賞企謂其才學。固出於人。而其內守亦端介。不苟於趣舍取予。盖其雅性能然。而世風之所自來。不可誣也。以父母視兄姊。愛敬兼至。雖迫於勢。不得與諸兄合。然未甞一日不思。思必背坐而泣。値俗節。傷其墓祠缺饗。必閉戶。不與人接。或有以酒食餉之。未甞醉飽而遽止。恠而問則曰。是日人無貴賤。皆饗其先。獨吾不能。則何心醉且飽也。壬子春。被大疾。歇又㞃。夏。就翕寓舍調治。猶日臨書呻吟。翕以病殆止之則曰。非此無以耐病。將死。握翕手與訣。勖以益勉志業。無爲貧窶所撓奪。且屬其埋骨於先兆之次。喑噫泣下。惟以諸兄之未聚。先祀之將殄爲深恫。而不遑於自悼云。死于九月某日。而翕,會合幫卹之力。以十一月壬寅。葬于縣之東北天登山午向之原。盖其先墳。初不筮地。將徙奉于此故也。翕追錄其遺狀。泣視余曰。若吾兄弟。乃生民之至窮毒者也。然猶欲相與苟活。以冀家業之稍復。且企最賢而勤於學。吾輩竊恃之。意天之有以篤成之也。今忽棄吾而死。天乎天乎。此何爲也。然已無如何矣。要欲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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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言。以識其姓名志行。以告哀于下地。子旣與吾同出而近。又甞不以企不才而辱敎之。今於此。惡得默然而止乎。噫。余之悼企之甚。何間於翕,會。遂破涕而刪其狀。係以銘。銘曰。

聖者矜民。四窮是先。矧天仁甚。忍汝殲旃。衰末之生。鮮得氣完。致咎無所。徒我永歎。

處士草溪鄭公墓誌銘(幷叙)

處士鄭公。雅有高志。慕漢嚴光之爲人。甞屛居嘉陵江上。愛其山水淸遠。而將狎玩而老焉。自號曰嘉陵居士。剟取三公不換之詞。命其亭曰不換。仍繪光坐漁之狀而詩之。揭于亭。蓋慕光之志於是章矣。然士之隱也。猶丈夫不醮。女子不字。則固有所不得已也。若光之遭有道而不屈。吾不知其意何居。而乃鄭公之不耀於世。非果忘也。顧時義然爾。然則公之慕光直。托焉而爲者。未必眞慕之也。嗚呼欷矣。公諱秀禎。字周榦。草溪人。遠祖曰倍傑。高麗門下侍中。厥後蕃奕爲名。閱至修道。肇仕 本朝。判宗簿寺。於公十世祖也。修道之曾孫昌。有文章。擢第。官集賢應敎。 光廟初。佯狂自靖。公之高祖諱景禮。金城縣令。曾祖諱德麒。文科。京畿都事。祖諱時泰。孝義伏鄕里。以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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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折衝。考諱世良。尤備於行藝。大夫士多稱道者。妣原州李氏。將仕郞克詮之女也。公生於 崇禎乙未。幼而性氣不凡。與群兒嬉戱務角勝。不少縮朒。然不失仁厚之度。識者異之。孝悌天得。十二三歲。連遭內外艱。哀毁執禮。如成人。聽諸兄勉誨。爲學甚力。甫成童。才思驟進。與鄕之宿士。較功令。輒取雋。諸兄爲之喜歎。旣冠。從尤庵宋先生于華陽山中。受中庸。先生稱其質美可敎。聦悟絶人。多記國中諸名族系譜名蹟。先生知其然。間欲詳某人士之所自出。必扣於公。戊午。先生用禮訟。栫棘于長䰇。公冐風色。卽一騎往候。先生歎曰。此時而能遠問窮交。子其難哉。其後䥴穆之黨果嫉公。辱以付黃之罰。自己巳後。公卽廢其身。不事博士業。凡鄕人附麗群兇。䟽誣先生者。雖戚且舊。一皆斥絶。同門之士。有與疏人交者。公必引義深責之。同里李栻。以學問自名。是時。李除園郞。將赴之。公贈詩。譏其出。李賡謝之。不敢誚。舊家于陰竹之石屛山下。甞往來忠州之嘉陵江。頗愛其勝。遂移居。所謂不換亭。於時作焉。甲戌 改紀。公復出應擧。故人有爲考官欲私公。公不肎曰。窮達有命。不義之得。非吾志也。旣而陰陽互乘。時變多故。公旋絶進取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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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處超然。惟以江上文酒自適。然諸名公前後頗欲沒引之。且鄕若州。屢擧茂才。而事竟不諧。知故多爲公惜之。而公則夷然也。壬寅。鄭相國澔。爲黨人所擠。遷西塞。公就別塗。次贐以短律。律有不敢長語之語。姦細輩有欲摘其語。訐于時人爲罪案者。公聞之。一笑不置意。戊申寇變。公忿然作氣。聲淚俱發。不計老不逮事。將與同志諸人。糾娶義旅。往赴于難。賊旋平乃已。甲寅秋。公沈疾。卒于家。享年八十。以十一月干支。葬于陰竹縣百足山負子之原。從先兆也。公先娶慶州金氏。生二男。齊一,齊三。二女。趙尙億,蔡之沉。繼娶金海金氏。生三男。齊玉,齊七,齊九。一女。趙根。子凡八人。內外孫曾。揔若干人。公嵬顔偉幹。神采肅然。識慮猷爲。實兼數器。人之見聞公者。賢必重之。不肖必憚之。如金尙書在魯語人曰。鄭某當緩急則可將也。掌令洪重周。則曰觀鄭某作人。忠州山黨有人矣。山黨。蓋彼輩曾目尤庵門徒者也。公性喜予人。不喜取人。周人之急。由親及䟽。不吝傾其貲。而一介未甞苟求於人。及老家事漸落。然終不渝其初。自兒時神守有餘。昏夜獨行如晝日。故宅多鬼物。公出則輒嘯集作恠。返必避之寂如也。精於禮學。兼曉情文。士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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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而决所疑。善爲近體詩。凡有無聊不平。必以此發之。語多淸切可玩。用春秋佳日。必水于舸山于屩。賞楓花。恣吟觴。風流佚宕。至暮忘倦。從之遊者。莫不以人豪推之。余猥辱公賞知。且比舍而居。世年餘矣。公之諸子。謂余熟於公。屬以壙銘。余不敢辭。而書其最如此。然其尤大者。惟高尙其事是已。後之人。欲考公始終。必幷論其世而後。公可知也。嗚呼欷矣。銘曰。

相之天下。犬豕其君。吾世亦季。群陰以棼。嗟哉若士。遯處于荒。山水與娛。慕漢之光。匪曰慕之。托焉自臧。獨人於獸。特奇於耦。較然其志。確乎其守。華陽遺義。公庶無負。銘以存之。石則可朽。

學生興州安君翕墓誌銘(幷叙)

吾宗之秀。有曰翕。字子發。號萍翁者。志守堅苦。副以才學。若孝友之敦篤。其天性然也。興州之安。顯自高麗侍中文成公晦軒先生。而至 本朝貞愍公諱瑭。相 中廟。實爲己卯名賢之首。君其七世孫也。高祖諱守基。童蒙敎官。以能詩名於時。曾祖某。祖考某。皆不仕。妣晉州河氏。比三世家于忠州之法王里。君幼鞠於外王母李氏。李氏甞遘疾。疾不可爲。君尙少。爲之扶將調治。而泣禱于天。丐其命。已而疾乃復。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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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藥不效。則割指用血。父喪。家已殘。無以擧之。而竭誠與力。斂封如禮。遠近見聞。莫不感歎。君及二弟。會企。皆過時未娶。二妹亦未行。君奔走經紀。先爲嫁遣二妹。而兄弟各分逬。餬口於人。然念企最弱。數數存視。及企病且死。君手自爲粥飯以啗之。醫藥之治無不至。而企竟不起。君日夜號慟。至左目偏枯。殆不能視。君爲傷追孝無力。常以罪人自處。衣不知溫。食不知甘。歲中諸節。隣里要以酒肉。則泣謝不去曰。是日人無貴賤。皆有以饗先。而吾獨不能。抑何心於從人醉飽也。君雅志不苟。擇人而交。審物而取。務欲飭身潔行。不失世風。素淸羸多疾。旣不能耕漁自給。則多就鄕人爲塾師。要免徒餔之愧。然度其可往而往。往或不可於意。亦未甞小淹。以故人皆嚴敬無侮慢者。君謹於求姻。汔四十而不克諧。甞有微族。倚其貲。使媒人誘之。君堅拒不許。親知率勖之曰。不孝之罪。莫大於無後。以君窮厄。何暇於擇配。無寧貶意而娵於彼。以爲嗣續之地。而兼資其力。君答曰。邦俗重名分。耦卑身亦卑。如履扁石然也。吾寧守窮而死。不忍汚身於非類。以忝家閥。無後與忝先。等是罪也。豈亦無輕重之辦耶。其後聞同州金氏望姓而孤女無依。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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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之。君甞客於堤川之某里。隣有良家未笄之女。慕君甚闞。君獨居時。屢投以嘉果。或夜至而強嬲之。君輒斥去。及其終不可止。則召其父告之故。使之嚴防。不得妄行。時君猶鱞也。知其事者。謂君非天閹。必鐵人也。君晩營江居。約某人爲隣。或曰。某人貧甚。何以賴存。不若就卜富隣。而資其餘潤也。君笑曰。富豈能容貧。惟貧與貧。卹其同病。如陸魚之相呴。不亦可乎。君好讀書。博涉經史。尤癖於詩家。手抄老杜五七律。日夕誦玩。久之若有得也。喜爲獨遊。必造湖山閒曠之境。見其水流花開。石蒼楓爛。而魚出浮沉。鶴行隻雙。每徘徊顧眄。樂而忘歸。往往口占爲詩。詩多淸妙可愛者。君以壬戌某月日。疾卒于會之僑舍。年僅四十五。男一人。甫四歲。君疾革。泣語會曰。吾兄弟則鮮民也。而企先死。吾又至此。有一兒亦以盲廢。吾家祚其已矣。然汝猶在。吾實有望焉。若汝自力爲善。勤身立家。無乏先祀。吾死不腐矣。勉哉勉哉。卒月某日。會用顧言。奉葬于州東烏村峙負壬之原。從先兆也。會字亨甫。能劼力治君之終。又將爲寡孤。營其生業。君可謂有弟矣。李生師德。早學於君。而有成者也。錄藏君遺詩雜體若干篇。狀君之始末。來告余曰。吾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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歿。戒吾輩曰。吾墓銘。必屬於吾宗老重觀氏。是知吾矣。故敢以請。噫。余觀世之畸於命者固多。未有若君之甚。有志有行。且有才而愁勞爲歲。卒以殀死。可哀也已。余旣與之同出。知之悉而惜之深。雖不能文。其忍孤臨沒之托耶。遂攬涕而爲之銘。銘曰。

六極其五。爰叢一身。惟曰好德。何愧福人。遺孤是字。繄仲之仁。庶乎特苗。乃碩乃蕃。理應不差。司契則存。用告于冥。紓爾幽寃。

悔窩集卷八

 頌

  

再造藩邦頌

昔白洲李公明漢作此頌。其文辭燁然可觀。然或歸德於 天朝。或推功於 宣廟。賓主相混。不成事體。夫再造吾邦。乃 神宗皇帝之大賜也。凡我陪臣之頌帝德者。豈容自多吾邦之勞績哉。余敢追爲之改撰如左。文雖陋。義則竊取云。

皇朝聖神。慈覆無垠。萬邦咸賓。惟我小國。最蒙恩育。寔同內服。冠盖聯翩。侯度益虔。垂二百年。蠢爾島蠻。訹我作姦。嚴辭斥頑。黑龍夏初。萬艘風驅。隳突南隅。夷我十城。覆我三京。我 后西行。星使繼馳。控于彤闈。瀝盡肝脾。 帝怒斯赫。大興師擊。震震爚爚。元戎孔武。鳴劒先騖。氣呑彼虜。鏖之箕邦。薄于龍江。羣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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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𢥠。嶺湖兩間。妖䘲(一作祲)未殘。利伸否蟠。天討不釋。申賜兵食。厥師屢易。沙野收馘。海門奏績。蜂屯大衂。首尾七齡。卉服遁形。鰈域載寧。凡此再造。 皇靈是冐。恩配穹昊。仁以撫弱。義以誅虐。德威無極。尾箕之次。彗茀永墜。玆爲上瑞。大報設壇。享儀歲殫。庶答若干。陪臣追激。敢陳斯作。曷煩刊石。

悔窩集卷八

 書

  

與金仲禮書

曩所論八隱遺事。方倩工畵者入之畵。而代水鏡者。終莫之得。以足下該洽。宜必得之。故復以書申爾。盖古之隱者。孰非隱也。而惟其隱於不得已。而遵養時晦者。是爲正也。故得之實難。鄙所贊八隱詩。雖無足觀。蓋亦畧述其憂違之情。而其濟時之才若志。遁世之智與勇。亦可槩知矣。望足下。依此流。旁求於信書中。而詩語有未稱處。亦可鑪錘之否。近考前後漢書。嚴遵,姜肱。其人各有可尙。而一二同志所見。頗有逕庭。未敢遽取。足下則以爲何如哉。弟自冠。實有希隱之志。求古之眞隱。遠托神交。而厥數偶成八焉。故因擬列畵屛疊。彷彿其高風。而所見挾陋。不知水鏡隱之晩來極狼狽也。旣水鏡見削於三淵丈後。每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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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可以代之者一。某友譏之曰。子必欲足八隱之數。以塡屛畵而不得其人。則當覔其次。此不幾於充隱也耶。弟則極是其言而抑以爲當初水鏡之見取。此乃余狹陋不博考之過也。余旣不博考而取其不當取之隱。則又安知不博考而不取其當取之隱耶。固宜徧謁諸友。廣稽載籍。得其人則雖踰十。而不可多也。不得其人。則只存七而不可少也。亦何可苟焉而止。以重前謬乎。弟意如此。故勤求不置以至于今。足下幷諒之。念足下方奮明時。歷取華顯。則共商括囊之義。甚非其宜。而猶且爾者。盖以足下蚤有高識。庶幾知尊富之可辭。而抱擊之可從矣。言有不可盡者。畧布一一。惟在足下之默會而已。

與嶺南伯閔聲甫書

歲下。謹修謝書於營伻之回矣。伏惟新正蕃宣。台候萬福。贊賀不容已。近有自南來者。爲道高明。將刱置城池於本營。指揮已行。工役方始。未知信否。竊計高明於此。必盡捐俸廩。庀材傭工。不煩一民之私力。則謠讟之興。宜無所自矣。而况爲政未朞。德威幷著。封畧之內。仰若神明。則凡有興作。衆志之咸允。又可知也。然僕獨疑玆役。地非其宜。則終必無益而有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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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易曰。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險之時用。大矣哉。春秋。書城郞。書城中丘。譏其不時。而不譏其修險也。書滅下陽。悶虢之失塞邑也。是皆聖人衰世之意。而亦可見神智之用。無所不周也。且中古以還。凡建邦設都及營保障之所者。莫不相度形便。務爲不拔之基。則英䧺雋傑之所圖。固不可少。而若吾東俗自來以善城守稱於中國。然今觀勝國以前城砦之遺跡。非水崖必山阻。則其所謂善守。非特人謀然也。至於南原,晉州。以平易而見陷。坡山南漢。以巖險而獲全。此又近事之明驗也。要之地利之足尙大都如此。今本營之地。僕未始目見矣。然考其圖記。參以衆說。直一墳衍坦迤之勢。而曾無培塿之高。涓涔之深。可據以設險。則此豈足以大爲規制。用擬不虞者耶。苟玆役不已而城池就矣。樓櫓立矣。大府所臨。威儀百倍。則旁近諸城。素號險固者。必反在所鄙棄矣。異時使蚩蚩之衆。不恃其足恃。而恃其不足恃。一有蹉跌。敗必無餘。則追罪始俑。其誰當之。故僕敢謂此必無益而有害也。高明博極書史。明於古今之善敗矣。於此宜有以審思而熟計之。毋作一時觀美之具而以數萬生命爲戱劇。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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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方今中外諸職。無不大小恬嬉。偸過時日。固可惡也。其間時有一二果銳之才。要以振作爲能。然又未甞實心做事。隨宜補益。而顧乃徒餙虛僞。以資進取而已。則所謂作之不如不作也。高明之爲玆役也。僕固知雅意所存一於務實。而不敢以姑息自安。則誠異於時人之所爲矣。况節縮有方。不私銖龠。將以支費而供用。則亦可謂難能矣。然獨其相地不詳。殆將不免爲無益之務。觀美之具。則僕惡得不爲高明重惜之也。高明如曰吾之節縮許久。將以有爲也。苟不爲玆役而要爲有益之擧。則其將若爲而可云爾。則僕亦不無其說。凡諸寬民力。裕軍實。可以疆本折衝於默運之中者。豈無大於區區築鑿之爲耶。等是費也。而用無益。易有益。則一路之福。將有不可旣者。不亦是務乎。倘高明不以人廢言。而或將見采。則凡其初間畫計慫惥之人。與夫左右趨走董事之流。必當以乍作旋罷。事同兒戱執言。而死爭不退矣。然此輩類不知大體。而惟以計畫之不售。恩賞之不沾。爲深恨。則苑文正所謂凡事愼勿與幺人商量者。此輩是矣。幸高明千萬毋惑也。且人之有過。不知則已。苟知而改之。當如風雷之速。不容晷刻之淹。何可以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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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無常爲嫌也哉。草野之間肉食。非義也。君大夫不問。而妄言先干。非禮也。然今之諸公。可以盡言不諱者。惟高明其人。而僕之猥蒙見知。亦有素矣。故事有所疑。輒敢奉難如此。冐昧禮義。罪則大矣。然遙度懸揣之言。何能中窽。唯在高明裁擇之如何。而如爲僕護短。一覽而火之。俾免多口之嘵嘵。則幸甚幸甚。自餘惟冀動止以時加衛。不備。

答申君(大來)書

年前一覿。天實與便。而乃後濶焉。無以繼之。則寤寐勞仰。七年如一日矣。玆拜大書角。奚翅惄飢之得大饗。然中間喪威之荐酷。殆有不忍聞者。爲之驚悒。不容但已。先文丈盛德餘輝。雖未甞一挹。然曾因舍仲與公山鄭丈。獲聞一二。而山仰有素矣。今於不朽之圖。敢不力相。而第除是辭。如黃太史可以形容光霽之氣象。顧此何等眇劣。而乃敢容易泚筆耶。然重違勤索。草草仰副。方之七分史法。亦云遠矣。抑何以少慰仁孝之思哉。賢閣挽語。亦敢效拙。未知聖兪之所需於歐九者。果止此耶。愧負愧負。竊瞷高明。資禀剛方。早志此事。則大闡先業。終有望矣。意者鄕來憂戚之畓加。無亦天意欲有以玉成之耶。幸乞動忍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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亟造高明之域。用塞此遠顒也。

與閔士長兄弟書

歲事新矣。卽惟僉侍履益綏多福。不勝仰賀。士長兄平日學力。旣一遭試之矣。自審果何如。如聞在彼。日敖以嬉。不形戚色。是舍去達去之意耶。誠爾則定不易也。然朱子語類。胡澹庵自海外歸。或謂人亦不解事事可稱。只做得一兩節好便好。胡信其言。後遂郞當云。願士長。毋以一過嶺自多而益癘。晩來也淵友拾第。未幾遽躐高階。可謂速化之甚也。唯亟去虛敽之氣。力慕逡巡之風。而且專心下功於朱子封事。宣公奏議等文字。爲之家計。則將來受用。必不淺鮮。此老朽區區之望也。無由合席參討。畧用書裭。惟冀神會。

答李都憲(箕鎭)書

日元生傳到大書角。披讀數過。忻悚交至。况審窮陰。侍下台候神相萬珍。區區慰仰。尤不容喩。年前因人得聞台平居酬酢之暇。不廢溫習之課。且任運判鼎元氏。金副學太白君。輒道台力於文事。金又及夏中樂樓倡酬之槩。用此知台進爲之功。老而愈勤也。今之諸君子。一决科第。旋閣書藉與筆硯。而曰吾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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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寧復事此。雖黃口妙年。無不皆然。而况年力稍邁。名位向隆者耶。若吾台之用志。誠有以大異於此等。則傳家文獻之重。可以克承無墜。更乞益加之意也。且瞷近來台逡巡左次之指。盖欲一循睡谷公甲戌以後之軌則。世濟之美。此尤不可及也。惟始終一致。無受衆嬲。如何如何。仲文一時之屈。固有爲爲之也。况五斗之食。是關柝之比。則正辭尊與富之義也。何歉之有。記昔仲文作仕之初。書問趣舍於從。從答謂此義。問之柳下可矣。今若不斷貢擧一路。而欲凂凂於此。則所謂緦功之察也。愚不識其何說也。如從未始不爲祿仕之計。然尋常言祿。而祿自不及。是何異於黃門之貞。而台之見褒過矣。家兄貞疾。何得良已。每煩見念可認敦族之至也。金姪聖弼死於殊方數千里之遠。繄賴台之力庀。得以槥還。聞其老母寡妻。啣恩入骨。尤令人感歎也。筆墨紙束之遺。多荷多荷。前者可憾之云。直偶及之戱言。而亦老饕有以要取之術也。果如計多獲。好笑好笑。葩谷諸地之賞。從何力辦此。來春將往省寡嫂于恩縣。仍欲取便一遊。如得台駕與相先後。幸孰大焉。然此亦窮人一勝願也。不知魔兒。果不作劇於其間否乎。而第以正二晦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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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文臺相胥之期。如何如何。二件冊子。幸待的便而致之。淮館續題。與北關諸作幷投示。則幸甚幸甚。不備。

與金左相書

伏唯二陽浸長。匀體動止神相萬福。自頃延拜以來。中外大小。群然相慶。雖異色別趣之流。亦無不然。是盖平日盛德雅望。有以素厭輿情故也。古所謂贒於夢卜者。今親見之。則 邦家之幸。孰大於是。而若韋平世紹之美。猶屬賓故之私喜焉爾。然區區鄙心。竊有所過憂者。據今之時與勢與事。雖以造國之神手當之。似不可奈何。而况前掣後曳。初未肯一聽吾之所欲爲乎。此則區區深爲閤下憂之。而不敢隨衆以喜者也。然時無不可爲。事無不可做。而勢無不可回。則唯在閤下之有以範圍斡旋之何如。而惟至誠可以格上。惟大公可以率下。願閤下大警于心。猛省于躬。惟以誠公兩字。把作親身之符。使之參前倚衡者。無非是物。則庶乎事功可收。而望實不隕矣。閤下以謂如何如何。某早辱知顧。不後於人。今當改觀之始。不敢自外。猥進溲勃之料。以備藥籠之所須。惟閤下勿以人廢言。則幸甚幸甚。諸葛公甞自屈其高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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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而輒求益於人。不以庸下而忽之曰。諸有忠慮於國者。但勤攻吾關。則事可成賊可平。重幸閤下必取法於此。毋或美疹之眈。而厭棄苦辛之劑也。違分強聒。不勝惶悚。歲氣行新。二儀交泰。伏祈鼎䄄加護。茂納洪休。不備。

悔窩集卷八

 上樑文

  

老學齋上樑文

樂則行而憂違。載遁湖山之地。少不學而老悔。爰考經史之窩。要取便於靜閒。訖文功於溫習。主人竹谿子。藐乎偏壤。嘐然昔英。惟聲律偶儷之早攻。榮念不斷。若記覽述作之旋務。惡業難磨。中焉有志於經綸。出入皇覇之際。晩而洗心於蓍卦。上下孔姬之間。麟筆以來。韙史信書。何莫不涉。馬圖之後。微辭隱義。亦旣畢探。然而材短於揣摩。性麁於硏極。刺事情者未能深切。扣理數則不知會通。加以半世漂搖。曾無庇安身心之所。終年勤動。實少親近簡冊之時。仕固有時而爲貧。仍成槃礴。酒亦無事而托興。或至沉冥。誦武侯須靜致學之言。坐孤宿願。稽孟氏動心忍性之訓。顧慙凡資。徒有望秋而蒲衰。詎能遒霜而芝秀。齒髮已改。攬晨鏡而興悲。日月難淹。挑夜燭而增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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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天衷之默誘。居然世償之遄除。元亮用剛拙爲憂。僅脫塵網。表聖以衰野見誚。好還山棲。幽居寂寥。已甘投閒之分。舊學蔑裂。將思理荒之謀。肆斥一畝之廛。遂成數楹之室。伐山木。編野草。不費經營。邀江月。挹峀雲。聊申娛玩。夏凉冬煖。惟覺起居之安。土肥泉甘。何憂飮啄之缺。維摩自此閉身方丈之深。子雲從今專心載籍之博。百千萬年之興亡理亂。可以究功六十四繇之潔凈精微。庶乎卒業。凡玆老夫進道之益。實藉新齋占地之偏。肆爲志感之詞。用相呼邪之役。拋樑東。赫然初日湧晴空。卽玆光景眞堪仰。纔欲高高便過中。拋樑西。畢昂闌干落月低。只爲餘光難勝火。焚和終古幾人迷。拋樑南。檐端立嶽與雲參。牧餘草樹俄葱蒨。好是春來雨露含。拋樑北。高江極目挼藍色。豈曾風日損波濤。盖恃源長來不息。拋樑上。玄顔瞹瞹流雲漲。客星寧復近薇垣。長照滄浪晶倍旺。拋樑下。衡縱千畝開平野。人間一蠧莫吾如。愧爾霑塗勤力者。伏願上樑之後。老身無恙。絶學有聞。日不再中。雖未却樂窩十載。道或一變。俾得追橫渠晩年。不出戶庭。知通塞於天地。安居枕席。恣來往於古今。惟使生白之居。長宜守玄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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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心亭移建上樑文

述穎陽林壑。六一翁思之暮年。汾曲琴書。文仲子樂以平日。雖信美而非吾土。勝獨擅於觀遊。不願仕而有先廬。義惟專於堂構。兼是二美。屬乎一區。其唯洪氏之古心亭乎。亭在大江之陰。作于單閼之歲。萬古之心默契。徵武夷九曲之希音。三字之額特懸。丐文正雙句之奇法。流峙以而渙發。繡甍翔雲。魚龍爲之遁逃。銀鉤蘸水。柳吟花醉。恰擬杖几之留連。雨打風吹。可堪臺榭之傾亞。肆惟睡翁之雅致。更營別地之忒奇。窅爾神遊。曾是華胥之國。居然天奉。遂爲菟裘之鄕。味草堂傷時之詞。旱餘種苣。悟㓒園警世之喩。雨中焚槐。虛舟獨浮。苕霅之趣故在。大床高卧。淮海之氣不除。行入白𩿨之羣。物我相忘。已了靑磁之夢。身世兩捐。將撤北亭之材。聿就南庄之勝。限以一帶。蓋爲囂塵之漸遙。占其百弓。兼取眺望之益曠。角巾東路。懸車之願未諧。花樹西門。扣策之淚旋灑。繄有令嗣之濟美。冞見舊德之增光。詩禮趨庭。早認鳳毛之瑞。英雄入彀。新膺麟角之榮。述作可方。大家先輩之月評。誰改名論。不藉華閱。古人之風裁獨持。龍豕方爭。不奈蹢躅之勢。蕙茅相化。那復旖旎之華。點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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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之篇。無心石渠金馬。賞愛春湖之色。何物玉珂驪駒。巨源之某水某丘。常記釣遊之所。平泉之一樹一石。詎忘賁餙之圖。爰卽流火之辰。乃興范金之役。先志是繼。亟移漢上之礲椽。故號不更。仍揭華陽之鉅筆。颿風漁舶。娛意枕席之間。沿月棹歌。會心塵劫之表。天作地藏之舊。靡假龜食之貞。松茂竹苞之新。俄看翬飛之盛。盖其地鍾美關輔之內。標名輿圖之中。雪月風花。不同四時之光景。郊藪嶽瀆。坐盡百里之形便。所謂置之豐鎬鄠杜之衡。千金爭買。亦曰據其山川邑居之會。一堂獨專。出則市。入則林。方靈壁而差近。採於山。釣於水。視盤谷而不深。孫興公遂初之辭。殆非實境。仲長子樂志之論。惟是空言。此焉逍遙。旣踐先君之履。美哉輪奐。無廢後人之觀。寧貽道家餘贅之譏。合騰雅人似績之譽。玆陳短唱。用助夯聲。拋樑東。出日廣陵暈紅。皷枻一聲何處。無今無古心同。拋樑南。冠峀淸輝遠含。要識寄來寄往。試看起滅輕嵐。拋樑西。銅雀風濤高低。車馬喧喧爭渡。問津幾箇不迷。拋樑北。太華三峰古色。其上有星中天。如今誰與作極。拋樑上。日下浮雲方漲。誰爲玄顔掃祛。一還正色昭曠。拋樑下。千古斯文脩夜。夫子家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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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諸儒何以參謝。伏願上樑之後。歗詠彌淸。寢興皆適。松與石而共爛。牡宇不騫。桑及海而互遷。恒河罔皺。謀野則獲。且爲休沐之居。見山而醒。會有歸老之日。終酬指水之誓。毋煩馳烟之文。

悔窩集卷八

 祭文

  

五音山祈雨祭文

噫玆姤月。律當蕤賓。亢旱告灾。殆彌六旬。五陽一陰。互睽以猜。羽微徵旺。不克相諧。凡百嘉生。熸焉無遺。哀哀赤子。大命其危。 朝野殫憂。雲霓屢仰。諸吏𨃃蹶。幷走羣望。旣卒儀物。迄閟膏澤。舍舊圖新。靡神不索。古稱玆山。五音咸奏。所以命名。惟實是副。神旣司律。宜審均節。六氣之辨。八風之別。一或惉懘。無亦神羞。肆按圖志。精意以求。燥濕調聲。秪在一轉。冀宣湮鬱。庸答明藏。

水墮龍湫。祈雨祭文。

水不尋仞。有無龍公。古云碩儒。一畝其宮。以而反揆。龍或此安。矧伊作游。何擇淵灣。昔所命名。其必有徵。肆於旱澇。禜雩相仍。 上方勤民。卽功于田。明農 十行。方州屢宣。精白以承。吏敢或怠。有年之報。計日而待。何意恒暘。乃値斯今。土焦稼痒。歲將大侵。理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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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乖。惝恍難測。噓雲歕雷。實維龍職。玆之漠然。無乃老惰。抑豈失所。困莫能果。罔敢鞭警。唯用牲祈。庶幾亟奮。沛乎一施。

祭李汝剛(絿)文

維歲次月日。友人興州安重觀。謹以隻鷄單觴之奠。哭告于牛峰李君汝剛之靈曰。嗚呼。世之方敞。英賢才淑之生。固以微矣。生輒厄困。夭遏而乃已。其能壽考以祉者幾希。夫豈恒理之宜然。殆亦一筦於往復之氣機。故雅人歌周起云亡之慟。羊舌言晉悼故族之隳。盖吾觀於歷古。審其必然。而乃於今日。重爲君而傷悲。嗚呼。惟君畁於天者。旣厚而粹。詒于家則。忠孝爲基。脫然去生貴之態。芚乎若丘野之恣。卽其所遊處。乃利名交爭之衝。而吾守有餘。則何甞一與之奔馳。惟行藝早成而聞於人。人無親疏愛惡。莫不歸其濟美之譽。謂將光國於斯時。嗚乎。自頃禍故以來。尤見至愛之發於天彜。始也倉皇叫寃。冀同命而不得。終又充充若窮。恫下從之獨遲。熱血恒逬於腐眦。深墨彌增於枯肌。禮稱三年之筭。固盡情文。而不知肉醴之爲何味。或言四時之運。猶有消息。而不知冠黻之爲何儀。夫古今爲子之遭此者多矣。有能敦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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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經。如君之不暇勉爲者。凡幾人斯。而况屛跡窮山。混耕牧而羣鹿麋。兀然終日於一室。惟以書籍而自隨。盖將在約求道。一反於爲己之學。而以古聖賢爲師。倘假年數之多。俾遂厥志。其進修所極。亦何可涯。嗚呼。積哀而毁。積毁而疾。飮恨終天。忽焉短期。以君之明。豈不知滅生殄祀之可大懼。顧奈何於孝思之難衰。雖然。修短禍福。罔非命也。若君之生。不自先後。而適與玆世値者。無亦命數之奇耶。故吾黨之悼君不幸者。槩以與善之無徵致惑於天道。而余則獨疑烖運害氣之有以爲也。不然使凡賢人淑類如吾君者。羣然而出。率享其榮祿於長年。則抑何有於民紀之日斁。世程之日非耶。嗚呼。君之丰采雅度。旣與其韙行之不可及者遠矣。而還顧世中。其所得意而胡耉者。又皆可知。則余之俯仰忉怛。裵徊惻愴。不覺感涕之霑袍者。豈但爲平昔交好之私而已哉。嗚乎哀哉。

祭錫儞文

維歲次己酉六月一日甲戌。父密窩翁。哭告于亡子錫儞之靈曰。嗚乎。自汝之亡至于今。而歲則易。而適爲十箇月矣。上殤之功遽窮。而汝之靈所。亦將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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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朱氏之禮與吾之情。固宜作主于初。顧世方多難。兵革之興。不朝而暮。與其置主而旋委於塵沙墟莾。無寧不作之爲愈。吾故忍情違禮而權已之。只留尺帛于箱。以存汝神。今幷與牀几而徹去。則念汝將無所於寓神矣。不已慜乎。雖然。吾已在此。汝其舍吾而何之。願汝愼勿游蕩離去。以卽乎無何有之鄕。與覊餒之鬼相伍。惟吾身是依。以訖吾年。吾食與食。吾饑與飢。而及當亡日之蕆。俗節之饋。則憑于墓。托于牓子。以享酒食。誠可也。然吾幸久不死。而世且淸平無虞。徐當作汝主。祔食于班而後已。雖以不作於當作之初。作於不當作之後。重得罪於知禮家所不敢辭也。嗚乎。今吾脫功于身。而亦復除汝之靈所。則此心痛觖。不異於喪汝埋汝之日。豈不欲畧爲之辭。以道積哀之萬一。但辭未出吻。哀先塞肚。操筆臨紙。神恩索然。奈何奈何。慟矣慟矣。倘汝有知。其無亦聞老父之此言而助吾爲之悲也耶。嗚乎哀哉。

祭權仲輝文

維年月日云云。嗚呼。觀古之衆甫。喪其知己。輒不暇於其人之哀。而顧爲之自哀焉。盖以良質難遇。而吾之所能無與復售也。若莊生之於惠施。歐陽永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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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尹師魯。固皆然矣。而今吾仲輝之亡也。吾所以切切於日月之久者。又惡得已耶。吾辱與君交。已數十年于玆矣。始相與博論於經傳若子集之類。而且及鄙作之若干藁。君亟稱吾識解透悟。要過於人。而若於其所自爲者。則不甚取之謂吾於古作家。識已到而辭猶未也。其後甞盡探吾之篋藏而取次讀之。愈讀而愈聳然。乃徐曰。子之文章。今而進矣。理彰而法整。句字亦安。無復向來戛戛之疵。文如此可以止矣。又何加焉。吾驟見君之相推太過。疑或出於面讚。而實未肯然也。然自此屢聞。君在交遊它處。談及文字事。必擧吾姓字。嘖嘖稱之曰。世之會讀古書而能爲古文者。惟某其人也。人或不以信。而且誚其猥詡。君盖不懲也。吾然後知君見知之深。而言不爽於面背也。盖吾早有志於文學之事。然才識甚下。其於古人無能爲役。而抑用心與力。旣專且久。則所以臨書講討之際。容有髣髴之膚見。而其或有時而形諸紙墨者。亦不無一二可喜焉爾。雖然。吾惟畸人也。不敢以此求知於人。人亦莫之顧也。惟君乃晩出。而獨審知之。酷愛之。始淺而終深。遂信之不疑。夫人之所好或殊。有逐臭人者。有嗜土炭者。豈君之所取於吾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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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類此。而苟曰非吾之知己則不可也。君之年後於吾十六矣。吾則恃君之深知。而且喜其年之方盛也。盖將倚而爲強輔。以自勵其衰惰之甚。而死則煩以不朽之托矣。豈知君獨棄吾而忽焉長逝。若彼之遄耶。始吾聞君之訃。則慟叫而不知止。旣而日已積矣。月已更矣。涕未必恒垂於目。聲未必恒出於喉。然汒焉矘焉。處若恩。行若遺。㓒園之辯。無所於發。廬陵之文。不復示人。至欲取數束草藁者。盡畁之炎火而後已。是誠知知己之不可復得。而自傷其平日凡所準擬之直歸於錯謬焉爾。抑君之始終。固有生之最窮者也。旣才長而不年。惟一丈夫子。亦隨而歿。此其可哀。何可勝道。而今吾之一切置之而若相忘然者。非忘之也。殆有所不暇者矣。嗚乎哀哉。嗚乎哀哉。

祭處士鄭翁文

嗚乎。公乎。八旬遐壽也。多男丕祉也。恬澹寡營。令德也。德以禔身。壽以全天。祉以衍後。缺陷界內。得此者幾人。而公能兼有。則亦可以無歉矣。又何必仕極公孤。貲傾州邑而後。乃始足欲耶。况多藏厚亡。高位疾顚。是固神道之所惡。而達識之所惕也。試觀公以居士自命。不換顔亭。燕處超然。有以終老。則其不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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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得喪累心也審矣。嗚呼。公乎。尙何歉耶。自余東徙。實與公比舍而居。形忘意得。數數晨晡。凡爲文酒之懽。山水之嬉者。踰二十朞。計余惡詩之草率。多倡酬于公者。而若公杖履所及之地。則吾之足目。亦未甞不相先後於楓花之時。其賞契之敦。遊好之密。可知也。是春余與二三子。爲北山看花之行。公時屬疾不能同之。則追爲五韻律以示感。余乃依韻而賡之。其三四曰。閉戶只今循白髮。看花勝事謝紅顔。結聯則曰。會待春深烟浪穩。蘭橈共泛大江間。盖余於此。深㦖公衰疾之甚。而尙冀其四大之徐安也。豈謂公不余復顧。俄而大還耶。江山見在而興寄索矣。時物迭新而風流邈矣。余甞語人曰。此鄕無此老則殆無人矣。今而信然矣。詩曰。巷無居人。巷無飮酒。嗚乎公乎。其何可諼耶。遠日旣筮。素輤將駕。玆用荒廢之辭。畧道公無歉之實。與其不可諼者。而仰侑一斝。嗚呼哀哉。

祭閔士衛文

維年月日。興州安重觀。謹以隻鷄單觴之奠。哭告于近故掌令驪興閔公之靈。嗚乎哀哉。公之偉材。蚤擬棟隆。薦延之言。恩讎則同。庶乎徵庸。蹇二是以。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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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筭。忽焉中止。念昔悼某。公實太息。曰唯天殺。比在賢淑。不然世運。何遽構屯。乃今斯語。又徵公身。彼蒼茫若。其果不果。耄余無知。惟有涕墮。玆來強疾。侑觴以詞。不文而畧。惟用告悲。嗚呼哀哉。

祭戚兄金翊衛莘老文

惟公之閱。夏塗周莘。始也遘厄。旋而獲伸。天固有定。本支蟬䗡。惟公之行。孝配老萊。皓首班衣。戱側爲孩。指血代藥。籲天求哀。淑靈是禀。惟公之技。詩婉文麗。筆體遒美。病與衰仍。力頗不繼。朋友相敦。惟公之諒。命呂者律。宮徵交響。淡而靡甘。歲寒不爽。擧世興心。龍豕方爭。雌黃外絶。皁白內明。劫經風火。高枕衡門。獨潔吾躬。不霑垢氛。仁必有壽。年躋八袠。子姓盈衍。芝敷蘭茁。善報不差。於是乃驗。官庳祿薄。縱云可憾。試看時縕。此又何差。余昔羇遊。客於公家。與同眠食。懽然心與。自淺而深。伯仲吾汝。不日不月。殆忘寒暑。兒女僕隷。不知賓主。交際之厚。余唯公睹。槎川之源。白崖之賓。臭味攸同。數數朝昏。滄浪東圃。二鄭詞人。尺地招來。造次聯翩。北山花濃。西磵楓暗。挈酒後先。盡日遊覽。探韻賦律。紙墨淋漓。幷馬重興。信宿佛扉。月裏燒香。仰眄雲嶽。亦有倡酬。連成巨軸。晩忝末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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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侍 雷肆。婆娑桂林。間沐 珍賜。時象遽變。分飛垂翼。遯處江峽。各勉潛默。耕漁自娛。若將終身。運氣周旋。引鏡有辰。公綰銅章。五馬西馳。槎亦飛舃。于碧瀾湄。余獨睘睘。旅食京師。公不少忘。軫其寒飢。屢憑往來。勤問生死。旨醪佳膳。厚有贈遺。自來契濶。木已一周。江流日逝。我思悠悠。茅谷盍簪。蓋在暮年。參會槎室。襆被留連。所恨朝銳。太半銷委。快意談謔。故减竹里。俄又解携。幽憂糺紛。離多合少。炯炯月雲。聞公疾危。沉頓牀褥。義當遄往。量水稱藥。顧余癃殘。無以自力。夏初㐫問。過客忽云。驚號憯慟。老涕傾泉。第疑汎傳。或非其眞。豈知堂封。已閉九原。諸孤東徙。靈几是奉。一哭逆旅。未遑奠賵。追遣迷兒。替進淸酌。文雖不腆。畧抒衷曲。不昧惟靈。庶幾鑑格。嗚呼痛哉。

祭槎川李一源文

文章藝至。作無幾人。力殫思竭。庶可通神。我東聲律。蘇齋翠軒。百淵晩出。玄思絶倫。刪後無詩。其然豈然。公乃繼起。用志專專。八十年餘。凡數萬篇。藉甚偏邦。洎乎中原。惟翠若蘇。誰與後先。大契淵心。爲之累歎。余實不才。早獲周旋。徐滌葷血。稍涉淸眞。昨秋拜牀。渥顔似仙。謂公永康。獨涖詞壇。豈知符至。遽登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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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書交事。筆舌難宣。惟用一酌。遞哭靈筵。

悔窩集卷八

 哀辭

  

李晦叔(廷烱)哀辭

進士完山李君廷炯晦叔。在父喪不能勝。病歿于乙巳二月。時年三十五。凡知君而賢之者。罔不惜其無年。其友人興州安重觀尤慟之。歷時月不已。有以也。遂爲長辭以哀之。辭曰。端哉我友。 神明出兮。 穆陵之支。四封絶兮。西川其考。宗之傑兮。忠信自將。詩禮悅兮。蛻于紈膏。寒畯匹兮。推以訓庭。嚴朝律兮。君能養蒙。况令質兮。庶幾良玉。溫以栗兮。綽約處子。閉閨闥兮。火熱水寒。孝悌物兮。墳籍是味。齧肥腯兮。惟明與誠。希前哲兮。敏於進爲。言則訥兮。闇錦日章。譽莫遏兮。始君余訪。竹西室兮。淸風暑月。忽面拂兮。整排書凾。牀簟潔兮。首參羲易。理數窟兮。負圖之龍。怳出沒兮。二姬作辭。宣父述兮。始之假塗。雲臺逸兮。傍及邵翁。費綜櫛兮。反復相然。契磁鐵兮。惟鄒孟氏。辯河决兮。縱橫仁義。叙次密兮。考亭於此。辭換骨兮。余絀蘓評。朱黃抹兮。諸益難疑。紛藤葛兮。君知苦心。不吾呾兮。魯論曾傳。子思說兮。其旨幽眇。共穿穴兮。有時同異。戒鳧乙兮。古之載事。信史八兮。善敗理亂。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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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列兮。矧是綱目。紹麟筆兮。鑑戒備存。公予奪兮。約君同事。將該括兮。發以措世。要密勿兮。力猶未暇。恒勃勃兮。唐宋八家。文特達兮。昔贒猶程。余所絜兮。君初<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848_24.GIF'>如。後尋轍兮。詩律小技。性之發兮。境與神會。我思洩兮。君或相酬。宮羽戛兮。自淺而深。貫本末兮。交澤之益。相須切兮。俯仰始終。木纔斡兮。余蚤迷塗。尙戾契兮。所賴強輔。能鞭錣兮。得君操戈。攻吾闕兮。蓋甞勖余。子才烈兮。踐繩而趨。登岸必兮。胡雜王覇。龍川埒兮。彼哉拘學。類迂濶兮。餘皆椎塚。藉道術兮。汲汲如狂。名利汩兮。子之諱儒。豈懲噎兮。英䧺之眞。不氣血兮。臨深履薄。子敢忽兮。余實拜賜。恐墜失兮。從之不力。今猖蹶兮。仰余蘄君。學有卒兮。超乎獨詣。正路豁兮。外若退然。勇難軼兮。迄于遠届。指歲月兮。君雖淸羸。和不滑兮。殉慾而馳。恥市撻兮。理宜壽長。罔夭閼兮。豈知三紀。奄短折兮。自篤於孝。促遐袠兮。三載修藥。眠飡輟兮。焚灼其內。精膋竭兮。巨創仍之。發大疾兮。君固知命。化不怛兮。仰念老慈。撫惸孑兮。恃有賢兄。目乃閉兮。往余峽遁。謝朝紱兮。不見五年。遂永訣兮。寢門長號。涕淫溢兮。嘉苗旣秀。不復實兮。誰其賊之。螟食節兮。旋視吾籠。缺蔘朮兮。疢將日深。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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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兮。皓天不復。運欲末兮。福彼羣頑。賢恒殺兮。嗟哉我友。離此孽兮。駱山始秋。木蕭瑟兮。華屋閴如。燐明滅兮。愀然思君。心結愲兮。試欲書德。無銀聿兮。長言一通。奏嗚咽兮。眇眇九京。莫與徹兮。嗚呼已矣。諼何日兮。

趙生(重希)哀辭

咸安趙侯。喪其伯子重希字聖天于義川官所。以死之明月某日。靷歸于漢陽。將擇地而葬之。蓋聖天。侯之才子也。其所學與所能。雅有絶出於人者。而不幸早夭。不克究于成。侯甚傷惜之。乃先其啓肂。徧屬知舊作虞詞。要使其名跡。不隨死而沉沒。其意良可悲也。不佞亦辱見求。不忍以不能辭。畧爲短誄以哀之。辭曰。

嗚乎希也。天與子才。始何篤兮。俄而奪年。又何亟兮。天其耄矣。無已忒兮。豈亦荒縱。善作劇兮。抑聽於氣。乃爲役兮。反覆其倪。渺難測兮。吾於天何。惟子惜兮。曩吾識子。于翰墨兮。手書一律。寒田壁兮。嫋嫋其音。刻羽曲兮。筆意遒妙。有典則兮。可揣其人。溫如玉兮。思一見面。猶飢食兮。參差後先。失淸覿兮。吾仲藐翁。譝嘖嘖兮。厥資淑明。學又博兮。工於遊藝。莫與敵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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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信兄言。不翅目兮。况與乃翁。交金石兮。其言亦云。不復惑兮。所以知子。徹裏襮兮。謂將有立。光吾 國兮。何知未州。墮冥錄兮。曾所準擬。一以錯兮。凡物之成。久乃克兮。靈珠疊年。光燭燭兮。文榟積日。樑大屋兮。人之究才。獨不若兮。若子夭枉。殊寃酷兮。其將誰憾。彼於穆兮。要與一問。吾無翼兮。徒爲子慟。隱惻惻兮。嗚乎已矣。思曷極兮。

亡友李叙九(夏龜)哀辭

始不君覿。名先知兮。驪上一遇。契鍼磁兮。中歲作僚。于衛司兮。爲龍爲雲。互憑依兮。西坊文會。沃深巵兮。晷殘呼燭。恣娛嬉兮。趨舍同跡。視平陂兮。卄年一日。誼無疵兮。君承名閱。有茂姿兮。惟文惟行。矧夾持兮。鑱刻近體。屢出奇兮。筆勢翩翩。二王遺兮。超然獨立。灼是非兮。莧陸夬夬。守不移兮。流注一想。絶毫釐兮。光於易象。聖無譏兮。儕流所伏。尤在玆兮。才術兼優。合時施兮。培風未厚。奈翼垂兮。晩依祿隱。處貧卑兮。再綰銅章。理棼絲兮。百里歌德。口皆碑兮。豈知姦蠧。獨怵威兮。禍憯酋腊。衆驚疑兮。鬼蜮斯得。幷誅夷兮。幽憤之洩。或庶幾兮。嗟彼瑞旭。羅祜罹兮。亦有祥麟。車子覊兮。贒者遭厄。槩如斯兮。赫午之天。未應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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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恠坌興。此何爲兮。一爲君籲。老淚隨兮。或謂君意。厭斯時兮。輕擧遠遊。屈是希兮。丹竈纔熟。忽雲飛兮。怾怛以東。蓬海瀰兮。驂鸞駟虬。四仙追兮。消搖度世。樂無期兮。眇視蚊聚。不屑歸兮。噭噭哭涕。是吾私兮。倘君一顧。寧不嗤兮。斯言河漢。徵之誰兮。其然不然。惑惟滋兮。惟君諸孤。克肖兒兮。思揚先美。托旒旗兮。漬血爲狀。謁送辭兮。余實無能。始忸怩兮。哀其孝思。未忍揮兮。衰疾彌劇。屬草遅兮。俄而秋栢。實纍纍兮。追爲此章。要復踦兮。語荒無次。秪益悲兮。兩慰存亡。庸可蘄兮。嗚呼哀哉。嗚乎哀哉。

和歸去來辭(幷叙)

或疑密窩子平生。知慕陶靖節之爲人。而其出處有不同者。密窩子因其暇歸東江。乃和靖節歸去來辭。以見其遭時不同。以出爲處。而其志未始不同也。然靖節之初。亦甞屈意於祿仕。是固善度時變之淺深而爲之者。此則與密窩之處今日何殊。而又安知密窩異日之爲。不與夫靖節同其終。而遂認靖節之辭。爲我之辭。乃無毫髮僭差者耶。或者之疑不疑。蓋不足道。聊以自信而質之於靖節而已。時乙巳秋八月小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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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江湖始秋吾將歸。嗟吾初載之迅征。遂不諧而徒悲。英華瘁而不蕃。日月迅而難追。懲前圖而顧懷。庶伯玉之知非。促余裝而言旋。木葉紛而墜衣。時按轡而反睇。悵西日之微微。熟路迤南。我馬星奔。有蒼東渚。宛見衡門。老妻弱兒。一窩溫存。釀黍爲酒。木瓢瓦罇。恣一詠以一斟。暢日夕而懽顔。相鷦棲與鼴飮。固生足而居安。噫古人之悟此。有藏身於抱關。能多少而大小。信明哲之達觀。邈千載而如見。憑宵寐而往還。謇吾慕此逸躅。矧蓍告以屯桓。歸去來兮。誓終老而優遊。皇旣徂而覇遠。世我鄙而誰求。惟學子之擁書。日相與而忘憂。佃人導余以觀。穡于山菑與水疇。薄暮柴車。淸晨釣舟。楓生香於露崖。菊有華於烟丘。睠歸鴻於寥天。惕遊鱗於淺流。浩玆遊之無礙。覺冲襟之日休。已矣乎。陰陽方盪豈我時。擠之不去援不留。汎若無心迷所之。旣無鍾駟戀。亦不山林期。道則劣於庭揚。力難任於田耔。審吾生之晩業。在隰苓之一詩。蓋異時而心同。陶生復作不我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