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04
卷4
待敎時。因敗薦辭職書。
伏以臣本以愚賤。最出人下。顧此翰苑淸華之職。夫豈臣僥倖之地。而迫於分義。僶勉膺 命。因循冒沒。亦云久矣。每自循省。慙悸交中。捱過一日。若負大何。而第念身旣縻縶。不可逃遁。毋寧博採公議。擧代得人。使記注之任。有所寄託而後。斂迹退步。以謝許久冒玷之譏。則雖未副其職責之重。而亦或爲可幸無罪之一道矣。是故。與居右之人。日夕相勉。惟在於是。察於朝望。聽於輿誦。秤輕量重。務取其精。昨日始得以四人保擧。卽黃梓,宋寅明,李瑜,趙顯命是已。念今衆髦彙進。才彦林立。苟求其一時矯矯僅勝於臣者。亦豈少人。而若其人地才望。蔚然相竝。不可後先。則惟四人爲然。故列諸剡牘。竊喜得人。敢謂自此庶幾塞一分之責。遂以舊例。歷示於大臣館閣堂上及曾經諸人。皆以爲恰好無復異議。而今者抵前判官朴弼夢之家問之。則乃以薦中李瑜。謂爲不合。顯示難色。叩其沮格之意。則以爲瑜有目疾。不宜遴選。而至
擧先輩之有眼病而未參此選者爲言。噫。人各有見。固難使同。而不意以瑜而見格於此也。瑜卽故延陽府院君李時白之後孫也。自在韋布。素以文學著聞。當世之所期與。自不草草。而雖有眼病。初不妨於視物。則弼夢之必欲沮之者。不亦異乎。以瑜之家世。以瑜之才望。果使其病如弼夢之所云。固不當以此爲拘。况其視瞻自如。不足爲疵。而只欲以微瞖而不取。則是取貌而已。此豈取人之道哉。其亦出於索瘢之甚。而不足多辨也。况其所謂先輩云云。尤有可異者。其時在翰苑而欲援先輩者。誰也。必欲沮之者。又誰也。觀其欲取欲捨者之優劣。則是非可知。今弼夢必欲繼其時不悅先輩之人。而祖述其論。其意果何居也。况其後 聖祖因人之侵斥先輩。而下敎痛辨。辭旨嚴截。炳若之訓。傳誦至今。則今日 聖朝用人之際。固不當遵承於此耶。凡此等事。弼夢亦豈不聞。而必欲強枳者。此何故耶。噫。此豈果瑜之不可而然哉。薦事未始。而嚇喝之聲已騰。誰某未定。而恐脅之說已播。布機設關。必思一逞。卒之今日。求瑕於無瑕之地。生事於無事之中。售其意而後已。臣之遭値。臣之不幸。於瑜顧何加損。而所可痛者。自有黨論以來。凡
有選簡之事。輒致紛閙。故臣每以此爲戒。參量消詳。不敢或偏。第欲善完其事。無愧於中。而猶且未飽其專慾。終不免如許田地。大以致職事之僨誤。小以極一身之狼狽。雖云人心之難平。亦由臣之無似。有以致之。自此以後。固將甘心輸與。遠避其鋒。任其作爲。滿志快意而後已。更何顔面。一刻蹲仍於榮班。而縻聖世之光寵也哉。玆不得不悉暴情實。俓出禁扃。方當 聖候有加。百僚憂皇之日。身在近密。擅離職次。輒此瀆擾於 侍湯之中。論其罪愆。萬殞爲輕。伏乞离明。俯賜照燭。察臣情地之危蹙。先許遞改。勘臣負犯之深重。旋降郵罰。以爲人臣不職者之戒。千萬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違 牌只推後更 牌詣闕辭書
伏以臣始則僨誤職事。重以違逋 恩召。勘其負犯。宜被重誅。而不意 睿慈曲賜容貸。旣靳例罷。 天牌復臨。是何蟲蟻微臣。叨此異數。聞 命驚惶。不省所以自措也。如使臣之情地。萬有一分可進。則慢命孤恩。固臣平日之所深戒。其何敢一味退伏。不思趍承之道。而第念翰苑職事。重者有二。上則恭書 聖政。該載得失。使 昭代事實。垂諸無終。下則審求時
彦。擧以自代。使記注重任。得其所歸而已。如臣庸陋。文字短拙。論議曖昧。於其上者。固難副其萬一。而若其下者。妄謂可勉而能之。故耐得一年冒蹲之譏。而博採公議。思得其人。迺者所擧。悉是當世之英髦。則竊謂無負於區區自擬之心。而終然不滿於人意。以致僨誤。是臣徒紆 聖世之寵祿。以爲一己榮。而於其職事。初無毫分所副矣。若是而抗顔冒沒。爲因仍苟居之計。則眞所謂不識人間有羞恥事者。臣雖蒙愚。豈忍爲此哉。伏惟 离明代照。無微不燭。凡諸臣隣之情實難冒者。擧蒙原諒。不使易其所守。况臣所遭。不比尋常。自前當此境界者。必辭乃已。雖屢被責罰。亦不敢就職。而 朝家所以處之。自有其道。考諸載誌。事例甚明。則其不宜一向虛縻。上下相持。以傷事體也。亦明矣。分義是懼。不敢坐違隨 牌。來詣於九閽之外。而以此蹤跡。决不可苟然冒入。以壞進退之大防。玆敢拜章陳情。自 闕下俓歸。臣罪至此。益無所逃。瞻望雲天。撫躬自悼而已。伏願 邸下。俯垂諒察。先遞臣職。仍令攸司。勘臣罪名。使 朝綱益嚴。微分粗安。不勝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正言。仍請還收前正言金槹罷職䟽。
伏以庸愚賤臣。蒙被 聖朝之眷遇。曾所叨冒。已極濫踰。復於 新服之初。特承陞六之 命。雖緣館事有礙。出於變通。而在臣一身。亦云僥倖。優游散地。感戴 恩造。不意玆者。諫省新 命。又復輪到於臣身。臣於是惶懔戰悸。莫知置身之所也。夫言責之地。爲任最重。與微官庶僚之次補例遷者。不可比而同之。則豈可以如臣巽軟昬懦無可比數者。苟然虛授。以貽濫吹之譏乎。且臣所叨之職。卽前正言金槹之代也。槹之䟽末所論。下語之際。不無過激。然其本意旣有所執。則大臣之箚請譴罷。固是意外。而 殿下之不少留難。特允其請。亦有乖於重㙜閣之道。今日居言地者。惟當力請還收之不暇。而臣則不待辭免。而自在應遞之科矣。臣之去就。非所可論。而 嚴召之下。不敢坐違。謹詣 闕外。拜章俓退。惟願 聖上俯賜諒察。亟收金槹罷職之 命焉。
玉堂請罷正言趙最壽箚
伏以臣卽伏見正言趙最壽䟽本。專出於眩惑 聦聽。網打朝紳之計。而 日月之明。猶有遺燭。不加嚴斥。反下 溫批。臣於是竊不勝慨然憂歎之至。向者泮儒之被竄。誠非 聖世之美事。 殿下之旋卽反
汗。實出於重賢關扶士氣之意。凡在瞻聆。孰不仰 殿下轉圜之德。而最壽乃敢乘間抵隙。舞弄機巧。其心所在。路人亦知。盖以 聖上甞罪儒生之故。必藉以爲說。陰實濟其傾軋之私。毒手所加。人無或免。在廷諸臣。幷被構捏。噫。此輩自在 先朝。蓄怨含懟。潛摩暗揣。必欲一逞。盖已久矣。而 聖志難撓。其計未售。故百端窺鑽。靡所不至。畢露奰慝之情狀。欲欺 天日之淸明。其罪已不可勝言。而况當 因山迫近。上下哀皇之日。急於逞胷。不顧國事。致令莫重習儀。未免停廢。最壽亦是 先王之臣。苟有一分心膓。何忍爲此擧乎。如此之類。若不嚴加斥絶。明示好惡。則自此朝廷。將無一日之安。而危亡隨之矣。可不懼哉。臣謂正言趙最壽。宜 命亟罷其職也。取進止。
陳所懷䟽
伏以皇穹降割。 仙馭上賓。攀髯之痛。率普惟均。伏惟我 聖上號慕靡逮。崩隕罔極。當復如何。嗚呼。我殿下繼體之孝。根於至性。哭泣之哀。有踰禮制。凡在羣下。孰不感歎。而一初之政。上法堯舜。勵精之治。無少遑暇。遐邇聳動。跛躄皆欣。是宜克享天心。基成至理。而不料轟燁之變。乃出純陰之晦。 綸音渙發。辭
旨懇惻。警懼之誠。求助之意。藹然於十行之中。臣雖無似。曾忝侍從。其敢泯默無言。以孤 至意乎。竊念殿下。聖姿仁明。新化方懋。而政令施措之間。少欠剛克。臣隣接待之際。或失簡重。英睿有餘。而未見振肅之休。勑勵雖勤。而殊無實效之著。以致紀綱頹弛。國勢岌嶪。則仁天警告。豈無以也。噫嘻。一鏡兇逆。可勝誅哉。其誣逼 兩聖之罪。業已 殿下之所洞燭。臣不忍更爲提說。而此非特 殿下之罪人。乃是 先王之罪人也。只施島配之典。尙 靳正法之音。若使此賊。終逭常刑。則天經地義。自此而滅矣。苟知人臣之義者。固當沫血請討之不暇。而前後廷紳。終無一言。及夫 備忘特下之後。盤據近列者。肆然請寢。則殿下之薄責喉司。可謂失之太寬。而乃其繼入者。復請收還而後已。彼互相黨援。必欲伸救之狀。固不足道。顧臣所惜者。 殿下已悟一鏡之罪。 王言一播。聲罪旣嚴。而惟此營護之輩。曲加涵容。至如請討之論。一例拒之。 處分反被其撓奪。始終未免爲逕庭。則我 殿下破朋黨。廓言路之意。果安在哉。而欲以此爲消弭之道。不亦難乎。臣恐自今以後。雖有忠志之士。皆將緘口結舌。莫敢爲 殿下一言矣。惟願
聖上。克推實心。益恢虛受之量。無使求言之盛意。徒爲文具之歸也。臣固知草草數語。不足有槪於 聖心。而區區愚忱。竊附無隱之義。伏願 聖明俯賜澄省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爾䟽所陳。誠可謂補余之過矣。心竊嘉尙。而一鏡事投畀之典。乃是懲惡之意也。當初收還之請。實爲無嚴。而其後兩啓。幷歸於黨援伸救之意。無乃爾言亦染於黨習而不諒歟。
辭慶尙監司。兼陳情勢䟽。
伏以臣於夢想之外。濫叨嶺臬之除。惶隕震惕。縮伏累日矣。得伏見大司諫鄭亨益䟽避。追提臣父年前一事。其所論斥。無復餘地。臣於是誠不勝痛迫之至。向來兇黨戕伐士類之慘毒。尙忍言哉。臣父於誣獄一欵。其所憤痛寃傷之心。實有倍於他人者。則及其盟祭之設行也。豈有一分勉參之意。而不但其時禍網彌天。芟刈斬伐。在於毫忽。且勳嫡之參於盟祭。其式甚嚴。雖在流配之中。亦令必參。非如他職事之解其職。則可免者。况其進參非有自我。而是非可否者。雖知本事之寃誣。有難自伸其意見。只遵舊例。陪隨祭班而已。至於歃血之時。則不爲入參而歸。實出於
不獲已也。然自是以後。臣父每以此爲重不幸。而深自歉焉。旋卽退處窮鄕。屛絶人事。不踏門外一步地。雖因舊例。乃有陞秩之擧。而稱號服色。不以資級自居。以至勳嫡常祿。無論在京在鄕。循例頒給者。而亦不領受。中間再有 除命。率皆六七控免。必遞乃已。至被必欲不仕 聖明之斥於兇黨。逮夫朝著淸明之後。亦不以無故人自處。此可見臣父之本意。故儕友之間。知其事狀者。推其苦情。深加相諒矣。今玆㙜言不少徐究。僇辱備至。而至若不聽泣諫等說。尤是意慮之所不到。噫。自其事過後言之。律止竄謫。而當初盟祭之將行也。兇黨之所以嚇喝者。無所不至。若有不參者。必欲鞫問之說。先聲喧播。人所共聞。彼輩所爲。不可以常理責之。則末後禍色。誠難料測。爲人子者。願其父之得免駭機。幸保無事。卽常情之所當然。豈有勉其觸犯危禍。而至有爭與諫之理乎。揆諸人情。萬萬無此。此則不但全非實狀。誠非人子所忍聞者。雖使他人見之。亦將掩目。顧臣情理之痛切。當如何哉。此莫非臣不肖無狀。立朝以後。初無一事少塞顯親之義。今此所遭。實是從古所罕有所罕見者。俯仰靡措。求死不得。至於遅徊世路。眷係名利。苟然
蹲冒。夫豈人理之所可出者哉。自今以後。惟有斂迹遠形。退伏故山。父子相守。以畢餘生而已。念臣遭逢聖明。最荷眷知。圖報之忱。糜粉爲期。不幸今日顚頓狼狽。區區畢忠之願。無地自效。言念古人未忍便訣之語。不覺感涕之自零也。至於職名之濫猥。責任之難塞。有不暇言。臣之情地。其亦慽矣。玆暴危懇。仰干宸嚴。伏乞 天地父母。俯垂哀憐。鐫臣見帶之職。仍命銓部。刊臣姓名於朝籍。勿復檢擧。俾靖私義焉。臣無任戰迫祈懇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嶺臬新命。委寄非偶。㙜言過當。予已知之。磨而不磷。涅而不緇。乃聖人之語也。一時參祭。本非其志。則情外侵詆。於我何嫌。卿之以此終若解免。則是卿父眞有其過者然。豈明卿父之志意哉。卿勿過辭。速往欽哉。
辭大司諫。附論坐罷三司事䟽。
伏以臣之情迹。本不宜復廁榮塗。而向者喉院之除。一則感激 恩數。一則怵迫 威命。他不暇顧。僶勉出肅。不過爲少伸分義之計而已。雖緣 朝家多事。未卽控籲。而至於因仍蹲冒。則實非初心。捱過一旬。每懷恧蹙。不意此際。諫省新 命。遽下於千萬夢寐
之外。臣於是驚惶震迫。誠莫知措躬之所也。竊念薇垣長席。地望自別。須其言議風采。不負諫名。然後方可以居是任也。則固非如臣庸陋所可濫吹。而且臣於是職。人器不稱之外。實有所萬萬難安者。臣與大司憲鄭亨益。不可不避之嫌。卽通朝之所共知也。見今討逆正急。伏閤旣始。而合辭之䂓。必其兩司長官交接語言。議定文字。凡所以消詳往復者。靡不周至。然後方可無未盡之歎。而至於傳啓之際。尤必比肩聯武。動靜必偕。則臣雖愚迷。其不可冒此嫌端。周旋一席也决矣。夫伏閤事體。何等嚴重。而區區私義。旣難同事。則不宜一刻虛帶。以妨 聖朝討逆之典。此實不待臣陳暴。而固是 朝家所當急先刊汰者也。噫。此何時也。 君誣未雪。國賊逋刑。上下神人所共憤痛。臣以討復之義。前後披竭於 紸纊之下者。不知凡幾遭矣。則感回 聖聦。克行天誅。固臣平日之所自擬。而今當百僚同聲。三司齊籲之日。跡阻咸造之班。未得附名於其間。事與願違。秪益痛恨。 召牌降臨。不敢坐違。玆詣 闕下。拜章俓還。伏乞 聖慈。特垂諒察。亟許遞改。仍 命攸司。勘臣違逋之罪。使朝綱嚴而私分安。不勝幸甚。臣方自處之不暇。則固
不宜贅及他說。而第於昨日三司多官之坐罷。竊謂過矣。夫諸臣之鎭日詣閤。期回 天聽者。其嚴懲討之意。較然明矣。而若其所遭出於意外。㙜閣處地。與他有異。不欲卽進。固有所執。過守廉義。何至深責。而卒從例勘。不少難惜。至於兩司長官之特罷。有若有何罪過不可原諒者然。豈不有歉於 聖朝待㙜閣之道乎。三司十餘人。一時同罷。景色不佳。聽聞爲訝。此不可不念也。至於知申之事。本出無情。非料畢竟之至此則譴罷之罰。不亦過乎。國家處分。貴在適中。伏望 聖明。更加裁量焉。臣無任惶隕戰悸之至。
辭 實錄堂上䟽
伏以臣才短而識闇。人微而望輕。兼且根植孤弱。情跡臲卼。理宜早自斂退。信命安分。以畢餘生。而生逢聖明。未忍便訣。顧念分義。遅徊至今。如該司漫職。銀㙜舊趼。臣雖僶勉供仕。固已有違本志。每自循省。冰炭交中。至若職名之稍涉簡選者。實非臣夢寐之所敢到。而竊甞自劃於心矣。不意日者。以臣差下 實錄都廳堂上。臣於此。竊不勝惶懼慚悸之至。惟我 肅宗聖考。至德神功。卓冠百王。巍乎蕩蕩。與天同大。纂次五十年 聖政。以垂千百載簡冊者。决非如臣
矇學陋聞所可備數與議。而然其職事之緊重。才分之不稱。有不暇言。顧臣咫尺之守。誠有不可放棄者。今若嚴畏 朝命。惟以趍承爲恭。揚揚廁跡於其間。則區區平日之素心。不能自保。而乖謬舛錯。將作何許處義。臣雖愚昧。不忍爲此也。仍念臣以無狀。逮事肅廟。偏蒙洪私。久忝簪筆之列。絲毫未酬。永抱 遺弓之痛。追惟往昔。不勝古人中夜之泣。玆當 寶牒之載修。豈不欲殫竭心力。以爲萬一之報效。而學識蔑裂。情地如右。忱誠莫遂。徒有涕血。撫躬自悼。不知所云。臣於啓下之初。宜卽仰暴危懇。而啓覆 朔奠。次第臨迫。瀆擾是懼。泯默以過。今始歷陳情實。上干宸嚴。伏乞 聖慈。俯垂哀憐。亟收臣史局之任。俾得退處冗散。粗安賤分。不勝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大司諫兼陳所懷䟽
伏以臣䟽單俱阻。控暴無路。 恩召荐辱。愆尤增積。惟望早被當被之律。少塞其罪。而只推之 命。每出格外。難冒之職。尙在身上。情窮勢蹙。一味蟄伏。惶悶抑塞。不知所以自措也。臣於本職。苟無大段罣礙之端。許久撕捱。屢犯違慢。夫豈臣所欲也哉。第臣於本
院前啓。實有應避之嫌。前者忝叨。旣甞以此陳列。卽蒙 許遞。此則 聖上之所下燭者。顧今嫌端。與前無異。不得參啓。仍居其職。法例事理。萬萬無此。今若迫於 嚴命。冒沒出肅。則其傷廉隅而壞㙜體。非細故也。似此情實。自在應遞之科。而日昨辭本。乃爲喉司所格遏。使其間委折不得上徹。以致曠日虛縻。有若無故逋命者然。臣之踪地。於是益蹙。玆敢不避煩猥。復申情悃。仰瀆於 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特賜諒察。亟遞臣職。仍 命攸司勘臣負犯。以振朝綱。以安私分。不勝幸甚。臣方自處之不暇。何可以㙜職自居。而旣有區區之懷。略此附陳。惟 聖明澄省焉。噫。此何時也。王綱解紐。國賊逭誅。上下神人所共憤痛。討復之請。今已經年。而 殿下所以持之者。冞久而冞堅。使兇醜之輩。尙爾假息於覆載之間。此實前古史牒之未或覩聞者也。臣曾以此事。爭論於前席者。不知其幾遭矣。今雖欲更爲臚列。實無餘蘊之可陳。而第臣之所竊歎者。人臣之義。無過於爲君父而討亂賊。天經地義。磨滅不得雖使 殿下之明智。不能悉燭其逆狀。爲 殿下之臣者。亦將極言竭論。期回聖聽。今 殿下明竝日月。智周萬理。無微不燭。無幽
不察。彼羣兇滔天之惡。固已莫逃於 淵鑑之下。而因循姑息。力拒擧國之公議如是。而爲今日臣子者。不思所以明其義理。正其典刑。而阿意順旨。以媒寵利。則是將上負 殿下。而爲萬世之罪人也。苟有人心者。誰忍爲此哉。 殿下惡聞討逆之議。凡爲是論者。輒皆厭薄。見於辭氣者。不啻訑訑之拒人。㙜閣者。人主之耳目。設或其言。不能一一盡槪於 聖心。其職則自古明君哲辟所敬憚而不敢忽者。不可以所言之非所樂聞而顯加摧抑也明矣。顧今所爭。實出於抱共戴之恥。奮沐浴之討。其義甚正。而 殿下一切揮斥。終不察納。是 殿下曲護羣兇。而自掩其聦明也。豈不惜哉。况 殿下前後所以答羣下。未甞曰羣兇之無罪也。未甞曰㙜言之不是也。只以誠信二字。屢發於 批旨之間。未知 殿下所操之誠信。其義何居。而抑臣所聞。有異於此。上不得硬守其見以待其下。下不敢曲循上意以撓所執。惟義之視。惟理之察。上或屈而從其下。下或爭而伸於上。意孚言契。流通不間。則其爲誠信無大於此。今 殿下之爲誠信也。則逆節狼藉。而置而不問。賊孽偃息。而宥而不討。世道之不暇憂。紀綱之不暇恤。惟曰姑捨汝所執
而從我。是使羣下失其固有之誠信。務爲迎合之歸也。 殿下何利於此乎。近日則又以立論新奇。爲 靳允之一端。天下萬事。皆有其理。所以處之。務求其當而已。激於言者之新奇。不究本事之是非。豈可謂處分之當理乎。臣於大臣勉副之擧。尤有所慨然者。大臣之當初去國。實由於大義之未伸。則在 殿下禮遇之道。正宜至誠敦勉。期於挽止。而因其屢辭。終許其請。自有庭論以來。 殿下一向邁邁。不少開納。使諸賊稔通天之罪。晏然自在。曾無毫髮所損。而前月遞一相。今月遞一相。惟見秉義之大臣。相繼去位矣。嗚呼。 殿下此何擧也。竊以 聖批見之。臣固知聖心。必以大臣旣已决退。不可復回。與其上下相持。縻之虛文。不如開示心曲。早副所請之爲誠實底道也。然以臣之愚。竊恐 殿下於此。亦未得其要也。豈若實納其言。實採其論。使大臣所持之義獲伸。使天地間君君臣臣不可凌犯之大經大法。賴以不墜。則方可爲十分誠實。而 殿下思不出此。臣竊惑焉。然旣解之相職。已無及矣。今臣所以庶幾冀願於 殿下者。自今以後。深繹前後所陳之義理。渙然開悟。大加振作。亟行 天討。以懲亂逆。使大臣之苦心血誠。
不終歸於空言而已。則雖去其職。是眞待之以誠實也。 殿下如欲務實。莫先於此。伏乞 留意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䟽陳之意雖好。已定之志奚異。爾於諫職引嫌。業已知之。因本職稽撰修。方欲下敎。䟽辭如此。今姑許遞焉。
辭副提學䟽
伏以庸陋賤臣。百無肖似。徒荷 聖恩。久忝銓地。觸事憒憒。一無報效。尋常愧懼。若負大何。不意玆者。玉署移除之 命。遽出夢寐之外。臣於是惶隕震駭。誠不知置身之所也。噫。論思長席。地望自別。苟非學術足以仰資啓沃。言議足以見重當世者。莫宜或居。往古掄簡之嚴。尙矣無論。雖以挽近言之。必皆才識聲望。爲一世所推。而盖無如臣蒙愚蔑裂得以濫竽者。其何可憑恃 寵靈。苟然冒進。以累 聖朝任人之方哉。然其職任之緊重。人器之不稱。姑不暇言。顧臣情迹。竊有萬萬難安者。臣於日昨。與僚席。逢著酬酢之際。略示此意。臣聞甚驚訝。以旣在政地。不可冒擬之意。反復言之。逮赴政席。又復力爭。初則不能奪臣之所守。許用舊望。而及其改擬 命下之後。復理前
說。一意務勝。以至臣狼狽起出而不少顧念。至煩啓禀。必擬乃已。夫政曹所遵。惟是格例。况今人地才望可擬是任者。不爲不多。而創出無前之䂓。爲此苟簡之擧。若其強援之例。尤不成事理。佐貳之適因病故。未得參政。可否之際。無所與聞。而遂以見擬者。雖或有之。此亦極是稀濶事也。今臣則不然。私室相面。先示欲通之意者。固非僚席間相待之道。而同坐政席。不有僚堂。呵督郞官。勒令書入。從古以來。未或曾聞。噫。通塞之柄。在於政曹。取捨進退。一聽公議。苟使參政之銓官。可以自擬於極選。則其流之弊。將無所不至。臣雖疲劣。均是政官。况臣所爭。明有執守。則相敬之道。恐不當如是太薄。旣忝僚寀。遭此迫逐。臣誠百爾忖量。莫曉其故。只恨臣久居匪據。不早斂退。自貽無限羞恥。尙誰咎哉。士夫處義廉隅爲重。此而放倒。何以自立。設令臣之才學。果堪此任。只此一欵。實爲决難冒承之端。臣若怵畏 嚴命。喪其本志。爲抗顔出脚之計。則不但貽辱於 淸朝。雖當日圜聽之吏隷。必皆指笑之矣。區區之心。自矢已牢。朝違 召命。嚴譴是俟。而罰止問備。 天牌再辱。分義是懼。不敢坐違。謹此來詣於 九閽之下。而反復揣惟。實難趍
承。玆敢拜章陳懇。自外俓還。伏乞 聖慈。俯垂諒察。先遞臣匪分之職。仍治臣慢命之罪。使朝綱嚴而私分安。不勝大願。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九 牌詣 闕辭䟽
伏以臣瀝陳危懇。未蒙 矜諒。荐違 召命。尙逭例勘。匪分之職。虛縻在身。拖過一日。輒增一日之罪。臣誠惶悶抑塞。求死不得。如使臣之踪地。萬有一分之可進。則孤 恩慢命。夫豈賤分之所敢安。而只是廉恥二字。士夫之大防。捨此而事君者。未之前聞。故管子以四維之不張。爲亡國之端。其所關係。不旣重歟。雖冗官散職。揆諸義而不可。則尙難苟居。况玉署之長。何等榮選。而可以忍恥而冒玷乎。世道益下。私意橫流。雖嚴其法。例使不得踰越。尙患其難防。今已名忝政官。躬參政席。而創出無前之䂓。擇其官職之華美者。攬以自有。則是不但一時患得之羞而已。其所以不畏公議。壞亂政格。不幾於無忌憚之甚乎。况且私相酬酢。先聞欲通之議。同赴政廳。未伸必爭之志。及其了當。自爲其職而後已。猶且淟涊。爲苟然冒進之計。則是眞所謂不識人間有羞恥事者。臣雖無狀。豈忍爲此哉。臣於伊日俓起之時。內自審量。已决自
劃之意。今若中途變改。抗顔冒出。則前後堅持反復爭難之意。徒歸一塲飾讓之例套。而人必不食臣餘矣。雖以 聖朝勵廉之道言之。安用如此無恥之人。以汙淸班哉。且臣於銓官之䟽。有所訝惑者。臣旣遭此境界。理難冒沒。則擧實陳暴。在所不已。而今其對䟽。大欠和平。雖使傍觀論之。其所謂蹈藉詬詆等目。恐不在臣也。臣不欲一一較辨。以實其起閙生事之斥。而至於所稱近例。臣之前䟽已言之矣。何甞髣髴於今日事。而每引爲說。臣所未曉。且其事關自己一付公議等語。尤有不然。聯坐一席。目見自己之通擬極選。而晏然處之。曰是公議也。世安有如許可笑底人耶。昔宋之歐陽脩。方爲參政。首相韓琦欲移之樞密。脩以二三執政。自相位置辭之。琦不能奪。參政之移樞密。直是次第耳。古人處義之嚴。猶尙如此。今之銓官。不知效琦之美事。驅人於歐陽脩之罪人。因其稍存廉隅。乃反動色。相誶至此。誠非所料也。 恩牌復辱。不敢坐違。謹此來詣於 九閽之下。而念臣情迹。雖被重誅。决不可冒昧入謝。玆敢更暴情懇。自外俓歸。逋 命之罪。臣自知其難逃。伏乞 聖慈。俯垂照燭。亟遞臣職。仍 命攸司。勘臣負犯。以嚴朝綱。以
安微分。不勝大願。臣無任惶隕戰悸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同席通擬。非今日之始也。前䟽之批。已爲開釋。則一向引嫌。已涉太過。而且當初固辭。不過一席之酬酢。次望受點。其誰處分。以僚寀間事。辭君父之授。其果可乎。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刑曹參議兼陳情勢䟽
伏以 宗社不幸。痛纏 鶴禁。玄壤已閟。徽度漸遠。擧國含生。普切哀隕。况我 聖上止慈之情。當作何懷。言念及此。摧咽靡極。仍伏念無狀如臣。負譴 明時。罪名至重。繼被㙜劾。醜辱狼藉。適値變亂。混蒙收叙。而若其情迹之兢危。顧益甚焉。間雖不得不奔赴於 國家有事之時。而旋卽屛退。不敢自比於朝紳。永擬沒齒於畎畒。不料秋官 除命。遽下於夢想之外。臣誠惝怳。且悸且懼。不知所以自措也。噫。如臣釁郵。如臣踪地。尙可復廁於周行耶。臣於乙巳之初。歷忝論思出納之地。凡其大議論義理之所在。靡不與聞。而最其三司合辭之啓。前席雪寃之論。愍忠易名之典。登對討罪之請。其所關係。尤重且大。竊以爲嚴經法明人紀。以正君君臣臣之倫。無急於是者。而今也反是。一切倒置。則臣固不可以苟免重誅爲幸矣。若
夫實錄編摩之役。臣自知其不堪。而義難終辭。僶勉膺 命。卒不滿於一邊之意。欲致有改補之擧。此則從古史家所未有之變也。凡臣所陳。皆方爲今日之大戾。曾涉其中之一二者。擧懷不安。引爲難進之端。至或因其追提自辨之言。而 威罰相續。則况臣之合是四五罪件。萃于一身者。尙逭於大何。縻之以職名。是豈王章之所宜有而私分之所敢安者哉。至於臣再昨年所遭。自有彈駁以來。未曾聞覩者。至今思之。尙覺寢驚而夢怕。噫。玆事本末。卽 聖明之所俯燭也。臣之伊時情地。夫豈有一分當世之念。而 聖恩隆厚。曲賜覆庇。當臣之乞解嶺臬也。 聖批所以開釋臣父者。至比之於磨涅之不磷緇。而明其爲情外侵詆。是則臣父之心事。悉蒙昭析於 天日之下。無復餘憾矣。臣之闔門傳誦。誠不勝其區區頌祝之情。而復其 誨諭於臣者。至爲嚴切。乃以終若解免。則是卿父眞有其過者然。豈明卿父之志意爲敎。又以分義道理。屢 降責勉之音。臣之感激悚懔。尤當如何。而尙猶抵死力辭。卒之被罪乃已者。寔緣情理之萬分崩迫耳。逮夫復 授他職。懇辭未准。而 批旨申申。責以人臣事君之義。控籲冞煩。臣分益虧。情窮
勢迫。逃遁不得。則父子相對。惶懼交中。以爲草芥微臣。得此於 君父。橫被之人言。惟 聖主察之。未暴之情事。惟 聖主辨之。河海之恩。報答無階。而積犯違逋。徒爲辜恩慢命之歸。毋寧奔走殫竭。磨頂放踵。以爲萬一少效之圖。庶或不悖於無所逃之義。抑情承 命。隨分供職矣。今其勒成罪案。一至於此。僇辱罔極。無非人理之外。雖使臣初無上欵所引許多罪愆。其不可復論於官職去就則審矣。釁累之蹤。本不宜輒入文字。瀆浼 宸聽。而見今所叨。係是劇地。一日虛帶。癏曠可慮。若非自列。遞解無路。玆敢冒陳危懇。附上縣道。伏乞 聖慈。俯垂諒察。亟行刊汰。使得蟄伏鄕里。以送殘齡。以卒蒙 天地生成之澤。不勝大願。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下欵引嫌。業已洞燭。不必過自撕捱。上欵引嫌。大處分之後。更提往事。極涉未安。爾其勿辭。從速上來察職。
忠淸監司時。因李挺柱,鄭亨泰。仍任辭職䟽。
伏以臣之情地。豈有一分冒進之理。而積事撕捱。終逭嚴誅。 聖上所以開釋誨諭於前後者。極其優渥。境界迫隘。逃遁不得。僶勉膺 命。粗伸感惶之忱。而
每念蹤跡之兢危。自不勝其怵惕之心矣。伏聞頃日筵中。因木川縣監李挺柱。黃澗縣監鄭亨泰罷黜事。聖敎截嚴。遂 命還仍。而前監司李聖龍。至被問備之罰云。臣尤憂悸踧踖。靡所容措也。噫。臣與李世瑾,鄭亨益。仇怨之重。實非微嫌細故。至今思之。如刃觸心。今挺柱與亨泰。皆其親子與弟。則義在必避。决不可對面接話。卽擧世之所共知。臣之未赴也。人皆知兩人之必遞。而兩人者亦知其然。據實乞遞。則前監司之仍以狀聞。固其勢然也。若使臣初因本來情勢。必辭乃已。則無可言者。迫於 威命。旣已出肅之後。則身爲上官。而拘於下官。不得赴任。曾所未有。故自前有如臣所處者。必其下官。先爲自處。呈于前監司。前監司據以狀罷者。其例已久。指不勝屈。卽今他道。亦有如此者。然其狀辭。率皆引疾託故。而今兩人者。直陳實狀。故 聖上猶未盡燭。有若此事創始於今日者然。此亦臣之不幸也。大抵守令之於監司。所以相接者。非泛然邂逅之比。先之以公狀。以通其交際。繼之以禮謁。以定其體貌。遂乃文報。往復商量。事務猶有未盡。則又必馳進面議。益加消詳。如是以終其在官之日。臣固不可與兩人。酬應此等事。而以至殿
最貶褒。皆有所妨。則在彼兩人之廉隅。勢不得晏然。而若不趁臣。未及上任。預先變通。則逮臣到營之後。兩人者雖有辭狀。臣亦不得冒嫌啓罷矣。然則兩人者。旣不得行公。又不得呈遞。拋棄百務。出塲無期。而兩邑之政。將誰管理乎。前監司之及臣未到。先罷兩邑。不過參量事勢。遵用他道之例。欲其公務凡百。不至狼狽耳。此豈出於爲臣之地耶。且伏聞 聖上特擧昔時甘凌釋怨。與挽近備堂作僚事爲敎。筵席語秘。雖不得其詳。臣之處義。亦有不同者。使臣而當戎馬交馳。君父在難。如甘凌之時。則甘凌之所爲。固臣所當法者。而目今邦內。姑無警急。則引義揣分。爲人理之所得爲者。恐或不至爲罪也。至於備堂。雖云僚席。旣無禮接之常䂓。則各掌文書。不交言語。猶可得以從便推移。其視監司守令之觸事難處者。不亦有間乎。仍伏念。臣才具綿薄。識慮淺短。藩臬重任。自知不堪。雖無可引之嫌。固不敢遅徊淹延。以誤一路之委寄。顧今兩人。旣皆仍任。則畸危如臣者。惟有斂迹退避。以靖私義而已。今若不念祖父。忘其讎嫌。與相周旋。爲苟然蹲仍之計。則其蔑倫悖義。將無以比數於人。雖被誅殛之典。决不忍爲此也。玆敢瀝血拜章。
仰干於 聽卑之天。伏乞 聖明。察臣難冒之情。諒臣必辭之義。將臣職名。亟許鐫削。使公私。兩得其宜。不勝幸甚。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辭職附陳面徵事宜䟽
伏以臣有萬分切迫之情理。有一時難淹之病狀。而本職除拜。正當危辱之餘。撕捱之時。所入文字。只擧廉愧一節。及其 嚴敎屢下。倉卒膺 命。抵任之後。又經一番難安境界。繼以廵事方急。未敢言私。以至于今。居然半年。而若其情理病狀之懇急哀悶者。往而益甚。其何可一向囁嚅。自阻於 仁覆之下哉。臣有老父。素多疾病。歲痼年深。輾轉沉篤。眞元消脫。衰謝無餘。至於近來。一月之中。其能離去枕席。自力起居者。日不累計。而自臣離側之後。每得家人所報。臣父病勢。益不如前。寢食動作。較之昨年。亦不啻落下數層。加以風眩眼病。頻頻發作。藥餌罔效。懔懔度日云。老人氣力。如日下山。雖無顯然加損。自然暗鑠於不知之中。乃其勢也。况今形見於外者。又至於此。使臣日在傍而省視扶護。尙不勝其憂懼煎迫。今在半千里地。朝夕劇歇之節。不能以時聞知。則顧此情理。當復如何。此臣所以瀝懇哀號。冀格 孝理之聽者
也。儻蒙 聖上許其罷歸。父子相守以保餘日。則天地河海之恩。豈臣糜粉所可仰酬哉。臣方以父病陳情。則若臣區區身病。固不足提及。而顧今事勢。亦有不得不一暴者。臣自十數年前。得消渴之症。此卽醫家所稱必死之疾。十無一幸者。而時則年紀方壯。猶未至於困殆之境。今臣犬馬之齒。已迫五十。氣血凋耗。病勢益實。而惟此湖西一路。公務煩劇。比之諸路。最稱難治。臣以綿薄之才。強欲綜理。政未擧而病已谻矣。見今晝廢飮啗。夜失寢寐。逐日所噉水至數斗。而小遺稱之。津液焦渴。形神羸瘁。昨冬見面者。至今殆不復認識。奄奄有死生之憂。惟有省事屛務。淸心息慮。無許多勞攘之端。則或可少延。而以臣見職。不可議此。惟願 聖慈。曲垂矜諒。亟賜鐫遞。仍許數年閒廢。俾得隨便調將。仰賴 聖恩。保有性命。則復爲聖朝陳力效勞。亦庶有其日也。念臣平生。畸孤寡合。踪地齟齬。立朝以來。不得時月之安。前後辭本。積累近百。每當把筆締構。自覺其支離可厭。况臣報瓜之期。只隔數三箇月。僶勉捱過。幾何受代。如使情理病狀不至於此。則顧何敢復事辭免。干瀆 宸嚴。而今此陳懇。誠有萬不獲已者。非敢有一字過實以欺
天聽。伏乞 聖慈。哀之憫之。抑臣於本路軍政。遵兩南例變通事。竊有一二愚滯之見。終難隱默。敢此附陳焉。今玆 成命。實出於 聖上憂民救弊之至意。在臣之道。固當及時奉承之不暇。而第念此事。關係不輕。必須審愼於初。的見其無弊。然後方可免輕擧貽悔之患。故臣於廵視列邑時。各別留心。畢察左右道內形勢人情。求所以爲此。則實有未易者。兩南之事。非臣所得詳知者。而要其民物殷庶。戶口繁衆。素號八路之最。且多漏戶。及各色不緊名目。可以擺定者。細加搜括。或可塡充於一朝。而至於湖西。人戶本來鮮少。邑里凋殘。村落蕭條。名爲大邑者。僅敵兩南殘小之邑。其間能有百餘戶成村者絶無。通計一邑之中良役之數。過於元戶者。道內各邑。太半皆然。而其中所謂兩班者。又占過半之數。良丁之定役者。無不一人疊帶數役。又無他各色名目。逋逃投屬之處。則惟有家爬戶櫛艱辛摘拾。歲定年充。漸次補綴耳。今將考籍按戶。隨手塡額。使許多逃故。頓然充滿於造次之間。則實有難能者。必欲強而行之。勢須一倂侵及於所謂兩班。常時不爲定役之類。夫以法制言之。彼兩班者。四祖旣無顯官。身上又無科名。則汰定
之擧。亦不爲過。而其實則鄕居之人。旣無蔭仕之階。三世未科。娶於士人。則其子四祖。遂無顯官矣。然其兩班之名。猶能保守。出入校宮。交遊士林。學做程文。希掛功名。夤緣婚娶。亦或有仕族門楣。一朝降編於黑衣之列。使之負羽納布。則其能甘心服役。不思逃避乎。大抵道內漏戶絶少。其不入於閒丁者。率皆百般躱閃。限死謀免者耳。若此之類。藉令加之威罰。勒行簽括。名纔錄案。身已離土。迨其尺籍之成。依然一虛簿而止耳。至於逃故之多。隣族之弊。無以救其一分。而但使鄕邑受一番騷擾。 朝家結一倍民怨。而都無所益矣。設令綽有計慮。強力能幹之人當之。無以善其事。况臣空踈凡庸。不堪任使之狀。 聖上亦必下燭矣。加以死疾纏身。喘喘床簀。而強欲策懦起疲。爲所不能。則末後病敗。可立而待。臣爲此事。揣摩料度。首尾累月。歷遍道內。參以目見。思其所以奉行者。盖亦至矣。而終不敢下手者。誠以形勢如此。不可不念也。自知不才。無以稱塞 聖意。此則不待臣控籲。而宜自 朝家亟行罷斥。另擇可堪之人。俾完其事也。仍伏念隣族之侵。由於逃故。盡數充定。俾無缺額。實爲救弊之急務耳。然每年歲抄。正爲塡闕。雖未
必一時盡充。能如 朝令。而逐年所補。亦豈少哉。顧其逃故之不以减縮。隣族之每受侵徵者。盖有其故。逃故之爲逃故。正以走且死也。前定者旣走且死。新定者獨不能走且死耶。應爲充役之類。尙且逃避。今以常時謀避之徒。猝然強充。則其定愈多。而其走愈疾。决不肯坐守紙上之名字。謹供身役矣。固不可因此而廢簽括之典。亦不可恃簽括。而謂可以永革隣族之弊矣。設令良丁代定之難。不至如本路者。苟以彌縫目前。猶或可也。恐不足以數年得力矣。臣竊以爲欲救隣族之弊。則簽括之外。又必另議其方。然後可救朝夕倒懸之急耳。夫隣族所以難堪者。盖以逃故者之身役。偏徵於隣族。彼隣族者。旣有自己身役。又當隣族數三身役。一家出役。多或累數十兩。賣産賣業。以至蕩敗流散耳。不去偏徵之弊。則雖日加撫摩。民無以聊生。而若其救偏徵之道。惟有面徵一事。盖就一面之中。合計其逃故幾名。當納之役幾何。以其數分播排定於一面。勿論貴賤。共出錢若干。計可備逃故者身役而止。則通一面所出不多。而逃故者身役。自可備納。偏徵離散之弊。亦可救得矣。臣試就營下公山一邑之一小面逃故最多者計之。大要不
過戶出錢四五十文。而可以分償一面逃故之數。若其面大而逃故少者。所斂亦將不及此數。以次替降。或至三二十文左右而止。一面衆戶所斂零星。則必無厭苦避免之慮。其所以除隣族侵徵之大弊。爲益實非少也。此則非有事端節目妨掣難行之慮。苟自朝家許之。則道臣與守令。按其統戶開名照數。自可擧行。又不必經閱歲月。直自今年。亦可見成效矣。 國家誠能用此面徵之法。則至於簽補之政。前歲所頒里定之法。固已得之矣。毋求之於時刻急迫之間。而申敕道臣守令。另行約束。則里中旣以代定爲己責。必能詳覈自中根基著實。可合塡充者。以防其逃走。而面中又欲缺額之减少。則其中僞逃詐死者。窮極跟尋。不容隱伏。交相擧發。其詳審明的。不比官家威力脅迫之比。惟此面徵之法。不但爲救隣族侵徵之患而已。防逃故之弊。行簽括之政。實亦兼行於其中。其法甚要。其效甚大。今日救民之策。無急於此也。臣旣欲以此。一聞於 聖聦。而猶慮知識舛謬。難於必行。每逢守令之來見者。輒擧以商確。皆以爲必可行。至於道內之民。亦有等訴而請行者。實非獨信偏見。率爾論列者。儻蒙 聖上許其施行。則庶幾一方
之民。得免流亡之患。雖以推行於他路。恐無不可者。抑念 朝廷方講良役大變通之道。于今累年。尙未有决。未知畢竟果出何策。而要其歸趣。不過從戶口上均齊之耳。先行此面徵之法。從一面至一邑。從一邑至一路。以至他路。小小設施。作爲基本。則他日廟筭之定。將行某法。但須就此而略加潤色整頓而已。比之無漸猝行。尤易見功。其在先試小甞之道。誠不可或緩也。伏願 聖上。無以臣愚不曉事。下之廟堂。俾令禀處焉。臣頃承鑄錢便否之 下詢。冒昧僭妄。附陳迷見。其後漠不聞 朝家處分。未知鑄與不鑄。廟議何居。而第今錢荒之弊。實爲生民難支之端。旣不加鑄。則宜不責徵於民間。而道內各役。不以民所自出之米布。皆徵累倍踴貴之錢貨。臣固知 國家用度不贍。出於不得已。而以京府蓄積之地。尙患乏錢使用。顧此下邑殘氓。何從得錢哉。捨其所有。責其所無。意不在於侵民。而民實難保。臣恐掌國計者。慮有未到也。亦乞 申敎諸司錢。未加鑄之前。勿復以錢。責之鄕民。以廣軫恤之德意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因李性孝䟽詆辭職大臣。禀遞內遷後。本年分等之 命。不得擧行䟽。
伏以臣情勢危阨。理難蹲仍。雖因廟堂變通。趁得遞改。而自惟奉職無狀。名入彈章。上孤 委寄之盛意。下負圖報之初心。俯仰循省。無往非罪。有非一番解職所可盡塞。日夜惶蹙。惟俟大何之繼至。卽接備邊司關文。因大臣筵白。今年分等。有令臣擧行之 命。臣於是誠不勝其悚懔悶迫之至。夫道臣之無事順遞者。或可仍畀以此等之事。而臣之遞職。旣因被劾。見今情地。萬萬難安。固不可以前任道臣自居。况㙜䟽論列。特以不堪荒政爲言。至請亟遞。而分等一事。最爲凶歲之緊關。隨其所分灾實。以定蠲役减稅。賙饑賑餓。凡諸荒政。皆視此爲根本。則臣之不敢參涉於其間也。亦明矣。廟堂之以此責臣。大是意外。臣誠愚惑。莫曉其故也。仍念臣之冒沒理事。亦云多矣。旣在道內。尙未受代。各邑文牒。無所取决。則不得不隨來隨應。俾無委廢。以至啓狀禀奏。京司往復。最其時急者。僶勉爲之。則獨此一事。苟非决所不敢。何必強事辭避。而此則實有不同者。其所被斥。正在此欵人則曰不堪。而憑藉 朝令。晏然承當。則其苟且無恥。誠足賤惡。臣雖愚昧。亦不忍爲此也。噫。如使臣可以
干預於荒政。則今日所急。奚止此事哉。年事之慘。近古所無。旱酷雨淫。風蕩海溢。凡以灾爲名者。無不極備。凡以穀爲名者。無不受害。向於境上之行。所經四五邑。已不勝其驚心慘目。而各邑被灾之民。十百爲羣。扶老携幼。遠或踰越數三百里。逐日盈庭。哀呼泣訴。不忍見聞。殍亡之患。迫在目前。此豈等閒灾年之比。而該曹比年。反取稍稔之丁未。其所許給。不過兩名之全灾。以此磨勘。决知其難矣。設有有何別才善於括田者。強執實結如事目所定。迨其徵稅之時。决無充數之理。畢竟都無實得。而徒致赤子之缺望愁怨而止矣。其所關係。不比細微。思之及此。中夜無寐。耿耿一念。極欲瀝陳耳目之所及。以請 裁量。而以其事係荒政。不免囁嚅至今。况此分等。以臣視之。猶屬第二件事。苟使比年給灾。不相遼越。則至於分等之政。自有應行之人。以臣踪地。决無替當之理矣。玆敢不避煩猥。仰干 宸嚴。伏乞 聖明。俯垂諒察。亟寢前命。仍治臣不卽奉行之罪。使具僚知警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