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09
卷6
敎輸忠竭誠奮武功臣李遂良書
王若曰。金鋋鐵槊。捍我王室之艱。玉敦珠盤。表爾異等之績。厥庸孔肆。寵典以光。惟卿高歌激昂。少年豪氣。宛是龍種之裔。頎然虎頭之姿。葢自王子王孫。膺百世本支之慶。式至乃祖乃父。掌三邊節制之權。散騎之赤心自持。世稱西平王有子。都尉之皓首不遇。偶値後元主好文。討捕之鎭防御之營。屈之而威望赫赫。豆江以南咸關以北。處之則旌節煌煌。徂玆邦運之崇圮。痛矣逆竪之闖生。內而勳戚及世閥之家譸張㐫言。締結廢族餘孽。外而閫邑與遷徙之類陰蓄異志。誘脅遠方愚氓。武都城中。釰氣慘憺。平原路上。檄板騰馳。念國步之多艱。孰予家之伊恤。門庭禍迫。類逆括甲子之稱兵。帳殿親臨。追唐宗庚申之送度。蒼黃賜對。半夜之星月孤明。慷慨請行。一堂之心膽相照。肆命諸別將皆屬。迺有一介臣從征。凡大小軍機。雖以征南公爲重。汝左右翼擊。別是輦下兵親隨。所以平日殉國家之忠。獲收今年殺賊虜之烈。夷城貍裂。不憚郭胥之先登。沙苑鵶軍。已奪巢賊之銳
氣。登高誓衆忠精義烈。風雨爲之晝昏。拔寨潛師暗籌沉機。鬼神爲之夜哭。一戰而破漢門魯嶺之陣。再戰而掃西原上黨之屯。荀林父之在中軍。實多以人爲力。范文子之平外難。毋曰代帥受名。天威加而東南之叛氣雪消。露布奏而上下之歡聲雷動。歸來笳鼓。摐鳴御樓之筵。勳業山河。照耀麟閣之畵。爾則效馮異之有讓。羞與諸君爭功。予獨惜飛將之不封。故許三等策命。而卿心豈望報也。顧國典猶且歉然。向者閱武藝之辰。命中而示據鞍之勇。特以待功臣之意。格外而垂擢秩之恩。苗裔長存。旗常不廢。肆策勳云云。念玆禍亂之甫定。奈此憂虞之尙多。逖矣湖嶺之間。安知無逃林竄穴之輩。騁乎淄澠之上。愼勿忘臨陣對壘之時。故玆敎示。想宜知悉。
慕軒集卷之四
䟽
戊申逆變初論事䟽
伏以國步崇極。孽逆生心。仰惟 聖情驚動。俯念民志震搖。雖斬此賊萬段。不足以洩神人之憤矣。何幸赫日照臨。奸萌先露。 帳殿親鞫。威斷嚴明。嘯聚之徒。次第就執。卽又分 命帥臣。撫御三方。設有餘黨之出沒於淵藪間者。掃蕩之績。指日可期。此無足以
貽 殿下宵旰之慮矣。雖然臣愚死罪於此窃以爲我 國家昇平百年。上下恬嬉。仍之燕安成於閒暇之日。黨習生於無事之時。駸駸然國勢之至於此。此政 殿下奮發勅勵興邦啓聖之一大機會也。昔者楚人大惕懼亡。增修先王之政。遂成伯圖。春秋媺之。伏願 殿下克念于玆。抑臣於向日 筵席。昵侍 威顔。親承 玉音。至曰小醜窃發不足憂。民心渙散甚可畏。大哉 王言。可令㐫徒警戢。蚩氓感泣矣。自是雖外間嘵嚷之說。流播不已。都內羣情。恃而不虞。稍稍有奠安之望矣。不料昨今洊發守御之臣。有巡審南漢之 命。小民疑惑。妄自揣量。辭說多端。或曰山城關防之地也。此時點閱武備。固矣無足怪也。或曰此先察形便。爲臨急依歸之計也。若使吾君不恤我衆。委而去之。則赤子失嬭。何以生爲。如是之際。又成一番騷屑。噫軍機甚密。筵語甚閟。 殿下所以發遣守御之臣。巡審南漢之事。臣未知 聖意之何居。而民情亦大可見也。伏願 殿下亟降明旨。頒示五部。諭以設有急變。與民共守之意。使一城居民。曉然知 聖意之攸在。則此可爲鎭定人心之一事也。臣又於日間。取考外倉所儲糓數。則猶不下七八萬餘
石之多。而置之於江郊十里之外。脫有緩急。城鑰一下。委輸路絶。則鉅萬餘石之糓。非但吾不得以食諸。適足以飽寇腹而齎盜糧矣。伏願 殿下亟命攸司。一時運峙於都城之內。以爲緩急需用之資。則公私有賴矣。仍窃伏念國之有綱紀。猶人之有血脉也。人無血脉則死。國無綱紀則亡。近來假都事之承命逮捕。稱以見佚。徒手復命。不止一二。此輩如有一分嚴畏之心。何敢乃爾。其慢 君命之罪。已不容誅。而其間亦安知無叵測之情狀乎。此莫非國紀廢墜。王綱解弛。人不畏法之致也。尋常棍罰。不但不足以懲其罪。抑恐㐫徒聞而窃笑。益無所顧憚也。臣以爲前後空還之假都事。幷依軍律。以嚴紀綱。以警人衆焉。臣於治䟽將上之際。伏聞盜殺忠淸兵使李鳳祥云。噫嘻痛矣。狂徒猖獗。至於如此。方來之憂。誠有不可言者。臣意以爲前後受命在外之帥臣。勿令留鎭中道。亦勿令轉向他處。直趨淸州。以爲幷力捍御。及時勦討之地。似合機宜矣。臣目擊時艱。無所猷爲。而忠憤所激。輒敢論列。冞增死罪。無任戰懼之至。
備忘後陳所懷䟽
伏以 聖神臨御。皇天眷佑。逆亂底平。 宗社再安。
於休盛哉。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今日卽我 國家新命之會也。我 殿下一初之幾也。如臣無似。跡忝邇列。躬逢盛時。日昨賀班。獲覩曠典。區區抃祝之餘。仍復退而深念曰。書云惟無疆休。亦無疆恤。臣於此窃爲 聖明喜。復爲 聖明憂也。迺者伏見 備忘記。細書千言。直可以表裏誥命。而若夫哀痛惻怛之旨。溫諄懇摯之意。抑又過之。臣百回莊誦。且感且泣。歷屢日而懷未已也。嗚呼。有君如此。東國其庶幾乎。向臣所以有喜而憂者殆過矣。然古人有憂治世而危明主者。臣請推本 聖旨中意。以對揚休命之萬一。惟 殿下垂省焉。夫三南一路。爲國根本。不幸近年。災荒洊臻。民不聊生。平時軫恤。 聖情憂勞。况此寇盜搶掠之餘。凡所以安集撫摩之道。尤無所不用其極。而見今京外。公私蓄積枵然。雖欲與之振廩同食。殆同無麵之不托矣。向者 聖上特减御供物。又命俵給如干銀貨。以抒一分之急。而此亦不過朱子所謂不足充飢民一口吻者也。矧今旱暵太甚。已判無麥。無麥則無農饁。無農饁則西成又絶望矣。欸此孑遺之氓。雖賴天之靈。幸而不死於今。方秋務殷。百役俱興。則刮龜索毛。其何以堪。此 備忘記所以
歲饑恤民二事。爲八條中第一義者也。古昔時君。或因兵燹。或因邦慶。或因飢荒。多有蠲减租稅停免逋欠者。臣以爲此三者。今 國家俱有之。則其於停免蠲减之道。宜不容少緩。三南及圻甸一路受兵之處。今年租稅量宜蠲减。至於京司各軍門未收錢布糓物及各㨾公債與還糓之年久逋欠。一幷停免。以示朝家優恤之意焉。若夫 聖敎中安竹,淸州,安居,咸陜等邑。受兵最甚。其所撫綏之方。比他尤當倍之。若此者類。雖全賜一歲之租賦。未爲不可。幷令廟堂商確處之。傳曰百姓足。君誰與不足。敢以此獻焉。且念逆家貲産分給勳臣。非古制也。沒入公庫。亦非令典也。昔李錡伏法。有司籍其家產。唐宗從裴李兩臣之請。盡賜浙西民人。史氏稱之。今玆㐫逆之類。出於富貴豪侈之族。則籍其貲産。厥數亦不些矣。臣謂另飭地部京兆及列色守令。凡逆家之田宅臧獲服餙器物。一一査勘。毋敢遺佚。照數化賣。出付三南道臣。以補賙賑之資。則不但民受其賜。抑亦視古有光矣。頃於城門 受䤋之日。臣猥以從班。陪護 法駕。伏覩乘輿所在。士庶走集。 聖上路次駐蹕。慰諭懇惻。繼下備忘。隱其無價而出役。申飭有司之臣。噫我 殿
下之意。與宋帝御樓自大之志異矣。一城內外聚首觀聽者。無不感泣。第臣於此竊有微見。近來都民之困於徵債也久矣。向歲雉經之慘。良足矜愍。有司恤費。一任催督。畢竟設廳。計出不已。什一之徵。雖似剋减。每年如是。殆不堪命。終至侵鄰侵族之境。噫鄰族之弊。 殿下所以軫念於遐氓者。而今又不幸出於都城之民矣。在昔馮驩一辯士也。尙能爲其主焚券而市義。臣不敢知今日掌 殿下之財者。豈遽出馮驩之下哉。况當大亂初平。其所慰悅之擧。當自都下始。臣謂凡係負債中人。商譯胥吏及怙勢不納者外。其餘窮窶無依賴者。一切蕩减焉。仍念急變之初。滿城沸騰。民無生意。雖稍自饒裕者。傾竭抒軸。浪自消費。無復顧惜。及今事定之後。擧皆朝夕顑頷。不能自保。當此之時。濟活之策。不可少忽。臣謂宜令有司各別料理。亟擧賑貸之政焉。且臣伏聞向日 筵中。以討逆事。將入送賫咨官於彼中云。臣竊以爲今番獄成之後。逃死亡命者多。賊謀叵測。無所不至。其中安知無越境潛遁。搆成鄰釁。如前日潤賊之爲者乎。伏願 殿下永念于玆。申命詞臣撰文之際。添入此段。使彼人詳知這般情狀。如有可疑之類。潛越入去者。
登時執送。俾不得接跡焉。臣又有一說。敢此附陳。孟子曰無外患國恒亡。此言可以爲 殿下今日之藥石。惟 殿下惕然警省。毋以旣除旣治。少有怠忽之念。戒愼恐懼。常若聞急變之初日。又取備忘中一誠字。終始下工。以爲堅持此心之大本焉。昔宋室南渡。孝宗當艱危之際。朱子以爲中原之戎虜易逐。一己之私慾難除。遂以誠意正心四字。日陳於筵席。伏願殿下毋曰老儒之常談。而益加勉於誠正之工焉。仍竊伏念臣甫經草土。情病俱苦。自叨是職。旋値國難。不敢言私。奔走供劇。今已閱月。病勢添谻姑勿論。當此鞫獄方張。天討斯嚴之日。如臣骫骳巽愞者。决不可久據於臺次。伏乞 聖明亟許鐫改。以便公私。千萬幸甚。
良役變通䟽
臣竊伏念 國家經遠之圖。 聖明指劃於上。廟堂謀謨於下。愚迷賤臣。固不敢容議。况臣辭單上徹。職名虛帶。則又何敢自處以邇列。出意見論軍國之事乎。第臣於向日 筵席。昵侍 威顔。親承 聖敎。愚衷眷眷。有不能自已者。玆敢略陳微見。以備裁擇。伏願 聖明恕其狂僭而省錄焉。臣甞待罪安陵縣。粗
識西路物情。上自監兵營。下至列邑各鎭。皆有募屬軍官。設廳分目。名色多般。雖小邑殘鎭。厥數不下七八百名。兵營及大州郡。或以萬數。或以千數。每歲春秋兩等。稱以除番。捧錢捧布。而人皆樂屬。富民丁男。無不投入。故歲抄簽政。以此尤難。這等名色。幷宜汰定於正軍逃故之代矣。第念納布納錢。軍官與正軍無異。而民皆樂此而厭彼者無他。軍官則名號稍雅。其處身之道昏娶之路。公私拜謁之際。廳上下之分。比正軍等級自別故也。今若不諒此狀。遽爾汰定。則必有騷擾駭散之弊。自 朝家必須講究節目。預先頒布。或因其名號。卽其案簿而編伍之。或別立他好名目。如西路之別武士。北關之親騎衛。又於汰定之際。勿用疤記捧招之䂓。各賜差帖一通。以侈其觀。仍令所居之邑。煙戶雜役。並勿侵徵。以厚其生。每當春秋試閱之時。優等者或賜第或除職。以爲發跡之地。則渠輩身雖編伍。名不失爲軍官。而前所云云比正軍等級自別者。亦與在軍官時無異。而若夫 朝家之所顧恤激勵之典。渠輩在軍官時所不得者也。如是則民無不樂屬而皆思自效矣。且念除番錢布。久爲各營各邑之利藪。故軍官元額。逐歲增加。而額數
多少。惟恐人知。向歲 朝家以良役事設廳。行關列邑。雜凡募屬之類。幷令査勘。使之開錄牒呈。而其時營門及守令。一切瞞報。不過若干名塞責而已。則以今日紀綱。若無別般擧措。雖欲盡數搜括。明白査勘。爲監兵使爲守令者。其瞞報塞責之弊。又安知不如前之爲乎。此則自 朝家別擇廷臣中備諳土俗練達事務者爲御史。使之潛行廉問。詳核其額數多少。又取官上本案。一一對勘。若有私自掩匿者。雖一丁之微。隨現重究。而列邑之中物力殘缺。小小經用。以此聊賴者或多有之。若此者類。宜令御史裁度斟量。取其元數。或給三之一。或給四之一。以補邑力之不足焉。則亦不害爲公私兩便之道矣。臣於 國家大變通之議。必先單擧西路事而爲言者。葢於甲辰九月。 聖上爲慮鄰族之弊。特下求言之旨。臣適忝守土。莊誦感泣。遂詢于鄕老。訪于軍校。講確究討。思欲以一言仰對。而輒又嚴畏不敢。今承 聖問。不得不以常所耿耿者。張皇陳達矣。若夫三南及關東北諸道。亦各有曰軍官曰武學曰新選曰匠人曰紙保等諸般名目。而厥數比西路尤爲夥然。此等之類。亦依西路例處之。則雖其些少節目間事。或不無彼此之
同異。而若其大體大綱則推一路可行於各道矣。校生落講者。勿定軍役。罰布二疋事。曾在 肅廟朝。釐正廳定爲節目。其法乍行旋罷。臣常惜之。而第外方校生額外冒入者寔繁。兩西則一邑多者千餘人。小者七八百人。兩南亦然。湖西比他道雖少云。而亦不下數百人。此皆浮游閒散之輩。托名校籍。謀避軍役者也。然旣以儒爲名。則亦不可無端汰定。至於考講之際。則詐僞百出。畢竟見落者其數無幾。宜令廟堂別爲令甲。元定額數之外。其餘冒屬之徒。姑勿汰定。亦勿考講。以其身役。歲使之納布。而當初節目中二匹太重。降爲一匹。名之曰校布。書院生亦宜定額。定額之外則懲布如校生例。名之曰院布。校院元額生若有窠則以額外生中考講優等者。次次升補。而此等措置。亦不可專委於該邑守令之手。其令御史一體廉問。究得其實數。俾無中間隱漏之弊焉。臣計國家一年經費。得布六十二萬四千匹零則足矣。臣以爲此法若行。不但目今經費之道不匱。蓄其餘剩。足以爲緩急不時之需矣。且念今日之許多弊端。由於軍額之太廣。參酌减損。在所不已。此不但有得於務精不務多之意。葢軍額减則簽丁之道易。簽丁之道
易則鄰族之弊可祛矣。今日之急務。無過於此。亦令廟堂商確禀處焉。或曰軍額减則所捧之數亦隨而减。其於經用之不足何云。而臣以爲所捧之數减則所費之數亦可减也。臣於辛丑年間。忝在堂后。適見各司文簿之出納喉院者。則錢布衙門雜㨾經費。以景廟初年。比 肅廟初年。厥數倍之。式至今日。又不知幾分有加也。伏惟 聖明仁孝。動法 先王。從今以往。凡係雜㨾經費之數。一依 肅廟初年例定式施行之意。申飭有司之臣。 殿下於此。亦宜自勉焉。
辭掌令䟽
伏以臣病狀。一向沈篤。職名一向虛帶。荐違 嚴召。罪積逋慢。 聖恩涵貸。罰止問備。臣澌綴已甚。而省覺猶存。雖在叫苦宛轉之中。自念分義之虧缺。職事之癏曠。輒惶懔發汗。直欲忍死趨承。祗謝 恩命。而床笫貼體。動撣無路。玆敢更暴血懇。疾聲哀龥。伏乞天地父母。俯垂矜諒。亟許鐫改。仍治臣前後違命之罪。不勝幸甚。臣於祈免之章。不宜迤及他說。而適有微見。敢此附陳焉。夫蕩平二字。實爲今日之第一義。殿下之盛德事也。然臣愚死罪竊以爲洪範五皇極。爲出治之大本。蕩平二字。只是建極中流出來功效
也。今者不立乎大本。先責其功效。把這蕩平二字看作頭臚。而下之所以將順 聖德者。亦不免於漢儒說極。不分美惡。宋人矯弊。參用彼此。則今之所謂蕩平者。不過爲縻以爵祿苟且調停之計。而朝象日益乖隔。是非日益紛爭。畢竟成效。只得一假字之目。此不但在廷之羞恥也。卽 殿下自反處也。噫 殿下於建極之功。有所未至。則今日朝表。雖欲苟且調停。亦不可得。尙何望於蕩蕩平平之治乎。先儒釋極。要之不外於人主之一心。禮曰王中心以守正。伏願 殿下欲行蕩平之道。必先建極之功。就一心上加勉焉。又擇其至正至當處而固守之。亦無以蕩平二字常橫着一隅。使虛明之地。有少惉滯。而凡一言一事一動一靜。無不極其義理之當然。使人人得以觀感悅服。相卛而化之。則此正洪範所謂會其有極歸其有極者也。於是乎不期蕩平而蕩平之休自至矣。惟聖明留意焉。仍竊伏念鞫事遷就。逮囚盈狴。其中亦多有情犯之窮㐫者。干係之重大者。按治無人。閱朔廢坐。使天討久稽。兇孽假息。此固臣之憤嫉者。而至於王府罪人徵夏事。尤有所痛心者矣。夫謂 先王可誣。謂 君命可拒。謂 國法可慢。恃頑自肆。不署
結案。金吾例杖。視若榎楚。挨度時月。淹延兇喘。使 王章未擧。輿憤莫洩。可勝痛哉。噫徵夏不伏法。則亂臣賊子無所懲畏。伏願 殿下夬施威斷。依前判付。令鞫廳直捧結案。以嚴誅討之典焉。
辭掌令兼論均役書(辛未五月)
伏以皇天眷佑。邦慶維新。 王世孫患候不日平復。繼以日吉辰良。冊禮順成。吾東方億萬年無疆之休。實基於此。如臣無似。幸須臾無死。獲忝從班。與覩盛儀於今日也。仍伏念臣向叨嶺邑之時。旣被統帥之無限凌籍。又遭大臣之筵請譴削。追思至今。惶愧交深。跧伏草野。念絶當路。不意 恩叙纔下。除命繼降。適於斯時。國有大慶。冊禮嵩呼。蠲吉在邇。區區情勢。有不敢言。擔舁病軀。來參 賀班。歡抃蹈舞。少伸微悃。至於官職去就。非所可論也。伏乞 睿明俯垂諒察。特許鐫改。以安私分。不勝幸甚。臣旣不以言官自居。則於一切時務。不敢妄有所與論。而第今均役一事。有目擊而耳聞者。不勝深憂長慮。敢此附陳。惟 睿明垂察焉。臣於年來寓居嶺南尙州地。尙州嶺底大邑。人民稠雜。軍額浩多。疫癘大殺之餘。其所編丁收布。一如常年。則閭里愁怨之聲。有不忍聞。不料我
聖上减匹之命。特下此際。愁恐者鼓舞。呻吟者抃踴。臣時與村翁野老。聚首相慶。曰大哉如天之德。自今以後。民其蘓矣。居未幾。闔境復嗷嗷。有若魚駭鳥竄者然。臣怪而問其由。則漁塩也船稅也。選武軍官也。分定各營邑也。魚則以平時十魚之價。僅得一尾。塩則以平時十斗之價。僅得一兩斗。是魚是塩。平時固有稅也。而一經均役之使。而翔貴如此。其故何哉。海利本無常例。時有得失。各其官收稅之時。則隨其多寡。不無低仰之道。而均役之使一定名目。雖有應頉。更無變通。且塩盆漁船設施之初。先置大船大盆又。其傍別置小盆若干小船若干。漁漢塩夫擧皆貧殘。無以自辦。必其主顧者出財力助其工役。計其什物以濟之。夫地方官諸宮家京各司之討稅也。只責其大船大盆之稅。其餘小船小盆則勿問也。故漁漢塩夫幷取其大小船大小盆之利。準給其主顧者。又取其贏餘。爲渠衣食及公私債之費。又其小船小盆則傍近常漢兩班之與出物者。各自取足矣。今則勿論大船小船大盆小盆。一幷徵稅。其稅視向日地方官諸宮家京各司所收之稅。不啻倍蓰矣。主顧者不復出力。渠輩則無力自辦。終至於毁盆賣船。相卛逃散。
又况小船小盆則厥數無常。今年十數。明年或至於三四。而一入案付之後。則每年徵稅。一從案付之數。或一船一盆而輒徵十船十盆之稅。則當此之時。窮殘浦氓雖竭地殫廬傾家破産。不足充其數。號呼踣頓。流徙已載路矣。 邸下之臣。恨無如鄭俠者畵圖以進也。塩漢旣不肯煑塩。漁夫旣不肯捕魚。而其間設有如干所煑如干所捕者。船隻又見賣。載運無路。蔀屋生涯。當春夏窮節。魚固不敢望也。有菜有粥而淡不得食。雖有豆豉。亦不得沉醬。哀我民斯。將何以聊生。昔在宋朝。新法初頒。魚塩踴貴。時人爲之語曰魚亦畏稅匿不出。蘓軾有詩曰邇來三月食無塩。此兩句。政爲今日準備語也。至於選武軍官。尤有所不可言者。毋論士大夫鄕品微門。其庶出者一例充定矣。旋因 朝令。去其名家。只就微門庶出。卽又私點帳籍中中人及濫稱幼學者充定。所謂鄕品與士夫有別。中人又在鄕品之下。而濫稱幼學者。亦以儒衣儒冠。廁跡於中庶之間。凡此數等之中。可合軍保者有之。自願入屬者有之。而是則皆貧殘無依之徒也。其中超出者。家計頗優。身手亦好。飛揚豪健者有之。傾巧詐佞者有之。而一朝驅而納之收布之役。渠安
肯俔俔低首。甘心屈跡於軍保之列哉。是故差帖一下。村閭鼎沸。匿名之謗。恐喝之言。景色危怖。甚至於鄕員任事者之家。掘塚衝火之變。種種驚心。爲其官長者。亦不能自主。案錄一冊。屢書屢改。始自前冬。以至今春。尙不能了當。臣恐此法不罷則前頭之慮。有不可勝言。至於都試之法。實國家慰悅之意。而此輩輒冷看曰是誘我也。吾輩惟願托跡於校院。西齋弓馬之事。非吾業也。武科及第。非吾願也。其貧殘者曰都會設所。相距絶遠之地。而事係軍令。不可不赴。而具弓矢裹資糧。往來之際。賣土賣牛。敗家而已。此則其可矜者也。向來海西騎士之弊。終至於斷腕斫指。而 大朝特命罷之。今玆選武之爲弊。不至於斷腕斫指。終必有難言之憂。 邸下何不引例禀達而卽罷之也。爰初設立之時。此輩相謂曰 國家設名目役吾輩。吾輩帶軍官之名而納軍保之布。是 國家非愛吾輩。卽愛吾布也。日後徵布。吾輩不必遠走。挈妻携兒。坐在鄰境。則官家其於余何。臣窃觀此輩。言辭傲慢。行跡閃弄。此其可虞之甚者也。至於其中無依之類。雖施鞭扑。尺布分銅。從何以出乎。其勢不得不移徵於之族之鄰。噫我 大朝積三十年刻意勵
精。洞察民隱。有此擧措。而畢竟又別設無前之一名色。則其收布之弊自如也。鄰族之徵又自如也。其間弊瘼之滋生。怨讟之朋興。殆有甚於當初未變通之前。言念及此。懔然寒心。臣故曰選武之中。其豪健傾巧者可畏。其貧殘無依者可哀。爲今之計。莫如速罷。伏想 邸下問寢之暇。亦必念及於此。而聞鷄之枕。爲之不安也。至於分定一欵。隱結之搜括。名色稍正。人無異議。其中各道營邑之所收。則奪諸貪官汚吏之槖。以爲 國家切急之需者。未爲不可。而第自 祖宗朝以來。藏富於各營邑者。其意有在。平時勿論。或不幸而有水旱軍旅之虞。則所以藉力焉者在此。而一朝奪取。更無措手之地。緩急需用。已無可論。而雖在平時。凡係公私之費。不得不侵及於百姓。百姓至愚而至神。故先自恼懼曰吾輩竭力納官者。 朝廷盡取之。此後科外之徵。必及於吾輩。其何以堪處。自是人人皆無固志。此又 朝家之所宜深念處也。臣之得於尙州之民如此。有時逢着道內官守及士友民庶。其憂歎愁苦。在在皆然。臣以此知嶺南七十州。無一州不被其害者。及夫臣上來之路。又得之湖西各邑。則其弊比嶺南尤有甚焉。此則湖西道臣之
書。可謂畵出其光景。臣不必架疊。所可惜者。惟彼新出身不解事之人。濫充均稅使之任。乘時衒能。專以掊斂爲事。苛細刻核。靡不用極。至於漁條之云。此何名目。藁索網之。計把收稅者。此何擧措。其小者如此。大者可知。湖西如此。湖南可知。我 大朝損上益下之德意。因此而不但壅閼不行。乃反貽害於無告殘民。至於此極。寧不悲哉。臣之所見聞於道路。旣如是丁寧。則今日在廷之臣。宜無不知者。而獨元老大臣體國拳拳。有一重臣䟽奏懇懇。而其外則無一人爲國家言之者。至若籌堂諸彦。心知此法之不可不罷。此弊之不可不祛。平居則慷慨激仰。長吁短歎。及至前席。左右顧忌。媕婀成習。無敢出一語論是非者。上無以副 大朝虛心咨訪之意。下無以救生民燃眉切急之憂。是負 國家也。負生民也。將焉用彼籌堂哉。臣謂宜加警責。以彰其失也。大抵我國之良役。累百年痼弊。去而益甚。我 大朝赫然奮發。更張變通。八域臣民。孰不欽仰。而第始事之際。不加商量。徑定條例。令未及行。弊反如此。此弊不祛。轉輾層生。當此之時。雖使管葛謀國。亦無奈何矣。臣未知良布半减之後。給代半準之數幾千匹也。以我堂堂千乘之國。
何難辦此。而於營邑各處。行苟艱之政。於陸海窮民。行掊克之威。此何擧哉。或者以爲御營廳可罷。禁衛營可罷。各鎭堡可罷。臣新自鄕來。未知此計誰畫。而臣愚死罪决知其不可也。目今昇平旣久。文事太盛。此誠 國家安不忘危。講武備飭軍器固邊圉之時也。而乃反自撤其藩籬。自墮其軍實。猝然有急。其何以爲計乎。思之至此。不覺懔然也。夫以我 大朝至誠愛民之心。內而詢之於廟堂卿宰及三司耳目之臣。外而咨之於道臣守令。則其間豈無補缺窒隙之策哉。臣以踈逖之蹤。屢被 聖明不遐之眷。銘鏤心肝。隕結爲期。常欲一言效死。仰答 殊恩。而未得其當。今此數事。實係 國家之安危關生民之性命。敢將鄕曲常談。道塗行語。不計猥瑣。據實直陳。仰塵 睿覽。伏願以臣此書。逐段陳禀于 大朝。不以人廢言。曲賜採納。 國家幸甚。生民幸甚。
論均役再書
伏以臣含 恩未酬。而年紀已衰邁。疾病又沉痼。無復有供職之望。只願退伏田廬。歌詠 聖澤。以畢餘生。而惟是一段愛君之心。根於天性。傷時之念。發於宵寐。向者一書。目擊均役之弊。大爲民國之病。愚忠
所激。猥陳瞽說。仰請 徽裁。治書忙急。罅漏百端。追思至今。餘懷耿結。一書再書。畢陳所蘊。是臣本意。而自惟踈逖之蹤。恐犯凟撓之罪。由是咨且而不敢發矣。頃伏見 大朝備忘記。若曰在廷諸臣。莫曰局外。各陳所見。臣莊誦再三。益仰我 大朝至誠惻怛。或慮均役之法。猶有一分未盡者。詢蕘之意。遂及於局外之臣也。嗚呼。有君如此。臣若終始懼凟撓之罪。而不復開口。則是負 大朝至誠均役至誠求助之盛意也。封緘在骨。噙喑未發。適値 聖候靜攝。上下憂遑。不敢妄有陳達於 甞藥之中。旋又狗馬之疾。累日沉淹。遷就至今。今始短章。更伸前書中不盡之懷。伏願 离明垂察焉。臣竊伏念均稅之弊。固非一端。而漁塩船三稅。最爲八路人民切急之憂。八路之中。兩南其尤酷者也。而此則臣之前書已備論。今不必架疊。伏况 大朝特下聖旨。忠淸全羅兩道均稅。令均役廳嚴査釐正。 聖旨一下。不但兩湖之民。鼓舞歡欣。八路生靈。莫不有起死回生之望。雖然自有新令以來。薄海窮民。皆懷不自保之心。扶携老幼。流散相繼。此非但臣之所親聞而親覩者也。觀於湖西前伯之書。可驗其實狀。臣謂當此時。懷綏安集之政。有
不容一刻少緩。宜令廟堂申飭諸道道臣。使之宣布德意。曉諭 聖旨。聲于道路。揚于遠近。則惟彼懷土戀業之民。雖一時逃散。幾何而不完聚如故乎。且臣聞昔在壬辰亂離之中。軍食匱乏。廷臣有以漁塩稅爲言者。 宣廟下敎曰漁塩小民之利。而榷之不可。遂不許。夫兵興十年。儲蓄蕩竭。而我 聖祖恤民之念。猶尙如此。况今百年昇平。 國家無事。而凡係殘民之政。無所不至。此皆廷臣之罪也。書曰監于先王成憲。傳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 聖祖一言。垂訓百世。允爲今日之所當法也。至於別軍官事卽目之害。比漁塩船三稅。雖似稍緩。前頭之憂。比三稅誠有懔惕者。臣之前書略論其梗槩。今不避煩猥。請推本而極言之。夫我國兩班之勢偏重。爲兩班則事事皆便。爲編氓則事事不便。故閭巷小民。歆艶攀慕。必求其所以爲兩班者何也。其志將以避軍役也。其習可駭。而其弊已痼。牢不可破矣。一自別軍官之目出。人心恼湧。閭里震蕩。若不保朝夕。土崩瓦解。必至之勢也。當初 朝令許以上不及士夫。下不至編氓之類。而爲官長者惴惴却顧。莫知所以。其中稍免騷擾者。只取良丁之漏落者。穩便充定。此屬雖帶軍
官之名。實則可合於軍保者。在渠輩爲幸。而在 國家則示弱也。且如此之邑。日後正軍逃故之代。從何處得來也。其任怨搜括者。雜取班裔之疲殘者。庶出之貧窮者。一例勒充。此屬雖至窮至殘。皆平昔隷視軍保者。而一朝納軍保之布。則其名目雖殊。身役則同也。爲軍保者。且欲與之爾汝。則寃憤所激。至忘死生者。恒人之情也。此屬寧甘行乞於四方。不忍受辱於一鄕。相卛流逋者。見方接跡。卽今案付。強半虛名。及秋收布。指徵無處。則其勢不得不急急塡代。而 朝令催促之下。手脚忙亂。無論衣儒冠儒。混同充數。而一邊載案。一邊徵布。鞭扑狼藉。當此之時。人心波蕩。景色愁慘。其椎埋放火殺人之變。特今日之細故。此後劫官府殺長吏之禍。其將接跡而起矣。選武之名都試之令。雖出於慰安之 聖意。而臣按我朝御營軍之設也。其條目亦如是矣。一入之後。其子孫因爲軍保。未聞其能保兩班之名者也。又按宋時揀義勇也。御旨慰諭。約不戍邊。未幾失信。人心駭散。臣謂今日選武之名。近則有我朝之御營軍。遠則有宋時之刺義勇也。百姓易搖而難欺。前頭之害。昭然可知。目下之怨。層生未已。雖欲鎭定。不可得也。臣似聞廟
堂亦以此爲憂。其所捧之錢。减去一半云。臣以爲此法不罷。則其錢雖减。其心不可捉定。或者所謂亡國之弊。恐不在他也。至若各路各邑之分定。亦係不貲之弊。而臣之前書備論之。今不必贅陳。而各鎭堡事。前書略已攙及者。申復仰達矣。我國鎭堡。必於兩境要害之處。設置邊將。以爲緩急警備之具。臣歷守州郡。所守境內。亦各有鎭堡。臣或委訪其形便。或因事而歷過。見邊將。居處荒涼。飮食冷薄。臣心窃傷之。問其濡手處。則以爲一年之內。防軍木若干同。逐月給代。風高之時。每朔羸餘。僅得若干匹。而今又就若干匹中。减削其數。則此朱子所謂奪諸飢民口吻中食者也。自是軍門積仕之類。視鎭堡如死地。其誰肯積數十年勞勩。甘心就死地乎。且臣竊聞 朝廷方議罷各鎭堡云。臣未知卽今鎭堡。其見存者幾處。見罷者幾處。其存其罷。輕重緊歇。亦何如耶。臣之亡友故參判吳光運嘗著陰雨篇。備論我國關防。每與臣論嶺南形便。有曰吾嘗奉使嶺南。多有耳聞而目見者矣。巨濟前洋。卽倭船往來之初程。而七鎭傍列。爲賊捍蔽。緩急可恃也云。其後臣出宰晉州。詳得七鎭之要害。一如亡友所言。臣心常感歎。今聞七鎭一並見
罷云。臣未知 國家罷此七鎭。所得錢布幾許。而自今海波一揚。蠻舶乘風。衝過巨洋。直搗釜山。如入無人之境。則豈不懔然寒心哉。臣謂巨濟七鎭。决不可罷。其他各鎭堡减布之令。幷宜還寢也。嗚呼。時有寒暑。民有怨咨。而天不輟其令。惟我 大朝法天行令。信如四時。雖有祈寒暑雨之民。豈可反其令乎。惟是奉使之臣。不善對揚。故制書纔布於象魏。愁怨已騰於蔀屋。可勝痛哉。我 大朝深居獨憂。而民間疾苦。無由上聞。向者湖西道臣之狀。據實直陳。案錄昭昭。而伊時筵臣猶以爲似無是理。京畿御史之廉問各處也。其愁歎之聲。非不聞也。慘毒之狀。非不知矣。而及其入對也。乃反全沒實狀。苟且爲說。有若晏然自在者然。噫 大朝所欲察者民隱。所欲祛者民弊。而爲今日耳目心膂之臣者。所爲乃如此。他尙何說。宋時新法將行。萬姓嗷嗷。蘓軾上䟽言愁怨之民。哭聲振野。而當時奉使之臣。皆以爲民盡樂爲。希合取容。自古如此。臣讀之至此。未甞不太息痛恨。不料 聖代制作。乃反與宋時同其弊矣。臣之前後所論均役之弊。可謂煩蔓。而至於救弊之策。不少槩及。言念 大朝勿只說弊之敎。冞增孤負之罪。第均役救弊之
策。豈易言哉。惟我 肅考。天錫勇智。而設廳釐正。十載講究。終不得救弊之要道。畢竟廟謨止於因循。迨我 大朝嗣服以來。一念孜孜。惟良役是憂。曾在戊申夏間。招集大臣卿宰三司諸臣。 下詢懇至。惟時諸臣。東摸西索。甲是乙非。終日聒聒而已。臣於其時。適以臺官。與聞末議。而仰瞻 玉色不怡而罷。今者二三主事之臣。挺身擔當。包括一國之財利。鋤除百年之痼弊。節目已定。位置垂成。當此之時。如臣愚昧。雖或有一班之見。自以踈逖之踪。妄啓齟齬之口。人必爲狂爲惑。不見笑則見罪矣。臣何言哉。夫莫尊於聖躬。莫重於 御供。今我 大朝急於救民。裁减之命。先自 聖躬始。於休盛哉。誠願 大朝持循此心。推而大之。則繼此而可减者多。可罷者多。得應减應罷之財。合今番所鳩聚之名目稍正。不撓民不煩各營邑者而緫計之。則其數似足以相當矣。若其大本所在。則在於崇節儉省冗費。以抒國用。以完民力耳。伏乞 离明以臣此書。禀達于 大朝。其言有可取者。快回 睿聽。亟賜採納。則此不但微臣之幸。卽東土億萬生靈之幸也。臣無任惶懼戰灼之至。
請選擇將帥及關防兵制䟽
伏以 我國家昇平日久。武略不競。諸道各邑各鎭堡關防踈虞。城池廢墜。師徒殘缺。識者之憂。固已久矣。而臣愚以爲此不足憂也。若臣之所憂者。在於將臣。將得其人則關防自險固。城池自高深。師徒自勇健。將不得人則雖有倒馬之關。卧龍之城。扼虎之士卒。不免拱手而與敵矣。方今之時。剖 殿下之符。受 殿下之鉞。內典禁兵。外擁節鎭者。果皆得人焉已乎。惟其官尊祿厚。平時養威者。猝當警急。未必眞有將帥之才捍御之略也。是故在昔壬辰之難。如申砬,李鎰之徒。皆官尊祿厚。平時養威者也。而全師敗衂。國受其禍。如郭再祐,鄭忠信者。起於草莾。不識何狀。而卒樹奇勳。民被其澤。噫天賦才能。豈專在於高門世族肉食之人哉。雖遐僻之鄕窮孤之踪。乘時崛起者亦多有之。古語曰匠園之材。樗櫟不棄。嵁谷之産。楩楠虛老。眞格言也。臣伏覩向日 備忘。深軫遠方人材之或遺。亦慮 朝家用舍之或偏。辭旨諄懇。有足以感泣遐氓。然而臣愚死罪以爲自前 備忘之下。勿論事之大小。一時聳動則有之。而不過旬月。便歸冷了。卒無成效。是 殿下雖至誠敷誥。而有司之臣不善對揚。乃以十行綸綍。看作三日公事。臣竊慨
惋也。伏願 殿下以前下備忘之意。更加申飭京外有司之臣。刻意奉行。毋若前日之爲。則惟彼遐僻之鄕窮孤之踪如郭再祐,鄭忠信之類。安知無出而應命者乎。第臣伏念自古眞將之材。多在於遐僻之鄕窮孤之踪。而若其出身筮仕。廁列西班者。又不知其幾百數也。其間亦豈無眞正抱才之人。而其人者或抱才自高。不事干謁。埋沒沉廢。而宰相莫之知也。故今日薦剡。明日分閫者。無非闒茸之徒。而是皆趨附而得之。善事而致之也。趨附善事。實爲近時之痼弊矣。臣嘗見忠武公李舜臣家乘。舜臣於發身之初。故相臣金貴榮爲兵判。以庶女請媵而不許。文成公李珥爲銓長。以同宗求見而不往。兩臣之意。出於愛才。而舜臣之嫌。在於趨勢也。當時舜臣官位未顯而名聲大振。一時名輩推以大將之才。而先正臣柳成龍益奇之。待以不次。超遷至節度使。卒成壬辰之功。葢古之宰相取人於恬靜簡亢之中。而今之宰相不然。趨附者謂之能。善事者謂之才。臣恐此弊不祛。則闒茸者日進。而雖有眞正抱才如李舜臣者。終不免埋沒沉廢而已。誠使今之宰相如欲祛此弊而得眞才。莫若先取平日顔面稀濶。餽遺簡卛者。歷試內外。考
察行能。則其中必有其人。旣得其人。不問其班資門地。惟才是奬。吹噓拔擢。一如前輩之於李舜臣。則才能者得進。而闒茸之徒自退。恬簡者見用。而趨附善事之弊自祛矣。臣又甞見稗官所記。故判書臣鄭世䂓。其初則一蔭官也。而特受知於 仁祖。不拘班次。擢拜忠淸監司。丙子之亂。世䂓首先勤王。雙嶺之戰。以身殉國。時 仁祖在南漢。聞勤王兵至。謂左右曰此必鄭世䂓也。已而果然。其後 仁祖下敎筵中曰。朝廷無一人知鄭世䂓者。而予獨知之。猗歟 聖祖則哲之明。能知人於人所不知之中。卒得其死力。今我 殿下英明聖神。同符 仁祖。凡在廷臣。無論其人之武蔭。其官之崇卑。 睿睠所屬。必有特達之知。如 仁祖之於鄭世䂓。而簡拔奬用。亦如 仁祖之不拘班次。則不但其人者感激思死。當今之抱才不售者。亦莫不欣聳振發。皆願爲 殿下用矣。伏願 殿下以李舜臣事。飭勵宰相。以鄭世䂓事。自勉 聖躬焉。臣又竊稽唐史。貞元元和之間。科擧之制有四。而其一軍謀堪將帥科也。當時以此道取人。羅致一代將帥之才。其後淮西之役。終以此屬成功。我國科䂓。專尙詞華。無補實用。而舊制不可猝改。自今年例
大比之外。別科取士者。則間或特設名目。用唐朝故事。 殿下臨軒發策。詢之以行師用兵之道。進戰退守之方。艦步車騎之制。龍虎鳥蛇之勢。握奇所以前後換置之法。卛然所以頭尾互應之理。而考試之際。不論文詞之工拙。但取見識之精深。試取之後。其得中者。使之前對。聽其言語。察其容貌。又取其試券所對者。逐段設問。則其人之深淺虛實。能與不能。自可瞭然。此是前代已行之良䂓。而抑爲今日得才之一道也。惟在 殿下淵衷默運。睿知獨斷而已矣。各邑軍政則臣才經湖郡。實有目擊而躬蹈者。前後 聖敎申飭嚴明。爲今日臣子者。孰敢不竭力承奉乎。臣知不出數年。黃口白骨鄰族之徵。不復爲 聖朝憂。而陸海諸軍。庶可以臨急受用矣。第臣於此竊有所懷。敢此附陳焉。我國兵制。大類趙宋。宋時有丁寶臣者。以一時名流。出宰端州。適値儂賊之變。而其手下無親隨一卒。故請於其戎帥而不得。卒至陷敗失職。終身負累。今之爲守令者。不幸當寶臣之事。則徒手就死而已。不死則終身負累而已。此不但其事可矜。設令其中有巡遠之才。可以遮蔽江淮者。實無着手之處矣。向者筵臣以各邑吏奴作隊事。陳達蒙 允。
此是 朝家舊制。實爲慮患之良圖。而第念三南小邑奴屬殘弊。雖幷吏作隊。數甚零星。恐不足以當一面也。各邑案付御營禁衛兩局保人。其數夥然。而其身役則年豊納米十二斗。㐫災或三之一或四之一。葢良役中最輕者也。此亦依 朝令作隊屬之兵營。而臣謂兵營所管軍額。雖無此屬。各色名目。其數不少。今保人之作隊者。屬之各該邑。與吏奴作隊者。合成兩部。該邑守令親自句管。以時操練。作爲麾下親兵。則緩急可以得力。亦可免徒手就死之患。兩西關北風氣強勁。人物勇悍。眞我國精兵處也。臣曾任安陵縣時。見道臣修擧壯十部之制。而雜凡營屬各㨾軍校之名繫營門者。遍於一道。厥數至多。故道臣抄取其中身手壯健。技藝精工者。每一部各屬百人。十部所屬合得千人。其番休之式。則一部一番。十部輪回隨番之時。厚其廩料以養之。其時一路武士。聞風躍起。莫不願屬。未及卒事。道臣移職。臣未知後來者仍舊遵行。而至今存罷。又未知如何也。臣謂此法甚美。申飭道臣。存則仍修。罷則復設。實合事宜矣。臣仍念其時道臣設置壯十部也。以其䂓模大略語臣。且曰兵營營屬之盛。不下巡營。又有所管別武士頗精
鍊。選擇其中。十部之數。不難得也。臣到今思量。其時道臣之言雖如此。別武士之設。兩西一䂓也。其來已久。名色且別。卛爾變動。混入於作部之中。似或不便。臣意兵營營屬如不足則別爲召募。募而又不足則减其部數可矣。似不必通用別武士也。此則惟在廟堂之臣商量指揮之如何矣。黃海監兵營。營屬之額財府之力。似不侔於關西兩營。而若其立部之䂓。或全或减。全則十部。减則七八部。量力措置。似無餘欠。並令廟堂申飭平安兵營及黃海監兵營。一遵箕營定制。其分部之節。番休之制。廩養之道。倣而行之。又於春秋操練之後。試射沒技者。依別武士例 特令賜第。以盡慰悅之道。則人皆樂爲之用。精兵數三千人。不勞而得之。豈不美哉。臣又竊聞忠淸監司臣李日躋爲平安兵使時。設立忠衛士。其意深遠。布置周密。誠爲近代之美䂓。而第其䂓模稍狹。只取安州境內之民以充其額。故頗有不願入。而入者不無怨言云。夫監兵使專制一道。則廣取一道之人。擇其自願可合者而用之可也。臣謂此等名色。幷屬於十部廣取之中。其願屬者屬之。不願屬者罷遣之。則部數增加而怨言自息矣。此不過因其已成之䂓。略有添損
也。幷令帥臣商確處之焉。臣於海西騎士之設。竊有區區憂慮。輒此附陳焉。夫海西之別驍衛。雖非勝兵。亦無弊端。頃年審理使奏罷驍衛。變置騎士。勿論兩班鄕品中人下賤。混同充數。凡得千四百人。其始也誘之以利曰 朝家待汝。一從額外禁軍之例。久勤者有邊將之除。能射者有直赴之賜。此汝等發跡之階也云爾。則此屬以爲信然。無不樂從。旣而團束甫畢。卽驅而上番。則始有疑悔之色。皆懷却走之意。及到京師。該營吏卒。視此屬若奴隷。侵虐百端。少失其意。叱辱敺打。無所不至。遠方遊手之徒。不閒軍事。操練之時。跬武或差。則重棍隨至。此屬呼號踣頓。求死不得。遂至賣其田宅。四散行賄。僅以身還。自是羣情訩訩。相與戟指曰吾屬無罪而陷死地。目今家業蕩殘。番次又迫。吾父母妻子有死而已。或有殘毁支體。自作廢疾之人以圖免者。噫此屬皆是 殿下之良民。而撫御失宜。怨讟至此。臣恐千四百赤子。一朝爲龍爲蛇。以貽 國家之深憂也。臣伏聞向日 筵中重臣以此事陳達。將有除番收布之擧云。臣愚死罪竊以爲此法亦不可行也。夫除番之䂓。近來西路之大弊。而 朝家之所禁也。在守令則禁之。在 朝家
則反行之。豈不貽笑於郡邑。取侮於軍民乎。且念此屬或以兩班遺裔。鄕品子弟。跡屬校院。身經鄕任者有之。或以胡纓貼裏。出入營邑。豪擧鄕里者有之。若此之類。俱非可合軍保者也。初雖見利忘身。自取狼狽。 國家又因其狼狽。使之納布。則不但渠輩不肯甘受。其在 國家使民之道。作此無名之徵。反不如當初徵番。猶有名也。此可謂一事而再誤也。伏願 殿下遄降明旨。特罷騎士。仍存別驍衛。以奠一方之民。毋底後日之悔焉。臣仍念奉使之臣。糾合千四百健兒。費力排鋪。亶出爲國之意。則畢竟生疣。非所逆料。設立未幾。旋卽請罷。臣亦知其太容易。而第惟千四百騎士易得。二十三州之人心難得。人心旣去。天塹無賴。則雖有千四百騎士。將焉用之乎。孟子曰地利不如人和。今日急務。莫先於收拾人心。故臣之所以齗齗於存罷之際。良以此也。 殿下誠以臣言爲過。則別遣繡衣。廉訪民隱。如爽一毫。臣請伏誣罔之罪矣。咸鏡南北兵營親騎衛之設。意有所在。而兩營帥臣不知設立之意。不思存恤之道。如柴炭供給之事。生鐵打造之役。侵擾多端。殆不堪命。將至於流散之境。夫北路兵制。雖正軍元無徵番收布之事。 朝
家所以待之者如彼。矧此親騎衛。比正軍有別。則其所待之之道。尤宜加厚。而乃反白地橫斂。法外驅使使 朝家德意壅而不行。爰初侵徵之帥臣。當有譴責。臣謂自今以後。凡係雜物之需索雜役之徵發者。分付帥臣。幷卽停罷。至於作部之事。一循箕營之制。而帥臣與道臣商議。量其額數。計其財力。行與不行。從長處之。似爲得宜矣。各道關防之險夷修廢。臣聞見不廣。不敢臆對。又於西北兩路。壓於鄰境。拘於約條。雖有一二微見。亦不敢容啄。湖西一路。則臣在湖邑一年。足跡所到。只是監營與水營而已。玆敢略擧所見。以備 睿財焉。公州之雙樹山城。地險城高。眞湖右之保障也。然積儲不阜。軍食不足。又其散債取贏之錢鈔。半入於官吏土班之手。使莫重軍需。從中銷盡。寧不寒心哉。臣謂申飭道臣。査勘本錢出入之數。負逋之徒。一並牢囚。立期督徵。其中尤甚拒納者。一一狀聞。直以軍法從事。以塞日後奸蠧之弊焉。水營三面阻山。一面環海。表裏形勝之地也。第其城堞頹圮。不知築在何年。人民湊集之處。踏成平地。周遭不明。稍僻之所。瓴甋敗缺。間間堆積。臣見之駭然。旋又思之。前後帥臣之意。葢以爲本營所恃者戰艦而
已。城堞何有哉。所見如此。而此不知戰守之法。勝敗之數也。夫寇至則以舟師御之。勝則追奔逐北。不勝則舍舟登陸。攖城固守。此必然之勢也。爲帥臣者。其可以有水戰之具。而忽城守之策乎。前水使臣具善行深惟此弊。盡心軍務。鳩聚財力。以爲修治之計。而未及設施。遷職徑歸。臣竊惜之。伏願 殿下申飭道臣及帥臣。幷力完築。又令備局。別爲區劃。以助其不給焉。嶺南關防之事。臣竊嘗有耳剽而目擊者。第臣濶略之見。恐不槪於 聖意。不勝悚息之至。夫鳥竹兩嶺。秋風八嶺。嶺南第一關防也。壬辰之亂。將帥無謀。使倭奴鼓行。履鳥嶺如平地。而近來 朝家深懲前事。因險築城。設倉積粟。又置所管別將二人。臣以爲 國家備豫之道。終不免失之太踈也。夫泰嶺之險。雖無城郭。足以爲固。倉粟雖多。無將以守之。無兵以御之。而疲殘之一別將。臨亂蒼黃。招集鋤耰棘矜之卒。其何能發一矢射一賊乎。當此之時。臣恐督道倉積。反爲宣曲任氏起富之資也。秋風雖以嶺爲名。無丘陵之限巖石之阻。其勢如天水成紀之間。隴阪逶迤。則蛇豕憑陵之勢。無以遮遏。是宜擇其要害。設置城壕。而臣竊計其要害之處。延袤不甚廣濶。雖不
費許多財力。可以完築矣。竹嶺則舊說倭奴讖書忌竹字。故竹嶺之路。無倭跡云。而語涉不經。不足準信。而且自竹以南。由順興豊基。直抵蔚山東萊。大道如弦。又其爲嶺。峻極則有之。而其崩崖疊石絶險之勢。不及鳥嶺。臣常以爲向來鳥嶺築城之功力。移之於竹嶺。則似爲得宜矣。八嶺橫亘嶺湖之間。倭寇之自湖趨嶺者。往來之要路也。竹嶺八嶺防守之道。尤不可不嚴也。嗚呼。名不重則威不立。位不尊則勢不成。臣謂自今四大嶺所在之聞慶,金山,順興,咸陽等邑。俱陞爲大州。仍置防御之營。以重兵鎭之稍存其威勢。然後聞慶則以咸昌,尙州爲前拒。以延豊,忠州爲後援。金山則以開寧,仁同爲前拒。以黃澗,永同爲後援。順興則以豊基,榮川爲前拒。以永春,丹陽爲後援。咸陽則以安陰,居昌爲前拒。以雲峯,日新爲後援。脫有事變。則四邑各卛其軍。各守其嶺阨。其爲前拒後援者。亦各受其節制。以助其軍勢。其他小小間路如鳥嶺之陽山。秋風之化寧。竹嶺之高峴。八嶺之栗峙等處。各置別將以守之。而各給精兵若干。與大陣相應。又有金烏架山禿用天生諸城。左右掎角。各爲聲援。如是則四大嶺之間。相距幾百里。旗幟相望。鉦鼓
相聞。搪報相傳。烽燧相接。綿綿延延。隱然有長城萬里之勢。雖使倭奴揷翅而飛。不能過此四大嶺。是不特御南倭之長策。設有北塵一起。鐵馬長驅。當此之時。嶺南一道。安知不爲 國家之晉陽也。臣本書生。不學軍旅之事。今玆䟽列。無非妄談濶論。而當此邊備隳踈。 至尊憂勞之日。區區願忠之誠。自不覺嘔出心血。仰凟 天聽。冞增死罪。伏乞 聖明下臣此䟽詢于廟堂。訪于諸道道臣及帥臣。可行則行之。不可行則雖廢之。臣無所恨矣。臣無任兢惶屛營之至。
慕軒集卷之四
筵說
戊辰十月二十八日 引見時
上命臺臣進前。小臣進伏。 上曰䟽中引抑詩及自省編。以陳戒於予與元良。其意儘好。而其言嶺南人事。以爲如何處之云耶。小臣對曰臣於嶺人事。竊有區區之懷。略陳䟽中。今於 聖敎之下。更此仰達矣。嶺南一道。我國之鄒魯。人材之府庫也。 列聖所以待之者何如。而不幸自戊申以來。 朝家之視嶺南。非復舊時。似若因 聖上當日勿問之敎。致全嶺疑阻之歸。豈非慨然之甚者乎。 上曰其時諸㙜。以嶺南人勿問事。屢陳於帳殿者。予亦記有。而至於閔昌
道事,趙命觀事。予未能記有。其時臺臣果如何陳達耶。小臣曰閔昌道事。其時昌道二子。俱出賊招。故 聖敎有曰昌道何如人耶。臣因 聖敎推本。以爲己巳以後。朝論有淸濁之別。諸閔皆是濁類。而昌道獨附淸議。士類亦頗推許。故卽今公議以爲昌道若在。其子似不陷於惡逆。其時臣之所達如此矣。至如趙命觀事。命觀亦名出賊招。而 聖上俯詢其根派。臣以爲庚子以後。士論有邪正之別。而命觀以尹鑴門徒。本非正士。癸卯年間。故參判臣李仁復因事論斥尹鑴。命觀對章營救。侵辱言者。遂被罪編配。其時臣之所達如此矣。 上曰然矣。 上又曰臺臣䟽中論嶺南人事。而用玷汚二字。其以希亮爲玷汚云耶。予於此不能無疑。欲爲賜批矣。更思之。方纔召用。輒以一疑字加之。有所不可。故從容下詢矣。小臣曰臣治䟽忙急。不能點檢。辭不達意。致煩 聖敎。不勝惶悚。第臣於玷汚二字下得之際。亦有意見。冒死仰達矣。夫希亮逆魁也。戊申之變。希亮主之。故旣曰戊申之變云爾。則希亮自在其中矣。其曰玷汚云者。如鞫招諸人者。被希亮之玷汚也。若以希亮爲玷汚。則是希亮之外。又有他賊魁。而希亮被其玷汚也。其果成說
乎。臣之用玷汚二字。其意如此矣。 上曰㙜臣所達快洞。予心釋然矣。予知㙜臣心事。而近來眼目。雖小於此事者。吹覔者多。批旨一下。則人之見之者。必有辭說。故不爲賜批。有此下問也。今臺臣之辨析精詳。予心之疑阻自解矣。因 下敎于兩重臣曰臺臣䟽中玷汚二字何如。而今其所達亦何如。禮判對曰玷汚二字。驟看不無疑意。今聞臺臣之奏對詳白。界限嚴截。臣等之心。亦皆釋然矣。 上曰君臣之間。當如是也。纔欲收用。不可以一疑字留在心中。故相對辨破。上下渙然。無一分疑阻之意。君臣之間。當如是矣。禮判曰上下交泰。百事可成。今聞 聖敎。臣等亦不勝感悅矣。 上曰吏參不偶然矣。臺臣見擬於吏參之政乎。承旨尹光毅曰然矣。 上曰吏參能知其人之可用而用之。豈不奇哉。仍 下敎于兩重臣曰臺臣至今見枳者。緣何事也。兵判對曰臺臣積年鄕居。聲息不相及。故銓曹或致遺忘而然也。 上曰然矣。近來人心。或有數三朔不撿擬者。則人輒疑其有所遭。而臺臣則向年鞫招。有莫使姜掌令知之之說出。則其心事有何可疑乎。禮判曰 聖敎至當矣。小臣曰臣於嶺人事。願畢其說。自戊申以後。嶺人在人鬼
關頭。秉銓之臣。間有收用者。其心必曰此人得無有牽連干係者乎。一段疑慮。橫在肚裏。則嶺人之見疑於人也如此。雖得好官。不足爲榮。况不得一命。枯死田廬者乎。此諺所謂一魚渾川也。 聖上處分。不得其當。而其流弊至此矣。 上曰所達是矣。其時處分。到今思之。予亦不無如何之意也。禮判曰此事 殿下處分失當。而㙜臣所達宜矣。若於其時。可罪者罪之。可釋者釋之。則豈有混雜疑阻之弊乎。小臣曰臣䟽中所謂論議平正。見識超邁者。隨才收用。豈非今日之急務。而亦有光於蕩蕩平平之治矣。 上曰臺臣所達如此。第當依施。而一進一退之說。出於嶺人之口。其將奈何。小臣曰臣於李世師䟽中進退之說。竊有所慨惋者。今番治䟽之時。欲擧而附之。旣又思之。 聖明已下處分。大僚繼有箚斥。臣不欲疊床之說而止矣。 聖敎如此。玆敢略陳。 聖上以苦心血誠。力行蕩平之治。嶺人無不延頸望治。思見王道之蕩蕩。今世師以嶺人首起攻擊。 聖上必疑以爲嶺人之議。大都如此。此豈非慨惋者乎。且嶺人質直朴茂。雖决科通籍之人。無官者未甞以白衣踰嶺。 朝廷用之則出而仕。不用則退而耕讀。隨分自在。未嘗
以幾微辭色於得失之際。此實臣之所目擊。而今其䟽語有若失志愁怨之氣。上干天和者然。斯亦慨惋甚矣。 上曰臺臣之言誠然矣。小臣曰世師䟽中塡紅角牌。但充乞糶之狀云者。此是古語。非目今事也。臣記數十年前。嶺南一卑微文官。適有是事。而其時道臣擧而䟽聞。嶺人至今羞恥矣。兵判曰此則臺臣所達誠是矣。臣知嶺南人雖餓死。必不爲如此苟且之事矣。又曰臣在嶺營時。適見嶺南兩班帳籍。則四五世以下。絶無官爵者居多。以此言之。其收用之道。不可不急。 上曰嶺南兩班。本來如此。高裕爲難得之科。累次申飭。終見漏於翰注之薦。其班閥予未知其何如矣。後聞其幾世祖爲翰林者矣。小臣曰高裕四世祖仁繼官至禮郞。以鄕賢廟食云矣。又曰臣䟽中有曰 朝廷所以處嶺人。只從外面看待。了無推心之意者。語涉猥越。而臣於此別有區區所懷矣。臣伏見續大典曰嶺南,關西,關北,松都人。望單子下懸注云云。自前 朝家之待嶺南何如。而今乃以關西北松都人一例看待。臣窃爲嶺南寃憫也。 上曰其然乎。仍謂兩重臣曰臺臣所達何如。禮判曰㙜臣之言誠有意見。 國家待臣子之道。豈有私意於其間
乎。兵判曰此則臺臣未及知矣。望單懸注事。臣自嶺臬還朝後。卽爲禀達刊去矣。 上曰臺臣始以黑髥出入。今已皓白。豈不惜哉。其奏事精詳。勝於陳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