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21

卷5

KR9c1021A_B071_088H

辭兼說書䟽(甲辰)

伏以臣至愚極陋。百無一可。而衰門倖第。與兄聯名。 恩光聳乎一世。搢紳稱其盛事。匪榮伊惧。恐恐然方以滿盈爲戒。至於名塗華貫。不敢更有所希冀。而乃者 寵命遽加。以臣爲侍講院兼說書。卽新進榮選也。此豈臣夢想所到。臣誠驚惶悚恧。不知措躬之所也。竊觀古之居是職者。非行誼純備。卽文學贍博。盖以胄筵勸講之任。非人人所可僥冐故耳。况伏聞 東宮邸下睿質天縱。聖學日將。朝夕臨筵。講劘孜孜。此時此任。尤宜愼簡。而如臣者性質迂踈。識見淺短。少事擧業。不過尋摘。至於經傳義理之書。實所昧昧。如是而何望其廁宮僚之列。而任開導之責哉。天牌儼臨。義不敢坐違。不得不趍詣 禁扃之外。而百爾思量。終不可冐沒承當。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遆臣所叨職名。以重公選。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辭待敎䟽(乙巳)

伏以臣於今日。下番翰林申致謹稱有 承傳啚欲陞遷事。窃有所駭訝而不容泯默者。夫下番雖有陞六 承傳。右位不許陞遷。則不敢輒陞。雖或已陞。自本館陳䟽還寢者。前後非一。館中故事。班班可考也。今致謹乃以向日宮僚時陞六承傳。欲爲逕陞。屢言於臣。臣輒據例塞之。不意

KR9c1021A_B071_088L

致謹密地啚囑。今日政。忽然見擬於典籍首望。臣見之駭然。乃以館中故事。送示政席。而再三爭執。遂得還寢。旣已還寢。則臣不必更費辭說。而但念下番若役也。致謹之厭避已久。必將爲計益深。又安保日後銓曹之更不陞擬。如今日之爲也。玆不得不援例而陳之。盖致謹之遽自陞遷。有四不可。未離下番一也。未納史草二也。僚員不備三也。新薦未完四也。陞六承傳。雖在於方帶史職之日。尙不宜遷陞。况此是未入館前。陳久之承傳乎。若曰承傳事重。不必拘於館例云爾。則當初又何爲寢而不施也。前後一承傳。而在前日則寢之。在今日則欲施。銓曹之或寢或施。惟致謹是視。則安在其重承傳之意。而流來館䂓。由是而墜壞無餘。爲右位者又安得低首下心。伈伈然替下番之役哉。雖然致謹旣蒙賞典。則法當應陞。臣意亦非欲終始尼之也。昨年被薦之人。尙有未及應講者。姑俟其應講就直。而徐徐與右位相議。從容陞出。亦未晩也。今乃不恤館䂓。汲汲啚出。有若晷刻不可遅延者然。豈非可駭。又豈非可惜之甚乎。曾在 肅廟朝。洪重益等四人之陞六也。趙泰一陳䟽而寢之。徐命均之陞六也。沈珙陳䟽而爭之。雖然此猶非承傳也。至於洪啓迪,黃奎河。則皆以承傳當出。而輒爲其時右位所拘。或旣陞而還降。或欲陞而未果。若此

KR9c1021A_B071_089H

類甚多。殆不可勝記。而 朝家之輒許還寢者。盖所以重史局之軆也。伏乞 聖明深軫館䂓。特令該曹毋得越例陞遷也。臣方以此搆䟽欲書之際。館吏忽然來告曰下番投䟽逕出。臣聞極駭然。取見其䟽本。則乃以病爲辭。臣於昨夕見致謹。不知其有痛處。今日政廳。致謹又來接承傳色。而今乃曰頃刻難支。豈不益可恠哉。槩史局體例。至嚴且重。父母之病。朞功之慽。豈非情理之最所切急。而亦不敢任情逕出。至於身病。其勢若不至於奄奄難保之境。則未甞不黽勉在直。雖有决難在直之勢。亦必待右位之肯許然後乃得出去。此是 國朝三百年一定之䂓。而至今遵而守之。未甞一毫放倒者也。今致謹無病之狀。 闕中諸人所目見。而旣厭於禁直之爲苦。又恚於逕陞之未售。不顧館䂓。不有右位。急急逬出。殆同病狂。此何道理。此何事體。下番旣已逕出。則上番又不得不隨出。莫重史局。將未免闕直。此莫非如臣巽軟。忝居右位。不能撿下之致。臣何顔面一刻仍冐於職次乎。伏乞 聖朝亟許鐫削臣職名。仍治臣擅離禁直之罪。以存館䂓。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爾其勿辭察職。

辭待敎䟽

伏以臣眇末一新進耳。陳章逕出。未滿一旬。付職還入。又

KR9c1021A_B071_089L

不過數日。豈不知屢瀆 天聽之萬萬猥屑。擅離 禁直之萬萬惶悚。而情理迫急。輒復煩懇。惟 聖明察焉。臣之老母素抱塊症。少觸寒冷。每每作苦。以是居恒懔懔。臣之入來時。已見其有痛氣。而幸不至苦谻。且急於承 命。未免撥來。私心耿耿。卽接家人所報。則症情自昨越添。達宵叫楚。鍼藥罔效。臣自聞此報。方寸煎灼。按納不得。玆敢疾聲仰籲於 孝理之下。而不暇承 批。仍卽逕出。臣罪尤萬萬矣。且念本館之專以古風爲主。抑 聖明之所俯悉也。檢閱申致謹之向日逕出。固已無謂。而至於轉尋鄕路。尤極駭然。從前史臣之因事坐罷者。或因自 上特敎。或因自下陳禀。輒卽蒙叙還付。致謹亦豈不知此例。而乘其乍罷之機。便生巧避之計。汲汲出城。如恐不及。史職素稱苦役。人情誰欲樂赴。而亦豈有如致謹之不顧事理。惟便身是啚者哉。夫下番未就直之前。右位元無逕先膺 命之䂓。而臣之不事撕捱。輒卽趍承者。亶以 親祭隔宵。 陵幸迫期。而下番旣稱下鄕。臣又膠守而無變。則左右史皆將不備。事體道理。至爲未安。區區館䂓。有不暇顧。遂不得不黽勉就直。欲於 陵幸過後引例還出。而 陵幸未過。母病如右。義雖欲伸。情實難抑。當初遽出。旣乖流來之古風。到今逕出。又違 陪從之初計。此雖出於事勢使然。

KR9c1021A_B071_090H

而館䂓之壞損則極矣。臣心之愧悚則多矣。臣之進退。於是乎兩失。而此又决難復出之一端也。伏乞 聖明曲加諒察。亟許鐫削。仍治臣不能撿下。擅離直所之罪。以爲後人戒焉。

辭待敎䟽(乙巳)

伏以臣頃蒙 恩暇。歸護病母。感德如天。啚報無地。曾未幾何。 召牌遽降。母病猶未盡歇。私情實難暫捨。而啣 恩畏義。不得不黽勉就直矣。卽伏見下番申致謹䟽本。則怒臣之不許逕陞。嫌臣之直斥其短。肆口噴薄。無所裁擇。至以有非士夫之口氣。可笑而不足卞爲言。此誠三百年來所未有之變恠。臣何足言。有辱史局。夫從前上番之以此等事陳䟽檢下也。輒用潛招政吏。自求陞遷等語。至於巧避寒心。駭然可惡之稱。便成循例文字。前後何限。而爲其下者不敢以此爲怒。亦不敢以惡言相加。今致謹不思自反。反肆詬辱。此何事體。此何道理。下番不可逕陞之䂓。臣之前䟽。業已略陳。致謹伊日不病之狀。闕中諸人皆所目見。此則固不足多卞。致謹之怒臣者。盖在於密地啚囑四字。而使致謹初無是事。則臣安得白地說出。以誣 聖聽乎。雖然致謹旣知自歉。必欲自解。則臣不必呶呶索言。以傷忠厚之風也。但念臣欲存館䂓。妄陳一疏。而不惟不

KR9c1021A_B071_090L

能檢下。反取其無限詆斥。前日旣墜之館䂓。到今益墜。前日見輕之臣身。到今益輕。臣將何顔面低佪職次。重貽史局之羞恥。厚招物議之嗤點乎。玆不得不陳章逕出。臣罪萬死。伏乞 聖明亟賜鐫削臣職。仍治臣擅離禁直之罪。以存館䂓。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辭待敎䟽(乙巳)

伏以臣爲覲病父。月初來留江原監營臣父任所。今已兩旬有餘矣。跡雖東滯。心實北拱。瞻望 宸極。夢魂恒結。乃於千萬料外。伏承本月十九日承政院成帖有 旨。以臣復授史職。令臣斯速乘馹上來。臣盥手雙擎。拜 命九頓。榮生一營。光動四隣。區區感惶之忱。已不可極。而况伏聞日昨 筵中。以史官不備。 聖敎至嚴。臣於是一倍惶隕。揆以分義道理。固當奔馳上道。以肅 恩命。豈敢爲一刻遅留之計。而第臣得伏見正言朴師聖䟽本。則歷詆辛丑以後史薦。大費心力。至曰一薦二薦。作爲黨援吹噓之階梯。又曰廣取五人。全無難愼之意。夫史職新進之極選也。凡被是選者。如有一毫疵議。則雖搢紳間泛然酬酢。尙不敢冐沒膺 命。况玆譏斥之言。乃發於先進之口。而登諸章牘。又非泛然酬酢之比者乎。况所謂五人之中。臣卽其一。而全無難愼四字。顯有不滿之意者乎。至於黨援吹噓

KR9c1021A_B071_091H

等語。尤是士夫之羞辱。信斯言也。藉公器而樹私黨者固非矣。爲其黨援而被其吹噓者。其爲困亦甚矣。臣遭此狼狽。雖欲抗顔復進。其勢亦不可得。自今日臣於本職。便作局外人。此則 日月之明。必有所照燭。而早賜處分。何待臣縷縷陳懇。而臣之所大恨者。生逢堯舜。便訣 宸陛。回首 五雲。但有耿耿。 恩命之下。偃然退坐。義所不敢。窃擬入城後辭遆。昨自原州離發。行到砥平縣。寒疾猝劇。無計前進。玆不得不略具短䟽。由縣道轉 聞。臣尤悚惕萬萬。伏乞 聖明俯加諒察。亟許鐫罷臣職。仍命使局永削臣姓名。以謝公議。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辭奉敎䟽(己酉)

伏以旻天不吊。奪我 元良。日月駃邁。練事奄過。凡在臣庶。哀慕倍切。伏惟 聖念。慟悼何極。如臣者草土四載。人理都盡。一瞻之顧。未伸於延頸之日。陪奠之誠。莫效於釋哀之前。每念 聖情之如割。 宗嗣之靡托。何甞不中夜無寐。抆涕而寒心也哉。仍伏念臣罪積惡盈。神理降罰。丙午之冬。奄失慈母。年未及朞。父又捐背。而一兄一妹。又相繼圽折於數月之內。世之遭喪變者何限。而其荐割偏酷。實無臣比。啣哀茹痛。求死不得。穀燧屢變。祥禫奄過。俯仰穹壤。靡所逮及。雖其禀性頑忍。一息苟延。而至於一切世

KR9c1021A_B071_091L

念。索然已死灰矣。尙何心擧首抗顔。復齒朝列。而 聖德如天。一物不遺。日者牽復之命。遽及於纔經禫事之餘。攀庚牌而驚仕籍之如舊。撫華啣而愴榮養之無所。且悲且感。雙涕橫逆。臣豈不知 恩命之不可孤。分義之不可蔑。而臣於是時服闋。纔若干日耳。喪制雖終。禫月未盡。區區情理。誠不忍遽以恒人自處。束帶趍班。固無可論。拜章陳懇。亦所未安。徊徨悶蹙。但事坐違。罪固甘於常刑。罰遂止於例勘。惶隕悚惕。歷屢日而靡已。不自意曾未一旬。又蒙恩叙。除首纔宣。 召牌繼臨。臣於此一倍感惶。益無所容措。噫。一辭 楓陛。歲籥五改。則臣子恒情。戀結亡窮。重頒桂籍。科名再新。則 天地洪造。感戴何極。矧今史局久空。記注無人。 筵敎屢勤。薦事方急。則以公以私。曷敢不卽日趍承。而第臣於史館。已作局外人久矣。 聖明亦豈不記有之乎。臣於乙巳春。忝叨是任也。其時臺䟽歷詆辛丑以後史薦。而末乃曰廣取五人。全無難愼之意。所謂五人。臣卽其一。而全無難愼四字。顯示疵短之意。雖冗班散秩。一有人言。尙且斂避。况玆秉筆之任。世稱新進極選。遭此狼狽。而冐沒復出。萬萬無此理。臣於其時。卽上章引免。館中諸僚。亦相繼控辭。 朝家亦諒其難進之勢。而悉賜處分。臣則特因科名之削復。虛名尙留於舊踐。誤恩遂及於

KR9c1021A_B071_092H

今日。而情跡之不安。與前日無異。廉隅之難強。視諸僚一般。史局故事。班班有必辭之例。微臣私義。斷斷無可出之理。於是乎臣之去就。不待兩言而决矣。不然臣何敢曲引強避。忘 恩負寵。而甘自陷於逋慢之科哉。 召牌臨門。義不敢坐違。玆不得不隨詣禁扃之外。而略暴微懇。仍卽逕退。臣罪尤萬萬矣。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將臣史局之任。永賜刊削。仍治臣前後違命之罪。以礪羣工。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拖引往事。若是引嫌。誠涉太過。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持平䟽(庚戌)

伏以皇穹降割。 聖母禮陟。如喪之慟。率普惟均。 殷奠奄過。公除又畢。伏惟 聖情。孝思罔極。愴舊慟新。尙何堪處。仍伏念臣迂愚一賤品耳。自知無一長可備當世之用。而月前忽承栢府寵命。且置人器之如何。當此上下哀遑之日。臣子分義。卽宜超 命。尙何敢以辭遜爲事。而第臣情勢。非比等閑。連章控籲。無路上徹。淹時引日。一向虛帶。惶懔悶縮。無地自容。間因鞠坐。 天牌再辱。而無計承膺。輒事違傲。罪固甘於萬殞。罰常止於問備。且感且悚。益無所措。盖臣難進之實。不待臣之自陳。而 聖明亦或俯諒矣。重臣之春初筵奏。雖無侵逼擧子之言。斥其科名而至

KR9c1021A_B071_092L

謂之不正。則科名乃擧子出身之初程。廉隅卽士夫行己之大防。人言如此。而冐沒廁跡於榮顯之列。斷無是理。咫尺之守。自畫已堅。去就一節。固無可論。而且臣於向者憲臣之䟽論問郞事。添一難安之端。伊日事狀。已悉於大僚之箚。臣不欲費辭較卞於事過之後。而臣亦其時參坐之人。則揆以私義。獨安得晏然而已乎。臣之情跡。以彼以此。實無一分冐進之勢。而猥縻虛啣。閱月撕捱。分義隳損。冞增大戾。職事癏曠。尤非細故。玆不得不瀝懇陳籲於 嚴廬哀疚之中。伏乞 聖明俯加諒察。將臣所帶職名。亟行刊汰。仍治臣前後逋慢之罪。以謝公議。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所嫌太過。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持平。兼陳所懷䟽。(庚戌)

伏以臣違召罪也。而未蒙例勘。陳籲僭矣。而反賜曲解。惶感悚惕。殆失所措。卽因次對。 天牌又辱。揆分揣義。宜卽承膺。而第廉隅大防也。去就大節也。臣雖欲出。奈公議何。人雖不言。奈自愧何。玆不得不隨詣九閽之下。而復申前懇。伏乞 聖明曲加照燭。亟賜鐫削。俾物情平而私義靖焉。仍伏念臣挾冊於胄筵侍講之日。珥筆於甲辰登極之初。侍從久矣。恩榮極矣。耿耿丹忱。自謂不後於恒人。目見

KR9c1021A_B071_093H

時勢之艱虞。略暴私心之憂慨。而不暇一二枚擧。只論其大軆。惟 聖明澄省焉。伏惟 殿下六載臨御。一味憂勞。至仁至明。克勤克敬。動引堯舜。恥爲凡主。捴攬權綱。明習庶政。治千古所無之兇逆而聲色不動。破百年積痼之朋黨而誠意罔間。猗歟盛德。實百王上高出。而三代後罕聞也。凡我臣庶。仰之如天。愛之如父。矯首拭目。庶幾親見煕皥之盛。而獨恨夫有君無臣。上勞下逸。 殿下則旰食宵衣。萬機靡遑。而羣下則晏然自在。少無警惕之色。 殿下則勞心焦思。十行屢勤。而羣下則視若常談。全蔑奉承之意。 殿下歷觀朝紳。孰果有任怨奉公。慨然以國事爲心者耶。惟彼閭巷數口之産。至細微也。而欲治其家則必有解事僮僕。爲之奔走先後然後。乃得以上奉下率。免於飢寒而家道成矣。今以堂堂千乘之國。上有仁聖之君。欲成一代之治。而盈庭數百。曾無一箇任事之臣。悠悠泛泛。泯泯泄泄。謀國不如謀家。愛身過於愛君。嫌疑之私。橫着之於中。計較之心。牽掣之于外。且置本事之是非。但思一己之利害。扶其所同。則惟恐見疑於君父。抑其所異。則又慮得罪於黨人。事或關於別白。則輒取上裁。跡或涉於嫌難。則惟務巧避。奉行文書。實爲廟堂之長策。謄傳古紙。便作臺閣之妙計。瞻前顧後。自謂得計。奉令承敎。苟冀無事。人

KR9c1021A_B071_093L

廷氣象。以彌縫爲事。士夫風習。以稜角爲戒。乃使至尊獨勞於上。而卒之無一人可以任 殿下之事而分 殿下之憂者。 殿下所以六載孜孜。至誠求治之效。不過養得此媕婀苟且之風而已。此豈朝廷之福。而其爲世道之憂。豈淺淺哉。古人有言曰爲人臣者。盡力以事其君。死生以之。顧事之是非何如耳。又曰於犯顔強諫中。求伏節死義之臣。以今日之䂓模氣習。而脫有不虞之變。則其果有盡力而辦事者耶。其果有伏節而死義者耶。噫噫今日羣臣。負 殿下多矣。其罪誠不可勝誅。而雖然古人以一代風俗之汚隆。惟責乎君上之轉移。盖以羣情之向背。只係君心之好惡。風行而草偃。表直而影端。其理然也。臣知 殿下旣仁矣。旣聖矣。大明以臨下矣。至誠而御衆矣。然而糢糊之風。顧望之習。如右所陳。則 殿下惟當瞿然自反。攬爲己過。益推誠意。大勵風節。使擧朝之人。皆絶畏難之心。永祛前却之風。而國有任事之臣。朝無避嫌之風。則實社稷之利。而臣亦與有榮矣。伏願深留 聖意也。我國用人之道。非履歷則門閥。實有乖於任官惟賢之義。而西藩鎖鑰。視他道尤別。則委寄甚重。簡掄宜精。而平安監司尹惠敎。出自名家。歷盡淸華。超資越序。何所不可。而彈壓澄淸。决非所長。况一䟽便止。事或無前。初牌卽出。入多有言。新

KR9c1021A_B071_094H

除之下。物情不平。旣辭之後。公議未已。臣謂卽宜遞改。以重藩選也。人之所以維持一身。得廁於士大夫之列者。賴有此名節與廉恥耳。名節壞則無以自立。廉恥喪則無所不至。新除授東萊府使洪聖輔。賦性陰譎。行己鄙悖。背猶父臨絶之戒。而不覺泚顙。耽一時附人之利。而一任唾面。行路指點。不齒人類。擧世笑罵。久作棄物。書狀漫除。尙招物議。邊鎭重任。豈容擢授。臣謂亟宜刊削。以振頹俗也。臣本性姿迂拙。識慮蒙暗。誠不敢以言責自任。而愚衷所激。略效區區。惟 聖明赦其僭而察其忠焉。

答曰省䟽具悉。䟽末附陳事。未免過中矣。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副校理䟽(癸丑)

伏以臣踪危而眷冞隆。罪積而罰猶逭。初承馹召於下邑譴補之中。再辱 恩除於衆口噂沓之際。 聖造愈渥。臣情益蹙。跼高蹐厚。以感以惕。旣不得承 命以趍。宜有以拜章一暴。而前因議藥設廳。後値 親臨訊囚。文字陳列。極涉煩猥。遂不免無辭坐罷。月前兼官之除。屢承催促之命。而轉動無路。卒亦譴罷。至今思之。惶恐無地。不自意不一月而 恩叙遽降。除旨旋頒。華啣如故。庚牌在門。臣於是一倍兢惶。實不知所以自措也。揆分揣義。敢不𨃃蹶承

KR9c1021A_B071_094L

膺。而第臣於見職。萬萬不可冐進之勢。大臣已陳之矣。擧世皆知之矣。循例檢擬。已非所料。隨衆去就。尤無是理。况以臣兄承旨望事。一往一來。枝節層生。而操持益力。睢盱轉甚。臣兄之事。乃臣之事。臣於此時。尤豈容冐沒。此則不待臣一二言。 聖明亦必俯燭其實狀。而早賜處分矣。抑臣之所甚惑者。逆案具在。 聖敎昭揭。而欲諱其名。遂斥其榜。特因一時之私好惡。便汩千古之大是非。眞所謂無忌憚之甚矣。而前後言者。乃反切切於榜中人通塞。而至於義理大關。則視作笆籬邊物。此臣之所未曉也。雖然臣旣被其無限齮齕。則不可以其言之無理而自損廉隅。臣之死難承 命。事理明白。 嚴召之下。義不敢坐違。謹此隨詣 禁扃之外。而拜章逕退。臣尤死罪云云。

答曰。省䟽具悉。往事不必深嫌。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副校理䟽(甲寅)

伏以臣猥辱 聖揀。謬膺使命。逃遁不得。黽勉苟承。按事四箇月。閱囚殆不知幾人。顧臣明不足以燭理。識不足以濟事。而拷掠之下。情僞易混。訊覈之際。弛張難平。就其中一有枉罹而矇不之省。則在國爲失刑。在臣爲溺職。溺職之罪。止於一身。失刑之責。歸於何地。臣以是夙宵兢惕。不敢頃刻自安。每一聞奏。未甞不十分難愼。而許多罪囚。安

KR9c1021A_B071_095H

保其一一無寃。許多情節。安保其件件無錯。特 朝廷未暇綜核耳。苟按簿而求其失。則臣罪必多。是以其身雖復命。其心猶俟罪。乃者 特賜前對。玉音溫諄。且有明日次對偕入之 命。臣誠惶隕感激。靡所容措。念臣當初膺命。旣因使事。則今又以使事入侍。豈有可辭之義。而第館職之至今虛縻。實爲大羞恥。在途控免。盖出中曲。而乃未蒙 恩許。窃料 聖意亦非以臣爲可因仍。特借一時之號。以重使事。如假啣之比耳。今則使事告訖。更何所憑依而遂可一日冒也。至於情勢二字。誠不欲每每煩提。以凂聡聽。而睢盱轉甚。噂沓交加。至於徐宗爕之䟽出。而語意絶悖。詆辱非常。臣於此雖欲隱默。又何可得也。噫。今日不消許多紛紜。只有一事可以道破者。夫以癸卯科爲不正者。其意豈不曰非逆而強號逆也耶。誠使非逆而謂是忠亮之枉死。則直請伸理。洞然昭洗。一翻前案然後。所謂討逆科。又從而罷削之。以黜其不正之名。豈不誠光明正大。而今則不然。逆旣自若而不敢伸。科亦仍舊而不敢論。特欲空言而斥其榜。臣未知所斥者果何事。而所秉者又何義也。此則旣然矣。而忽又拖出敎文之說。欲爲䝱持之資。臣未知此科之設。由討逆乎。由頒 敎乎。科旣由於討逆。而頒 敎只是討逆後擧行一事。則今以頒 敎爲設科

KR9c1021A_B071_095L

之本者。其果成就。而藉令設科直由於頒 敎。敎文中鏡賊㐫言。不過渠自逆耳。顧何預於科事哉。彼欲探本而索言。則自 上處分。如日月之昭揭。自知其不可遽撓。欲捨而不言。則又恐其頭腦破落。而一朝無所據。於是乎左摸右索。求說不得。乃以敎文爲辭。硬作御人之欛柄。而其實則意東言西。假此售彼。士大夫宅心持論。决不當如是之苟且而不白直也。至於自訟之稱。尤不滿一笑。臣本無寃可訟。所訟乃義理之公耳。彼則曰私黨不可背。而臣則曰彜倫不可斁。彼則曰一時之好惡可逞。而臣則曰千古之是非可明。此其一公一私。不翅若白黑之較然。人之稍有知解而能卞天地間有綱常二字。則惟當愧悔摧謝之不暇。而不惟不能自反。乃反歸人於自訟之科。噫。臣雖淺狹。豈因自己事而與人呶呶爭口氣者哉。嗚呼。古之爲臣也。見無禮於其君。而痛心疾首。斥絶之惟恐不嚴。今之爲臣也。見其㐫于而國。而瞋目張拳。扶護之惟恐不力。人有卞之則又從而肆然顯斥。曰無憚曰無恥。天下事誠有所不可知。而世道人心。可謂末如之何矣。雖然自有此事以來。筵敎之飭勵。 批旨之誨責。凡幾遭矣。至於嚴君父於百代。扶大義於萬世。十九先後。亦有輕重等 敎。何等明正。何等嚴截。而畧不顧憚。益肆跳踉。顧以 君父之所不能

KR9c1021A_B071_096H

勝。義理之所不能屈。而乃以眇然一踈逖之臣。輕犯當路之氣勢。徒手而攖其鋒。卛口而觸其怒。甚矣其愚且妄。而多見其不自量也。噫。臣之得罪於人。已多矣。孤根易撓。衆怒難任。咎在滄浪。尙誰怨尤。而第一往一來。了當無期。緣臣之故。而惹朝廷之是非。煩 聖上之酬應。每念此事。實深惶恐。惟有絶意仕宦。斂跡圭蓽然後。衆怒可謝。私分粗安。而都無事矣。玆不得不畢暴肝膈。拜章逕退。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諒臣情跡之萬分難強。詧臣籲號之一毫非餙。亟 賜鐫免。永許屛斥。俾得以優遊沒世。則亦造化生成之澤也。臣無任祈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答曰。省䟽具悉。往事不必爲嫌。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副校理。兼陳江邊事䟽。(甲寅)

伏以臣違召而罰猶逭。瀝懇而誠未格。蒙不湔之辱而束帶以趍。戴難抗之顔而登 筵以對。乍入旋出。進退無據。徊徨慙訟。無地自容。不自意身纔脫於禁扃。而 召牌踵臨。 聖造愈渥。臣情益蹙。且感且悚。不知爲措。噫。臣之踪地。不待臣之屢陳。而 聖明亦已洞悉之矣。人臣事君。雖以分義爲重。士夫持身。惟以廉隅爲防。今若怵分畏義。徒以趍走爲恭。則眞所謂不識世間有廉恥事。臣亦人耳。何忍爲此。 恩召之下。雖不得不隨詣 闕下。而更伸前懇。

KR9c1021A_B071_096L

仍卽逕退。伏乞 聖慈諒臣危苦之情。亟削臣職。仍治臣前後逋慢之罪。以勵羣工。以安私分。不勝幸甚。且臣於江邊事。薄有所懷。而卒卒罷 對。不暇究悉。敢此尾陳。惟 聖明之裁處焉。窃觀江邊六邑。僻在大嶺之外。重巒疊巘。表裡阻阨。實關西之隩區。我東之巴蜀。而與彼境不過隔一衣帶。沿江相望之地。俱是賊路。而至於高山里之細洞。滿浦之大小束沙。閭延之兩食醢洞。理山之長洞,漢赤川,波猪江。渭原之楸洞,琵琶項,也屯,古道水等洞。碧潼之麻昌,金化,毛土里等洞。昌城之馬郞,倭硯,李土等洞。朔州之荒發浦等地。又是胡人尋常留接之所。而我之虛實。無不備諳。幸彼姑無釁耳。若一朝生心。驅兵一渡。而據險以守。則狄踰以西。非復國家之有。而雖傾一國之力。勞十年之兵。莫可爭也。及此閑暇。陰雨之備。不可不另加留意。而軍政之踈虞。比內地尤甚。江界之地方千里。而其兵不滿八哨。昌城之防御巨鎭。而其兵不過千數。至於渭理,潼朔等邑。其數尤爲零瑣。顧以朝夕待變之地。而兵力之單弱如此。脫有緩急。何恃而能戰且能守也。雖然兵在精不在多。臣意亦非欲遽增其額以煩民耳。今有不增額不煩民。而軍容可壯。邊備可固。則果何如也。盖西土民役稍歇。不比三南之煩重。良丁之遊食者。不患不多。而邊風剛勁。人性

KR9c1021A_B071_097H

麁健。其人往往善騎射。眞所謂荊楚之奇材。朔方之健兒。而厭避軍簽。率皆屬名於軍官廳。每年納如干米錢布。更無一事相關。一生不操弓不識兵。而優遊以老。雖以江界府言之。其數至於二千名之多。他邑從可知也。此類若皆團束。而練之以射砲之技。授之以戰守之法。則一一皆可用之兵。而其效不可勝言。但降其號而猝編軍案。則渠必爲寃。除其納而遽失舊捧。則官必爲病。今且號須仍舊。納亦依前。而但稱之曰軍官。作隊擇人而爲之將。以次分領。畧倣他軍之制。而整其部伍。時其調習。春秋兩營廵到時。必親試之。隨其入格高下。或給科或加賞以聳動之。其或全不入格。則罪其將領。貶其守令。以懲勵之。不出數年。兵可精圉可固。而他日得力必多矣。此非獨江邊爲然。兩西之以軍官爲號。而除番遊食者。無邑不然。今若自 廟堂一軆定式施行。則十萬之兵。不勞而可一朝致也。江邊各鎭堡。皆是賊路初頭。而旣設城柵。且峙兵粮。則盖將責其臨亂守御。而今乃立制曰有亂各自退保。是何法意之相矛盾也。夫法者畫於一。而無所前却。然後民無惑志。以法爲的而不敢貳焉。旣責其戰守矣。則不宜預許退保於未亂之前。以啓其避賊圖生之心。旣許其退保矣。則又不當徒積兵粮於無用之地。以厚其借冦齎盜之資。今乃左

KR9c1021A_B071_097L

右計而使將士懈惰。民志靡定。臣不識其何說也。夫變生倉卒。冦在門庭。而憑凌鉄騎。勢若風雨。則殘堡孤壘。旣無聲援之恃。弱卒疲兵。又無抵敵之望。苟非望風奔潰。必將擧城糜爛。此所以許其退保。使之避銳於前而啚效於後。固其勢然也。然則兵粮之置於本鎭。眞所謂爲大盜積而非我之利也。悉宜移入於內鎭之要害處。而無事則各在本鎭。嚴把守謹候望而已。有事則卛其兵戈。各就兵粮所在之地。與諸鎭合力拒守可也。如其不然而欲責其死守本鎭。則預許退保。大是錯計。夫忘身殉國家者難得。而全軀保妻子者皆是也。雖嚴法而勑其死守。臨陳對敵。猶惧其走。今乃申申而預令曰冦來汝宜走。彼復何憚而冐矢石之危。蹈兵刃之㐫。而守死不去乎。窃料當初設法之意。亦非謂可守而必於走也。盖使之不得已而後去也。夫不得已而去者。乃臨時制變之宜。非 朝家所以預令之也。彼守邊者。皆知其守則危。去則安且無事。不見賊而其心已懈。其氣已餒。賊到輒靡然先潰。曰我乃不得已而去也。此鎭如此。彼鎭又如此。其將如此。其卒又如此。人之解軆。惟走是意。嗚呼殆哉。誰與守邊。臣謂亟反其令而新其約束。曰見賊而走者。一切以軍法從事。如是而或因不得已而去。則於是乎迹其事實。而或罪或不罪可也。大抵安邊

KR9c1021A_B071_098H

之要。惟在於得人死力。而得其力非難。得其心爲難。當其未亂之時。而喣嚅而感之。激勵而振之。感則思報其恩。振則思效其力。使其心繫於一人。而不知其身之有然後。一朝亂生。人皆以親上死長爲心。而以戰以守。莫有異志。粤在龍蛇之變。江邊健兒之效死於臨津者三千餘人。此豈皆性忠義而然哉。盖其養之於素而效之於急。聞難赴義。視死如歸。 祖宗朝作成之效。於此亦可見也。顧此荒裔在 京師數千里外。邈然孤絶。 王化不曁。雖有文才武藝。成就無路。蕪沒終老。間或一赴解試。則傾資破産。輒作丐乞之人。故轉相告戒。甘自暴棄。聞內地之科宦聯翩。則望之若天上郞。而自恨其遐棄踈絶。不得與中國齒也。臣於按事之暇。或詢其風俗。或訪其險要。而仍及其抱才而沉欝者。則雖以江界一府言之。出身殆三十數。而無一上京求仕之人。問其故。則曰上京求仕。前後幾人。而徒賣田宅耳。竟何所成。其言誠甚哀痛。噫。天之降才。本無內外之殊。王者用人。豈有遐邇之別。而哀此邊氓。獨抱向隅之歎。實有歉於 聖世一視之化。平時旣無慰悅之政。欲望臨亂而得力。不已難乎。臣謂時遣近臣。試取其文武。如六鎭濟州之爲。令道臣各別廉訪。出身中擇其雋異者。每於殿最時一軆 啓聞。另加奬用。以示 朝家繾綣之意。則庶

KR9c1021A_B071_098L

爲收拾人才。固結邊情之一助也。我國之人。勿論大小。凡於邊上事形。鮮能通曉。平時無事。固無關緊。脫有緩急。事機倐噏。頃刻百變。而山川之險夷。道路之遠近。兵民之強弱。彼我之利害。漠然不知。不過費一塲劻勷而已。如是而何以制勝。何以應變。今於江邊列邑。邑取一人。另加搜揚。屬之備局。留在京輦。而厚其廩料。以悅其心。擢其功能。以榮其身。使感激奮勵於無事之時。而及其有事也。或詢形便。或詢事情。或使之偵探。或以之鄕導。則旣習邊情。且啣國恩。臨亂効用。必盡其力。自古任邊功者。多用此術。在今日尤不容少忽也。義州,江界,昌城三鎭。皆署置別武士。春秋試才。許以直赴。而義州則初置三百人。故專取一人。江昌兩鎭則各置一百五十人。故合取一人。前例然也。今則江昌亦各充三百之數。而直赴猶用合取之䂓。兩鎭別武士深以爲寃。寃之固有說矣。自今兩鎭亦依義州例。聽其各取一人。亦激勸之一道也。江界之政。無大於蔘。而蔘之弊不可具言。民緣爲奸。吏緣爲虐。邊臣之得罪恒於是。彼境之生事亦於是。噫。一草之微而其弊乃至此哉。夫草者生於地而有限。採者遍於山而無窮。以有限之生。應無窮之採。其勢不得不盡。蔘盡故採益少。採少故價益踊。價踊故利益博。利博故民欲日熾。而我地所採。不足以賭其利。

KR9c1021A_B071_099H

則於是乎冐死犯越。而駸駸然莫之能止也。特今年始現發耳。逐年而究之。何年不然。獨世丁輩被捉耳。按名而驗之。幾人能免。利竇一開。奸濫漸滋。少則民以之死。大則國以之辱。可勝痛哉。夫 朝家禁越之令。非不申嚴。而不防採蔘之源。則雖日殺而求其不犯。勢不可得。譬如投千金於稠市而禁人之貪。授佳冶於暗室而戒人之淫。其不可成亦明矣。故臣則曰欲禁其越。先禁其採。曾在甲子。因甲山民人輩作變事。朝家下禁採之令。犯者論以一罪。行之二十餘年。民不犯邊無事。其後緣何事。又復許採。其弊遂至於此。此而不禁。臣恐邊境日後之憂。不止今日之比也。議者或曰地部賴此而助其費。病家藉此而救其急。倭人之通貨在此。江民之生理在此。猝不可罷。臣則曰是皆不然也。地部雖歲收二十斤。此非稅也。盖以木三十同換之。以木折蔘。其直相値。而今雖罷蔘。原木自在。則在地部無損也。病家所賴誠多矣。而蔘非獨江産也。關西之中山。關北之三甲。三南之名山邃谷。皆蔘之府。而其産歲不下累千斤。則亦足以供一國之需也。倭館禮單蔘。此固不可廢之例贈。而至於商蔘通貨。本非兩國之約條。粤自五六十年前。自我始創。以利其稅。今雖塞之。我則有說。但倭人視蔘爲命。必將援例而以死爭之。爭之而不聽。則其勢不得

KR9c1021A_B071_099L

不乞憐於我。我以其間蓄其貨源。而任我操縱。制彼死生。則彼之獧躁狠驁之習。必不敢如前之跳踉。而隨事婉曲。惟我是聽。只此一事。亦見其防蔘之可利而無可害。况近年以來。蔘日益稀。價日益翔。除非貴戚公卿豪富之家。則雖有目前切急之病。死易耳。一角蔘無力可辦。臣之少時。猶聞蔘之極價一錢。不過一繦銅。今則二之三之。而亦或難覔。此其故何哉。盖蔘爲通國之巨寶。而松箕之富商大賈。每年挾重貨而囊括於江邊。日夜委輸於萊館。倭人之皁隷下賤。皆得以坐收其利。而至於我國之人。病不得治。死不得救。夫奪吾民之刀圭。而供隣國之尾閭。只恤十百輩貿遷之小利。而不念千萬人死生之衆命。揆諸事理。可謂乖甚。此亦見萊路防蔘。誠今日不可已之政也。至於江民之生理。誠不可不念。而大抵江民之於蔘。如醫之有堇。以此而生。亦以此而死。故江民之謠曰誰云不死藥。乃是促命膏。其言亦云慽矣。夫利之所在。雖不得不趍。而年年戮死。非親則故。一人犯罪。數村被害。其心固已懔然知畏。而特不能自拔耳。夫先王制民之産。貴本而賤末。事末者其效雖速而終必有弊。業本者其利甚遠而卒亦無憂。今江民自五月以後。擧一境而羅絡於山谷。苗丹黃三節。太半是劇農之時。而奔走消磨。忽焉若忘。及歸而白露已降

KR9c1021A_B071_100H

矣。年年如此。視稼穡爲餘事。雖欲自力。亦無其隙。今若一切罷採。轉而緣南畒。則江土宜粟。其茁如雲。業之數年。民必有裕。旣無艱食之患。又無犯罪之憂。視前日捨農徇利而坑坎相續。利害相萬。民雖至愚。亦必知所趍矣。凡此四事。皆今所謂防蔘之掣肘處。而反復商量。防之但見其可。不見其不可。臣謂遵甲子已行之䂓。念公私無窮之弊。及今罷之。斷不容少緩也。雖然財藏於地。不可終棄。利在於民。亦難久過。酌其便宜。而或間三五年。定式許採。則精氣之所鍾。雨露之所養。靈根易殖。蔘種必饒。比諸逐年入山之時。其捧倍簁。我地所採。旣如其欲。則雖驅之而犯彼一步地。民必不從。然則今雖閼之。將以利之。先王所以數罟不入汚池。斧斤以時入山林者。盖其意未甞不爲民也。誠如是則雖曰防寒。而蔘産自若。雖曰禁民。而民利自在。旣有耕作之效。又無犯越之憂。何憚而果不爲也。自有査事以來。江邊之民。鳥驚魚駴。日事逃散。盖此屬今年雖不犯。前年則有犯。其身雖不犯。其父子兄弟則有犯。故擧皆心知其罪。先自疑㥘。而監兵營討捕營各邑將校輩。譏捕四布。到底搜索。叫呼隳突。景像可知。臣雖間摘其非理橫暴者。痛治刑杖。而其弊終不可盡祛。或亦揭榜安集。而言雖安集。事則按覈。言與事異。民豈信之。今臣雖已上來。譏捕

KR9c1021A_B071_100L

則猶未已。顧其勢遽難還集。若無別㨾鎭安之道。則方來之憂。實非細故。卽今罪人在囚者。凡四十六人。而其承欵者皆可殺也。雖然罪有首從。律有低昂。許多人命之一時騈戮。誠非少事。而其中或父子同參。或兄弟俱犯。孽雖自作。禍則孔慘。至於在逃之類。未保其一一盡捕。而一向督捕。擾民實多。並宜商量處分也。且重獄之久未收殺。其害非一。死者僥倖於或生而奸濫之心易萌。生者疑惧於延及而安集之日無期。諸罪人中。待彼中消息而進退者外。悉宜作速勘斷。以鎭邊情也。凡此或出於一得之愚。或得於輿人之誦。而其意則盖不過爲 聖朝安邊固圉而已。伏乞深留 聖意而裁處焉。

辭副校理䟽(甲寅)

伏以臣謬膺申 命。復按西事。辭陛時雖以不可強合之意仰陳。而此特據事理而言耳。乃其心則幸而歸一。順且無事。而及査終與瀋報相左。只得如前取招。末後事不知如何。區區憂慮。誠不敢少弛也。臣旣承上來之 命。卽起程。方玆入城。例當反 命天陛。而窃聞日昨。申晩上䟽攻臣全無道理。盖其許多張皇。都出於忘君護逆之心。則斯亦妄人也已矣。在臣何怒。又何卞。况臣前䟽已悉之。又安用架疊爲哉。但臣旣被其無限詆辱。則理難晏然進身。玆

KR9c1021A_B071_101H

敢略具短控。而自 闕下逕退。誠不勝惶恐。伏乞 聖明亟降譴罰。以嚴使臣之軆。永賜屛斥。以謝黨人之怒焉。臣無任云云。

答曰省䟽具悉。爾其勿辭察職。

辭副校理䟽(乙卯)

伏以臣衅累深重。踪地窘危。有 命輒逋。無適非罪。尋常悸恐。自甘屛散。而迺者乍罷旋叙。職名如故。四違而罰猶逭。五召而恩益屑。噫。臣方困於積怒。而上獨靳於遽棄。羇危之勢轉劇。而拂拭之意冞勤。自惟何幸。乃叨玆數。感篆惶隕。不省所謂。臣雖無狀。亦不至全無省識。則豈不知積逋之爲大罪。屢赦之爲至榮。而第臣情勢。臣䟽旣屢暴矣。聖鑑亦俯悉矣。况自三銓官之譴補。而不幸爲生事朝廷之人。端居靚念。惶恐無地。選部之隨例苟擬。已非所料。 天点之匪分謬加。尤不自安。區區所願。惟在於亟被典憲。以正其辜恩慢命之誅而已。抑臣於江邊査事。所被向來㙜言。至爲駴怖。而亦有所不暇尤人者。盖臣當初膺 命。徒知往役之義。而冐沒輕進。其罪一也。前後按事。妄守迂滯之見。而不念大軆。其罪二也。及夫諸囚之上京也。臣之屢月査究而不能得。乃於秋曹數三坐之間。一辭輸欵。與瀋査鑿鑿相符。則臣之昏謬暗劣之實。於是乎益著。而其

KR9c1021A_B071_101L

罪尤無所逃。念臣立朝十餘年。爲上使令。只此一事。而其僨誤如此。藉令無故可仕。卽此而足斷其平生矣。况司直之論。凜然可畏。苟依其言。嶺海猶輕。而 嚴辭靳允。固逾常格。薄勘旋叙。又出始望。乃知含垢藏疾。固聖人之至仁。而臣心愧悚。容有窮已。仍伏念臣踈迂狷隘。多忤少與。加以一第爲的。衆鏑如蝟。積被齮齕。動遭猜嫉。臣亦褊性易滯。拙䂓難化。雖屢困躓。實不忍低首搖尾。淟涊苟容。循是以往。又未知更罹幾番危辱。惟有滅跡息影。居窮守靜。乃臣之今日第一義。而特因名在仕籍。遂致間有誤恩。睢盱之怒毗益張。扤捏之危蹤倍惕。每念此事。可爲寒心。窃觀世之引嫌辭職者。輒曰永刊朝籍。或曰更勿撿擬。此盖深引堅辭之意。而其心則未必直然。故自上亦視以循例文字。遂不省念。而若臣則情愿如此。實無毫分假餙。與其侈虛縻之寵而委身於坑坎。曷若絶衆猜之源而偃息於圭蓽。倘蒙仁恩。軫其中曲。而副其至懇。則上著曲保之慈。下遂自靖之美。淸資膴秩。不足以喩其榮。高天厚地。不足以較其德。其爲感幸。何可量數。顧此負釁之蹤。居恒懔惕。夏秋。來凡五辱除旨。而曾不敢一有鳴號。以重其猥屑之罪。乃今屢逋而不得命。則一向泯默。亦所不敢。敢此隨 牌詣扃。畢暴肝膈之蘊。而拱手俟旨。如饑望哺。伏乞 聖慈

KR9c1021A_B071_102H

諒臣遭罹之非薄物可捐之比。察臣控籲之非他人強引之例。亟將臣所帶職名。先賜刊汰。仍 命削臣姓名於搢紳之案。毋論緊慢。勿復提擬。俾得以隨分飮啄。優遊自在。則實造化生成之澤也。至於積事違傲之罪。邦有常刑。臣不敢輒糞倖免焉。臣無任云云。

安邊請賑穀䟽(辛酉)

伏以臣之辭陛。已有日矣。一踰鉄嶺。長安如夢。回首雲天。但有神馳。念臣之未離城也。北路灾聲。極令人愁痛。而輒以安邊爲尤甚。然流傳之言。未敢遽信。及夫前監司臣朴文秀之還也。臣馳見而叩其實。則其言殆有甚於向前所聞。臣於是怛然心寒。憂慮罔涯。遂促裝前進。旣踰嶺。不暇上府。輒先巡審各坊。則勿論山野。蕩然如洗。一望蕭條。非蓬蒿則沙礫而已。慘目傷心。不可忍言。盖本邑自四月十四日始雨。跨四朔或注或洒。殆無一日開霽。至七月念後乃收。而雖不雨之日。陰曀濛濛。陽氣閉藏。百穀長在浸淫融液之中。而一倂消滅。初不得立苗。或苗矣而不得發穗。或穗矣而不得成實。或盡一田而無一莖見留。或連數里而無一束可刈。最是湍流之所汩。泥沙之所壅。衝决塡塞。不卞畦畛。若干遺餘而栖于畒者。通一境不過十分之一。而惡風連吹。莖葉盡枯。寒露已降。霜候又迫。則此亦更無

KR9c1021A_B071_102L

可望。上年水灾誠酷矣。然而不被水處。各穀頗能成熟。比常年不至大損。而 朝家猶加軫念。特發嶺南穀數千石而濟之。至今年則五六七三朔之間。大水凡五至。幸賴前府使臣李壽沆爲民深慮。春間築石八百餘把而堤之。以故邑村得免墊溺死亡之患。而石之被水而頹圮者凡三處。其汎濫懷襄於田野之間。而各穀之被灾。從可知矣。臣於來路。見境民之扶携而南上者相續。臣輒以行中若干糓糊之。仍卽押還。而臣未到前。流亡而四出者。盖不知其幾人。所過屋閭。十空二三。民人等聞臣之來。處處屯聚。或哀號而乞命。或荷擔而告辭。方秋如此。冬春可知。景像愁慘。不覺淚下。臣輒反復開曉。俾勿流散。到府後又別作文字。宣布 朝廷德意。遍諭坊曲。期於安集。而所謂安集之道。賴有穀耳。言雖安集。實則無穀可救。民亦何恃而不散去乎。伏惟我 殿下至聖至仁。視民如子。如傷之 敎。屢勤於絲綸之間。若保之 澤。廣推於蔀屋之下。臣雖無狀。亦甞親聆 德音。莊誦在心。今承蒭牧之 托。坐見水火之急。曷敢不竭誠殫慮,啚所以少效其責,毋負我 聖上愛養元元之至意。而本邑處在四道交會之地。又當北路初程。冗費之浩多。責應之繁委。與他邑有間。而新經大賑。又此荐飢。盖藏皆空。公私赤立。百爾籌度。生穀無策。束手

KR9c1021A_B071_103H

茫然。罔知攸濟。誠使 朝廷的知年事之慘。民憂之急。至於此極。則 聖上豈不垂恤。廟堂豈不動念。而臣甞見道臣守臣之遇灾陳籲者。急於所請。或不免爲浮實之辭。故朝家不以爲信。今臣之言。斷斷出於萬不獲已。而自 朝家若又例視而不見察。則臣心惶愧姑置之。境民之不幸孰甚焉。臣非遐方下土之人也。 國家經費之苟簡。非不知也。外臣陳請之猥屑。亦非不知也。而本邑事勢。旣無自救之路。營門分俵。又無偏厚之勢。若不赴訴於 朝廷。則哀此無告之民。何以聊活。而及其漂漂塡壑之後。雖殺臣何補於民。而 國家亦悔之晩矣。本邑元戶。凡四萬餘口。而上年飢民之數。殆近六千。今年之㐫。比上年倍甚。則所賑之口。又當倍加。一口五朔之資。雖减之。亦不下皮穀一石。然則欲賑萬口。當用萬石。而萬石之穀。何從可辦。窃伏念嶺南浦項倉。本是爲北民而設。則値此㐫歲。理宜相恤。欲望 殿下特捐米太牟麥各三數千石。救此一境之民。則臣亦藉手而百計營辦。補其不足。庶不至捐瘠之患。海隅蒼生生死肉骨之 恩。何可勝量。但念民間形勢。實無望於歲前支活。賑資區畫。殆同救焚拯溺之不暇。而海道遐遠。風濤險惡。舟行遅速。有難預期。趁此時汲汲周旋。庶無不及之患。伏乞 聖慈矜民事之萬萬哀痛。察臣章之

KR9c1021A_B071_103L

萬萬悶急。特出睿斷。別降指揮。或令廟堂作速禀處。以卒昨年之 惠。俾免闔境塡連之患。千萬幸甚。臣無任祈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

答曰。省䟽具悉。䟽辭令廟堂卽爲禀處。

辭同副承旨䟽

伏以臣於夜間 備忘。震懔悚蹙。五情失守。殆不知所以爲措也。噫。伊日事。尙何言哉。上下睽阻。大小焦遑。徒知一瞻之有至懇。便忘徑入之爲大戾。臣亦隨諸臣後。陷不測之誅。至今思之。夢魂猶𢥠。今於儒臣之勘律。顧安得以先出爲諉。倖逭爲幸。而晏然而已乎。此在臣分。萬萬惶恐。不被誅則誠無以頃刻自安也。且臣所被堂箚之斥。有非尋常䂓警之比。則情勢之臲𡰈。與諸僚無異。而特以院中一空。出納無人。故迫於分義。且拘廳䂓。黽勉在直。廉恥都喪。乃者諸僚次第承 命番直。亦可推移。則臣之因仍盤礴。斷無是理。玆不得不留䟽徑出。臣罪萬死。伏乞 聖明俯加諒察。將臣所帶職名。亟 賜鐫削。仍治臣前後辜犯。以警具僚。以肅 朝綱。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爾其勿辭察職。

辭右副承旨䟽(甲子)

伏以臣踪危病苦。實無淟涊供仕之勢。而 大禮期近。

KR9c1021A_B071_104H

親臨體重。迫於分義。冐沒承膺。中心恧縮。若撻于市。乃者掌憲之䟽出。而聲罪本院語意極其深緊。臣於此瞿然駭悚。尤無以自措。噫。當上下否隔之日。焦遑憂迫。百僚所同。則職在近密。區區匡救之誠。豈後於人。而臣於其時。陳䟽未承 批。泯伏待勘。耿耿寸忱。卒無以自效。則今於非責之來。顧安可強自區別而晏然而已乎。徑離禁直。荐違嚴召。盖出於廉義之萬不獲已。而卄九告期。歲時問 候。俱不得超參。義分虧矣。情禮缺矣。有臣如此。生不如死。乃者特敎牌召。又出於千萬匪意。而祗承無路。尤增死罪。例勘猶 靳。恩召又辱。惶隕之極。義當𨃃蹶。而公議甚嚴。微諒難回。夤緣冐進。萬無是理。玆敢隨 牌詣 闕。露章自列。伏乞 聖明察臣情勢之轉益危𡰈。將臣所帶職名。亟 賜遞削。仍治臣前後逋慢之罪。以謝㙜言。以 肅朝綱。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旣諭。此何撕捱。爾等勿辭。從速察職。

辭大司諫䟽(甲子)

伏以臣於病伏中。忽承薇垣新 命。恩出匪意。兢惕靡措。卽因賓對。 召牌又辱。分義所在。卽宜趍 命惟恭。而念臣性本巽懦。跡又覊危。名在三司殆十年。曾不敢進一步論一事。以效一日之責。則其頭顱可知矣。志氣可見矣。矧

KR9c1021A_B071_104L

今精消力憊。百念如灰。而遽進一院之長。責以諫議之事。其不勝任亦明矣。聞 命以來。愧與惧並。強進非義。虛帶爲罪。惟有速解。庶可以少安微分。且臣於日前諫䟽。有未可曉者。盖其初䟽。幷請鄭來周及其壻之罪。而 聖批但曰鄭來周事依施而已。至於其壻事。初無 提敎。則本院但當依 聖批擧行而已。 傳旨之捧不捧。非本院所可私。而其言乃如此。不亦訝乎。雖然臣以其時該房。旣被其斥。則籍無他故。卽此事亦難遽進。玆敢隨 牌詣 闕。露章陳懇。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將臣所帶職名。亟 許鐫解。以重諫任。以安賤分。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吏曹參判䟽(丁卯)

伏以今玆新命。奚爲而及於臣也。畸危之踪。多忤少與。踈迂之質。百無一取。此實通朝之所共知。 聖鑑之所俯悉。而乃於一朝。顯膺特 簡。恩出常格。榮動 前席。此豈臣夢寐所甞到。意慮所甞及哉。臣誠駴然而恐。惝然而惑。反復循省。莫究其由。歷屢日而殆不知所以自措也。噫。抆拂之勤。眷待之厚。雖敵以下。猶知感激。况以䟽逖而得於 君父乎。 召牌屢辱。義重恩鉅。曷敢爲循俗餙讓之計。而第伏念官爵人主之大柄。而惟才是適。辭受士夫之大節。

KR9c1021A_B071_105H

而惟義是安。雖微官末僚。尙不容虛授而苟冐。况所謂天官。乃宰物之要地。亞卿卽 命德之峻秩。而不謀乎 廟堂。不循乎資格。遽爾 親擢於造次立談之頃。此在臣誠 至渥也 曠數也。而獨奈名器之輕。官方之壞何哉。臣雖不肖。亦甞奉敎於君子矣。所謂淸官美爵。雍容而坐得者。不幸近之。誠不忍緣臣之故。而上累 淸明之政。下啓僥倖之門。至於匪分之惧。不衷之灾。有不暇論。於是乎臣之去就。不待兩言而决矣。寧伏逋慢之誅。萬無轉動之理。區區自畫之義。固不待人言之有無。而堂䟽一出。公義甚嚴。揆以廉隅。尤不容一刻淟涊。玆控短籲。略暴微懇。伏乞聖慈俯加諒察。亟許收還臣新授職秩。以重公器。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今者陞擢。意豈偶哉。卿其勿辭察職。

辭吏曹參判䟽(丁卯)

伏以 聖孝出天。上格 慈聽。進號稱慶。期日不遠。臣民歡忭。曷有其已。念臣控籲而不得 命。尋單而不得徹。一日二日。積罪如山。前後違傲。凡二十五牌耳。此豈臣分之所敢安。王法之所宜貸。而鞶帶未裭。釜鉞猶逭。夙宵兢惕。無地自容。迺者 特敎遽宣。嚴召又辱。臣雖頑如木石。亦具人性。豈不知 天地之恩難負。君臣之義莫逃。而第臣

KR9c1021A_B071_105L

於見職。非敢強自皎厲也。亦非敢曲爲巽避也。其必遞之義。難進之勢。卽搢紳之所共知。輿儓之所共誦。今若憑恃誤恩。冐沒公義。抗顔出脚。晏然如無故之人。則是忘廉蔑恥之一鄙夫耳。廉恥都喪。何以爲人。亦何以事 君。斯義較然。雖欲放倒而不可得。 勑諭之下。亦不得祗承。分義掃矣。事體壞矣。按法而誅之萬死。猶有餘責。惟有遄伏常刑。以正其孤恩慢命之罪然後。私心庶乎其少安也。仍伏念臣踈迂淺狹。至庸至愚。本不堪爲當世之用。而决科之初。不幸爲世孤注。積被齮齕。動遭罣罥。通籍二十餘年。供仕于朝者。盖不滿二載。古人所謂嶔㟢歷落可笑人者。正爲臣今日道。而頭顱已判。志氣亦銷。凡於一切世事。灰心已久。區區所勉。惟在於自靖二字。本宜屛伏田野。斂跡息影。隨分飮啄。以畢餘生。而生逢 聖代。未忍於便訣。間叨恩命。不敢於自外。遅徊黽勉。進退無據。倘 殿下不欲棄捐。而或有意於收拾使令。則內而筋力奔走。外而簿書期會。隨事殫竭。猶可以啚報萬一。而至於 拔之於衆所永棄之地而寵之以 親擢。廁之於人所共榮之列而假之以要權。則實非臣夢想之所髣髴。物情之大驚小恠。從可知也。而况險塗難盡。末俗易嘵。嫌生於納履。罪在於懷璧。泛泛虛舟。亦不免爲風波所推盪。則是 殿下所以榮之

KR9c1021A_B071_106H

適足爲傷之。用之適足爲棄之。惡在夫前後 庇覆委曲生成之 聖意也。噫。寵祿榮名。恒情之所同願也。自非高蹈遐遁之士。則夫孰能超然自拔。而如臣者才旣不逮。跡又難便。雖欲感激奮勵。而顧無益。徒自辱耳。所以自量已熟。自畫已堅。危辭苦懇。斷斷出於一段悃愊。實非敢毫分假餙爲也。玆敢隨牌詣 闕。悉暴肝膈之蘊而哀號焉。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本末。惠臣終始。將臣新授職名。亟賜收還。俾得以散秩。隨分自效。不勝大願云云。

答曰。省䟽具悉。業已下敎。卿何若此。卿其勿辭察職。

辭右尹䟽(己巳)

伏以臣奉 使無狀。自速重誅。嶺海釜鉞。分所甘心。而 聖德如天。乃從末減。善地薄竄。匪 譴伊榮。啣 恩訟愆。慙悚交懷。不自意坐席未煖。 雷雨旋霈。特叙恩除不數旬。而又復聯翩。 隆私曠數。殆非負罪賤臣所當得者。臣誠惶䆬感篆。靡所容措。揆分揣義。固當卽日祗肅。以伸叩謝之忱。而第伏念向來所坐。諒非細故。滌瑕蕩垢。縱出 聖朝之寬典。辱 國債事。實爲行人之大僇。顧何敢以事在旣往。罪經已勘。而晏然冐進。自同無故之人乎。且臣自數日來。偶感風寒。症形忒重。落席涔涔。作一僵尸。戶闥之內。亦末由起動。 天牌臨門。祗承無路。臣罪至此。尤萬萬

KR9c1021A_B071_106L

矣。伏乞 聖明將臣新授職名。亟 賜鐫削。仍 命有司。重勘臣溺職慢 命之辜。以昭法紀。以懲來後。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已諭正使之批。卿其勿辭。從速察職。

北伯請賑穀書(庚午)

伏以臣猥以凡下。謬蒙 簡知。倉卒應 命。逃遁不得。尸居數朔。百無猷爲。愧惧交積。若隕淵谷。乃者天篤降灾。民將盡劉。而濟活之策。茫無涯畔。夙宵焦熬。罔知攸措。玆不得不據實控免。以盡自處之義。繼有所陳。以聽 處分。伏惟 离明留神而亟施之。臣本性姿拙踈。識慮迂闇。若使之循蹈䂓矩。不事乎毁畫。則粗可以自勉。而至於臨機通變。隨事彌綸。伸縮闔闢。以就事功。則非臣所能。強亦不得。而當此連歲大饑。民命將盡之日。神雖勞而智不周。意雖勤而力不逮。束手雍容。若無事者。加以疾病侵尋。數月來。身不離席。食飮頓减。形神漸脫。居恒凜綴。殆無陽界上意思。才具如此。病情如此。尙何以摠一道之政。而濟萬民之命乎。臣雖無狀。粗誠急病之義。顧安敢矯情餙辭。惟便身是圖哉。誠以自知者明不能者止八字。斷斷是眞情實辭。與其因仍蹲據。卒致民事之大誤而陷不職之罪。不若因其懇而易以新人。民得以蒙惠。臣得以免罪。公私實爲兩便。伏乞 睿慈俯賜諒察。亟遞臣所叨之職。而回授可堪

KR9c1021A_B071_107H

任者。以幸一路焉。至於本道危迫之形。嶺穀移轉之請。申本中業已備陳。雖不必更事煩縷。而自 朝家或未詧灾形之慘民勢之急。至於此極。而一例靳難。又如上年之爲。則實非臣所望。雖許之。或待其再三申籲而後可。則長鞭不及於馬腹。涸轍難活於西江。無救於民之死。而 朝家亦悔之晩矣。是豈不大可惧哉。盖南關則與三道相接。猶不無周旋聊活之道。而至於六鎭。則邈焉荒絶。境接殊域。若非移粟而救之則民死而已。雖以今年事論之。吉州以北移轉。恰爲四萬六千餘石。而皆是交濟三倉及南各邑之穀也。至於明年。南穀已括盡無餘。本邑還分。亦難保其能繼。則固其勢無以加括。而六鎭年事之慘。又非上年之比。則上年所未捧之還穀。今年决無可捧之理。思之及此。臣實悶塞無措。夫嶺民轉輸之弊。船人漂溺之患。前事固宜爲戒。而不煩諸邑。只就浦項倉分劃。則轉輸不足慮也。或於三冬。或於早春。待順風輕載。則漂溺不足憂也。今乃懲羹於彼。膠柱於此。而反有忽於春秋泛舟之義。則哀此六十萬生靈。更誰望乎。臣於辛酉大殺。待罪安邊。敢以一䟽請急。則自 大朝惕然動心。勑廟堂趁卽禀處。特捐浦項穀三千石以濟之。安民之得不死。繄是穀是賴。今臣忝一路之寄。遭一路之急。而更以所甞被於 大朝者。望於

KR9c1021A_B071_107L

邸下。邸下豈不思所以曲軫另恤。以仰軆 大朝之盛意也哉。灾年先務。無過於安集。而安集之道。唯在於穀。臣雖病。一息未泯。有不敢忽於民事。稍可強則當卽北發。若趁其未發而早 賜兪音。得以藉手宣布於沿路。而俾民恃以無散。則實爲大幸。更乞 深留 睿思而無忽焉。

辭職請穀書(庚午)

伏以 皇天。眷祐我東方。 元孫誕降。實 宗社無疆之休。臣民莫大之幸。凡在賭聞。孰不慶忭。臣於日夕顒祝中。得接禮關於塞外二千里之地。中夜蹶起。不覺蹈舞。而跡滯原隰。不得與百僚同賀。犬馬之私。已不勝其耿結。而自 大朝靜攝中。遠地動駕。已浹一望。數日來。天氣又凉凜如此。瞻望南雲。區區憂戀之忱。曷其有極。仍伏念道內農形之慘。民事之急。前後書狀已盡之。固不必每事煩縷。而統而論之。則今年可謂通一道大歉。而慶興,慶源,穩城三邑又最酷。其餘則或不無彼善於此。而大抵南勝於北。臣於八月晦間到慶興。而此時各穀之成不成已判。更無可待之事。且急於祈請諸事。遂依當日所知見而分等馳聞。盖臣之在六鎭也。天氣頗開霽。道中未甞遇雨。故吉州以南。晩霖非常而臣不知也。及夫封狀四五日之後。各邑之報。始稍稍來集。而亦不詳其被灾淺深果何如。及見歸路

KR9c1021A_B071_108H

農形。頓與來時所見大異然後。始錯愕心寒。而咸南以北。猶不至如以南之甚。自咸興至安邊六邑。則通晝夜四日大霔。陵谷之懷襄。畦壠之潰决。城堞之頹圮。家舍之漂沒。人物之渰死者。殆不知其幾處。而甚至於舟繫城門之柱。而城中之水深數尺。則其泛濫蕩潏於田野之間。而各穀之被灾。從可知也。然則向所謂南勝北彼善此者。今則便是將無同。而到底饑民。遮途成羣。馬不得前。或扶携而告辭。或哀號而乞命。鳥面鵠形。慘不忍見。此殆天殲我北民。尙何言哉。月前臣之請穀也。以六七萬石爲說者。非苟然而已。盖是煞有商量。而及蒙三萬石 許劃。則此亦上年所未獲。豈不誠萬萬多幸。而以臣所料。决知其太半不足。豈不欲連狀繼請。而非但煩複之爲惶恐。臣意方在於嚴飭列邑。畢捧還穀。還穀果如意收捧。則雖不加得。亦或可以支繼。故欲觀至月間捧未捧如何。而或請或不請。今則還穀之準捧。决知其萬萬無望。而春後支繼之道。又萬萬無策。則不于 朝廷赴愬而更誰望乎。粤在辛壬之歲。前後所劃移轉。洽爲十三萬石。而此則臣不敢引以爲例。至於己酉之災。不過咸興等七邑。而所劃嶺南穀。爲三萬二千石。丁巳之災。亦不過鏡城等六邑。而所劃嶺東南關西穀。合爲二萬九千石。今當此一路俱斂萬命將盡之日。臣

KR9c1021A_B071_108L

之但以五六萬石爲請者。所望本不奢。而所請又非濫矣。自 朝家諒此不獲已之勢。而更 許正穀三數萬石加劃。亦 令嶺南助運。則其爲北民之幸如何。至於交濟錢木。則當初請得時。非不知存本取利之爲便。而所謂存本取利。非料敗則更無他道。而料販一事。 朝禁方嚴。則有不敢犯。且臣本無幹具。雖欲爲之。亦不可得。是則雖蒙見許。而便與不許同也。抑臣伏聞 朝家新有鑄錢之令。而臣營適有壬戌開鑄時地部所送銅錫八千斤遺在者。今若 令臣營先將交濟錢木。依前請貿穀補賑。而更 令用此銅錫。依壬戌例。開鑄以充交濟錢木之代。則事甚便好。伏乞 邸下深加軫恤。幷令廟堂作速禀 旨分付。幸甚幸甚。念臣疾病交侵五十日。驅馳二千里往返之餘。憊悴凘頓。喘喘焉無以自支。固將瀝血控免。冀遂歸死之願。而卽見右尹尹汲書本。則臣雖欲盤礴。亦不可得矣。盖日前賑狀中所論。不過目擊民艱之孔劇。而惜其有忽於分憂之責耳。數行平說。何害爲他山之石。而乃以怒色相加。有若我本無失而人故吹覔者然。惜乎宰臣之異於孔距心也。然身爲道臣。論一縣邑事。而人心之不厭如此。尙何以淟涊苟據。而按一路之事哉。衰病旣如彼。情勢又如此。玆不得不畧暴情懇。拱籲於 離明之下。伏乞 邸下俯

KR9c1021A_B071_109H

賜諒察。亟許遞改。以存藩體。以謝人怒。不勝幸甚。

以北關賑事引咎。仍請加劃書。(辛未)

伏以臣情踪危苦。疾病侵尋。實無因仍盤礴之勢。而當此大殺之歲。賑事方張。義重急病。不敢言私。黽勉從事。庶竭塵露。而才猷淺短。識慮迂暗。恐終無以效一日之責。而分 九重之憂。夙宵憂惕。懔若淵氷。卽接北評事臣李彜章抵臣之狀。則曰北關民事之慘。無邑不然。而至於鏡城,穩城,慶源,慶興等邑。則尤萬萬遑急。冬春以來死亡之數。已至二千八百餘名之多云。臣自聞此報。神驚色慌。方寸沸騰。寧欲無吪。而臣之罪於是乎著矣。槩癘氣如火益熾。雪寒比冬更甚。而顑頷繿縷之身。病輒易死。凍亦易死。則其實皆飢死也。彜章所見知如此。則其所不知。又不知其幾多名。而社任則恐其見拔於還案。專事掩匿。邑守則憚其受責於營門。不肯査報。上下相蒙。晏若無事。而臣則漠不知其至於此極。夫身爲道臣。所重者乃一路民命。而其生其死。無所與知。其暗劣甚矣。僨誤極矣。如是而尙何可坐擁牙纛。治民治事。偃然以方伯自處乎。勿論病死與凍死。不早接濟而至於死。臣之罪也。死而不知。又不以聞于 朝。亦臣之罪也。臣負此二罪。而又不以首實。如社任邑守之爲。則其罪益重。玆不得不席藁露章。恭俟 處分。伏乞

KR9c1021A_B071_109L

 邸下明降威罰。亟治臣溺職之罪。以謝北民。以警他路焉。臣方引罪之不暇。更安敢仰首伸眉。復事煩瀆。而北事方急。他不暇恤。敢擧前後事狀及卽今形勢而悉陳之。以聽 指揮。猥越之罪。益無所逃。槩臣於前秋。以嶺穀五六萬石爲請。而 朝家所劃。但是三萬石。臣决知此數之不足支繼。而又以數萬石加請。則 朝家又以交濟留儲穀三萬石。更爲加劃。而所謂交濟留儲穀。前監司臣鄭益河在任時。再次狀 聞請得。或以還分移送于北關。或以改色分給於列邑。而庫中見存者。不過四千餘石。則所謂交濟三萬石加劃之數。眞是有名無實。臣於其時所當以此實狀。陳列更請。而非但每每煩瀆之爲未安而已。其時卽至末獵初也。默數道內各穀新捧之數。則幾至三分之二。妄意以爲就此數。務從節損。參酌磨鍊。則或不至於大段絶乏。而本道還上計口折米之䂓。實是各道名邑所無之事。罷此例而一從戶之大小。而差等公給。則所費者减而所剩者多。此亦可爲支繼之道。自本道旣有推移變通之道。則宜不敢輒事煩凂。故遂不復以加劃爲請。而及夫彜章之過臣營也。臣語彜章曰先罷計口折米之䂓然後。勿論還賑。精加區別。而白給則不可不從略。種粮則不可不從優。以此申申爲戒。則彜章亦以臣言爲然。唯唯而去。及

KR9c1021A_B071_110H

其入北後。彜章躬審邑形。目擊民勢。而頓改前見曰北關與南關有異。旣無商賈之往來。又無市塲之買賣。百姓無他聊賴之路。一升一合。全仰官穀之資活。今若罷計口折米之法。而但以耳稷等一二斗。責其十日之粮。則民何以延命。亦何以作農。此令一下。而民皆薾然無生意。守令譁然有深憂。此則斷不可不依舊例行之。且曰以穀較口而細加商量。則雖减之又减。非米穀四萬石不可救。槩道內人穀大數則臣自知之。固不待彜章之言。而彜章之所磨鍊。與臣異者。特以計口折米之䂓罷不罷如何耳。槩臣意急於節縮。而遙度異於親審。彜章專於拯救。而目覩詳於耳聞。則彜章之欲依舊例。槩出於不得已。而當初錯料之失。臣實難免。計口折米之䂓。旣不可罷。則欠穀之至於四萬石。亦可謂極精約矣。然則此穀之數。將不得不充給。而前劃嶺穀三萬石中。格粮又從本穀中除出。而實數但是二萬七千石。而以米折計。則不過爲萬餘石。交濟餘穀及南各邑還分餘穀。盡數刮出。而以米折計。則其數亦不過萬石。此外二萬石米穀。更無自本道推移之勢。則又不得不赴愬於 朝家。自朝家諒此事勢。速賜某㨾措劃然後。北地數十萬生靈。庶不至於糜爛之境矣。嶺南終是穀物有裕處。若得大小米太等正穀二萬石加劃。則豈不誠大

KR9c1021A_B071_110L

幸。而第念越海千里。水道險惡。雖以前劃穀論之。九月裝發之北舡。歷五朔而尙無消息。今雖得準數加劃。其來遅速。有不可期。若又於嶺東九郡中。參酌分劃。以滿二萬之數。而又飭嶺東舡隻助運。則程度稍近。庶無許久淹滯之慮。其爲北民之幸。何可勝言。槩聞關東年事。嶺西數邑。雖不免㐫荒。而嶺東則稍稔。雖出萬餘石糓。似不至於苟簡。此等事勢。臣亦有所聞知而後。始敢爲請。實非敢不量人之利害而徒爲自厚計也。至於格粮。則或自三衙門穀中會减。或從本穀中計給。本無定䂓。而當此粒米如金之日。如干見劃之穀。又費於格粮。則所失旣多。爲補幾何。勿論前後劃格粮。必以他穀添給然後。元糓庶無耗縮之患。至於嶺南舡隻事。則 朝家旣以左右沿各舡之一幷調發爲艱。則臣不敢更有所仰請。而至於浦項官舡。當初設置。本爲南北漕運之用。而通四時載私卜。往來於本道者。首尾相續。臣甞招其舡主而親問。則官舡二十三隻中。三隻則破傷。其餘二十隻則完固使用云。故臣以此意論報備局。請其助運。而自 朝家更須別降指揮然後。庶有實效。大抵一路官民之日夕所懸企者。惟是嶺穀。而風濤渺渺。聲息莫接。亦甞別定差員。督運以來。而本道差員之於嶺南。有何氣力。可以動監司之聽。有何號令。可以制各邑之

KR9c1021A_B071_111H

命。間又三發驛使。論移嶺營。而淹過兩朔。了無皁白。驛使之中間病死。關文之某處閪失。俱未可知。此亦自嶺營別定差員。另加蕫飭然後。粟可以速出。舡可以卽發。凡此數事。至危迫至悶急。俱出於萬萬不獲已。而有不容晷刻延者。伏乞 邸下深留睿念。而幷令 廟堂作速商量禀處。以救北關朝夕喁喁之命焉。臣料事誤見事遅。當請而不早請。及其漂漂塡壑之後。始爲此臨渴掘井之計。罪上添罪。尤不知死所云云。

辭職書(辛未)

伏以 天祐我東。 王世孫患候不日乃瘳。日吉辰良。冊禮載擧。 宗社億萬斯年之休。自玆基矣。臣民慶抃之忱。曷有其已。仍伏念臣以情則危臲極矣。以病則淹篤久矣。理宜連入文字。啚所以早蒙 處分。而一路民命。擧將塡壑。義重急病。他不暇顧。遂不得不黽勉從事。而乃其心則盖未甞一日忘去也。今則賑政之畢期在不遠。麥秋且迫。民憂稍舒。臣於是可以言私而其去審矣。夫所謂情者。莫非臣不孝而致之。思之骨凜。言之心痛。誠有所不忍更提。而若其不容晏然在職。則其義較然。至於病則痰癖乃臣平生所困毒。而其祟已痼。其症漸劇。自去秋以來。盖無數日之安。而憂責所萃。不遑將息。一有勞頓。輒倍肆孽。始

KR9c1021A_B071_111L

添於南邑監賑之行。再添於摩天嶺祈癘之役。常有一物輪囷。撑于兩脇之間。而左攣右掣。坐卧俱妨。有時衝逆。頃刻欲絶。雖暫間歇。却又懣然而痞。不食今已月餘日矣。氣血日以凋。形神日以脫。宛轉床笫。日駸駸趍死。而旅館齟齬。醫藥路阻。蟲臂鼠肝。一付造化兒處分。生行死歸。固昔人所悲。而重擔未裭於鞶帶。私義將歸於弁髦。一念歉悚。尤爲不瞑之恨。伏惟 聖朝以仁厚爲治。凡於羣下之所籲呼。苟其勢之難強。則未甞不深 體而曲遂之。螻蟻之命雖微。亦屬喘蝡中一物。則 天地生成之澤。理無獨遺。而若其情不得伸。病不得歸。生爲忘廉之人。死作去國之鬼。則亦 仁聖所宜垂惻。玆將疾痛之呼。冒死瀝懇而𥷋幸焉。伏乞 睿慈俯賜哀憐。將臣所叨藩任。卽 許鐫免。俾得退守微分。以盡自處之義。生還故土。以尋可生之路焉。

辭職再書

伏以 天祐 宗祊。我 聖上患候。遄奏勿藥之效。蹈舞之歡。率普惟均。而如臣者邈在關外千里。承 候無路。瞻望南雲。只自日夕焦遑而已。禮關旋到。賀儀將擧。其爲欣抃慶幸。何可勝言。仍伏念臣於月前。以此㱡㱡濱死之實。瀝血控籲。庶兾 慈覆之天。俯垂哀憐。早 賜處分。而及

KR9c1021A_B071_112H

奉承政院成貼有 旨。不惟不 可。至 敎以調理察職。臣於是分作北方鬼矣。愕然失圖。殆不知所以爲措也。臣聞天高聽卑。又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盖天之於萬物也。覆育之。惟恐其害傷。扶持之。必欲其安全。皷之以風雷。潤之以雨露。藹然生生之化。溥博洋溢。無微不及。故物蒙其澤而各遂其性。今臣之憊悴澌綴。實下民之最窮。而 邸下卽臣之天耳。臣之所以仰天而奔走號呼者。奚啻大旱之望雲霓。而 九閽夐邃。扣之無應。哀此枯荄朽株。乃無以得霑陽和之煦。則是豈上天好生之德。獨遺一物而然哉。莫非臣言辭陋劣。誠意淺薄。曾不足以上格 崇聽。此臣之罪也。雖然 日月之明。猶未及容光於幽蔀之下。則臣何敢以煩複爲嫌。瀆擾爲惧。而不思所以畢暴悃懇。更效將死之鳴。以冀其 感回也耶。盖臣所患。初非支軆間一時表症也。粤自三十年前。偶然傷食。食因滯而成痞。痞因痰而成癖。滋曼鴟張。遂據心腹爲窟穴。小失攝則輒肆。而方其少也。主旺客弱。不至頻發。雖發亦不至甚劇。及夫犬馬之齒駸駸向衰。而元氣日下。病氣日盛。頻發頻劇。遂不可復制。乃自昨年以來。猥叨匪分之任。遽値無前之灾。一路六十萬民命。擧而擔之于藐爾七尺之軀。力微而任重。才踈而責大。夙宵憂惕。不遑將息。而病乃乘之。恣睢陸

KR9c1021A_B071_112L

梁。無復忌憚。撑則如杠。跳則如梭。呼吸莫通。水漿不下。往往而劇。頃刻欲絶。鍼爇不能散。藥石不能下。委身床簀。喘喘焉無以兾朝夕。如是者今已四旬強矣。夜朝常理。賢聖所不免。螻蟻微命。顧何足惜。而生入之願。古人所悲。首丘之正。微物亦然。此臣所以撫躬自悼。而不能不有望於 體下之仁者也。然此特據臣私計言耳。若以本道事言之。則大饑之餘。殆同新經兵燹。瘡痍未完。仳㒧未集。而倉儲旣告罄矣。麥事又判歉矣。賑後之憂。有不可勝言。必須䌤綸得宜。區畫有方然後。民得賴之。庶有甦息之望。而臣病如此。顧無以自力。設令賴天之靈。幸而不死。精已耗矣。神亦弊矣。時月之內。固無望其遽責生人之事。則况可論総一路之衆而管庶務之繁乎。夫以私則病狀之難強旣如彼。以公則民衆之可悶又如此。與其 任其曠職誤民。而身作未歸之魂。不如 易以才賢。責其功效。而 許臣歸死。死亦無憾。則 聖朝所以處微臣者。未必不爲 盛德大造。而於民事。亦極幸甚。此其利害得失。較然明甚。伏乞 睿慈哀微臣悲苦之情。 諒本道扤捏之勢。亟遞臣所帶藩任。回 授無故之人。民得以奠生。臣得以生還。公私實爲幸甚。

辭職三書

KR9c1021A_B071_113H

伏以臣病日深情日急。而 雲闕邃遠。微誠末格。三上辭本。一例 靳兪。欲進而號呼。則 崇嚴之聽。不可以屢溷。將退而默息。則癃痼之形。不可以終強。徊徨悶塞。罔知攸出。抑又伏念臣之一身生死。其事極小。誠不足道。而若其職之遞不遞。在今日北民。所關甚大。臣若瀆擾之爲惧。泯焉不復自列。則是臣負民。且負 朝廷。死有餘責矣。十數日反覆思量。不敢不更此瀝控。而床席喘喘。精力昏短。不能締思治文字。只就目前最緊急者。而冀幸於 离明之照察焉。顧今一道年事。已判大歉。而關以北視南尤甚。北之穩源興數邑。尤成赤地之慘。舊賑纔撤。新饑相續。方秋遑遑。民無生意。此皆距營下道里絶遠。平時一往復。動歷時月。邊情民隱。每患難察。况當此等之歲。必須經一番躬親巡審。凡灾形之淺深。穀路之濶狹。守臣之能否勤惰。皆得以略綽閱過然後。區劃蕫飭之方。方可以粗有依據。免至大段錯誤不濟事也。以臣目今病狀。房闥外事。都未省撿。向來南關若干邑已了之賑。尙不能登時修 啓。以致許久稽後。况使之擔曳殘骸。駈頓絶塞。固將顚仆而不救。奚暇於餘事哉。此已萬萬無自力之望。而將以尸居餘氣。懸度勉應於千里之外。則神識氣力。終不周匝。措置必多後時。號令豈能得宜。 大朝所以連歲移粟。辛勤活出之

KR9c1021A_B071_113L

孑遺邊氓。將緣一賤臣病不事事。而擧納之溝壑矣。臣之罪戮。固所甘心。誠恐 朝家德意。有始無終。非細故也。自臣病欲以來。癏官廢職。不止一二。而惟此一事。尤係緊急。一日不去。僨誤實多。疾聲之呼。非爲臣私。伏乞 邸下察臣病之不可遽甦。念民事之不可少緩。亟遞臣藩任。仍令廟堂作速出代。俾得以及時奉職。以幸一方。千萬幸甚。

推考後待罪書

伏以臣卽接邸報。以臣營殿最等第落書事。因喉院達辭。有問備之 命。臣於此駭悚震惕。萬萬罔措。不覺汗浹背而粟遍體也。臣之卽今病狀。實無隨事自力之勢。而莫重趁期封進之事。有不敢遽然廢闕。乃不得不擧行而抖擻點檢。自以爲十分詳審。不謂其遺落如此。古人以馬字一點之誤。尙稱死罪。今臣之誤。不止於一點。而又至再至三者乎。况殿最事體。至爲嚴重。與等閑文字有別者乎。此殆臣死期將迫。精爽先亡之致。而律以典憲。罪在罔赦。有不容以已經薄勘而晏然而已。玆敢席藁露章。恭俟處分。伏乞 邸下明降威罰。 下臣司敗。據律定罪。使公法嚴而私分安焉。

辭吏曹參判書(辛未)

伏以臣二載北藩。荐當大賑。觸事憒憒。罪戾層積。加以病

KR9c1021A_B071_114H

在殊域。望斷生還。以恐以悲。夙宵靡届。伏蒙 聖朝寬仁。不惟不加 譴何。以復㦖然垂恤。許解重擔。得曳殘體。重入脩門。 慈覆曲遂之恩。與天無極。準擬納符之後。杜門養痾。感祝洪造而已。不自意千萬夢想之外。亞銓 寵命。遽辱於道塗茇次之間。夫何無狀。每煩 眷記收錄。乃至於此。隕越惶愧。誠莫知所以措其躬也。念臣跡畸情苦。本不宜偪側 朝端。以益睢盱。而徒以 大朝知照抆拭。至勤至渥。私心感激。義不敢一意退遜。而顧其少勉於酬報之啚者。亦不過居則守分於冗散。出則效力於奔走而已。至於一切榮要。久已索然灰心。况如見職。卽世所稱最榮最要。尤非如臣扤捏所可僥倖。故於前席 親擢之初。已以一畫字自誓。坐違五十餘牌。終至 譴補而不敢悔。盖其區區迷執。本不待人言之有無。而顧乃前攻後擯。操持轉甚。則揆以廉愧。有不容一時暫引而便己者又審矣。此義較然。不但微諒之難變。世亦置臣於度外已久。獨 聖明偶未垂察。 誤恩之加。至再至三。此殆臣窮阨抵罪之會也。其爲悶塞。當復如何。今之辭銓職者。不曰才器之不稱。必曰好惡之難平。而此在臣亦屬剩語。誠以咫尺之守。牢不可回。雖萬被戮。轉動無路。與其屢犯違逋而不免於誅罰。不若早 賜處分。上以禮而退。下以恩而去。在於公

KR9c1021A_B071_114L

私。實爲兩全也。納符體重。昨雖不得不詣 闕祗肅。而一日虗縻。爲罪滋大。玆敢略具短控。仰瀆 重离之下。伏乞睿慈諒臣情勢之斷不可冐沒於是職。亟 令遞改。仍 許臣退處屛散。隨分優遊。則天地生成之澤。臣敢不隕結以報云云。

辭吏曹參判書(辛未)[再書]

伏以 賢嬪宮。奄棄椒闈。伏惟 邸下愴舊悼新。當作何懷。仍伏念臣之忝叨本職。今兩朔矣。陳情祈免而未蒙 矜許。有 召輒逋而尙 蘄譴罰。一日二日。妨賢病職。惶霄悶蹙。無地自措。噫。臣雖至愚。豈不知 寵數之爲感。違傲之爲悚。而顧其决難進之義。必可遞之勢。實如前書所陳。素畫已堅。微諒難回。初非出於一毫假餙。而抑臣又有所大不安于心者。臣與判書臣天輔。爲三從兄弟。銓選之地。何等顯要。而至親之一時幷據。非但在私義。萬萬兢惕。揆以朝體。决無是理。設令臣無他情勢。卽此一事。去就更無可論。每一違牌。惶恐欲死。曠日虛帶。冞增罪戾。玆敢畢暴情私。恭俟 處分。伏乞 离明俯加諒察。將臣所帶職名。亟 賜鐫遞。仍治臣前後逋慢之罪。以昭法紀。以安微分。不勝幸甚云云。

辭都承旨書(壬申)

KR9c1021A_B071_115H

伏以日月迅邁。公除奄過。伏惟 邸下止慈之情。傷痛何極。仍伏念如臣無似。忝在保護之列。我 世孫患候。閱月彌留。証形屢變。而凡於虛實之分。補瀉之宜。矇無所辨知。雖夙宵焦遑。肝肺欲銷。而卒無補於罔極之變。 宗社之所付托。臣民之所依係。一朝成空。而上貽我 大小朝無涯之慽。臣負罪懷痛。直欲卽日溘死而不可得。及夫憲書之出。而懔悚尤不知所出。泥首金吾。惟鈇鉞是俟。乃者 聖度天大。曲推寬貸之仁。勿待命之 敎。半夜再降。而牌召至於三辱。臣轉罪爲恩。感惶罔措。欲祈免則公除前陳章無路。欲泯伏則又急於 御藥監劑。遂不得不冐沒趍命。黽勉供職。而乃其心則未甞一日而忘其罪。必須照律重勘。昭示法紀然後。庶贖其萬一。而弸中之痛。亦可以少洩。至若委罪於醫官而以倖逭爲幸。晏然若無故之人。則萬萬非義分之所敢出。且臣素患痰癖之症。自昨夕挾感猝劇。有氣如杠。撑亘胷腹。呼吸不通。水漿不下。達宵辛苦。鍼爇罔效。委身床簀。轉側須人。今日本院藥房。俱有問安之節。而無計進參。 召牌之下。亦不得祗承。病裡兢悚。尤無所逃罪。伏乞 邸下俯賜諒察。亟將臣職名。先 賜鐫削。下臣司敗。按其溺職闕禮之罪而 嚴處焉。以肅 朝綱。以安臣分。不勝幸甚。

KR9c1021A_B071_115L

答曰。覽書具悉。卿其勿辭。調理察職。

辭編輯廳堂上書(壬申)

伏以 大朝不知臣不肖。命臣與知事臣洪啓禧。同修喪禮。此於臣至榮也。苟有所知。只當奉承之不暇。顧安用區區辭巽爲哉。第臣於平日。不讀禮書一卷。凡於大小儀節。茫然不知東西。每事惟從俗施行。退而思之。未甞不赧然愧悚。况王朝變禮。是何等大事。而乃敢以無稽之見不講之識。妄有所與聞於取捨增損之間哉。窃料 聖意非謂臣可堪其任。特以重臣在外。而其所論說。無階仰徹。故姑令臣備數。以爲禀覆之地而已。則臣於是可無辭矣。但念五禮儀㐫禮上下篇。纖悉備具。設有節目間一二合商量處。只宜以元篇揭爲綱領。而各條下。附以前後受敎。又抄各年儀軌。分類而錄之。其中如有昔無今有。此多彼少。而眩於擧行者。則稟旨去就。永爲定式。如此則事簡而易就。儀備而易考。區區淺見。不出於此。故曾以是屢陳前席。而不憚其煩猥。至於引經據義。酌古證今。而或刪或補。則以臣矇昧。終有所不敢承當者。伏乞 邸下念邦禮之貴在愼重。諒臣懇之非出假餙。稟于 大朝。亟收前命。回授可堪之人。俾儀文無憾而微分獲安焉。臣無任云云。

答曰。覽書具悉。卿其勿辭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