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29
卷11
書經箚疑
論朞三百。주-D001
月行一日。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積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與日會。(此蔡註。)
月之與日相會處。其度與日分數之法。各自不同。若欲以餘分合計作度。以求月行退盡一周之數。則筭之固有法焉。 先將(先將二字不連書。可疑。)十二度。以十九分法乘之。得二百二十八。納不滿度七。得二百三十五分。 次以九百四十分法歸除之。每分計二厘五毫。 別置二十九日。以九百四十分乘之。得二萬七千二百六十。納不滿日四百九十九。得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 又以每分二厘五毫乘之。得六千九百三十九分七厘五毫爲實。以十九分法除之。得三百六十五度零四分七厘五毫。此則四分度之一也。
月行遅。常以二十七日一千○十六分日之三百二十七而與天會。(此陳氏普說。)
又以此說。依前法推之。如合符契。 先將十三度。以
十九通之。得二百四十七。納不滿度七。得二百五十四分。以一千十六定身除之。得二厘五毫。(易啚說所謂奇四之一者。亦二厘五毫。)又將二十七日。以一千十六通之。得二萬七千四百三十二。納不滿日三百二十七。得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以每分二厘五毫乘之。得六千九百三十九分七厘五毫。以十九分法除之。得三百六十五度。不盡又四分七厘五毫。卽四分度之一也。
月與日相會。則會之日所行。六度十分七厘五毫。(置四百九十九。以二厘五毫乘之。)
月與天相會。則會之日所行。四度五分七厘五毫。(置三百二十七。以二厘五毫乘之。)
論天經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每度二千九百二十里二十步。(此古人說。)
置全度三六五。以每度全里二九二乘之。得一百○六萬五千八百里。 又以二十步乘全度。得七千三百步。以里法三百六十除之。得二十里百步。 又置二千九百二十里二十步四歸。得七百三十里五步。通計一百○六萬六千五百五十里一百五步。 又以三歸之。得三十五萬五千五百一十六里二百七
十五步。(經一圍三故以三敀之。)此天經也。 除地厚三萬里餘。得三十二萬五千五百一十六里二百七十五步。折半得一十六萬二千七百五十八里百三十七步半。此地去天數也。
咸有一德分節圖주-D003
德無常師。主善爲師。
善無常主。協于克一。
右咸有一德。伊尹戒太甲。
德者善之總稱德兼
善者德之實行
一者其本原總會者也
德兼衆善。不主於善。則無以得一本萬殊之理。
善原於一。不協于一。則無以達萬殊一本之妙。
博以求之於不一之善。此聖學始終條理之序。與夫子所謂一貫者幾矣。
約以會之於至一之理。
張氏曰虞書精一數語之外。惟此爲精密。
橫渠曰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
朱子曰德只是大軆說。有吉德有㐫德。然必主於
善。始爲吉耳。
善亦只是大段說。或在此爲善。在彼爲不善。或在前日則不善。而今日則爲善。惟須協于克一。是乃爲善。謂以此心。揆度彼善耳。
德以事言。 善以理言。 一以心言。
此言於天下之德。無一定之主。惟善是從。則凡有善皆可師也。於天下之善。無一定之主。惟一其心。則其取者無不善矣。
協字雖訓合字。却是以此合彼之合也。
德無常師(德無常師一截。卽別立題目。而與上諸條列書低一字。有混雜之嘆。何以則好耶。)。主善爲師。
假如孝悌忠信皆善。善則皆可師。此所謂德無常師。主善爲師。若孝可師而忠不可師。忠可師而孝不可師。是所謂常師也。其可乎。
善無常主。協于克一。
如當平世。三過其門不入。是也。居亂世。居陋巷不改其樂。亦是也。是所謂善無常主。協于克一。若以三過不入爲善。而亂世亦如。如或以居巷不改爲善。而平世亦然。則是所謂常主也。亦可乎。
中庸箚疑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喜怒哀懼愛惡欲。是七情也。(出樂記。)中庸只擧四情者。是就七情中拈出四者。以發其例耶。抑此四者能含七情意耶。窃意子思之作中庸。必不擧其半而遺半。盖擧此四者。而能包七者在其中矣。喜包愛欲。怒包惡惧。曾見不喜其物。而愛而欲之者乎。且惡而後怒。怒而後惧。則惡懼亦當屬之怒耳。
首一節。旣曰卛性之謂道。喜怒哀樂章句曰。大本者天命之性。於此不當曰道。而曰道之軆也。達道者循性之謂。則於此始可言道。而曰道之用也。天命之性。亦當言道。則安在其卛性之謂道哉。抑道字有二義。而道之軆道之用之道字。統軆說率性之謂道之道字。以用言耶。又按道也者章句曰。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於心。據此則性亦以道言矣。首章有誠字意思。天命之性。實理自然。天道也。戒懼不睹恐懼不聞。誠之工夫。人道也。莫見乎微。莫見乎隱。誠之不可掩處也。
第二章言中庸。而章句以不偏不倚無過不及。天命當然精微極處釋之。此實承首章致中和而言。意實相承如此。
第三章章句。世敎衰。民不興行云云。此敎字卽修道
之敎字。首章章句曰。性道雖同而氣禀有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聖人因人物之所當行者而品節之。以爲法於天下則謂之敎。此曰過則失中。不及則未至。故惟中庸之德爲至云云。意實相承。
第四章。旣以知行並擧。而末乃以知結之者何。知行雖當並進。而畢竟知先於行故也。故下章曰道其不行矣夫。章句曰由不明故不行。意實相承。
十二章章下註曰雜引孔子之言。盖非純是孔子之言。乃間或引之。故曰雜引。
衣錦尙絅。
此雖以立心之始言之。而不顯之意。張本於此。
氣至而滋息。
息字何意。按禮月令消息註。陽生爲息。陰死爲消。○又子息吾所生故曰息。又母錢生子錢。亦曰息。
第一節。始言天命性道敎。以中庸終之。
第二節。始言費隱。以誠終之。
第三節。始言誠分天人。以聖終之。
第四節。始言衣錦尙絅。以無聲無臭終之。
栽者培之傾者覆之註。氣至而滋息爲培。氣反而游散則覆。
此實鬼神之所爲也。與鬼神章註至而伸者爲神。反而歸者爲鬼。暗合。妙哉。
天下莫能破。
愚尋常未曉此說。及讀天下至誠章句聖人之德之實。天下莫能然後。乃知諺解天下。着吐便不是。盖曰天下。能히破리업닷말이니。着吐極是。讀者皆以天下看作天下之大。如是則於莫能載協。而於莫能破不協矣。盖大而有內者可破。小而無內者不可破。有形之物。雖小如絲毛。可以分析。而况此毛猶有倫而無聲無臭者。孰能破乎。故此破字。亦當作劈破之破。退溪則以爲卞破之破。曰極天下之智。莫能破。恐不是本意。
人有實心然後。行當行底道理。故心爲本。理爲用。○誠是實心。道是實理。有是心。又有是事方得。徒有是心而無是事。是如徒善。爲其事而無其心。是如徒政。故旣言誠。又言道。○誠者物之所以自成云。則是合天地人物統軆說。道者人之所當自行。專就人說。誠以心言。則又專就人說。○朱子曰道却是箇無情意底。道理却須是人自去行始得。據此則道無爲。自家當身親去做便是。如非道弘人。人能弘道。○誠以心
言。不曰理而曰心何。理字汎然。心字切實故耶。○不曰軆而曰本何。軆字亦汎然。本字亦切實。
萬物皆得太極之理。而人獨全五常之德者。譬如五臟各得其偏。而心獨貯五常之理。○彼曰物亦具五行之理。五行之理非五常耶。此大不然。五行之理。非有箇五片底物事。渾然只一理。貯在正通之氣。則粲然而有條。在昏濁之氣則不然。
所以不害不悖。所以竝育竝行。
萬物之並育。四時日月之代明錯行。此氣也。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理也。天地也(天地也云云。似有缺字,誤字。而本草亦然。可疑。)。故加所以字。○譬如一段。與天地合其德。四時合其序。日月合其明也。以此例之。則至誠如神一段。恐是與鬼神合其吉㐫也。前知一章。自誠而明之事。德無不實。而明無不照。故非但已然之事皆知。雖未然之事皆知也。人物之性。皆已然處。
盡其性一節。是自誠而明者事。故說性字。
寬。恢大也。裕。有餘也。溫。溫良也。柔。柔順也。此仁也。發。勇往也強。不息也。剛。剛猛也。毅。堅礭也。此義也。齊。㓗齊也。莊。嚴肅也。中。中節(動容周旋。中禮也。)也。正。不邪也(不邪也之也字。當書註下。)。(過恭則近於邪媚。此非正也。)此禮也。文。文章也。理。條理也。密。詳細也。察。
明卞也。此智也。
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
章句曰。皆兼內外該本末而言。記聞錄曰。內。以存於心者言。外。以見於行者言。本。言其大而精者。末。言其小而粗者。愚謂四者各皆以宗堯舜法文武律天時襲水土言。以存心言。則以宗堯舜法文武律天時襲水土爲心也。以見於行者言。則其行事處。必宗堯舜之道。守文武之法。自然而無爲。一定而不易。本末二字。非見於行。外又別有此二者也。就此行事上。大而精者本也。小而粗者末也。大而精者如此。小而粗者亦然也。
第三大節四大節。皆以仲尼終之。至字中庸中多有之。自中庸其至矣乎始。至無聲無臭至矣終之。
第二十一章。緫言誠明。
第二十二章。誠者事。주-D003
第二十三章。誠之者事。此二章對待說。
第二十四章。至誠前知。此至誠。毋論合下至誠致曲至誠。至誠則皆能前知。亦一緫會處。致曲雖是人道。及其能化則亦天道。故此緫以天道言之。
第二十五章。誠自成。誠者物之始終(本文曰終始。而如此則曰始終。似倒置。)。(誠之人道。)
第二十六章。故至誠無息。(何以下故字。)不見而章。與形著明相反。不動而變。與動則變相反。彼誠之者事。此聖人事。誠者物之終始。間斷則非誠矣。無間斷之謂無息。故下章曰故至誠無息。而遂及其無息之效。與天地同軆用。遂以天地明之。末乃以天與聖人合而結之。(聖人如此。豈不大哉。)
第二十七章。大哉聖人之道。前章聖人如天地。故此章又嘆曰大哉云云。盖曰聖人之道。其大如此。如此而道之在天下者未甞亡。其在人者。或續或絶。必待至德之人而凝之。何者爲至德。尊德性道問學爲至。則尊德性道問學之人乃其人。尊德性道問學之人。何以凝道。尊德性。所以極乎道軆之大。道問學。所以盡乎道軆之細。道軆之大。道軆之細。乃至道也。此非所以至德而凝至道乎。 說出知行意思。 亦兼大小包費隱。 自此章藏誠字。至末章復出至誠以終之。上章極言誠之功效。自此更不言誠。 洋洋優優。如費隱章。 待其人而行。如道不遠人章。 愚而好自用。如素其位章。 居上不驕云云。何以言之。時措之宜。주-D005
仲尼祖述章
此言仲尼者。盖文王之後。仲尼能軆中庸也。故次言仲尼與天地合其德。四時合其序。日月合其明。末乃以天地之道結之。分(小德大德)。下章言聖人之(小德大德)。
至聖之德。仁義禮智。(此渾然之中。粲然有條。)小德川流也。
至誠之道。天下大本。(言其渾然全軆。)大德敦化也。
第四大節。復自下學立心之始言之。故又以君子小人對擧說。使人從違。大矣聖人之道章。亦兼大小包費隱。至誠無息章。不見而章。與形著明相反。不動而變。與動則變相反。盖彼大賢以下事。此聖人事。四大節。皆以仲尼結之。 始說誠字而必憑依鬼神者何也。第二章曰中庸其至矣。其後每說至誠至道至德至聖。而末乃以無聲無臭至矣結之。
四勿箴箚疑(辛酉)
心兮。
此心字。指心之本軆純善者耶。指兼善惡者而言耶。竊意此一句主意。專以無形而言。雖曰本虛。恐非指本軆而言。
本虛。
合下無形象也。與虛靈心之本軆之語。恐不同。
操之有要。
操。持守也。要。要法也。持守此心。有要法也。
視爲之則。
視其當視。不視其不當視也。盖心無形迹。故莫知其向。操之之術無他。只是以目之視其當視。不視其不當視。爲要法也。
蔽交於前。
孟子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此蔽字盖出於此。盖目司視。事物之來。若食若色。只管視而已。不知有他。若有物遮眼者然。此所謂蔽也。交。交錯也。前。眼前也。所蔽之物。交錯於眼前也。
其中則遷。
中卽心也。遷謂逐物而移也。盖目蔽於物。則心亦隨而移去。此所謂心爲形役也。
制之於外。
制。禁防也。外。軀殼之外也。凡事物之自外至者。若不當視者。則禁防而勿視也。
克己復禮
己者私欲也。不當視而視也。禮者天理也。當視而視也。克己。不視其不當視也。復禮。視其所當視也。盖不視其不當視。則所視者只所當視也。克己之外。非別
有復禮工夫者。於此可見。
久而誠矣
久者用力之久也。誠者無妄也。其始也當視而視者少。而不當視而視者多。及其久也。所視者無非當視也。盖無己可克。則只有天理而已。此所謂無妄也。
玉山講義箚疑(辛酉)
格物(止)平天下。
大學章句。格致誠有訓。正修齊治平無訓。窃意正。無邪也。心之有所。卽浮念也。程子曰發不以時。紛然無度。雖正亦邪。然則浮念卽邪念也。去浮念。卽無邪也。修。檢束也。五僻。卽偏念也。常人之情。惟其所向。卽程子所謂情旣熾而益蕩也。然則去偏念。卽約其情也。約其情。卽檢其身也。正心章章句曰。心有不存。則無以檢其身。以檢字代修字。煞有意思。齊。整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各得其分也。治。不亂也。平。均齊方正也。大抵齊治平三字。皆有齊整不亂之意。字雖不同。而意實相近。只有大小之不同。
自己分上。元無工夫。
上言曉此兩字。分明方有用力處。此言如其不曉。元無工夫。似相矛盾。而其實纔曉得。便有工夫。不曉。卽
是無工夫故云爾。
仁義禮智信。
孟子始分爲四。而信字至韓子始言之。此所以有功於聖門也。
多雜佛老。
佛氏言性。是作用是性。老子言性未聞。
智覺心意看了。
智覺。上蔡語心意。是誰人語。
信是箇眞實无妄底道理。
朱子於誠信二字。皆以眞實無妄訓之。然則誠信何以別之。於性不曰誠而曰信。於天道不曰信而曰誠何也。誠字天道人事。皆可言信。則只性與工夫上說者何也。匀是眞實无妄。而誠之眞實无妄。就理上說也。信之眞實无妄。就事上說也。此所以不同者也。然此信字。特以性上說。故曰眞實无妄底道理。若就事上說。則事之眞實无妄者。直是信也。故朱子於忠信之信。釋之曰循物無違爲信。顧其所就而言者如何耳。於性不曰誠而曰信者。信是人事上立名而無違之謂也。於天道不曰信而曰誠者。誠是天理上立名而自然之謂也。誠實理實心。故通天人。信實事實言。
故只就人分上說。此又其不同者也。
溫和慈愛云云。
溫和與慈愛。畧有軆用之分。斷制裁割。恭敬撙節皆然。
仁存於心。而義形於外。
仁存義形。無或近於仁內義外耶。仁者心之德。義者事之宜。故曰仁存於心。義形於外。盖仁義二字。相對而言。則仁爲軆而義爲用。各專其一而言。則仁亦有仁之軆用。義亦有義之軆用。各有軆用。以未發已發分之也。相爲軆用。以主心主事分之也。告子以爲仁只在內而不在外。義只在外而不在內。其意自與此不同。○仁義以其未發而言。則同爲性爲軆而在內。以其已發而言。則同爲情爲用而在外。若就一事上。並言仁義。則仁主心而存諸內。義主事而形諸外。此又當別論也。若告子則不然。初不知仁義之爲性。故喚做皆在外底物事。及孟子卞其不然。則又以仁爲合下在內底物。以義爲合下在外底物。區別內外。一定而不移。與向所謂仁存於內義形於外等語。其旨燕越矣。何足疑哉。
說中說極
中與極。有淺深之不同耶。以中訓極。有何不可。中與極命名之義自不同。中者無過與不及之名也。極者至極之名也。若屋極則極與中同在一處。而其餘極未必在中。故曰不可以中訓極。盖初非極故中。中故極也。若就人分上說。則中必皆極而極未必皆中。如孔子極而中者也。伯夷,伊尹。極而未中者也。故愚謂中能兼極。極不能兼中。
淸濁昏明
淸與明異。濁與昏不同耶。窃意淸明昏濁。非有大段不同。不過淸故明。濁故昏。淸濁是本色。昏明是光景耶。不敢質言。
堯舜做處。
卽堯舜行事處。
性善底䂓模羕子。
堯舜做處。卽平章百姓。協和萬邦。於此可見性善。䂓模。羕子之大。䂓模㨾子有些不同。㨾子有形。䂓模無形。羕子卽如面貌之如何。䂓模卽如範圍大小之如何也。以言性善。則純善無惡。卽其羕子也。至大至廣。卽其䂓模也。然二者不甚懸殊。分看亦得。不分看亦得。
去人欲復天理。
上以氣禀物欲並言。此獨以去人欲言者何也。盖去人欲。所以變化氣質。非去人欲之外。別有所謂變化氣質也。故只以去人欲復天理言之。
尊德性以全其大。道問學以盡其小。
方寸之內。萬理咸備。而性其統名也。非其大乎。尊者恭敬奉持也。恭敬奉持者。㥧而不害也。然則尊德性。非全其大乎。問學者竆理也。理者性中分派條理也。非其小乎。天下無性外之物。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非盡其小乎。○尊德性。以存心言之者何也。性上不可着工夫。存心乃所以尊性也故云爾。故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
務爲簡約者。旣蕩而爲異學之空虗。
蕩者莾蕩也。字彙廣遠也。盖流蕩忘返也。不讀書窮理。故爲簡畧。簡畧故畢竟爲空虗。
師友前輩。
前輩()師友()。
忠潔公不汚僞命。
當考。
德成行尊。
德與行何別。德主心言。行主事言。易曰日可見之行也。
栗谷別集太極問答箚疑(癸酉)주-D001
愚甞聞之師。曰栗谷別集中太極問答多可疑。恐非先生所著。今觀之信然。拈出數十條。論卞如左。
無極而太極。此而字重耶輕耶條。答無太二字。添減不得者也。而字輕云云。
謹按而字輕固是。而未如朱子而字只輕接過上下文義之語。無太二字添減不得。亦未如朱子無極而太極五字添減一字不得之語。似欠了的實滋味。
動靜無端。陰陽無始。而今以動而生陽爲始何也。答未動之前便是陰。亦非以動而生陽爲始也云云。
似未了。然愚竊謂動靜無端。則動前是靜。而靜者不可見而動者可見。故先言動以示人。易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亦此意也。四德元爲始。四時春爲始。一日朝爲始。此非以動爲始乎。
南軒曰無極而太極。言莫之爲而爲之條。答此說非是。
南軒說自好。何故非之。朱子答陸子書曰。無極而太
極。猶曰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又如曰無爲之爲。皆語勢之當然。非爲別有一物也。南軒爲之之之字。不若朱子無之之爲愈。而其意則恐是一般。不必斷之以非是。
易云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啚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二說之不同何也。答云何不同之有。
易之萬物。此氣化時萬物。盖眞精妙合。化生人物。而人亦有男女。物亦有牝牡。故先言萬物而後言男女。啚之萬物。此形化時萬物。盖二氣交感。化生人物。而人亦無窮。物亦無數。故先言男女而後言萬物。其意自不同。何必引他文之同於啚者。而以無不同答之乎。竊所未曉。
朱子以太極動而生陽。爲天地之喜怒哀樂發處。而延平謂做已發看不得。何說爲是。答此必朱子初年說。
愚意朱子說極分曉。而延平說甚可疑。是李非朱。未知何意。
繼之者善條。答謂之性則未可分善惡。
其意盖曰成之者性。只言本然之性。未及乎氣質。故
曰未可分善惡。而但語涉太冷淡。人恐未易領會。
太極爲軆。動靜爲用條。答後說是。前說未穩。
理主宰者也。氣運用者也。分軆用何害。理氣如將卒。將爲軆卒爲用不可乎。後說雖不著軆用字。亦安知不包得軆用意思乎。以愚觀之。前後說未見其不同。
人受天地之正氣條。答物以塞而能天。以心不虗靈也。
心不虗靈也五字。意到而語未(缺)。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條。答靜字只好作敬字看。
愚意敬字未若靜字之爲好。
智者動仁者靜條。答朱子仁智軆皆靜動皆用。爲傳寫之未盡。
竊意朱子豈不知四德之無非軆靜用動。而上所云云。恐是單指仁智而言。初無可疑。
終萬物始萬物條。答以動爲生偏說也。上一節統說也。
偏說統說四字恐未穩。改之曰以動爲生。據方生說。以止爲性。推本說也云。則似無病。
至成之者性然後氣質各異條。答性無善惡。純善而已。至情動處。便分善惡。便知有氣質之性。
無善惡三字面目不好。固知非無善無惡。如胡子說。而驟看可疑。情動處便知有氣質之性。知有二字。固知有爲而發。而近世謂氣質之性發處言之者。恐以此爲口實。
以事物看之。陰陽中有太極。而圖却謂太極生陰陽何也。答原其生出之初。則太極生陰陽也。觀其見在之端。則陰陽涵太極也。圖主生出。故云太極生陰陽。
此一段最好。而但見在之端端字未穩。
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條。答萬理同出一原曰統會。萬物各具一理曰流行。
同出一原曰統會是矣。而各具一理曰流行恐未穩。
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條。答各一其性。氣質之性也。
此論誠少曲折。以啓近世偏全作本然之譏。可歎可嘆。
其曰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條。答今且自動而生陽處看。
此似指見在天地說。然殊欠分曉。
寒水先生遺稿箚疑(己巳)
答李君晦書曰。石湖丈甞以爲宗子喪三年。廢先
世時祭。於諸子孫之心。極爲不安。高祖旣是應遷之位。則最長房移奉。一日爲急。乃於其宗子葬後。卽爲移安其高祖神主於石城本家。亟行時祀。尤庵先生常以此事爲合於人情天理矣。人有問禮。輒以提敎矣。(右六卷。)주-D001
愚按家禮。改題遞遷。在於三年喪畢之後。此不易底道理也。盖先王制禮。祀止四代。故玄孫死而入廟。則高祖無坐處。或遷於最長房。或埋於兩堦間。實出於不得已也。豈有玄孫未入。而高祖遽出之理乎。最長房三年內。當遷於次長房。是尤翁一生所主者。同春猶以爲不可。况宗子喪三年內。遽遷乎最長房者乎。何其與家禮不同也。後世必起爭端。刪之恐當。
答尹瑞膺曰。若學者以其有戒惧之功。故當其靜時。心軆可得以中矣。然其工夫未及純熟。常不免間斷。則雖可謂靜。而未可喚做至靜。必若聖人之如明鏡止水然後。乃可謂至靜。故章句曰此學問之極功也。(右十三卷。)
至靜然後方可謂未發。衆人無未發則已。若或有之。則當此時節。不偏不倚。與聖人未發無異。此亦非至靜乎。但衆人則幸而有此時節。而聖人則事應旣已。
輒湛然淵靜。此所以不同也。章句曰至靜之中。無所偏倚。而其守不失。窃謂至靜而無偏倚。衆人亦有此境界。而其守不失四字。惟聖人當之。先生此論。恐未爲定論。如何如何。
幷祭。各設床卓。自是古禮。雖墓前。依此各設。則前喪行一獻之禮。後喪行三獻之禮。似不相妨。
謹按尤庵禮曰若新墓與先祖墓同崗。則新墓寧從先墓畧設。據此則前喪後喪。不過合窆或雙墳。則雖設各床。勢難異同。未知如何。
祠后土前後祝辭之不同。必是偶失照勘。
前稱姓名者。使神知其爲某也。後只稱封謚者。神已知之故也。似是如此。斷以失照。未知如何。
饋則右設。奠則左設宜矣。
奠則左設。禮有可據耶。
玄纁置柩東者。家禮也。
家禮只曰置于柩傍。開元禮曰奠于柩東。合二說而用之。置于柩東。其義則甚好。而今以柩東爲家禮之文。則恐失照勘。
答尹順卿曰所後子。亦不爲軆。故不斬。
答族姪書及成爾鴻語錄。皆以當服三年爲言。而極
其詳備。此一條恐當刪。
答李季通曰偏倚之病云云。
病字當商。
答金子正曰月朔會哭(國恤時)時。如不設位。似無拜禮。(右十七卷。)
恐當有拜。拜之何妨。
答成厚白曰。農巖曰云云。氣豈有不見不聞。無形與聲之理云。盖不知理氣無間而判爲二物。故此所以致疑也。若知此章全言誠之不可揜。而又知氣之洋洋。便是實理所爲。則固無可疑者。(右十九卷。)
此亦可疑。
金汝實問又再傳以得孟子。答曰筆之以授。非必以手。親授活看可也。
曾子傳於己。又傳於子思。是再傳也。子思傳於己。又傳於孟子。是亦再傳也。史記又有子思孟子問答之語。據此則親授恐無疑。如何。
問勇則以子路稱之。子路之勇。果無愧於帝舜顔子之知仁歟。答曰舜生知也。顔子學知也。子路困知也。以此意看之。無可疑。
問答恐似相反。
丁起余問情者性之發也。而或以四端爲情。或以七情爲情何歟。愚意情之發。或主於氣。或主於理。氣之發者是七情。而理之發者是四端耶。答來示然。(右續卷。)
此與先生平生言論。大相不同。當刪無疑。
人物性同異卞(丁未)
冠峯之說曰五行不具。則造化不成。雖蚤虱之微。旣有五行之氣。便有五行之理。五行之理。非仁義禮智乎。
此說似而非也。圖說旣曰無極二五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朱子亦曰五行陰陽七者。便是生物底材料。以此推之。雖是昆虫之微。不成說無五行自成。然其氣之所禀。乃是昏且塞者。而昏者澈底昏。無復可明之日。塞者澈底塞。無復可通之日。有若枯木之不復生。死灰之不復燃。然則其理之在是者。果能燦然有條。爲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底根柢。而可喚做仁義禮智信者乎。其間或有通得一路。如乕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者。而亦不過於其上面堇有一點明而已。其他更推不去。則豈可以此而疑其五性之全備乎。
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非但人有之。禽獸亦皆有之。人之七情。旣曰由五性發來。則禽獸之七情。其可謂無五性自發乎。
此正朱子所謂氣相近處也。於其發處。雖有七情之彷彿於人者。而旣無善一邊可名爲四端者。又無爲道義目之以道心者。而其所作用。只是向形氣上。亹亹走了。今若以此而把作五性之苗脉。則不幾於告子以生爲性之見乎。
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此氣質之性也。則禽獸作用之性。亦是氣質之性。而其本然處。則渾是仁義禮智也。
理一而已。而所乘之氣。有萬不齊。故氣異處理隨而異。陽健陰順。木仁火禮之類是已。(此段謂分殊。)然推其源則元有健之理。故便有健之氣。而旣有此氣。理便在這箇裏面。自爲一性。陰順以下亦然。是以就其隨氣質自爲一性處而言。則便是氣質之性。而各就那其氣上除却氣。單指理而言。則便是本然之性。斯理也甚底。向所謂陽之健陰之順。木之仁火之禮是已。陽之健。凡陽皆然。陰之順。凡陰皆然。則此豈非本然可循之性乎。以此推之。人與人同。物與物同者。亦莫非
本然之性也。必於人人不同物物不同處。方可言氣質之性矣。今若以鷄之司晨。犬之司偸。都歸於氣質之性。而曰除是而別有仁義禮智莊在裏面。爲其本然之性。則豈不大可笑乎。抑有可以立卞者。若人物之性。則猶可以其氣之相近。而疑其性之或同。而天地一太極也。天却能於天而不能於地。地亦能於地而不能於天。此亦形氣之不同。故理亦不同者也。其可以天之生地之成。歸之於氣質之性。而更覔本然於生成之外。曰生亦可喚做地性之本然。成亦可喚做天性之本然乎。豈有如許道理。
禽獸之五常。雖以其氣之昏塞而不能作用。然其於裏面則渾然自在。
比如木有根。斯有萌孽而見其萌孽。可知其有根。今夫指童土。而曰此裏面。便有某樹底根柢云爾。則其信乎疑乎。請以晦翁說證之。晦翁答陳器之書曰。凡物必有根柢。性之理雖無形。而端緖之發最可驗。故由其惻隱。所以必知其有仁。由其羞惡。所以必知其有義。由其辭讓。所以必知其有禮。由其是非。所以必知其有智。使其本無是理於內。則何以有是端於外。由其有是端於外。所以必知有是理於內而不可誣
也。是則孟子之言性善。盖亦溯其情而逆知之耳。至哉言乎。此實劈破源頭來八字打開處也。今者冠峯只管說禽獸亦具五性。且道禽獸亦有四端之發於外者乎。愚則以爲由其無是端於外。所以必知無是理於內。未知冠峯以爲如何。
丁未之夏。冠峯丈來直 章齋。要與論性。余書示如右。盖旣有寒泉問答。則此似疊剩。而時有問答中道不到處。覽者詳之。
三淵說箚卞(癸丑)
近閱三淵翁文集。其所論著五常氣質等說。大與吾所聞有異。種種可疑。大抵此說之紛紛久矣。言之殊覺齒酸。然亦有所不得不卞者。忘其固陋。箚卞如左。
五常人物禀來同。說自濂翁至晦翁。不幸末流生異見。殆將萬片裂虛空。陰陽隔斷相根妙。動植虧全一化中。濯舊來新君若肯。十年林下着硏窮。(右三淵次魚舜瑞。題曰五常一理。人物禀同。久矣有定論。而今有異論。不勝紛紛。淸潭齋居。偶爾思及。有可笑者。聊用舜瑞前韻。抒此憂慨之忱。却示舜瑞要和。)
各一之云爲不同。語同何謂自濂翁。(太極啚說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尤翁曰此性字。當作本然看。盖同一太極。而木性則仁。火性則禮。此實濂翁之說。而人物性不同之張卒。今謂人物性同而說自濂翁者。其果實際語乎。)要看晦說偏全意。(朱子曰人爲最
靈而備有五常之性。禽獸則昏而不能備。草木枯槁則幷與知覺者而亡焉。又曰人與物。心有明暗之殊。而性有全不全之異耳。又孟子註曰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哉。此實晦翁之說。而寒水先生氣全則性全。氣偏則性偏云云。盖原於此。今謂說至晦翁而末流生異見者。豈不寃悶乎。)先究栗甁大小空。(栗谷詩曰水逐方圓器。空隨大小甁。寒水先生引此以爲發千古不傳之妙。)一路或通豺蟻類。五常寧備犬牛中。無由更向三淵說。雪嶽淸潭恨不窮。
觜距千營掘一蟲。忘飢割與衆雛同。天倫五件知均賦。獨見慈腸著降衷。(右三淵咏鷄。)
大而天地細而蟲。氣不同時性不同。莫謂五倫隨處在。鷄衷那得似人衷。(孟子曰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與今謂鷄之性猶人之性者。果成說乎。)
天衷均賦豈差殊。塞處昏時一似無。若將昏塞疑全缺。桀紂身無太極乎。(右三淵雜咏。)
吾聞理一而分殊。通便全具塞便無。桀紂則人同此性。昆蟲亦有四端乎。(今謂人物性同者。徒知理一而不知分殊也。桀紂雖惡。亦是人也。人與人同。其性固與堯舜一般。若禽獸則自是異類。豈得與最靈之人同其性乎。且人之知有五性。由其有四端也。禽獸亦有四端之發乎。旣無四端。則何以知五性之皆備乎。)
附子非大黃。大黃非附子。徒分黃附色。不察附黃理。(右三淵雜咏。其說曰或謂大黃只大黃。附子只附子。而余則曰大黃之內伏附子。附子之內伏大黃。如水火之內外明暗。迭爲換面耳。)
附子伏大黃。大黃伏附子。不知各一性。只曰同其理。(大黃性寒而萬古常寒。附子性熱而萬古常熱。此乃各一本然之性也。雖伏大黃而畢竟附子之性爲主。雖伏附子而畢竟大黃之性爲主。烏在其性同乎。若曰迭爲換面。則大黃有時而熱。附子有時而寒耶。抑亦大黃內熱而外寒。附子內寒而外熱耶。不察附黃理五字。雖以此責人。而窃恐自不得辭其責者也。)
程書朱訓在。甲是乙非生。安在程朱後。無勞格致精。
愚亦恁地說。大抵此詩指尤翁也。然尤翁之說。本非可議。而今以此老之高明博洽。猶未解程朱文字。則尤翁於此果未免失言矣。謹按易乾之彖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程傳曰乾道變化。生育萬物。洪纖高下。各以其類。各正性命。程子又曰天命率性。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馬則爲馬之性。又不做牛底性。牛則爲牛之性。又不做馬底性。朱子答嚴時亨書曰。生之謂性一章。論人與物性之異。固由於氣禀之不同。但究其所以然者。却是因其氣禀之不同。而所賦之理。固亦有異。所以孟子分別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有不同者。而未甞言犬之氣牛之氣人之氣不同。程先生有隙中日光之論。最爲親切。答余方叔書曰。以其分之殊。則其理之在是者。不能不異。故人爲最靈而備有五常之性。禽獸則昏而不能備。草木枯槁。幷與知覺
者而亡焉。此等說種種可證。非止一二。據此則程朱子何甞曰人與物無差殊耶。其言如彼。而是非猶紛紜。則程朱之功。顧安在哉。吾輩之所宜言。而三淵言之。此眞諺所謂我歌爾唱者也。極好笑。極好笑。
答李載亨書曰。洛中有五常之禀。人物有異同底新論。出自權遂庵。鄙輩只信中庸首章註說。而不從新論矣。亡兄論此一欵。亦未活看孟子章句而有所拘滯。敢以初年未定說。以爲不可從。尤齋於此亦無的答矣。○又曰五常之理。人物同禀與否。誠使粗通文理者。誦味中庸因各得所賦之理以下六七字。則豈至把太極爲兩截乎。只坐碍孟子告子之註解仁義之性物豈得以全之。而未能融通。以全字推上於禀賦之初。而不知從分形以後。觀其偏全者發用。道理之有不全云爾。中庸之原初。孟子之詳末。何甞矛盾哉。朱子諸說。莫詳於答徐子融。種種可證。非止一二。亡兄集中五常說所質尤翁者。自是未定之說。而編摩時混載爲可欠。翁與其門徒有眼目者。輒敢判捨之矣。當時尤翁所答無見處。這般所在。尤翁亦未甞明白卞釋。洛下悠悠之說所論五常人物者。殆同衆盲模象云云。
人物五常同異之論。其來尙矣。今謂新論出自遂庵者。是何言也。盖禽獸之性。雖不能全其性之目。要皆不出健順五常之外。牛之耕其性順。馬之馳其性健。雞之司晨信也。犬之司偸義也。章句所謂各得所賦之理。以爲健㥧五常之德者是已。(語類呂燾錄。問以健順五常言物之性。如健順字。亦恐有碍否。曰如牛之性順。馬之性健。卽健㥧之性。虎狼之仁。蜂蟻之義。卽五常之性。但只禀得來。少不似人禀得來全耳。朱子自註中庸。而又自解如此。豈朱子自不識其意歟。)何必作物物皆具健順五常看乎。然則人物性不同之說。非遂翁之說。乃朱子之說也。以愚觀之。遂庵之說。非新論也。淵老性同之論。乃新論也。故鄙輩亦只信中庸註說。而不信淵老之新論矣。章句解天命之性。則曰各得所賦之理。解率性之道。則曰各循其性之自然。各有當行之路。只此三箇各字。不同之意。已自躍如。愚亦謂雖使粗解文理者誦味之。亦必不至以各得爲同得也。各字與同字正相反。今以各得爲同得。殆同指南爲北矣。無乃偶失照管耶。至若農翁論此一欵。明白直截。勢如破竹。所引孟子註說。亦可謂千古斷案。今謂有所拘滯而諉以未定之說。又謂編摩時混載可欠。又謂與有眼目者判捨之。是誠可慨也。如使農翁起來。其果莞爾而笑。不得不點頭耶。且以朱
子物豈得以全。全字不歸禀賦之初。而歸之發用之際。此尤未曉。果如是則朱子何不曰仁義禮智之用。而曰仁義禮智之禀乎。何不曰全之而曰全乎。朱子又嘗曰形氣旣異。則其生而有得於天之理亦異。盖在人則得其全而無不善。在物則有所蔽而不得其全。是乃所謂性。此實與孟子註說一串貫來耳。此全字亦可作全之之意看乎。朱子諸說。莫詳於答徐子融書。愚亦恁地說。其言曰天之生物。其理固無差殊。但人物所禀。形氣不同。故其心有明暗之殊。而性有全不全之異耳。此亦分明說人物所禀之不同矣。何以爲性同之證乎。且尤翁答農巖之問曰。章句槩言人物同得此性之意。而或問始詳言偏全之異。合而觀之。其義乃盡。言雖約而意則明備。今謂無的答者何哉。盖遂翁之說。本諸中庸。參諸朱子。考諸栗谷而不謬。質諸孟子而無疑。今自謂有眼目。而謂人殆同衆盲。然則孟子朱子栗谷尤菴農巖。同歸無目之科耶。人間安有不識性底聖賢。後世必有能卞之者。
答鄭彥煥書曰。自洛閩以來。理同氣異。不啻八字打開云云。
朱夫子固曰理同氣異。而亦不曰氣猶相近而理絶
不同乎。何以只引理同二字。而不擧說理絶不同四字乎。
爲此異說者。曾看太極圖否。今手畫其五層圈子。則將以一圓貫之乎。抑爲破碎尖斜者乎。殊不足多卞。
圖以太極爲主。故五圈子箇箇皆圓。而至圖說論性處。則曰各曰五。而未嘗言其同。盖太極與性理雖一致。而名義自不同。其混看無別。而每以太極之同。證成性同之義者。亦可謂曾見太極圖乎。
問如曰各一其性。則謂萬物各異其性耶。答曰各是氣。一是性。
氣異處理隨而異。各一其性云者。水是一性。火是一性也。今謂各是氣一是性。則其意必曰各氣同其性也。誠然則周子何不曰一其性。而曰各一其性乎。雖使粗解文理者讀之。必不作如是看。
問若謂人物同得天理。則牛之耕。馬之行。鷄之司晨。犬之司夜之類。何嘗彷彿於人之日用倫理之事乎。答曰人亦耕。人亦行。人亦掌漏。人亦廵更。同歸於當然矣。
牛馬之耕行。人固能之。人之竆理正心修己治人。牛
馬亦能之乎。徒知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同。而不知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此尤未安。
籤論李仲謙五常說曰。朱子所謂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者。非謂不具。乃不全也云云。
此老以豈物所全全字。看作全之之意。故曰具而不全。朱子之意。果如是乎。上言仁義禮智之禀。下言豈物所得而全乎。此非謂合下禀得之不全乎。如此明白處。猶且驅率以從己意。人見其可誣乎。可異也。
理不同三字。只是言物爲質拘。理未全露。其所發現者。無限有偏全濶狹耳。
朱子只曰觀萬物之異軆。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何嘗有發現底意思乎。
何可以偏者全者等。爲本然乎。
人之性合下全。全者是本然。物之性合下偏。偏者是本然。偏全雖不同。其自爲本然則一也。今夫牛之耕。凡牛皆同。馬之馳。凡馬皆同。此非本然可循之性乎。除是人與人同。物與物同。是本然之性也。人人不同。物物不同。是氣質之性也。透見得此。當眼無全牛矣。
旣曰各具。所具者太極。豈復有半箇一端乎。
語性則固有偏全。語太極則無不全。太極豈復有半
箇一端乎。愚於太極。亦云爾。
只一圈中。五常森然。名雖後出。理定於初云云。
理雖先定。名實後出。未有名之前。只當曰一理。不當曰五常。
問非水火金木土。則仁義禮智之名。無由而生矣。答朱子曰未有此氣。已有此性。曷嘗有如許倒說乎。
健順五常之理。雖本具於一太極之中。健順五常之名。未嘗立於一太極之時。故章句先言陰陽五行之氣。而後言健順五常之德。曷可謂倒說乎。且近來主人物性同之說者。莫不曰五行不具。則造化不成。旣有五行之氣。便有五行之理。五行之理。非仁義禮智信乎。此說似而非也。盖雖曰五氣。非五箇氣各在一方。只一氣而已。雖曰五常。非五箇理各在一面。只一理而已。故此理之貯在此氣者。此氣通明則此理燦然而有條。此氣昏暗則此理不能燦然而有條。此所以偏全之不同也。原初氣以成形處。旣各自爲一局。爲牛爲馬。爲鷄爲犬。千般萬㨾。故其理之賦於是者。亦各自爲一性。馬與牛異。犬與鷄不同。千差萬別。此所以偏者全者之等。爲本然也。萬物皆得太極之理。
而人獨全五常之德者。譬如五莊各得其偏。而心獨貯五常之理也。今曰肝亦具仁義禮智。肺亦具仁義禮智。一如心相似。則其果成說乎。禽獸五常之說。奚異於是。殆不足多卞。
(右卞禽獸五常說。)
李仲謙曰(人之形質。一定不易。其氣淸濁美惡。自初賦得。則未發之濁惡者。何所去乎。其在心之內耶。在形質之內耶。若曰不在心。在形質之內。則少頃失却。未發之後。此何以依舊在耶。謂之在心之內。則是爲未發之中。有此濁根柢。若爾則不成爲未發矣。謂之在形質之內。則是爲心與氣質。各是一物而不相關。未知如何。)三淵曰濁惡實無根著。五氣之偏重者。遇事而現。剛或多克。柔或多媚。聲色臭味之慾。則隨感而熾。貪慾必取。淫慾必逐云云。夫旣未發則萬事都未萌芽。豈可窮討其根株。而勞勞以渾化爲說哉。○仲謙曰(謂能渾化。非謂盡渾化成他氣質。只是一時未發則能一時渾化。一日未發則能一日渾化。)三淵曰不活。○魚舜瑞曰 人之氣質。得於有生之初。雖無不可化者。而亦非一朝之力所可到也云云(云云二字。本草。以小註書之。下云云。亦然。)。豈有一時未發之故。而氣質之不善。自然渾化之理哉。 三淵曰恰當云云。勉齋曰性固爲氣質所雜矣。方其未發。此心湛然。物欲不生。氣雖偏而理則正。氣雖昏而理則明。氣雖有贏乏而理則無勝負云云。愚甞以是質諸先師矣。答曰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右(右字。恐當連書。)說已有準
備。潛心可矣。尙何紛紛以渾化不渾化爲卞哉。○申命觀問(湖中一儒。有論氣質之性曰未發之前。自有本然氣質之兼。愚以爲未發。只有本然。而氣質之性。惟於發處見之。未知其得失如何。)三淵曰湖儒所云未發有本然氣質之兼者。大端固滯。來諭剖判得當。
此老此說。亦覺未穩。盖旣曰五氣之偏重者。遇事而見。則未遇事前。這氣之偏重者。其不爲濁惡之根株乎。牛溪謂未發前。有惡之萌兆。而栗谷以大不是駁之。盖萌兆是發處名目。根着便是種子。謂有萌兆。則固爲不是。謂有根着。有何不可。盖聖人査滓渾化。未發前。只善種子而已。衆人則理雖明而氣自昏。理雖正而氣自偏。卽此昏且偏處。惡種子自在。焉可誣也。以仲謙之一時未發一時渾化爲不活。以舜瑞之豈以一時未發而便渾化哉爲恰當。是則皆是矣。而旣曰濁惡實無根着。而謂不必竆討。又以申命觀氣質性發處見之之說。謂剖判其當。前後之說。一何矛盾歟。其意盖曰氣質之性。固有美惡之不同。言氣質於未發。則不瑕有害於性善之本軆。殊不知理不離氣質。氣質不離理。雖欲不言。不可得矣。且未發之前。性自善。氣質自不善。干性善何事。且彼謂未發之前。只有本然之性。而無氣質之性。然則本然氣質。分明是
二性。而氣質之性。或有時不在矣。古今天下。安有二性。亦安有有時不在底性乎。申固不足言。此老剖判之奬。誠可異也。
(右卞未發前氣質說。)
雲峰智字說卞(丁巳)
雲峰胡氏釋智之訓曰。智則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南塘駁之曰此有認氣爲理。以理妙理之失。盖智則理也。心之神明氣也。而今曰智則心之神明云爾。則眞若以心之神明當智字。此所謂認氣爲理也。智亦衆理中一理也。而今以智爲妙衆理。則又有似智超在衆理之外。而運用其衆理也。此所謂以理妙理也。金常夫難之曰雲峰之意。恐不如是。盖心者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其所以如此者。以其有智也。故曰智則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如是看則豈有認氣爲理之病。又豈有以理妙理之失也。沈聖游曰常夫之言恐不然。果如是則勿論訓智之襯不襯。下語當曰心之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智也。必不曰智則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此可見雲峰之意。不如常夫之意。而恐難免認氣爲理。以理妙理之失矣。愚謂南塘之說。終是確論。而聖游亦看得精切。常夫之言。則雖不無意
思。而未知其必然也。朱子曰心者人之神明云云。胡氏曰智則心之神明。語勢則同。心固人之神明。智亦心之神明乎。下語如此。則雖曰其意不然。其誰信之。設如常夫之意。眞以爲心之妙衆理。以其有智。而智之爲理則亦自如。氣固妙理。理亦妙其理乎。然則認氣爲理之誚。恐有以自召。而以理妙理之失。亦昭昭而不可掩矣。丁巳五月。偶與聖游通讀記聞錄。到此處劇論而記其說如此。未知常夫見之。更以爲如何。
理通氣局卞(乙卯)
朱子曰理同氣異。栗谷先生曰理通氣局。氣異與氣局。措意(措意之措。無乃指字之誤耶。)不同。何謂不同。氣異主氣而言。氣局兼理而言故也。朱子曰氣之異者。粹駁之不齊也。栗谷曰理之局於物者。氣之局也。此可見矣。盖局者囿也。理之在氣者。爲氣所囿而各自爲一性也。如在陽者局於陽而爲健。在陰者局於陰而爲順。木仁火禮。金義水智。莫不皆然。今嵬巖曰天地萬物氣局也。此徒以天地萬物之形軆不同者。爲氣局也。若然則當以陰自陰陽自陽言之。其何以曰理之局於物。又何以曰人之性非物之性者。氣之局也。曰理之萬殊者。氣之局也云乎。南塘先生曰氣異語意局。氣局語意活。又曰
栗谷以性論局。以理論通。政與朱子所論理同則可。而性同則不可者合。(塘說止此。)此可謂眞知理通氣局。而亦可謂眞知栗谷矣。彼不知理通氣局而自謂知栗谷者。不亦可笑乎。
語類中和說卞(乙卯○南塘評曰十分精礭。)주-D001
語類夔孫錄。問致中和。曰今畧畧地中和也喚做中和。致字是要得十分中十分和。(其下人傑自脩。至三錄皆一意。)謹按此說與章句有異。喜怒哀樂註曰無所偏倚故謂之中。無所乖戾故謂之和。然則無些偏倚然後。方可謂中。而有些偏倚則不成爲中。無少乖戾然後。方可謂和。而有少乖戾則不成爲和。此中和二字本來面目也。聖人常常中(事應旣已。輒湛然淵靜。)每每和。(物來輒順應。)衆人幸而中(一瞬之間。幸得虗靜。)偶尒和。(雖至惡之人。亦有善端之發。)雖曰幸而中。而中卽是無所偏倚。雖曰偶尒和。而和卽是無所乖戾。則中和氣象。豈有聖凡之不同乎。(只是衆人幸而中者。旋復失之。偶爾和者。他事則不然。此不及聖人處也。)若夫致中和。非謂自粗中和。至精中和也。乃自幸而中偶爾和。推而至常常中每每。和也。章句以無所偏倚釋中字。而加其守不失四字。釋致中。則可知無所偏倚是爲中。而其守不失。乃所謂致中也。以無所乖戾釋和字。而加無適不然四字。
釋致和。則可知無所乖戾是爲和。而無適不然。乃所謂致和也。其條貫脉絡。節次分明。今若曰略略地中和也喚做中和。則是雖有些偏倚而不害爲中。雖有些乖戾而不害爲和。其於中和二字之義。果如何也。盖中者極也。極者無對也。若有分數之不同。則其可以中目之乎。且程子曰中者狀性之軆段。性之軆段。亦有十分與畧畧地之不同乎。淳錄曰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未甞論聖人。只是泛論衆人亦有此與聖人都一般。恐當以章句及此說爲正。
服制式稱號卞(癸丑)
或問家禮服制式。族曾祖伯叔父母族祖伯叔父母等稱號。莫知其所謂。余曰此等處。乍看果似淆亂。而仔細推之。其義自見。盖曾祖之兄弟曰族曾祖伯叔父母。所謂五寸曾大父也。以其曾祖行也。故曰族曾祖。其子曰族祖伯叔父母。所謂六寸大父也。以其祖行也。故曰族祖。其子曰族伯叔父母。所謂七寸族丈也。以其父行也。故曰族伯叔父母。其子曰族兄弟。所謂三從兄弟也。以其已行也。故曰族兄弟。盖族者踈遠之稱。故殺之盡處。皆以族言之也。祖之兄弟曰從祖祖父母。所謂四寸大父也。不曰從祖伯叔父母者。
(以族曾祖伯叔父母例推之。則此似曰從祖伯叔父母。)爲其疑於五寸叔父也。其子曰從祖伯叔父母。所謂五寸叔父也。不曰從伯叔父母者。(以族伯叔父母例推之。則此似曰從伯叔父母。)父之兄弟。以從父稱之。故爲其疑於混同也。其子曰從祖兄弟。所謂再從兄弟也。不曰從兄弟者。(以族兄弟例推之。則此似曰從兄弟。)其疑於四寸昆季也。盖從者親近之稱。故伯叔父母及兄弟外。皆以從稱之也。如是看則豈不井井不紊乎。
未發氣質說卞(甲寅)
士友間義理之卞。其大有二。人物性同不同與未發前氣質性有無。而未發氣質之說。甚易而不難卞者。盖未發云者。心不應事也。心卽是氣質。則未發無氣質之說。成乎否乎。以性言之。本然之性。單指理也。氣質之性。兼氣質也。雖是未發而氣質依舊在。則直不用事耳。亦是氣質也。當此時。獨不可兼氣質言之乎。不可一也。若曰本然之性在未發。氣質之性在已發。(三淵,嵬巖說皆如此。)則分明是二性也。不可二也。未發謂之性。已發謂之情。千古定論。今氣質性在已發。則是已發處。亦喚做性。未知本然性發而爲氣質之性耶。抑本然之性發而爲情。而氣質之性自已發後始有之。而無發而爲情之時耶。然則本然之性有情之性。氣質
之性無情之性。古今天下。寧有是理。不可三也。淵嵬諸老。齎此鶻突道理去矣。可惜可惜。甲寅九月日書。
朱子答黃商伯書卞證(甲寅)
黃商伯問中庸章句。謂人物之生。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徤順五常之德。或問亦言人物雖有氣禀之異。而理則未甞不同。孟子集註。謂以氣言則知覺運動。人與物若不異。而以理言則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而全哉。二說似不同。豈氣旣不齊。則所賦之理。亦隨而異歟。朱子答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軆。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氣之異者。粹駁之不齊。理之異者。偏全之或異。幸更詳之。當自無疑也。
謹按此理同。分明指中庸章句。理絶不同。分明指孟子集註。宜乎彼說之以此爲性同之證。然語類三可錄。問謂之理同則可。謂之性同則不可。曰固然。然則其可以理同而斷之以性同乎。주-D001
忌日只祭一位考證(甲子)
或問伊川先生曰忌日祭兩位否。答曰只一位。
家禮忌日設位註曰止設一位。
輯覽補註曰父之忌日。止設父一位。母之忌日。只
設母一位。祖以上及旁親忌日亦然。
退溪曰忌日合祭。古無此禮。
沙溪曰忌日只設所祭之位。非薄於所配。祭以哀在於所爲祭者故也。
又曰據伊川說。則程子以祭一位爲是。晦齋所引。未知出於何書。
尤翁答朴士述曰考妣合櫝。及忌日。只祭一位。皆是家禮之文矣。然則不得不於合櫝中。只奉出一位矣。
答李伯瞻書曰若祭一位。則雖合櫝。何嫌於以空櫝奉出一位耶。
答金瑞石曰所謂祠先雜儀。(晦齋所引配祭說。)遍考二程書。終無見處。可疑。
謹按忌日之祭非古也。盖自程朱義起。而伊川答人問曰只一位。朱夫子家禮亦曰只設一位。(語類亦曰忌日只祭一位。)後之學者。捨此宜無他求。而其只祭一位之義。則沙溪先生所謂非薄於所配。祭以哀在所爲祭者云云。明白的確。不可以改評矣。若夫晦齋所引程氏配祭之說。旣無義可據。又無著見處。故沙尤兩先生。皆深致疑焉。此事從違。不待兩言而决矣。但退溪以下
諸賢。未始不以一位爲正。終或拘於先世所行。或以從俗爲無害。無一人斷然行之者。此不敢知也。旣知其非禮。則何必黽勉而從俗乎。若以先世所行。難於更改。則將何時從禮乎。以沙溪之禮家大成。而其言猶如此者何也。愚嘗慨然於斯。不顧旁人是非。斷然只祭一位。祭時以空櫝奉出。一遵尤翁之說。若使晦翁起來。亦必菀爾而笑。不得不點頭耳。甲子七月日記。
南人不着幅巾卞證(壬子)
南人不着幅巾。非惟生不着。死亦不用。而見着者。必辱之。余尋常未曉其故。而聞諸南人。渠亦不能自知其故。近日偶閱退溪語錄。其一段曰金就礪造送幅巾深衣。先生曰幅巾似僧巾。着之似未穩。乃服深衣。加程冠。晩年齋居如此。於是始覺南人之不着幅巾。乃退溪有以啓之也。盖嶺南人自謂獨尊退溪。故當是時。見而效之。轉成痼弊耳。彼近世無識之輩。固不足道。而窃有所疑惑於先生者。大抵幅巾雖非古制。(古者有冠無巾。止以羃尊罍。士大夫以爲首服者。始見于郭林宗折角巾。)而司馬溫公創之。(至溫公。始服深衣。冠緇冠而加以幅巾。)晦翁夫子效之。(家禮深衣篇。詳著幅巾之制。)自是厥后便成禮服。則夏之毋追商之章甫。周之
委貌不得專美於前矣。未知退溪先生一生依羕朱子。而何意思獨不着朱子所着之巾。其流風餘弊。終至使半一國之人視其巾。不啻如弁髦土梗。而毁斥之不足。而加之以醜辱而不已也。是誠可慨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