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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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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伯祖學生公遺事(妾高祖母鄭氏附)

公諱尙揆字伯相。芝峯文簡公之孫。分沙貞肅公之子也。公之事家舊無記。獨貞肅公狀其夫人權氏之行而曰夫人率五男二女入江都。城陷夫人先受禍。引刀自決。時長男尙揆年十九。持母不離。賊欲脫巾剃頭。抗拒不從。賊裂其笠。䠶十三矢而歿。東淮申公翊聖誌夫人之墓而曰長男某抗賊被害夫人葬之前一日。丁丑八月癸丑。貞肅公祭告而曰君之引決。由性秉貞。二女一婦。亦卛天經。抑惟慘凶。長子之死。衛母不離。抗賊不避。結纓奮臂。竟被叢鏑。一家五節。古今罕覿。二女者公姊李氏妹韓氏。一婦者公妻具氏也。權夫人葬時。李烓挽詩亦曰一門五節同殉地。萬古三綱不墜天。某挽詩曰云云。後公歿八十餘年。公弟承旨公末子連山公竪表於公之墓。述家傳舊聞。刻之曰公天資明秀恬靜。不事交遊。又曰公執弓矢䠶賊不已。賊怒衆䠶殺之。又德胄聞之連山公。公素勇捷善射。德胄於小宗啓胄家。閱舊藏雜籍。得二小紙略錄諸夫人事者。其一云長子某抗賊被害。其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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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賊中矢十餘而死拒剃頭大節也。而墓表不載。連山公考之不詳也。墓表云䠶賊。諸狀誌祭文不見。而連山公必有聞。蓋公不但徒死之也。力與賊難。怒之而虜殺之酷也。特惜夫笠與髮。不忍以禮義之身毁而死。虜怒以是區區者笠抗也。裂去之耳。嗚呼烈哉。公十八九冲年。白面之書生。死則死耳。與虜何抗之有哉。特以身委賊以與殺。而少須臾無逼於大夫人。令逃耳。墓表所謂諸夫人得從容就義。諸弟免於躙蹂之禍。莫非公一死之力者得之矣。其志可謂苦矣。德胄於啓胄家。又得一赫蹄書。公江都時正月二日。與其外兄權師傅蹟趾兄弟手筆也。其書曰當今時勢。言之氣短。 君親受圍於孤城。 宗社危亡於小嶼。以有盡無繼之糧草。支無日自退之凶醜乎。以同舟異域之人心。當三江慣水怯死者之爲之用乎。君親死生。 國家存亡。迫在呼吸。人間天地。豈復有如今日之事者。而今日羣生。莫如弟之尤偏罔極者也。山城不幸。江國隨亡。則不旋踵與 國家同死生。莫非臣子之至願也。此身生死。固不足論。家累百口。將盡於一地。所可恃者。蒼天之無親。祖父之盛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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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洪休耳。豈非危亡之世。自寬之辭也。儘可哀也。死而有知。當待地下。紙盡語支。敢只陳永訣之辭。於是又知公素自死者已久。而非一朝倉卒之爲者。而所謂不旋踵者。眞如之矣。士平居讀書談議。慷慨自好。臨難誓死。志甚烈。卒負心喪義。爲天下笑者何限。嗚呼其可敬矣夫。抑德胄聞之。正月望間。擄而歸者曰虜方治船艦陸曳。爲渡江計。聞者皆笑之。嘗設烽於文殊山。及城陷烽不至者三日。或曰宜備之。張紳折之曰虜能飛渡耶。二十二日虜渡江而自燕尾亭至廣城。緣海數十里。無一防守兵。嗚呼。後是書之作數十日。虜朝夕且渡。而此輩乃若此。卒之以堂堂三百年 宗社。棄之於虜。曾公一笠之不如。使其時將相大臣憂公之憂而早爲之所。虜雖強必不敢履天塹如平地。夷千乘如匹夫。擧一島之生靈而草薙之矣。不幸而不支。使其時將相大臣士大夫子弟。皆以公之心爲心。而騈首死於君臣父子之義。虜雖凶㬥。必爲之驚駭沮抑。喪其氣而忘其爲強。不敢復肆於南漢如當日事者矣。此德胄所以三復是書。流涕而不能已也。昔朱子讀張忠確公家問而悲之曰。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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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平百年。德隆澤茂。世臣喬木不爲無人。而一朝危難之際。忠義之節。獨萃於張氏之一門。况又公之十八九冲年一書生耶。朱子又曰於其家人父子之間。見其誓死之外。唯以收恤遺孤爲寄。而無一毫內顧下流之私。非其胸中有以大過人者。何以及此。其視公之上而憂 君父社稷。下以憂父母外。是無一言而視己之死如草芥。又何如也。嗚呼。使有如朱子者表章之。宜何如也。而于今百有餘年。上之 國家㫌忠表孝隱卒哀榮之典不及焉。下之當世立言君子未有以稱之。而內之又無後於吾家也。昔童汪踦死。孔子欲勿殤。若公之守死善道。風百世而敎民庶者。可如是而已耶。公以貞肅公嫡長子無子。祔食於文簡公。文簡公祧而公之主當瘞。連山公曰禮祭終兄弟之孫之身。我兄弟子。忍瘞之乎。私祭於家。禮家曰祧而祭於親未盡者。事祖之禮。傍尊無是也。連山公曰我伯父忠孝大節。人猶將俎豆之。况兄弟子乎。吾非敢爲法於人。只身祭之耳。公葬在楊州西山長興里。貞肅公以上六世之葬皆在焉。具氏監司鳳瑞之女。楸灘吳相國允謙之外孫。與李氏韓氏。遇賊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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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寺。臨井自剄而投。賊散婢拯之得不死。明日賊又至。具氏病甚。不能重自殺。奮罵不已。賊亂斫之。事 聞旌門。公之不旌。貞肅公意也。貞肅公蓋以東州公之家戚之恨。旌之獨多也。曰男子不死不爲累。不必旌云。吾家宜旌而不旌者三人焉。公及貞肅公妾鄭氏。德胄曾王考佐郞公也。鄭氏與諸夫人同自剄。殊不絶。卒生。其事尤無據。德胄聞之。王母曰鄭氏殊不絶。頸腫大如牛。婢輩間出。收諸夫人尸也。急以鄭氏納之甕中。甕有菹殘汁入創。丁丑正月苦寒。不傷風死者。以有葅殘汁入創。鹹能衛風也。德胄姊曰聞之王母曰鄭氏殊而身自躍。從樓上墮直甕口。姊聰明。當從姊所聞。家大人曰婢輩收諸夫人尸也。於葅甕中得鄭氏。付蕎麥餠瘡口。同諸夫人尸。置複宇上卒生。德胄聞之鄭家人曰鄭氏在樓上剄。又曰鄭氏在。鄭氏聞亂曰女子當亂。當從夫家。亟往從。又聞之鄭氏外孫尹師禹曰在樓上剄墮。又曰後屢患創。創出刀尖折者乃合。貞肅公見刀尖曰賤人也。可敬。夫鄭氏卒遂生天也。鄭氏則死之耳。法當㫌。曾王考據權夫人行狀祭文。權夫人旣自剄殊不絶。後三日卒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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縊終。時長子公先已死。其餘家衆或執或竄或死無一在者。公年十一。獨在側抱尸號泣。虜憤夫人抗節。曳其尸而出之。脫其衣衿。火其屋。公乞得裏血衣。虜亦愍而與之。公裏服而奔南漢。與兄參判公遇。展視號絶。 仁祖大王聞而悲之曰右相家事不忍聞。東淮之誌。備載其事。公兄承旨公祭文亦曰白刃之下。獨侍慈親。終始其孝。乞得血衣。着之膚。哀動一世。上達 宸聰。小宗家所得二錄。其一云四男某年十一。獨在傍。抱尸號哭。賊剝取衣衿。某哀乞得裏衫。服之親膚。虜幸以公兒之而不殺。公能保其不殺耶。忘己之死而衛親尸。法當㫌。鄭氏參判協之女。相國彥信之孫。判書黃允吉之外孫。有一男善揆。一女適進士尹斗宗。曾王考別有狀。

  後祭禮說

 親親之祭止四代。祧而祭於親未盡者。斯禮也起於後世。推之至也。傍親無後者。以其班祔。所祔者祧而從而享過也。尊賢之祭。公天下。連山公安得獨祭之。雖然從父子至親也。古人不立名。以父子稱之。安有子在而父不享者乎。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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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設位而祭終其身。庶乎其可也。錄之俟知禮者擇焉。

家藏二小紙跋

  韓五相妻李氏。全州府人。領議政李聖求之女也。性行端潔。穎慧夙成。十四歸于韓氏。已自成人。丙子之亂。事勢蒼黃。從母夫人權氏于江都。以夫家不聞存歿。常涕泣行素。權夫人寬譬之。曰郞君性緩。顚沛無遽色。而賊勢急。恐不免耳。母夫人憫之而不能解。丁丑正月二十二日江都陷。與其姊李氏及兄妻具氏。携其弟同揆匿山谷間。謂同揆曰天塹不守。在島中者。無得脫理。汝男子勉求生道。復見我夫子。爲言我明白死。二十四日。遇賊白蓮寺。引刀自刎。因投井。日暮賊散。同揆救出之。翌日賊兵又至。病不能自決。猶奮罵。賊亂斫之。事 聞命旌。

  故領議政李聖求妻貞敬夫人權氏。本安東。贊成近翼平公擥之後。舍人盺之女也。年幾歲歸于公。文簡公李睟光冢婦也。性與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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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令聞穆如。丙子之難。議政公以大司馬從 上南漢。夫人率子女入江都。丁丑正月二十二日江都陷。夫人先受禍。引佩刀裁之不殊。越二日以尺組自縊。長子尙揆抗賊被害。次男同揆與其二姊及兄妻具氏入山寺。竟遌賊。三婦人罵賊不屈。賊亂斫之。長卽獻納李一相妻。次幼學韓五相妻。具氏承旨鳳瑞之女也。三男堂揆年十三。負其末弟台揆。奔逬而執。四男碩揆年十一。獨在夫人屍傍號哭。賊剝取夫人衣衿。碩揆哀乞得裏衫。服之親膚。及歸兄弟開視而哭。聞者悲之。 仁祖大王臨筵下敎曰右相家事不忍聞。因 命旌閭。

    

(右二條共一幅)

  領議政李聖求妻權氏安東府人。舍人盺之女也。丁丑江都之陷。引佩刀自刎不死。復自縊而死。長子尙揆罵賊。中矢十餘而死。兩女獻納李一相妻。幼學韓五相妻及婦具氏。俱以節死。 上臨筵下敎曰右相家事。慘不忍聞。卽 命旌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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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學李尙揆妻具氏。綾州牧人也。丁丑江都之陷。避于山寺。見賊兵四出劫掠。度不得免。臨井自刎以投。賊散婢僕救之不死。明日賊又至。病不能自決。猶厲聲罵賊。賊亂斫之。事 聞卽 命㫌閭。

    

(右二條共一幅)

歲己未。德胄於小宗啓胄家。閱舊藏亂籍。得此二紙小錄。不知其始何以錄此。而上一幅多纂抹。蓋草之者也。連山公嘗言先人遇有言丙丁事。必愴痛嗚咽。子弟門人莫有敢問者。及先人歿。以問先妣。先妣亦言自吾爲汝家婦。未嘗敢問丙丁事。以爲汝父戚。仲父亦然臨終始略記其事。叔父早世。季父時幼。以故吾家丙丁事無徵。先本生祖考參奉公所撰先狀。亦言參判公臨終記丙丁事。德胄從參判公家屢求其所謂略記者。晩得其臨終書示子孫數條。果有略及之者而無異聞。此二錄比詳。特著之。德胄謹識。

題眉叟東州集序後

  東州集者。東州李學士之作也。學士七歲能屬文。十五才名已著聞。二十一擢進士第一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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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又以魁科進。 仁祖中興之後。一時光顯甚盛。不幸國大亂。江都陷敗。身罹文網。阨塞臲𡰈。得謗與敗事者一體。其心固寃矣。其自序曰在舟次。幸而得脫不死。亦不幸而不死。自得罪來。徽墨鐫削。逬流安置栫棘。一絓網而五律加之。已無餘刑矣。嗟呼。鐵城牙城諸作。流離窮阨。寥泬跌宕。如子厚最失意時最得意。平生讀天下書爲文章。其命愈窮。其文愈顯。其所著述四千餘篇。旣盡於兵火。掇拾傳於世者。與淪謫中諸作。並前集別集文集詩集。自宣慰從軍等作。至㓸輪集其小序曰。輪扁得於手而應於心。不言於口。而有數存於其間。行年七十。老斲輪。少而治詩書。至老七十。何以異此。然輪所以行地。文雖成而不行於世。不若輪。亦悲痛之詞。及 孝宗時。上惜其才。欲召用之而不果召。其文綺麗博雅。四方士爭誦之。

   東州孫進士玄敻答游齋書曰。眉相序文謄送。此草非徒半稿。全無觸諱之語。决非姑勿傳書者。此南宮公以直拒令請爲請。有此云云故也。子馨親拜函丈間。得見初序。幾至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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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至於亂初事。尤極詳悉。極欲袖還。而老先生以改定數處爲敎。故不敢强請云。他日若見馨弟可知矣。

嘗怪東州集無序。以問連山公。連山公曰眉叟許公實序之。而今無在。因誦其數句。眞許公文也。後考之眉集亦不載。頃年於游齋公家得是本。又得進士公與游齋書。書稱半稿而竊詳之。似非半稿。覽者詳之。

梅南處士墓碣銘

嗚呼。此梅南處士豐山洪茂弘之墓也。茂弘諱濟輔。大司憲 贈領議政慕堂先生諱履祥之五世孫。判敦寧府事 贈領議政諱萬朝之孫。弘文修撰諱重休之子。母嚴氏。牧使纘之女也。小質魯。及長有志槩。敦寧公元老重臣。諸子登顯仕。門戶極貴盛。而洪氏號淳謹。子弟多醇行。茂弘尤折節爲修士。親仁好問。服義從善。於朋友信而有禮。有詩人緇衣之旨。嘗聞德胄弟惠胄子順,憲胄思季遊學擧子業於京師。託以同業。往從之。已而曰聊以觀其人可交否。今可矣。求益於子順。子順告以俗學之弊。以質之師友間。或曰且不若告以義利之辨。茂弘聞而善之。修撰公有賤出女子子不甚。定在僮僕中役。修撰公沒而諸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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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未之察。茂弘一日聞子順言。立自責。收而嫁之。父兄有不肯。茂弘曰大倫也。欲按法合血。諸父兄於是共定之。與子順,思季同入塲。茂弘先寫卷訖。傍人趣之納。茂弘不肎曰二君尙未納。由二君成者敢先之。識者奇之。茂弘旣治擧子業應擧。一日告太夫人諸父。力請廢擧。竟得命。遂屛居忠州梅南村。獨喜與一二朋友相上下。讀書求志。視天下榮辱得失無睹也。於是人多非笑之。而父兄爲之諺曰衰門高士出。茂弘行益恭辭益遜而志益篤。人亦卒重之。茂弘事母夫人色養而幾諫。夫人甞病。夜露立祝天。願以身代。有老婢窃見。感激流涕。夫人姊老而𥨪。在三百里遠。茂弘迎致之。爲二母歡。家甚貧。供養極甘旨。夫婦恭其事。姊安之如家。叔父韓山公病劇。茂弘獨在傍。方急時欲血指。夫血指非君子孝。茂弘固知之不忍。其至性之發如此。思季病急須人參。茂弘爲捐其日用器皿及稱貸而濟之。自吾家婦孺不敢思報。行義之篤多類此。茂弘爲人朴茂忠信。勇於爲義。其學先觀於大者遠者。篤倫理謹法義。樂誦古人之言。若曰有所爲而爲者利也。無所爲而爲者義也。曰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茂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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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甲子八月干支卒於梅南。壽四十一。取進士李公世瑗之女無子。以兄之子孝曾子之。奇俊不幸年十三。先茂弘一年夭。韓山公許以其孫虎悅爲後云。茂弘葬在忠之連原驛右甲坐之原。其上修撰公墓。子在下。李氏有高識懿行。茂弘相與爲知己。茂弘沒。使其弟學中子朙。乞銘於德胄曰。惟夫子能銘吾夫。妾朝暮死。願待以瞑目。嗚呼敢辭諸。顧非其人。懼不徵也。請遍托諸篤友敍述。且告之曰論人必本於內行。嫂之知宜有賢於德胄者。敢請。李氏對曰妾識淺。又垂死。何能言。更請。曰先夫子之養親也。妾執廚事。雖蔬菜賤品。不煩妾。付之婢輩而能者。夫子必周旋於側。久未嘗過而視也。又請。曰先夫子之在遠也。遇有一飮食一衣服與居處。雨暘燠寒。其適於己。則曰母氏亦有適焉者乎。不適則曰母氏得無不適焉者乎。嗚呼。其善觀矣。德莫先於此矣。於是又並取諸公敍述及祭文哀辭凡四十二篇。考其所以稱茂弘者而討論之。孝悌行於家而父兄順之。信義著於朋友。忠誠動於閭里。下至傭隷。亦樂爲之用。病者懷其惠。䠻者思其義。兄弟子侄之妻。父吊其子兄吊其妹。嗚呼。可謂至矣。而獨李子朙穪之曰人之稱知茂弘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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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所知爲知者也。故其友李子順稱之曰不知者以爲鄕黨謹厚之人。而知之者知其孝友篤行。不知者以爲守靜處拙之士。而知之者知其好古尙志。若其立心制行之大端大法。又非人人之所得知云。銘曰。

順知朙知妻知。嗚呼不可謂無知。抑茂弘之難知而人之難知。

成均生員權公墓碣銘

權公台彥狀其先君子進士公之行而授之德胄。俾銘焉。德胄非銘墓人。德胄蓋屢辭而公必命之。如是者且十䄵。嘗敎之曰今之求銘者。常欲過而銘者難之。一言可斯一言。二言可斯二言。惟其稱。嗚呼。公之欲顯親也有道。而爲德胄者。可以承命而無愧矣。乃次其所聞見及狀而敍之曰。公諱世鼎字汝重。其先安東人。高麗太師幸之後。我 朝同知中樞府事 贈領議政常。以孝德㫌閭。於公爲六世祖。五世祖悏事 昭敬大王。官禮曹判書策宣武勳封吉昌君。高祖諱信中通政大夫豐德郡守 贈右議政吉興君。曾祖諱大任尙 昭敬大王女貞善翁主爲吉城尉。以勳臣嫡長。襲封吉城君。祖諱瑱敦寧府奉事 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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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曹參議。是生諱以經咸悅縣監 贈吏曹參判吉平君。諱守經永川郡守。永川公無子。以吉平公第二子子之。是爲公。永川夫人李氏。兵曹佐郞先慶之女。左贊成竹川德泂之曾孫。吉平貞夫人鄭氏。禮曹參判錀之女。左贊成八溪君宗禜(一作榮)之玄孫也。德胄年十三戊子。始入漢城鑄字洞。權氏世洞也。時二夫人無恙。公兄弟三人篤孝友。鼎足居。穴墻門以通。日夜在二夫人側。承顔適志。內外相戒駿奔走。非二夫人衣服飮食事。卽其藥餌具。處其門者。雖愚子弟皆可以知養親也。鄭夫人有一女曰德胄本宗仲母。贒而窮。常哀之。子瑞胄有俊才。常愛之。三公於仲母事。甚於己。敎從兄如其子。丁酉季承旨公出守丹陽。奉鄭夫人以行。公以便親就隣邑堤川。承旨公罷官。與伯安山公就居之。後十年。仲母亦就之。而德胄亦從仲母入。於是二夫人及伯季公下世矣。而公及仲母友益篤。二公子孫擧窮弊。三家摠於公。憂喜濟焉。已而從兄沒。公哭之痛而斂葬之。朙年其子礐病。公悉心力以治。卒不幸而又斂殯之。於是公遂沒。而骨肉知舊悼公之不可作者。蓋不可一二數。德胄適見公三十年間。孝友終始如此。嗚呼。孝之爲德也何。其推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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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而難𥨪也。德胄嘗與公論地家。問公先墓吉凶。公爲言其合葬時。穴而審之無害。言及內手櫬棺知災祥。汪然出涕。聞仲母衣有虱曰此妹素不虱。爲之嗚咽。每晨參訖。移席向宗家祠宇。遙拜之。上墓必哭頃刻而目盡瘇地爲沃。其至性類此。公與人多忠欵。篤於故舊。而聞人有不善於父母兄弟者則必深嫉之曰。彼何以能之。言之不已。子弟不敢以非僻聞。三家奴僕悍者必於公治。行必有所受。事必有所試。守而勿失。按而復行。居堤二十年。崇名檢遠恥辱。不入官府不貨殖。尤謹於租稅。未嘗煩一狀於官。亦未甞被人之訴。喜樹蓺勤稼穡。整理可觀。塲圃罕竊盜。初公兄弟析産也。以己之所當得者。半益之仲母。永川公沒於官。邑以例賦錢于民以賻。公曰錢是先君子之所遠。民是先君子之所愛也。却之。皆卓行也。公以 顯宗癸卯生。二十九成進士。七十三乙卯正月干支卒。葬於富平水呑先隴坤坐之原。配恭人延安李氏。戶曹佐郞參徵之女。延原府院君光庭之曾孫。先公十年卒。與公同塋而異墳。子男卽台彥。女適南圭。賤出子猶彥,且彥。孫男二人𠍱,㒆。女適李龜河,洪絲漢。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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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本於家。孝可移忠。胡不有施。而終於窮。

恭人尹氏墓碣銘

恭人尹氏。松窩權公台彦聖三之妻也。其先海南人。弘文校理衢。與趙靜庵同時。世稱己卯名贒者也。其後有禮曹參議 贈吏曹判書忠憲公孤山諱善道。以危言不諱。顯名光海 仁孝顯四朝。於恭人爲高祖。考諱斗緖。成均進士。有奇才偉度。特以善書畫名。妣李氏。德胄曾伯祖左承旨 贈吏曹參判兼成均館祭酒侍講院贊善混泉先生諱同揆之女也。恭人我出。而德胄本宗仲母。曰公之姑。德蓋兩門。子瑞胄敬輯。孫礐學問士。盛穪恭人賢。德胄亦嘗隣公也。於是知恭人爲最詳。恭人七歲喪母夫人。哀慕如成人。事繼母無違志。十六歸于公。公祖父郡守公夫人李氏。本生祖母貞夫人鄭氏在堂。其後二夫人年益高。子孫衆多。公考進士公兄弟三人篤孝友。伯季登顯仕。門戶甚盛。恭人左右奉承二夫人。事諸黨俱宜。婉嫕幽閑。少喜慍。恬於財厚於人。衣服簪珥共弊之。名冠宗黨。恭人少長於豐亨。中年自漢城世第東入堤。稍艱匱。農蠶勤瘁如田家婦。往往身困飢。和粹不變於其色。同里權氏及鄰里七八家擧䠻乏。日夜相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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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十八九在公門。德胄問於仲母曰求者多。應不給。丈夫未有不嚬眉者。尹氏能無倦乎。仲母曰尹氏能無倦。有則應無則否。不應人亦信其無。公妹南氏婦。贒有識婦人也。常替主恭人中饋。德胄怪問之。仲母曰尹氏以南氏才幹優於己。每其至。必擧而委之。南氏入門便主事。若素治然。迭主共濟。俱忘我。嗚呼。其兩賢矣。恭人嘗以嫁時衣假人。人失欲賣土以償。禁勿報。有婢盜釵釧。具知而不洩。對子女亦不言。臨沒自知其篤疾不起。常夷然也。恭人生於癸亥。卒於戊午。壽五十六。葬于原州治西馬巖午坐之原。子二人𠍱,㒆。女二人適李龜河,洪絲漢。金汴光景實恭人外弟也。嘗穪恭人以婦人之德。兼君子之量。德胄嘗升堂焉。望之翛然若出塵。立容德。

金孝子遺事

孝子名栻字敬甫姓金。其先高靈人。壬辰義兵將沔之後。母洪氏有慈性。喪其女。積哀成疾。孝子每夜之家後山祝天。願以身代。是年秋。又一女病。孝子爲割指出血以食之而血不出。於是女遂死。而洪氏病益篤。孝子曰母積哀榮衛竭。非藥可爲。乃之僻處。以利刀刺臂四五穴。血流如雨。得一大器和藥。肢體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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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克持。以與婦進。母飮曰何藥也。殊爽多服此可活。自是病少劇輒進。進必效。於是無完肌膚。父潤慶迂緩長者不能禁。妻鄭氏質順不能違。悉屛家中刀刃屬而已。朙年春。洪氏病益急。孝子方蒙被臥。被裏有聲戛戛。婦驚恠發視之。乃孝子碎蚌甲。用其利刮膚。出血淋漓。婦愕不能視。孝子色不變。勑妻及婢輩無令父母知。二月母卒不起。以里癘不克葬。至七八月不易衣。虱甚遍體。人勸之澣濯。孝子不許。旣葬每雪。手箒而掃墳。一日奠畢。面壁泣甚哀。父問之。曰兒異時詣靈座。不覺哭之自出。今哀至而後哭。亦易制也。兒日益忘。是以泣。朙年二月嘔血數器卒不起。年二十四。孝子數歲時。母病甚。父慮其驚恐。移之他室。孝子達夜不睡。戶外有急屨聲。蹶然起坐。其性然也。嗚呼。自古若顔丁二連以至孝稱者。未有若孝子之慘者也。夫孝子豈欲必死哉。子一血母一瘳。母一瘳而子又一血。以至於死也。殆天所以喪孝子。孝子視其行若刻者也。而實愷悌慈良。聰朙端秀。有文藝才。及居憂旣葬。常讀禮。嗚呼。使有贒父兄師友。早從事於學問之工而進於君子之孝。而豈至於是哉。悲夫。孝子居尼山龜巖。旣沒觀察使上其行。 贈官佐郞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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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 肅宗幾年干支也。孝子姊弟三人旣盡死。而孝子無子。後其父再娶有二子亦死。於是金氏絶。嗚呼。是豈天道也哉。洪氏我外王父天一翁之妹。賢婦人也。不幸一徑情之哀。其爲烈至此哉。德胄自聞孝子事。愈欲得其詳。數訪之於其鄕里族黨。或不能擧其事。而曰至哉至哉。如不勝言者。德胄母及弟惠胄嘗見之。愷悌人也。

答子順

  子順書一鷹之練而上食哭。頃者蓋有所論而卒無定論。今雖已不可追。凡議論有所攜異。義理有所疑晦。所當極論。且此等事。一行之後。因成規例。永爲子孫後世所法效。尤不可置而不之論也。吾家之於父在母喪。吾固未之前聞。凡於父母之喪。未之哭也。然而許其哭者。以爲凡父母之喪十三月而練。父在母之喪十一月而練。則哀未變而服先變。故許其哭。令滿十三月乃止。夫欲其哭之滿十三月也。朝夕之哭。亦奈之何止之。然而止之者。以其練也。以其練也止朝夕之哭也者。哭隨練而殺也。以其未十三月也。行上食之哭也者。哭隨練而不殺也。或哭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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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誠有不相類者矣。且其所以哭有二。其一曰禮有止朝夕哭之文。而未有止上食哭之文。其二曰練而有一無時之哭。則未嘗無哭也。雖上食哭之存。無嫌焉。其三曰哭所得自專者。雖不隨衰絰而變可也。夫所謂無止哭之文也者。豈獨無於十一月之練也乎。有一無時之哭也者。豈獨有於十一月之練也乎。如哭得自專也者。豈獨專於父在母之喪也乎。如欲用是說而哭乎。凡父母之喪皆哭可也。如欲舍是說而勿哭乎。雖父在母之喪勿哭可也。如用如不用何擇乎。十一月與十三月之練也。禮之無止哭之文也。有一無時之哭也。是二說也。世之人固引而爲練而哭之說。是說也。以爲上食哭與朝夕哭有異也。無擇乎十一月與十三月之練而一哭之。是說也固自爲說。附於從厚之義。未可必斥也。吾家則不然。凡父母之喪曰上食哭與朝夕哭無異也。幷練而止之。今於父在母之喪曰有異也。或哭或止。吾故不怪夫父在母喪之哭。而怪夫凡父母喪之不哭也。不恠夫上食哭之不止。而怪夫朝夕哭之止之也。其以爲哭得自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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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者。吾尤惑之。夫始死哭不絶聲。旣殯哭無時。旣葬有朝夕之哭。旣練存朔朢之哭。旣祥凡哭悉去之。雖舜,曾子之孝。不敢加也。雖有不肖之人。不敢損也。烏在其得自專也。且如其得自專也。何不自專於朝夕之哭。而獨專於上食之哭也。何不皆哭於凡父母之喪。而獨哭於父在母之喪也乎。以其哭之有不能哭也。吾有以知其哭之不能自專也。

   伯氏又曰服固厭降而哭不厭降。服以厭而降。哭以哀而哭也。此亦哭得自專之意也。然凡於父母之喪。哭三年。父在母之喪哭朞。哀同而哭異者。非以厭也乎。伯魚期而猶哭。孔子非之。伯魚之哀未嘗亡。而哭則不可者。厭於孔子也。且夫姑姊妹之大功。踊絶地。世叔母之朞。踊不絶地。姑姊妹之痛。踰於世叔母。而姑姊妹之哭止九月。世叔母之哭至期。則哭固以服爲之節也。且欲不厭於練而不得不厭於祥。不降於上食而不得不降於朝夕。則豈所謂不厭與不降也哉。

舜,曾子之不敢加也。當殺而殺也。𥐗之宜加也。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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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而殺也。十三月而練。練而止朝夕哭者。非練故止哭也。十三月而可練而止哭。故止哭也。十一月而練者。亦練而可止哭。故止哭耶。未葬哭無時。旣葬哭朝夕者。以葬而受葛故殺耶。哀殺而受葛故殺邪。以情哭也。與情同殺。以服哭也。與服同殺。哭之出果服乎。如以服而已矣。杖期之妻之哭。甚於不杖期之本生父母之哭。世叔母之期之哭。賢於姑姊妹之大功哭乎。子思不喪出母。然則其無哭乎。爲父後者。不喪出母。庶子之爲父後者。不喪其母。其皆無哭乎。世叔母之期之哭。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哭。踊絶地。以情不以服乎。無服之殤亦哭。以情不以服乎。孔子之喪顔淵若喪子而無服。門人之喪孔子若喪父而無服。以情不以服乎。禮得其義。雖非禮猶禮。禮不得其義。雖禮非禮。爲母朞之練也。將欲益輕之而益殺之耶。抑欲重是期而加之練耶。重是期而加之練。又以旣練而殺之哭。反輕之而可乎。練而止哭者。必十一月之謂耶。十一月而練者。其可以練而止哭故止哭邪。服以厭而降。哭以哀而哭者。非吾說也。吾則曰服以禮而殺。哭以哀而哭。上章之辨是也。服以厭而降者。父在爲母朞之說。非爲母置練之說也。凡期無練。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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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在爲母爲妻二。杖朞者練焉。以備三年之制焉。非厭也重之也。非降也伸之也。爲父三年。爲母三年。父在爲母期。無二尊之義也。期固厭矣。練亦厭而練邪。若曰厭而練則妻之練誰厭乎。禮曰爲妻父在則不杖。又曰不杖則不禫。不杖不禫。宜無練矣。夫而厭則不練。子而厭則練乎。父以厭而不練。不練則不殺哭。子以厭而練。練則殺哭。父哭於前。子不哭於後乎。凡期至十一月而哭。未聞殺也。備三年之制罪也。求爲凡朞而不得乎。

凡父母之喪哭三年。而父在爲母哭期。哀同而哭異者。除而不敢哭之說也。非殺而猶哭之辨也。凡喪除則不哭。殺則猶哭。練而有朔望哭者是也。猶哭而哭何厭焉。伯魚之期而猶哭。除而不除也。哭何足論也。姑姊妹之哭止九月。除也焉哭乎。雖然姑姊妹之九月哭。其以齊衰期之哭哭之乎。其以大功之哭哭之乎。其以禮所謂若往而反者哭之乎。其以三哭而偯者哭之乎。服殺而哭不殺。輕重猶久近也。且夫哭何一定之甚哉。姑姊妹之哭止九月。而哭於姑姊妹之家則至期亦可也。姑姊妹之夫之兄弟之子皆哭。姑姊妹之侄兄弟獨不哭可乎。女子子嫁者哭於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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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哭朞。哭於其家則哭三年可也。出後於人者哭於其家則哭期。哭於本宗則哭三年可也。夫哭何一定之甚哉。哭之嚴不如服之嚴。不敢過。不敢不及。截然而不可犯者。五服之數是也。猶有可以稍進退以卽情而無害者哭也。喪三年而不哭。孔子之門人。相向而哭失聲。練而止朝夕哭。朱子於長子喪。臨祥十日而哭朝夕。以卽情者是也。哭不可太泥。泥於文之謂也。不可太執。執於一之謂也。如以文而已矣。禮哭踊有筭。哭踊必以其筭。不亦失情乎。禮云三踊。適其情四而不敢乎。任情則失禮。任文則失情。卽情而合禮。其亦庶乎其可矣。

不怪夫上食哭之不止。而怪夫朝夕哭之止也者。子順之辨得矣。雖然朝夕哭之止而上食哭之存者。豈其所欲哉。哀未殺哭亦不殺。吾以義而義無徵。練而止朝夕哭。君以有文而立也。吾於是又以禮之無文而欲存上食哭。雖加之一日。猶贒乎已之意也。窮之過也。不得已之爲也。君如惑是。何不皆存之以去其惑。而憂其或行或廢爲不類也。吾不能類之於前。而君能類之於後。不亦善乎。若皆存之而惑不去。必皆去之而惑去。則又何必云爾也。且夫吾之所以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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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果在於朝夕哭之必去而上食哭之獨存乎。抑在於哀未殺哭亦不殺乎。君之所以欲辨者。果專在於或存或廢爲不類乎。抑在於服殺而哭亦殺乎。吾與君之殺也而後。可以與君同去之而無惑。君與吾之不殺也而後。可以與吾同存之而無惑。吾與君之所當辨。在此而不在彼也。

 是說也辭已略具。未及錄。而𥐗父子相繼而沒。吾旣不忍乎其言之也。抑吾之不知禮甚。而子順精於禮。故不敢强辨也。今德胄罪積惡極。身罹匈禍。頑不死滅。遽迫於十一月之練。而不孝無狀。加以病忌。哭不能朝夕於次。哭不待殺而殺久矣。彼蒼者天。此何人哉。雖然不可以不謹也。遂書其說示子順。遂以稟于家大人。

祭宗叔都正公文

維歲庚午九月癸卯。再從侄孤哀子德胄。敬薦鷄酒之奠。哭告于宗叔都正公之靈曰。嗚呼。公生三月而先人生。先人沒十有七月而公又沒。其來其去。若有期者。昔先人之公宿也。公與之同被而宿。晏而興。嬉而謂翊胄曰今夜吾與某也同被而宿。生而其相同而樂至此。則沒而其相隨而喜可知也。而惟我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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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德胄,惠胄,翊胄。謂將何怙。忍捨之㬥而相將而歸如是之果也。使德胄,惠胄求以其所以事父者事公而不得也。翊胄求以其所以事公者事我父而不得也。蒼天蒼天。我生何酷。翊胄泣謂德胄曰吾先祖與兄之先祖。揚于朝而同道。吾先人與兄之先人。敎于家而同德。今吾與兄奉前烈而同周旋。謂世好猶足親。况兄弟之至情。德胄又泣謂曰守正可以事二祖。敦親可以事二父。爾言及此。家之福也。雖然人亡而敎遠。世易而恩衰。日忘月廢。不期然而然。此吾與爾之所當憂而戒告我後人者也。公如有知。亦必有感於斯言。嗚呼哀哉。

寄得甥

汝知我之不汝欺而唯吾言之欲聽。雖或有欲聽而未之能者。心則然矣。別後能念之不忘。於其所欲爲而觀其可爲與不可爲。不可爲則脫然而止。於其所欲急而觀其當急與不當急。不當急則夷然而𨓆。能之則守而勿失。不能則思欲勿再。期無負於汝心者。甚善甚善。父母之於子。愛之無不至。而其於事理。必先我而得。汝惟父母之意是遵。可以爲人。可以治疾而保生。勉之勉之。父母或愛其子甚。而惟其意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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徇。子便以爲父母之意也。肆行而莫之肯念父母之本意。父母亦不能不以爲憂而無如之何。姑順之。畢竟子化爲凶頑而父母不免於不敎之罪。甚可懼也。汝生質甚美而不幸遘疾。蒙養多失。吾愛之甚而憂之切。故特告之如此。柿栗去。先以進之父母。退而與兄弟共可也。

祭亡室文

維歲庚午至月甲子。夫孤哀完山李德胄。哭告于亡室朴氏之靈。嗚呼。吾三年而喪二親。子又四年而喪二親。天下𥨪民。惟吾與子。而子則下從。我乃苟延。使子有知。朝于舅姑。夕于父母。歡侍如平日。固莫樂矣。如其不然。吾又欲子之無知。我又不如子矣。磐之喪親也。克孝子之孝也。父母之願也。而以之傷生則戚也。吾先則子之憂。子先則吾之憂。而今子先矣。愛也長而未行。爲子不瞑之恨。而吾任是憂矣。是兒吾母之矣。而必母而後可者。吾其如何。使子有知。亦必憂我之憂而嘆父之不能母也。嗚呼。子十五歸于我。身長長於我而妙質成於家。大被先妣器使。而親黨咸稱焉。若子之孝友廉介才敏。雖不悅者不能謂之不能矣。嗚呼。我謂子不贒也則妄矣。子謂我不知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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贒也則妄矣。而不幸吾之責人也已甚。而反己則蔑也。不知己之不弘而反謂子隘也。往往不免交出於妄而交爲憂。嗚呼。世間夫婦。蓋止此耳。吾與子苦不覺也而爲此無益之憂。又一妄也。吾幸不死。得免於喪。庶與子說妄而反諸眞。子又不須。棄我而先也。嗚呼。吾負子矣。日之朝。吾以子朝于祖。今祖于子。朙將卽遠。適丁先人再期之前三日。而子順之病方篤也。吾心隕情焦。不暇長言以送君。略道其一二。尙子聽之。以慰我思。嗚呼哀哉尙饗。

家乘

大司馬之無謚也以遺命。貞肅公之無集也以遺命。游齋公嘗爲銀溪察訪。造燒酒一大壺將歸。令郵卒負從。郵卒失墜甁壞。郵卒大恐戰慄。游齋公徐笑曰天不欲以郵酒溷我。

游齋公嘗從參判公觀察北路。在冊房習字。以大硯付妓洗滌。妓失墜破盡。妓戰恐。公色不變。徐以他硯付曰洗來。

游齋公觀察嶺南。廵至一邑。對茶𠻪不進嘿坐。裨將進曰軆有不安乎。曰否。曷不進。曰無箸。曷不取來。曰恐震動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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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之連山公曰聞之李君錫祉。敬寧君爲 太宗一王子。 太宗多贒王子者。以敬寧君賢而爲之首。多敬寧君之敎誨焉云。李君 太宗子孝寧大君之後。文簡公嘗𨓆朝至金正矱家。東州方在其家。與諸公習擧業。公見房中有錦衾。問曰誰衾也。東州對曰兒衾也。公遂出諸人擧文。評騭移時。辭氣和易。殊不見有不平意。將歸令從者取火。令取衾於庭中焚之。已而徐起。無異色。

東州有出而歸。喜曰今日得好婚處。文簡公問曰誰家。東州曰全昌尉也。公方病反身而臥。徐曰好也乎哉。

文簡公宰洪陽時。有別試。貞肅公兄弟將赴。文簡公爲治東州公科行。於貞肅公則未有命。貞肅公不敢請。貞肅公外兄李公言訥以稟焉。曰某欲赴乎。對曰豈有不欲。曰不讀書習文而可赴擧乎。李公固請。公卽以擧文諸體命題累數篇曰今日畢製來。貞肅公於朙早悉製以進。文簡公覽訖。納之席下。令背講庸學一通。良久曰赴試也。

申玄翁嘗造芝峯宴席。見滿座皆東人也。歸至家脫冠帶。顧子弟執服者曰芝峯爺。乃東人也。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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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谿谷維謁芝峯。欲告以擧義事。言時事可變者三。芝峯輒顧左右而言他。谿谷旣歸。芝峯顧謂諸子曰西人不可交。

朙洞宗家外舍舊一間房而已。貞肅公爲兵判。賓客將校進見。每不容。貞肅公患之。益一間廳事。桐溪公至。仰視良久曰高矣哉。老矣不堪登。席地而見。謂其以宰相增修家第不可也。

金參判始振於混泉姨兄弟。金公言宋時烈邦禮有意於貶薄 孝廟者。混泉言其誤禮執拗而已。每以相爭。後混泉曰金言豈是耶。

貞肅公嫁娶諸子。不取貴顯。東州公常憂之曰伯氏取婦。必於寒門。其後必不振乎。

朴判書長遠出見一秀才秀異。心愛之。令從者跡知之。從者復曰朙洞李政丞之孫也。卽混泉公第二子佐郞公也。朴公卽直抵書混泉。求以女妻之。混泉復曰不敢與當國宰相結婚。不許。

吾家書籍蕩然。蓋貞肅公甞以書籍悉與東州曰令能文章以與令。其後東州自京船輸至牙山。盡沒於海。

文簡公與申玄翁交特深。廢朝玄翁以譴廢。處金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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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村。文簡公赴順天也。就別焉。玄翁之妾從戶窺之。見二公相對穆然。中設一案。置近思錄。殊無語。妾恠其交無味。及文簡公歸。玄翁常閉戶潛伏。至是出庭徘徊。又立於廐處。妾益怪之。問曰相公自遭譴常深藏。何今出而徘徊之久也。玄翁嘆曰今日芝峯爺歸矣。立於廐處何也。曰芝峰爺馬所憇故也。

分沙,東州居文簡公憂也。分沙讀禮記綱目。東州讀尙書,馬史。東州千遍。分沙不記讀數。蓋亦甚多。時二公年位頗高。憂恤中勤篤如此。東州少時。當夏讀書。單衫袴汗腐。歲數件。

王考論人。喜稱有物我無物我。有傷人害物之心。與無傷人害物之心。

以貞肅公夫人之喪。當亂倉卒闕槨也。其後因廢之。吾曾祖考妣及𨓆村公夫人之喪皆闕焉。其後混泉公及生曾祖考妣之喪。以有遷意也。有槨爲便於出柩也。曾祖考妣之遷葬也。亦有槨爲棺朽。混泉公之遷葬也亦有槨。無爲而槨始此。因之無不椁也。諸宗皆然。然或不聞始廢之與存之之故故也。

生祖考爲女求婚。祖考擧一名官方廢者子。生祖考辭曰彼一日得志。當爲吏曹判書大提學。不亦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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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官卽祖考親友。素稱淸流者。祖考頗宜之而卒不聽。

朴承旨一女嫁延陵君李萬元之子。一女嫁李參判鳳徵之孫。景淵公於朴公素敬服。獨不喜此事。

景淵公長於史學。旣朙於歷代興亡治亂。將相贒否。法制沿革。又自載籍以來。下迄朙淸。君長姓名派族年壽年號年條干支。靡不貫穿。如五季胡種姓名或五六字者。悉不錯。

景淵公幼時。先考佐郞公從仕。每晨起赴衙。景淵公苦請學。佐郞公以忙卒難之。景淵公輒牽衣啼泣。佐郞公不得已授。長女李參判夫人令轉授。夫人頗解文字。能一讀便了。

悔軒公謫海島也。景淵公往省之。二公晝夜談話。出入古今。經史百家小說。悔軒公四子進士某年十八。從旁記之。旬日凡得一大冊。進士公及長。在科儒中。頗有文聲。平生所受用文字故實。悉從所記冊中出。常寶重焉。後進士公從弟某入科以冊隨。遂逸焉。進士公每以爲恨。

悔軒,景淵,李博泉諸公。共談故事。貫穿千古。游齋公在座常嘿然。諸公或有不審以問游齋。游齋卽爲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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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盡一葉二葉。

金大諫元燮將赴燕。游齋公就別焉。金公徵贈語。游齋曰諾。有酒乎。金卽出一大壺。游齋每飮一杯。書五律一首。酒適卅杯。詩亦卅首。題訖顧日曰暮矣可歸。遂起。任淸風時。甞達夜飮酒。飮一盃卽題七律一首。比曉詩委積座旁。侍者筭之乃八十。

景淵公赴淮陽也。一時名士出餞王十里。宴罷就寢。旣夜深。游齋公復起諸公飮酒。首爲詩。屬諸公和之。續步韻。口呼不已。淮陽通引以紙不給笞罰。李參判震休名筆。爲書游齋詩。每不逮。游齋取而自書。當是時。景淵公始不賦曰自知朙。蔡參判彭胤三首。權參議重經賦一首。以乖法多。還納之袖。餘皆不能。臨罷游齋復爲長儷序別。一筆直遂。以紙不給。故取名啣紙橫連以書。筆勢淋漓可賞。序不載集中。獨草本在吾家。火於丁未。序首曰秋七月初吉。王十里別離。

有嶺儒朙史學者。聞東州博雅故就之。試說綱目甚習。東州無以難。但於說處。每擧年首干支而已。嶺儒大服而歸。

分沙兄弟持韻書入塲。芝峯責之曰士寧可昧於韻書。至犯禁挾冊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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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簡公外舅金都事家多市井奴。分隷吾家者亦多。每歲時諸奴僕謁見。文簡公令市井奴不敢入曰士大夫不可近市井。以故每歲時。市井奴𨓆屯金都事宅門問安而歸。金都事宅。與吾家對峙故。

景淵公爲漢學敎授。諸譯以體例投刺請謁。不見曰可公見。蓋謂譯官財貨所萃。士大夫不宜近也。近世士大夫好引接此輩。以通中國貨。此輩人事物亦多。或稍有權勢者則賂遺輻湊。况敎授乎。

慈夫人嘗言。幼時見仕宦家。多中國物。諸香雜佩玩好。以爲從宦便當如此。及大人立朝。了不見此等。及歸舅家。尊舅名位之盛。不特大人而已。亦不見此等。

景淵公嘗病水土。唾血滿壁。夢血皆成異花。重重疊疊。光照一室。已而登進士。朙年登第。文章驚世。

權尙書𨓆甫言游齋聰朙。百年來一人。

悔軒宰果川。爲太夫人權氏設宴。德胄伯父觀稼軒公幼從先正郞公赴見。正郞公爲留旬日。每日一謁權夫人。或二日一謁。謁必具道袍云。夫吾家素主恩。正郞公早失恃。權夫人爲丘嫂而年特長。宜其自少弱親仰夫人。非如凡嫂叔之嚴。而猶如此。於是知先代家法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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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沙,東州善推步。嘗觀金警弦四柱曰甲子當爲及第。警弦笑曰廣忠橋卜者毁之爲善。及甲子。東州爲嶺伯時。警弦以盈川倅登第。時警弦太夫人在堂。東州爲具慶宴躬往設。始入門曰廣忠橋何如。警弦之子樂厓公云。

樂厓云君家參判公常言。人謂某(游齋)能文。某(懶隱)經學。文章非某(游齋)比也。

東州登第時。石樓李慶全爲上試官。托目疾不預考事。及東州作出。卽開目奪取自讀之。自後睡至輒讀之。始批點雖多而不甚。每讀必乘興加批。最後不批者無幾。

東州登第時。始作四六。遍遊塲中。察有敢爭壯元者。見一擧子作秋風悔心之萌賦。草紙題旁。錄歌闋瓠子四字。悅之。卽以所作四六。全篇易四字。遂以作賦。又遊覽以察之。見愼素隱天翊作賦數句。云秋風兮憀慄。桂舟橫兮中流。木落兮雲起。鴻鴈飛兮芳洲。悅之。卽以賦全篇請易之不許。

東州秋風悔心之萌。考官驚異之。咸曰孰能作此。識之者曰是作行文人。東州每入塲。爲儕流邀請紛紛。其文成於往來之際。時穪行文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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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王考天一齋公曰汝祖父登進士時。日晏後。只携韻書筆囊。來過吾伯氏接云詩題不好。吾欲作賦云。仍坐傍接作賦。吾以爲今已日晏。始欲舍詩作賦能之乎。及榜出。爲賦狀元。擧子當如此。

景淵公登第時。夢捉小虎。以紙繩繫前齒懸戶環。繫絶虎逸。追執之。適執乙骨。及入塲。表題有召虎字。心以爲符應朙的必捷。終塲對策。欲不應。晩後猶漫作。夜深僅書訖。考官使人呼曰今日爲。朙日可。罷出。卽袖之欲出。又呼曰書訖者納。卽納之。表落策登。至殿對爲乙科。人以爲乙骨之應。

芝峯,分沙,東州每在會集賦詩。七絶則人推分沙爲最。

先祖嘗命侍者市二扇。欲自把一而一遺德胄大人。時明洞第二再從叔在旁。嘆之曰叔豈患無扇耶。歸以二扇進。

先祖任安東時。令常曆加之衣備覽。常曆者。曆之賤品。短小不衣。士大夫家。以應求者也。

先祖任安東也。伯父及大人將有遠役。時嚴冬頭無御寒具。先祖命具二揮項。以黃皮爲裏。黃皮者卽本艸所謂獷。士大夫不以飾頭者。先祖猶嘆之曰汝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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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作此毛具過矣。

權退甫判書以吏郞。以吏參尹白湖意。稟吏判許眉叟。欲以混泉李公碩寬,鄭公東稷,韓公垽爲南㙜。許曰四人者其稱乎。權以許意還白。及爲政。許卽用四人爲南㙜云。古心齋所傳。

朴判書長遠以吏判行過朙洞。至吾家門。召僕夫問曰汝季上典年幾。對曰幾。已任仕。卽擬齋郞。季上典卽生曾祖考正郞公。

尹判書淳。混泉外孫也。問曾在外黨尊行間。聞吾曾祖考事乎。曰當時皆許以都元帥云。聞吾生曾祖考事乎。曰兒時親拜伯舅果川任所。望之如泥塑人。

古心齋云聞之霞溪權太學士。菊齋公爲守陵官。三年食素。免而齒皆落。其忠實如此云。

景淵公少時在外王母高氏側。姊夫朴承旨,成持平亦贅居。高氏只有一女。歸我曾祖考。生景淵公娚妹。愛育之無不甚。家又富厚。然每食只設大蛤一半甲。或二半甲。又將一升米易蝦醢。和水煑饋兩婿。醢煑汁以與王考。婦人輩勿預也。每夕以一升米易一束柴。以全束先就成持平房爇。爲新壻也。次將其束。就朴承旨房爇。又以其餘。爇于王考房。或言寒則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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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曰年少輩何甚寒之有乎。古人能儉約如此。

先王考莅安東時。我慈親先王考特愛之。慈親適値有賣一錦衣具者直錢三兩。時年匈不過爲米三斗。顧不得。王母以告。公且許之。旋召家大人詢可否。家大人久不對。公曰爾非之矣。卽止不與。

西山齋室僧妙敬曰昔郞廳公嘗至寺。馬闕啣勒。以藳索約下頤。鐙用木板。係以藁索。亦不象鐙。而裁治穴而容是而已。旣至令放馬于草。朙朝臨歸。索馬無有。奴以告。公曰歸事奈何。而不及馬得失。公以才幹名於世。而其疎簡若此。豈古人不治居室者類耶。要之非今世齷齪者比。

慈氏曰先舅不樂御白紵衣。先姑嘗以九升紵布作袷衣進。以遞澣濯。先舅却之曰此天子服也。其後終不服。遂不得已剪裁作小女輩衣。凡紵布上極十二升。下極七升。今之作章服者。例用十餘升。若九升。今之儒生輩常服亦用之云。

第二姨母兒時。謂母氏曰人有經一邑宰者。其家厭紙簡。姊在貴家。無一紙何也。大人自先祖安東任所至月歸。臘月便。嚼柳木尖替筆。母氏云。

高王考手錄祭式。一祭餠米六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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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制家祭禮式。一位餠米三升。他物稱之。混泉夫人加二升。近餠高數尺有餘。悔軒公貴後祭益豐。猶三湯果一二器。無肝南。今倍豐。吾家用七湯六果四肝南。近來各减二。竆不能也。

花嶺洪丈謂德胄曰己巳西人。於先令監幷李公后定。不名之矣。

庚寅春。王父聞 肅宗幸行。就路傍閭家。從門簾瞻望 天顔。遂賦七古長篇。以寓戀 君之思。從兄瑞胄實執筆。德胄及庶叔在傍。尙記王父每呼一句。必彈指數次。到情切感深處。必嗚咽如昨日事。惜德胄輩愚不能收其稿。今集中不載。王考自以數十年近密之臣。一退之後。無緣復近 淸光。常懷惓惓。每聞 國家設進豐呈。必竭蹶趍詣。爲瞻望計。蓋朝士無見職者。惟進豐呈。得進而無禁云。

庶叔父之妻。卽趙監司湜之妾女也。其歸也。景淵公令乘馬蒙頭。是時雖賤孽。皆乘屋轎。趙公家以俗例苦請。景淵公終不許。趙公卽先王母之姨從也。其子進士榮<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880_24.GIF'>書懇于王母曰。庶妹跨馬不能。若強之則必不免墮傷。榮<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880_24.GIF'>請負而見。懇乞不已。王母爲之請再三。王父始許。以無屋轎。蒙頭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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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潭後孫家有玉圈。其家相傳。乃 太宗所御而 賜敬寧君。傳至淸潭云。淸潭諱希得。文簡公季父也。芝峯類說草本十卷。在德胄本生家。五卷被人借去遂失。五卷在從弟健胄家。借去者南都事徽云。

芝峯集。分沙,東州手書。澤堂批評者。在澤堂後孫家云。